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水无月空白》 第一章前世今生 又是烈日灼灼的一天。 刚结束了一天工作,夏松打完下班卡,在公司食堂吃完晚饭正步行回家。 戴着耳机,听着里面的相声小品,看着路边的花草风景,似乎每天都是轻松愉悦的心情。 夏松是一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小时候也有过调皮,但他性格更显内向。 虽是孤儿,但也习惯了,做着一份工作,衣食不愁,又没有什么远大理想抱负,倒也每天活的十分轻松快乐。 性格虽孤僻,时常会感慨人生,却是一个十分乐观的人,正所谓悲观看世界,乐观做人说的就是他这种吧,只是偶尔深夜可能会略感孤独罢了。 到家,打开电脑,放着喜欢的综艺节目,养养乌龟喂喂鱼,随后洗澡洗衣服,最后泡杯麦片玩玩电脑游戏,他觉得每天就很满足,很快乐。他就是这样容易满足的人。 正好一把游戏完,外面似乎下大雨了,六月的天就是这样,说变就变了,但记得天气预报并没有说今天会下雨的。 许是玩游戏有些乏了,想着就去到阳台坐在小板凳上看看身边的鱼,外面的鱼,路上匆匆的行人,此时夏松的心是宁静的,他喜欢这样的气氛,静静的坐着,看着外面的风景。 其实他也喜欢热闹的人群,只是相比于参与进去,会更喜欢待在旁边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静静的感受那份热闹。 也许在想着什么,也许就只是单纯的坐着在感受这难得的气氛。 “轰隆隆” 打雷了,雨下的更大了。 外面的雨声,车声,偶尔的闪电与雷声,房里电脑又打开的综艺节目声,以及身边鱼缸与龟缸流水的声音,似乎十分自然交合在了一起。 他又陷入了自己发呆的状态,神游物外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眨眼,天忽然就黑了,静,极其的寂静,仿佛突然掉入黑洞般,一开始以为是自身的低血糖发作而引起的错觉,紧闭会双眼,准备起身去拿颗糖。 “嗯?”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身周的黑暗与寂静也依旧存在。 “我这是睡着了在做梦吗”夏松想到。 以前睡觉的时候也有过类似这种,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却怎么用力也动不了一根手指头的情况, 但这次的情况似乎很虚幻,又更要真实,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感觉。 紧接着就是无穷的眩晕感,不得已放松自身,似乎被这黑暗慢慢的吞噬了下去… 好像睡了许久许久,做了好长好长的梦,人生百态,似乎什么都梦见,一想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最后好像是梦见了新生命的降临。 复又感觉好累,似乎做了大量体力活似的,又沉沉睡去。 元历千年整,七月初一,夏国皇城,仁亲王府今日张灯结彩,一片忙碌,为迎接世子降生。 夏国先皇仅育有二子二女,皇长子泽琪元历960年生,次子仁琪元历964年生,仁王乃当今夏皇唯一胞弟,兄弟从小感情和睦,仁琪幼时便喜爱自由,不受拘束,时常溜出宫门,成年后更是喜爱游历天下,先皇贤明,又自知幼子品性,做事一向有分寸,加上长子从小显露帝皇之资,又心向自己弟弟,先皇便也随他去了。 元历996年开春之际,西北蛮族南下,往年分两股入侵夏商二国,今却不知为何独入侵夏国,而夏国东方也与周国边境偶有摩擦,加上前年国内几处旱灾未完全平定。内忧外患爆发,先皇病重,皇次子仁琪归来挂帅,平外患解内忧,军心民意一时无两。 元历998年冬至时分,皇次子仁琪平乱归来后一直卸甲居于宫内,直至先皇驾崩,太子泽琪继位,封皇弟仁王封号。建仁王府。 次年仁王欲迎娶一宗门之女,夏皇初始极力反对,后不知何由依旧赐婚。同年九月仁亲王妃怀有身孕。 而此时的仁亲王府,最忙碌处当属亲王妃待产处,亲王背手立于门外庭院,四平八稳,眼神平静注视着产房门口,但背后紧握的双手却显示了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府中总管侍卫仆从丫鬟也各自忙碌的翘首以盼。 元历千年整,盛夏之际,仁亲王世子降生,据传此子降生之时不哭不闹,现睡眼朦胧之态,犹如刚从娘胎睡醒。接生稳婆都大呼异事,亲王却不以为意,喜不自经,仁亲王府好一段时间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随后两三年内,世子时常有惊人之举,从不见世子哭闹,倒是时常会望天发呆。不足月余之时便自己在试着爬行等,当时可把照顾的丫鬟给吓的,岁半前几乎不见世子嘴巴发出任何声响,一晚过后却语言已无大碍。 但府中丫鬟仆从开始还略觉惊异,后也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只因世子虽异于常人,却十分懂事又讨人喜爱。 三年后,仁亲王府,后院池塘一三岁孩童正坐于亭台处看着池塘内游鱼出神,眼神中有不该出现于此年龄的忧郁之感。 “三年了,没想到真有穿越这么一说,但总感觉这里并不是地球,跟那世界的古代很像,却又完全不一样。”想着抬头望向天空。 “也有太阳,月亮。”复又低头深吸一口。“不过这日子还是过得舒服,这一辈子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完也不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等大一点还能去看看这世界的风景。” “这里的空气也真是十分新鲜,感觉这身体跟以前的身体也大不一样”想着随后就一副慵懒闭目养神了。“这世界好像也有武功修炼之类的,但我才不会去搞什么天下无敌统治世界之类的,那得多累。这样悠闲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最近也老是做着奇怪的梦。”也许是这身体还太小了,不知不觉又坐靠在亭台处睡了过去。 “少爷,醒醒,少爷”似乎只是小憩了会,就朦胧中听见有人在打扰自己的休息。 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眼前是一位管家打扮,五六十岁左右的老先生。 “李叔,你又打扰我睡觉了”孩童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少爷,今天是大日子啊,少爷的三岁诞辰,也是皇上赐名的日子”李叔说着就欲伸手去扶那孩童起身。 “对哦,我都忘记了,一下就睡着了。”说着抓着李叔的手就站了起来。 “不过一个名字而已也真是麻烦,还要那便宜皇帝大伯来取”放开李叔的手,便小声喃喃的阔步往桥上走去。 “哎,我的小少爷啊,这话可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啊”李叔慌忙跟上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李叔又不是外人。”说着就转过身可爱的看着李叔说道。 “对了,我娘亲跟父王呢。” “王爷一早就进宫面圣去了,应该是为了少爷的名字吧。”说着擦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王妃正忙着在亲手做少爷爱吃的菜为少爷庆生呢” “那我要去娘亲那”说着就迈开步子。 “哎呦,我的小少爷,您这会应该先去更衣,待会可能要进宫面圣呢,丫鬟们都在等着呢”说着立马侧身似无意的挡住孩童的去路。 “好吧好吧,这么麻烦,那回去换衣服。”说着就奄奄的往自己卧室走去。 走了没多远便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二人均回头望去。 “李总管,王爷回来了,有急事找”只见远处一侍卫与一丫鬟边喊到边小跑而来。近前随即对孩童一抱拳道:“世子。” “王爷回来了?那小翠,你带少爷先回去更衣。”李总管虽不解有何急事,却无任何懈怠。前一句是面向近前来的侍卫,不等侍卫回来又对后方赶来的丫鬟说道,随即便与那侍卫一同向前院疾行而去。 “世子”丫鬟小翠略慢了些,侍卫与李总管转身之际才到孩童跟前一礼。“好的,李总管”又转身对李总管背影一礼应到。 “小翠姐,是什么事啊,父皇刚回来就这么着急唤李叔前去。还是侍卫来传。”孩童略显疑问的面向丫鬟小翠问到。“府中不是有那么多总管?”孩童抛出一堆疑问却未等小翠回答,遂又转身往住处走去。 “小少爷,这哪是我们做丫鬟的会知道的呢。”小翠跟上乖巧一笑道,从小她就觉得这小主人好没架子,还十分有趣。“不过应该是很急的事吧,是蒙统领亲自来请夫人去的,随后又安排侍卫来找李总管,夫人就让我也跟着过来。”小翠边走边做思考状。 而李总管这边。 “王爷今日怎么刚从宫内回来就这么急切召集我等。你是跟着王爷一同出去的,可有什么异常?”李总管眉头紧皱问到侧后方紧跟的侍卫。 “详细情况小的也不知道,王爷出宫后还仅是有些心事的模样,只是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支开属下独自去市井走走,而是直接带领小的们回府了。”侍卫急忙恭敬回答,随后眉宇微皱:“但是在路上却莫名问了属下们一个问题。” 按理说侍卫跟管家是完全不同的体系,本不用像这样对一管家面露恭敬之态。可王府其他下人可能不知,但这些有修炼的侍卫可是知道,李总管似乎很不简单。 “问题?什么问题?” “问小的们跟着王爷后悔吗。总管您是知道的,我们王府的侍卫可都是跟着王爷从战场上下来的,有一些更是在王爷游历之时就已经跟随了,而像我赵剑这般早已是把命交给了王爷的也不在少数。”侍卫赵剑沉声说道。 “后悔?”李总管双眉紧皱似喃喃自语道,随后陷入沉思想到几天前的夜里王爷莫名找到自己,也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山雨欲来啊。”李总管如是说道,随后步伐更急了,很快便到了府中前院正殿前。 第二章异变突起 不一会三岁的夏松在自己房间被丫鬟们伺候的更衣完毕,此时正坐于境台前。 “小翠姐,你去过皇宫吗?”夏松忽然问道。 “少爷说笑了,皇宫哪是我等下人能随便进去的地方”丫鬟小翠面含微笑,正在帮幼小的夏松梳理头发。 “小翠姐,你好漂亮,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夏松从铜镜内看到身后帮自己梳理的丫鬟小翠说道,复又略显烦恼的说:“可是啊!” “可是什么?”虽然这已经不是少爷第一次这样拿她打趣了,自己的相貌自己清楚,最多也只能算中等偏上,但丫鬟小翠还是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但手上动作并未停顿。 “可是小翠姐脸上总有笑容,所以就总是那么漂亮。”幼小的夏松边说边故做烦恼状。 “少爷又开人家玩笑。”丫鬟小翠娇嗔的白了一眼自家从小就这样的少爷。 “你看,小翠姐总是不相信我。”幼小的夏松依旧做着烦恼状说道,待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从铜镜内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李总管。 “耶?李叔,你什么时候来了?”夏松一惊随即转头道,却看到李总管严肃的面孔,三年来,李叔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像这么严肃夏松还是第一次见到。 “李总管。”小翠也转过身对门口一礼。 “李叔。”夏松也低头喏喏道,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被长辈发现了一样。 仿佛刚才的严肃是错觉般,李叔略停顿了一会又回复往常慈祥的模样轻声道:“少爷,今天我们不用去宫中了。” “啊?”夏松看着李总管疑问道,却有松口气的喜悦之情浮现。 “嗯,王爷刚通知我,说今天一家人去城外郊游,让我先带你去。”李总管表情稍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这样啊?”夏松一愣,下意识说道。复又忙做惊喜状道:“那太好了,我也不想去皇宫。” “李叔就是这样,一点都不擅长撒谎呢。”夏松想到,但本着对李叔的信任,自己又确实对皇宫那地方不自在,就赶忙应下。 “可是…?”小翠悄悄看着李总管欲言又止。 “不用可是了,是王爷王妃的意思,小翠,你也跟我们走,现在就动身。”李总管打断丫鬟小翠转过脸稍微提高音量说道。 “啊,哦,好。”丫鬟小翠一愣急忙应道。 夏松却感觉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未多想。 随后李总管让小翠抱着夏松,便一同往王府的一间书房而去,书房内夏松却也没看到自己这一世的父王跟娘亲。 只见李总管进到书房,不知碰了书房哪里的机关,最大的那面书柜机关声中便自动打开,现出一暗道。 而直到此时,夏松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比自己想的更复杂,所以突然内心便一紧。 想到前世电视小说上说的帝皇之家,随即也莫名了然,倒是好日子才过了三年,有什么事不能等自己长大了再发生吗,想着内心便叹了口气。 可是又想到哪怕自己两世为人,虽说把一切也看的非常淡,但这一世虽说还只过短短三年,但自己也体会到了不曾体会到的亲情,自己的父亲母亲,哪怕府中的下人,侍卫也都对自己是非常好。 丫鬟小翠也是一脸惊疑之色。 “李叔,不能,见一见父王跟母妃再走吗?”一直安静待在小翠怀中的夏松忽轻声道。 李总管边急促往暗道走去。听到夏松的问题边想到自家这小王爷从小就奇异非常,许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但依旧转身慈祥说道:“少爷,王爷跟王妃随后会来的。” 丫鬟小翠也抱着夏松急忙跟上,却应也是明白了什么,不似刚才慌乱。 随后在这黑暗的密道中两人带着夏松疾行,而夏松也再没说过一句话。 行了许久,但应该还在皇城内,从密道内出来后是一民房。隐约能听见外面街上有些许嘈杂声,似乎还伴有军队凌乱的步伐声音。 李总管似乎对这房间布局并不陌生,示意小翠把夏松放下,从一木柜内拿出几套麻布服装递给丫鬟小翠轻声道:“把外衣脱掉,挑件衣服换上,把少爷的也换了” “嗯”丫鬟小翠应道,手上却无一般女子的矜持。 很快都换好,现在三人打扮与一般市井平民一家三口般,期间夏松也未再说话半句。 直到丫鬟小翠又把夏松抱在怀中的时候,才小声开口面向李总管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问道:“李叔,我是不是再也再也见不到父王娘亲了?” 这时由于被丫鬟小翠抱着,所以目光几近与李总管持平。 而在李总管看来,虽然从小就知道自己世子不简单,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看着长这么大的。此时却感觉是一个成年人在问自己问题。特别是那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神。李总管依旧满脸慈爱,面带笑容道“少爷,先睡会吧,我们晚些出城。” 话音落,夏松便感觉莫名睡意袭来。 此时,仁亲王府大殿正厅,仅有亲王王妃皆端坐于主座。 “铃儿,会害怕吗”仁亲王目视前方柔声问道。 “怕,从打算嫁给你的时候怕到了现在,当此时却莫名有种放松下来的感觉。”仁亲王妃司徒玲轻声笑道,随后做黯然状:“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夏儿,他还这么小,就连名字都还没有定下。”说着便神色黯然的低下了头。 仁亲王也神色略显黯淡,起身至司徒玲侧前方,随后展颜一笑的看着自己夫人道:“是我们对不起他,但我相信这小子会理解我们的,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得长大吧,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就好。”说的便向自己的夫人伸出右手。 司徒玲眼眶微红的抬起了头,凝视着自己选择的人,似放下了某些东西,也展颜一笑伸出自己的手问道“那仁琪,你娶我又有没有后悔过?” 夏仁琪听闻此言,一愣后似乎笑的更开心了。“当然有过后悔,只后悔过一件事。” “嗯?”司徒玲黛眉微皱。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回来,如果当初与你隐居一生,现在的我们一定就会很快乐吧。”夏仁琪眼神更显温柔,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随后转身,牵着司徒玲的手起身一起行至大殿门口,随后两人一起望向远方的天空说道:“今天天气还不错,一起去走走吧。” “嗯”司徒玲柔声道,随后两人迈步往后院走去。 “玲儿,你说那小子以后长大了会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 “玲儿,你说那小子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也没来得及给儿媳妇留点什么物件。” “玲儿…”两人牵着手渐行渐远,夏仁琪目视前方一直说着话,司徒玲却未回答他,仅是一直眼眶微红目视着他,此时两人眼里都有无限温柔。 而这座仁亲王府从建立之初似乎都从未有过如此的安静,安静到风也似怕打扰到。出现了许多突然出现的人,少了许多本该存在的人。 夏国皇宫御书房。 一锦袍中年男子负手立于书架前。身后十步距离还躬身站立一锦服男子。 “你说,朕是不是错了”突然的声音打破了书房内的寂静,一句问句,却似乎自己也不知道问的是谁。 身后锦服男子瞬间腰更低了,却依旧闭口不言。 “赵高,你觉得朕错了吗?”夏皇突然转头看向身后自己的内务总管问道。 “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赵高一揖正道。 夏皇似没听到这回答,缓步至书桌前坐下边说道:“记得幼时,他不能出宫,就总爱缠着朕,那时本每天都是压抑的学习,什么声乐礼仪,修习修炼,只有跟他在一起时,朕才发现自己也只是一个孩子。” “他八岁那年,在这间书房犯错被父皇责罚禁闭景仁宫,还记得他当时离去禁闭时看向朕那无助的眼神,那段时间朕瞒着父皇有空便会去景仁宫看他,给他带他爱吃的糕点,现在想来朕也是被他带坏了。”夏皇眼神无聚焦单手随意碰触到桌上的一本书籍做回忆状。 “后来他也长大了,想去看看这世界,说来也不可思议,一个皇子却总想着去游历世界。更不可思议的是朕竟然会帮他一起去说服父皇,更没想到后来父皇竟然准了。”夏皇自说着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离去当天,朕没有去看他,因为朕当时发现自己很不舍。”说道此处,夏皇略显停顿,神色也慢慢黯淡。 “他离去后,这宫里似乎也便没有了朝气,朕其实一直想着他,却从未告诉过他,他这一走便是好多年,多到朕都开始习惯这宫内没有他。” “他后来回来了,朕其实很开心,但那时朕已是太子,又国难当头,哪能再像从前那般。” “再后来。”说到此处,夏皇声音不免提高了些。“他平外患,治内乱,朕亲自前去接他回朝,当时父皇病危,朕打理朝政,当时满朝文武百官莫不已把我当天子看待,可当地百姓虽是随他前来迎接朕,可我却看出当地百姓眼中只有他。” “后来朕去他临时府中,朕想与他单独说说话,随口让随行官员侍卫退下。”说道这,夏皇面庞略显狰狞。“你知道吗,随他而来的军官侍卫竟然犹疑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随后才退下。” 总管赵高身子不由紧了下。但似乎又怕动作太大。 “你能理解朕当时的心情吗。”这句话几乎是夏皇吼出来的,随后又降下。“你不懂,连朕当时都不懂。”说完这句夏皇身子便软了下来,随后书房便又回归了寂静。 不一会就有一太监进来,俯首总管赵高耳边轻声说了什么便退了出去。 “陛下,内卫传回消息。”总管赵高小心翼翼道。“亲王府并未有何抵抗,只是…” 说着斟酌的看了眼前面的陛下道:“并未找到世子。” “朕累了,皇室血脉决不能流落在外。”夏皇略显疲惫的说道。 “那,宗门那边的来人…”总管赵高又犹豫的问到。 “朕累了,退下吧。”没等总管赵高问完,夏皇便低声幽幽说道。 “是”总管赵高闻言不再犹豫,立马弯腰退下。 此时书房似乎与亲王府一般的安静了下来。 第三章逃亡之初 当夏松朦胧中苏醒时,是被外面的吵闹与兵甲声惊醒。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只手正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珠一转发现是丫鬟小翠发现了自己的醒来,这时才想起来前面发生的事,自己现在是被些许布条绑于李叔背上。 稍打量了一下现在的房间,发现并不是刚才那一间民房了,而似乎是在一家大户之中。 “李总管,似乎不止有禁军?”丫鬟小翠此时不复往日的神情问道。 “还有内卫的人。”李总管轻声说道。 “内卫?”小翠惊疑道。 “内卫八司是夏皇直属,几乎从不出现于世人面前,监察百官,刺探情报,保卫夏皇,八司职责各有不同,但皇城一般只有三司常驻,我知道的也很少。”李总管依旧轻声说道。 “你是叫丁翠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的身份,但既然夫人嘱咐你跟我们一起走,必是对你信任非常。”李总管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丁翠道:“我也能看出你似乎并不是一普通丫鬟身份。” “我自幼便跟于夫人身边,李总管不知我也属正常。”丁翠微笑说道:“倒是先生,无意中我倒是听夫人提起过些许。” “哦。这么说你知道我的过去?”李总管依旧淡淡说道。 “我从小就一直在夫人身边,对外面的事倒是不甚了解,只知道先生真名是李世空,似乎是个了不得的人呢,只是我很好奇先生为什么会在一国王府内心甘情愿做一管家之职。”丁翠依旧是一脸微笑道。 “这种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少爷一定得护送到安全的地方才是当下最重要的。”李世空忽对丁翠一笑道。 丁翠倒是一愣随即依旧微笑道:“先生说的也正是小翠想说的,不知王爷可有安排?” “出夏国,择一良地,安稳而活。”李世空依旧淡淡说道。 小翠一愣,随即便又释然说道:“确实是王爷的作风。” 说完小翠又面向夏松说道:“少爷,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跟惊慌,但现在情况紧急,王爷跟夫人一定会平安的,很多事情等你长大后会慢慢明白,但现在真心希望少爷能尽量配合我们。” 说完看见夏松眨眼便慢慢松开捂住夏松嘴的手。 “其实我想少爷也看出来了,我们现在就是在逃命,确实很突然,具体原因我也不甚了解,但我想,以少爷的聪慧一定也有所发现。”李世空也微微转头说道。 “嗯,李叔,小翠姐,我明白,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夏松也很认真的说道,复又似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但要是有危险的话,可以不用管我的,我不怕死的。真的。”只是这么认真的话语从一三岁小孩口中说出倒也有些不伦不类。 “噗嗤,少爷还真的是异于常人呢。”小翠掩嘴轻笑道。 “少爷,我们知道少爷并非常人,但希望你也能理解,你的生命,非常的重要,王爷王妃也绝不希望你有任何损伤。”李世空又转头慈祥的轻笑道,复又十分坚定的说道:“此番必定凶险异常,但少爷的安危依旧是我等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原因,所以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希望少爷不要放弃。” 夏松看着眼前自己来这个世界除了父母外最亲近的两个人,感受着面前李叔从来没有过的认真,下意识便轻声认真应道。 其实自己前世就觉得活着累,但又确实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所以老盼着世界末日赶紧来,这不重新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是自己的死是自己无法阻挡的,而又能减轻自己亲近人的负担,那自己倒是也心安理得。 “那父王跟娘亲真的会没事吗?”夏松依旧还想确认道,因为自己前世无论是在书上还是电视上看到这种皇与皇室有关的事情,总有一方会被另一方给彻底摧毁,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那便宜大伯皇帝是个什么心性。 而虽然自己前世今生都似乎一切看得很淡,但自己这一世却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亲情的滋味,似乎也真有传闻的那么真切,也确实让自己感觉到了什么。 还有府中丫鬟仆从侍卫,虽只相处三年,却也能真正感觉到他们真心对自己的好,这种好并不尽是因为自己世子的原因。 “还有府中的人,都会平安吗?”夏松立马接着问道。 “府中之人大部分都会平安吧。”李总管不言,小翠似乎笑容略淡了些,似乎想到了什么。“夫人跟王爷,也会平安的。” “真的吗?”夏松初听到府中之人平安的确切回答,心略微放下,但又听到后一句,心又莫名紧了起来,也大概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看样子也大概明白了什么。小翠姐一直以来都不太会说谎呢,虽自己是两世为人,又只与自己这世的父母相处了三年时间,但这种亲情揪心自问确实是很美好。 “真的呢。”小翠又温暖一笑说道。 随后房间便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远处的嘈杂与兵甲之声却似乎越来越大。 “看样子不能等到天黑了。”李总管轻声说道:“你能跟上吧。” “没问题的,先生全力施为便是,可不要小瞧我这女流之辈。”小翠依旧淡淡微笑道。 “那好。”李总管道:“这里离城墙距离不远,但从我们暴露之时起,城中兵甲与皇室高手必向我们前方汇聚,到时我来抵挡,你带少爷只管先走。” “好的。”小翠轻声应道。 “走。”话必李总管一抬手,袖中似飞出一物贯穿屋顶,李总管跟着平地而起,从屋顶离去,小翠紧随其后,夏松起初大感惊奇,这个世界果然有武功或修炼方面的。 艰难睁开眼,只见李总管身轻如雁,虽背负一孩童,一跃也恐有十丈之远,速度其快,而身后小翠却更显奇异,竟似凭空飞行。 “人在这,快,放令箭。”只听后方友人大吼,随后便见犹如一烟花,伴着声响直飞入空着,惊醒了整座城。 “在这里。”一路声响不绝于耳。不一会身后便也见一大批人或飞行,或疾步,或跳跃追寻。 这看样子是个仙侠的世界啊,好像很有意思啊,背上夏松此时还有心思如是想到,似乎把逃亡一世都抛诸脑后。 不一会前方便城墙在望,只是前方城墙上都是兵甲,已搭弓拉剑面向己方,空着也漂浮着许多修炼之人,严阵以待。 “不要停,我来解决。”李总管说道。 前方众人已然在望,李总管双眼一凝,背上夏松只感觉,似有阵巨大的气从李总管体内磅礴而出,夏松便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轰隆”如地裂之声骤起。 随后睁开双眼,只见下方房屋至城墙都似被一无形巨剑自空中斩落,现一近丈宽沟渠,而前方再空无一人。 夏松双唇久久不能合拢。 “只是震荡开来,没有人身亡。”这句话似特意对背上夏松说的。 随即李总管也似凭空飞行了起来,速度又快了不少,此时的夏松看着下方更快略过的房屋,却没有刚才难以呼吸之感,似乎又一无形屏障挡住了外面的疾风。 很快三人便过了倒塌的城墙。 “嗯?”李总管突然惊异一声,骤然停与空中。身后小翠也停止身形立于夏松身旁,似乎有什么危险出现了一般。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王府,却有如此多的高手。”声音自虚空传来,随即身周突兀现身三人呈三角合围之势。说话之人正是前方一黑衣鬼面男子。听声音是一中年男子之声,侧后方两人也是相近的服饰。 “内卫八司?。”李总管说着,对方三人身后瞬间又出现许多黑衣鬼面之人,只是服饰与开始三人略有不同。“就是不知是哪三司前来。” “这些你们就没有知道的意义了。”对方右侧后方一人淡淡的道,也是一男子之声。 “在夏国皇城内,毁城墙,又想哄骗世子离开,阁下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左侧后方似一年轻女子声音传来道:“若这样都让你们安然走掉,我夏国的脸面何在。” 李总管头微低,未未发言,缓慢解下背上的夏松递与身旁小翠。 身周众人也未急着动手,随后李总管手自然下垂间,自袖中突兀伸出一剑握于手上。只见此出现之剑恐有四五尺之长,细长血红剑身伴有诡异黑色锻纹。 而当李总管握住此剑之时,整个人的气势一变,一股剑势弥漫开来,当然在此时的夏松看来,就是突然觉得李叔此时简直帅呆了,自己都忍不住想拜一拜的感觉。 可在场间对面众人却是另一番感觉,先是犹如瞬间利剑临身,不敢随意动弹,后似又似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刚才是不想随意动手,而现在却是不能随意动手。 “这是?”右侧后方尖锐之声惊异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另外两人似乎眼神也严肃了许多。 “像你说的,这些,你们知道的有什么意义吗?”李总管平淡回道。随后面向小翠说道:“带少爷先走。” 小翠轻点额头,就抱着夏松从右前方离去,场间众人都并未阻拦,甚至眼神都不敢随意从李总换身上移开。 “弧刃临渊。”前方中年男子瞳孔微张似刚从震惊中醒来,看着李总管手中之剑沉声道,随后暼了暼离去的小翠与夏松,又抬头似重新审视面前之人说道:“相传弧刃剑主李世空自三年前最后现身是西北极地潮生阁,一人一剑一夜便屠尽一宗门。” “是啊,那宗门当时也是有三个第七境的人物。”李世空边面露慈祥的目送他们离去,边淡淡说道,似乎是与老朋友在随意聊天般。 第四章弧刃临渊 后方两人皆都一抿,倒是前方中年男子似略一思考,随后似也放松了下来,开怀道:“昔日初闻先生之风采,我等便瞻仰非常,真是没有想到如今能与先生相遇于我夏国皇城,真乃我等三生有幸。”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李世空目送小翠身影消失后便也饶有兴致的把目光转向中年男子。 “先生难道不想拖延时间吗?”中年男子又把问题踢回来,不等李世空回答又接着一作揖正色道:“在下夏国内卫监察司少司正冯池,后方两位分别是内侍司少司正万炎流与百伎司少司正沈之雁” “少司正?官大吗?”李世空也微笑似随意问道。 “不瞒先生,我们每司还有一名大司正,归总司统领。我想他们处理完王府的事物都会赶来,先生很快便能与他们相见。”中年男子依旧正色道。 “你倒是很坦白,也就是说还有四个实力甚至比你们更高的人正在前来。”李世空略一沉吟道:“但,你们就这么确认李某今日不能离开吗?” “我们并没有小视先生的意思,而如先生所见,这里,毕竟是夏国皇城。”中年男子渐渐又严肃的一字一句道。 “是的,也像你所说的,我们所处毕竟是夏国皇城。”声音却依旧平淡,意有所指道,随即眉毛一挑,手中之剑似也紧了紧,似有剑鸣之音:“来了吗?” “临渊戮仙,举世无空。”一感叹之言自虚空传来,人未到声音却先入耳,只见随着后方一行人凭空现于空中,在场三司之人皆感压力一轻。 “想不到鼎鼎大名的临渊剑主一直便在我夏国皇城潜修。” “大统领。”在场之人皆向李世空身后当先一人一礼道。只见这突然出现的众人前方一人正是刚才皇宫书房夏皇身边的赵高。 “你们三个先带人去把世子寻回。”赵高双手负于身后,虚空踱步至冯池身前道。 “是”冯池与另两人一揖道。毫不犹豫便带领众人往小翠离去方向追去。李世空也仅淡淡看着对方的人离去,不曾有何动作。 此时场间加上李世空也仅剩五人,另三人分别是一红衣妙龄女子,一儒雅锦服男子,一锦服壮汉。三人站立不言。 “临渊剑自远古时代便有记录,相传乃是远古八十一氏具之一,至太古初期仙界消失,连接支柱日渐崩塌,碎片造就了各个氏族发展,直至远古末期万族之争,众氏族以碎片锻兵炼器,才有了后来的八十一氏具,其中就有临渊剑的雏形,后被华胥氏所得,后五万年前氏族衰落,百国崛起期间被再锻成剑,名临渊,可直至八国鼎立之初便再也有临渊的传闻。”赵高似在回忆,做抬头望天状。 说着便慢慢转过身形,深深看了一眼对面此时也正看着自己手中之剑的人,接着说道:“直至七年前临渊剑现世于西北极地,相传当时是一末流门派一弟子在外与潮生阁内门弟子发生争端,后那门派弟子偶得一剑,剑现,哪怕距离百里之遥。依感有如万丈深渊临身。仅一瞬,复又回归正常,当附近修为高深之人赶到之时,就只剩潮生阁几名弟子与一长老的尸身,皆都一剑伤口,死前似有大恐惧。” 李世空静静听着对方说话,陷入到了回忆中。 当时我仅是一小门派普通弟子,我本资质平庸,愚钝非常。幼时遭弃于山野,是我师尊游历之时救下了我,并养我长大,后并未嫌弃收我为徒,时常告诫我修行也是修心,资质只会决定你修为的高低,但修为只是成就大道的一种,后带我回山门,门派不大,门中之人却都十分友好,看我修习不行,门中师兄师姐对我照顾有加,就这样在门中又安安稳稳的过了近五十年,这五十年来我都很满足很快乐。 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会这么安安稳稳过完,谁知后来师尊修炼伤了肺腑,需要一味药材,而我恰好有一灵兽弧鼠擅长寻物,它是师尊在我十岁那年送与我的生日礼物,一直伴我长大。 一日我深入北方横断山脉,在十万大山深处,弧鼠终带我于一峭壁洞穴内寻得一株灵药,我虽不识此药,却从弧鼠的感知中明白此药对师尊的伤势一定大有用处。 可当我原路返回之时路遇一行修行之人,因人迹罕见,便高兴的与他们交谈了起来,他们大部分人虽年龄不如我,但都能感觉到修为比我高深,师尊一直便教导着我修行路上达者为师,我便都尊称他们一声师兄。 我本以为他们也如山上的师兄们一般,相谈甚欢间便把我此行的收获与诸位师兄分享,而从他们的表情中我看出此药一定十分珍贵,这让我更是欣喜,对师尊的病更有把握了些。 可似乎他们也需要这株药草,拿出许多东西想与我交换,我不愿,他们便想强抢,师尊一直告诫我在外莫轻易与人发生争端,能退则退。我退了,虽悲愤,但弧鼠还能带我去从新寻得一株。 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了,可我欲转身继续寻药之时,他们竟又看上了我的弧鼠,这次我并未多言,只能往深处逃。 他们似乎也并未急着追赶我。我没有方向,奔行许久,许是太累了,至一荒芜之地被一物绊倒,怀中弧鼠在看着我,我也在看着它,害怕恐惧如山般来临,四十年来,我与它皆幼小之时相遇,山中师兄师姐们很忙,只有它,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早以习惯。我从未有想过它哪天会与我分开,我不会,它也不会。 可当他们渐渐走近我之时,我却懦弱的害怕了,弧鼠依旧在看着我,它似乎很平静,他们从我怀中把它抓走了,它依旧在看着我,似诀别,似不舍。 它咬住了抓它之人的手,挣脱了出来,又向我奔了过来,可是,有一把剑出现了,就在空中,落于它奔向我的路上,就在那绊倒我之物旁边,我第一次见它流了这么多的血,渗入荒野中,也仿佛刺透了我的心脏,仿佛心脏被人挤压搅动般。 当那剑拔出之时,它依旧在看着我,它还在向我爬开,我能感觉到它累了,当它眼睛终于不在看我,当我世界破碎那一刻,仿佛又再感觉到了它,它要我握住它,我握住了,就在它身躯旁,那绊倒我之物。 原来,你变成了一把剑,真好,你还在。 赵高看着正注视着自己手中之剑似乎陷入沉思的李世空,顿了顿继续道:“可没想到那潮生阁的长老正好主修的是神识,元神恰巧已初成,许是由于第一次出剑,让那长老逃脱了一缕元神。” “随后潮生阁主带人上门,当时还没有人联想到临渊出世。但结果可想而知,师出有名,加上对方又只是一方小门小派,谁都不好说什么。可没想到这一小门派却都是有骨气之人,哪怕到最后都对一普通弟子维护非常,被逼迫至死也不愿透漏那弟子信息。逼死了几个,逃了一些,门派也就散了。”赵高边缓缓踱步说道。“虽潮生阁有理在先,对方门派虽小,但怎么说灭人道统这种事情还是会让人太过敏感,搜寻无果之下,事情也只得告一段落。” “我后来回去远远的看了一眼师尊,他仿佛睡着了一般,似乎还能听到他老人家露着笑容叫我世空。可是,我没有再过靠近。”李世空终于抬起来头,目无聚焦悠悠的道:“师尊曾说,万物都是会死去的,谁都不例外,树木的死亡会滋润大地,野兽的死亡会裹腹于其他野兽,而我们的死亡会成就下一代。” “可当时我第一次对师尊有了不赞同,因为师尊并没有问过下一代,想不想要这种成就。”李世空依旧淡淡的说道。 许是见到李世空终于说话了,赵高也一笑接着道:“直至三年前,一人一剑朝阳初生之时现于潮生阁,如渊而临,门下弟子皆瞬间暴毙,后潮生阁三大七境强者现身,战不过片刻,皆丧于一剑之下。而后此人打坐于山门至日暮,临渊阁一八境圆满强者赶回,望山门破碎,携盛怒之势合道入九境,元丹初成。” 说到这,赵高看着对面之人似面露兴奋之色,不免提高音量道:“万年来,这可是第一例合道境被人击杀的记录,哪怕他是刚入九境,元丹不稳,可击杀者仅是一初入七境而又声名不显之人,自古神兵韵人,人育神兵,哪怕有远古神兵临渊之助,但仅四年时间便由三四境而入问道,本身就是不可思议。” 那时见过师尊一面后,我便带着弧,顺着师尊带我回山门的路途一直徒步往回走,路上偶有停留,忆起师尊当时之言行与教导。 ‘前面就是本门山门,里面有许多你的师兄师姐,以后也会有许多师弟师妹。’ ‘这是一只幼年弧鼠,从捡到你之时到今日正好十年,为师把它赠与你。’ ‘世空,你虽生性愚钝,但修炼一途,道法万千,为师能感觉到你一定会寻得自己的道。’ ‘哈哈,真是个十分简单有趣的孩子,为师以为你是在修炼,你却告诉我你看了一天的枯叶与流水。’ ‘以后你就叫李世空吧,世事皆空之意。’ 第五章举世无空 我行至师尊与我初遇之地,是开始也是结束,枫树下席地而坐,日暮枫红,我似乎正前往从前,而师尊正在前来,我能感觉到师尊至远方赶来初遇我时的模样,看见正望向地上婴儿时的身形,面露慈爱,拥我入怀,可师尊终究要带着那婴儿远去,前往,我不愿的未来,我妄想留住师尊,这血红落叶却一直在阻挠我,我小心翼翼想拿下身躯上堆满的枫红,可一直却有红色落下。 后来,弧想帮我斩断,我拒绝了它,我开始试着接受它们,就如这枫树也未反对我的再次打扰般,如深渊般破碎,梦已醒,人已走远,我却还未起身。可是,这并不是梦,这是,我的道。 “从那以后,临渊剑主李世空之名传遍天下。”赵高看着又陷入沉默的李世空,声音又缓缓平复道:“临渊戮仙,举世无空。或恐惧的,或觊觎的,天下宗门势力无不打着除恶之名寻你。” “可是没有想到,你竟就在我夏国皇城一亲王府上做一管家之职。”此时赵高已踱步至李世空面前,两人相距不足一丈。 那时我身受重伤,天下之大已无处可去,便浑浑噩噩一直南下,某日至一林中,许是真的疲惫了,便在一树下歇息,沉沉昏睡。 那一次,睡梦中,朦胧中师尊似依旧如从前,满脸慈爱的注视着我,我欲挣扎起身,却发现与身体断了联系,这是梦,我知道,可我同样很清楚的感觉他就在那里,此时就在我面前,我想睁开眼看看,一次次的努力中,师尊突然把手伸向我的脸盘,像以前一样,我感觉到了,真的感觉到了,这不是梦。 眼睛睁开,眼前出现的却是一幼儿,也许会有失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不知名的感觉,他此时正稍有些好奇的看着我,但更多眼里却体现出一种平静平淡,许是还不太会走路,现在正试着缓缓坐下。 他真的很不一样,我当时污头垢面,衣衫褴褛,他却安静坐于我身旁,随后向我伸出手,手上有一不知名糕点,仿佛面前又出现了以前师尊给我好吃的时候的模样。 哪怕师尊离去时,我都未有曾一滴眼泪,可当时,我无声的哭了,似乎我才是个孩子般,他见我哭,便挣扎着把那食物送到我的嘴边,我边哭边吃进了口中,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不舍咀嚼,不舍咽下。 他随后又挣扎起身,蹒跚而去,我含着食物,眼睛被泪水模糊,看着他远去,就像师尊当时远去般,似乎光明消失,似溺水,似心脏被大力挤压。 他又回来了,端着一碗水,蹒跚而专注,洒了好多在他身上,他身上此刻似乎有一种微弱的光芒散开来,驱走了我身周的黑,依旧送至我嘴边,我小心端过,不再哭泣,此时我的世界,只有食物,眼前的水,及依旧离去的他。 他是被人唤走的,离去时看着我笑了一下,那就是世间最美的风景,伴随暖阳。 我愣了许久许久,后来喝下了那碗水,顺着他离去时的方向,我追寻了过去,后来至一府中。我在远处看着他进去的门,静静的,一夜空灵,似乎在感受着他的存在,我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第二日,我便去洗漱完毕,入了亲王府的门。 “可我夏国与他人不一样,从你刚一剑破坏城墙,仅震开众人,而未伤人性命。”赵高认真的看着面前之人道:“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你至此离去,不再过问我夏国之事。” 赵高看着面前这一直未发一言之人,要换一个人,哪怕对方也是合道强者,自己都不会这么多废话,可面前之人,曾斩杀道境,并不是怕,相反自己会有兴奋的感觉,可如今的时间地点并不合时宜。 “我夏国可不是一区区二流宗门所能比拟,况且就算斩杀合道境,你当初必定身受重伤,现在的你有没有恢复当初的实力还难说。”似乎是在说服对面之人,赵高严肃看着对方说道:“而且这是我夏国境内皇城区域,我并不觉得你这样会有丝毫胜算,你这完全是在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可许是依旧不见李世空有何言语动作,赵高有些不耐烦了。 “看来你是一定要与我夏国为敌了,我也不瞒你,你是一个值得我正视的对手,也正因为是在我国皇城,对你也有顾虑,但你也是为拖延我们,好让世子能够逃脱。”说着随即赵高转头看向远处接着道。 “你身后三人皆我夏国内卫三大司正。”说完指着李世空身后三人那一红衣女子道:“百伎司大司正唐岗卿,精神道海已大成。” “内侍司大司正罗建,意识神海大成,及监察司大司正孔邢,丹田道海大成。”说着又指了指儒雅男子与大汉。“三人皆第七境圆满,三人能力相辅相成,配合甚至可与道境一战。” “李世空,飘渺门一内门弟子,如今境界。”李世空眼神终于从手中之剑移开转向前方的赵高说着略一思虑道:“未到八境,手中之剑名为弧,从前修的是意识,如今修的是自身之道。” “内门弟子?弧?自身之道?我对这场战斗越发的充满了兴致。”赵高说着身形却慢慢变淡消失。“就让我看看能灭道的存在究竟有何不同。” 与此同时似有所感,李世空目光周转一圈,整个世界如镜片破裂,天空大地都似乎由一块块碎的镜片组合而成。 “李先生当心。”转过身来,儒雅男子罗建一作揖道。而红衣女子唐岗卿已不见身形,大汉孔邢赤手空拳,身周灵力环绕,气势不断攀升。 “李先生之名,我孔邢听闻之日起便向往非常,没想到天遂人愿,今日合我三人之力能与先生大战于此地,是我等之幸。先生可莫小瞧了我们。”话虽客气,却有兴奋之情溺于脸上。 话音刚落,李世空神情一抿,却见自己身边空间也如境破裂,孔邢人未至,一拳携山崩之势如境中袭来,至李世空左侧瞬间临身,下意识想移动身形,却突兀发现,脚下不知何时,被某物缚于地面。 只闻似有几声金石沉闷之声重叠,后闻剑鸣,却见李世空右手平举,反握弧剑,剑刃背临左臂,有气至拳剑相交处轰然四散,似震碎周围空间,镜面破裂之声响起,李世空身周遂回复正常,身躯未动半分,仅脚下镜面自站立之处镜面初始完全破碎,现虚无震旦之处,又立马回复土地镜面模样。 空间忽闻一声娇哼,而前方,孔邢保持出拳之姿,似未受何影响,身边罗建却神色略有萎靡。 “我这一拳虽说有试探的成分,但亦是我肉身全力施为,经过岗卿镜面空间蓄势与速度,加上罗司正的能力重叠拳意与束缚,哪怕寻常道境硬抗亦会吃亏,先生却身形都未有移动分毫。”孔邢看着李世空认真说道。 “他那剑有古怪,一拳打在上面,拳意却又似击向无底深渊,似乎得绕过那剑才能伤他身形。”边说着边马上向另两人传音道。 “恐怕不止,刚你击中他之时,他那剑似乎把你拳势泄于四方,我布于他身周的棱镜更像是被你一拳摧毁的。”唐岗卿也自虚空传音道。 “我的邪影也似被你那一拳给震散了,不愧是曾经叱咤上古的神兵,那剑很有古怪”罗建也传音说道。 也同时李世空也收起往常的笑容在分析:这一拳虽仍是肉身之拳,但恐怕也已近道镜,经过这些镜子能突兀出现于他人身边,却像经过千万丈的蓄势击来的一样,而且那似乎不止一拳,还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随他那一拳一起击来,加上刚才束缚我的黑影,若不是弧,仅这一拳,我必定受伤。 说时长,其实都仅发生在一瞬间。 “不愧是远古八十一氏具之一,既是杀人之兵,也是护人之兵,先生不修兵器之道,在下甚是惋惜。”罗建正色说道。 “也许你们认为它是兵器,但在我眼中,它是一直陪伴我的弧。”李世空也回道。 “先生所认为的必有其道理,那么接下来我们也会拿出全部实力,先生可得当心了。”虚空中传来唐岗卿娇媚的声音。“先生应也看出些许端倪,我以镜入道,如今意识道海以至圆满,虽未敢说大成,但亦有自己的心得。四周棱镜便是我所衍化。”声音传来之际,本只有远处天空与大地如碎镜般,此时却整片空间也正在棱镜化,每片镜面中都似有唐岗卿之身影。 “我本修精神五行之法,机缘之下观万物之影入道,邪影便是我的道,精神道海也已圆满。”罗建也说道。只见他脚下影子似活了过来,化为万片邪影身形,融入各棱镜当中,也有两道邪影相交于自身和罗建之身,随后两人似披上一黑色铠甲,又有如黑色火焰临身窜动。 “我自幼便修习丹田气海,八脉初开之际便弃兵器而悟自身之拳,后终以拳入道。而后历练期间寻得一远古氏族遗址,感悟此氏族图腾之力融于自身之拳意。”孔邢也说道,便见裸露的双臂处各现一图腾,似细长狰狞四足之兽,尾在双臂,头至双拳,似有远古图腾之凶兽降临之感。 第六章拟道虚形 李世空看着对方几人的言行便也说道:“在下自幼随师尊修行于世,师门为家,师尊为长,灵兽弧为伴,后弧身死化入此剑,陪我于枫树下悟得自身之道。” “我本不善于争斗,但今日,却想要争上一争。”说着手中之剑一挽,剑鸣声中,一虚影弧鼠于剑身浮现,随剑而上,至肩头而立。而握剑之人衣决飘飘中身形似乎挺拔了起来,似有虚妄的黑于所立之处四散开来,如深渊降临。 “这是?幻像吗?”孔邢传音道。 “不对,我的棱镜空间有很强的懈怠之感。”唐岗卿也传音道。 “恐怕真是什么空间降临之类的,我的邪影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我刚试着凝结法术,自然系的都有影响,切勿大意。”罗建也正色传音道。 “管它什么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破坏掉就行了。这种战斗才是我一直渴望的。”孔邢传音道。随后自身的气由丹田顺十二正经,凝于全身学位,贯穿八脉,笼罩全身,聚势于拳。 此时罗建身后也突兀被一棱镜吞没,身形出现在战场边缘地带,双目紧闭,随即邪影笼罩全身,似一黑色人型做势立于边缘。 孔邢身动,身形消失,原立足之处,似身周黑色都来不及填满,短暂现一空白身影,人未见,一拳却携山崩之势瞬息至临渊剑前。 “嗯?”李世空轻嗯一声,只见剑前毫厘间不知何时现一透明棱镜,来临拳势皆入,拳势复又自上方棱境内出现而瞬临,肩上弧鼠前爪忽然巨大化迎向上方之拳,眼看相触之间,身周四方却又有相似黑色拳势伴随棱镜临身。 避无可避之间,临渊剑血红微光浮现,改挡为横劈,空间颤动,剑意爆发,如幽如利,由剑身向外,又由万剑于空间浮现至剑身。 “你上当了”声刚至,毫厘之间,剑意崩碎,似无数远古巨兽自地底涌现,伴随狂暴一拳自下而上,如山岳倒塌之声爆发,李世空身形似被挤压扭曲击向空中。 四周千万棱镜同时颤动,似无数身披黑色盔甲的孔邢出现,携拳意攻向空中的李世空,山岳塌陷爆炸声中,如一墨白相间的太阳自李世空处爆发,久久不息,恐有万拳临身。 “结束了,哪怕是元丹修体的道镜强者,硬受我经过远古图腾加持的全力一拳,也必定会脱层皮。”喘息声中,孔邢身形回归正常自棱镜现于边缘罗建处,罗建身上邪影也有不稳的迹象,依稀可见罗建的身形,似也十分吃力。“加上你邪影附身,携我之拳转化万千于邪影之身,又被棱镜加持,我不信他能活下来。” “只是可惜了那剑。”罗建也略有喘息,手自然垂下之间说道:“那剑绝不简单,还好没让他发挥出那剑的威能。” “不对,气息还在,而且…”空间忽想起唐岗卿虚弱却急促的声音。 只见,黑日爆发过后,中心区域慢慢可视,连空间都似有些残存扭曲,但依稀可见有两道微扭曲的身形同立于此。 “这,不可能。”孔邢瞳孔扩张,以惊怒之声道。 些许愣神之间,黑光淡去,空间平复,只见场中出现了两个李世空,不同的是两人都头上有耳,似鼠耳,毛发也全是弧鼠般白色毛发。 仔细一看,场间两人虽都狼狈非常,却形象如出一辙。不同的是当先一人怒目望向边缘两人站立之处,后一人却严肃异常的在打量周围的棱镜。 随着两个李世空的身形现出,深渊似已实质化于空间。地底处似有一冥府巨兽蠕动,誓要挣脱现世。 “这是?什么?分身吗?”孔邢惊怒之下,声音虽没刚才之大,却也不小。 “不是,感知中完全一样。”罗建略带惊恐之声传来。 “是那只弧鼠。”虚空中同样传来唐岗卿略显惊恐之声。 “上古记载的合道化身,拟道虚形的化身之法?”罗建似想起什么,惊恐之情溺于脸旁。“怎么可能,一普通弧鼠灵兽,而且还是以灵体之躯。这根本不是人间之法,也不是凡人之躯与灵兽之灵能做到的。” “是那把剑。”虚空中一平淡的虚弱之声传来,唐岗卿似确认了什么般传音说道。 “对,临渊,加上远古未知的神柱锻造的临渊之剑,那么一切都有可能,都能勉强说的通。”似不可思议喃喃自语中,似乎在说服自己,罗建情绪渐渐于平常,却随之有黯淡之气道:“我们败了,毫无胜算。” “果然是能弑道的存在,这败的不冤。”也许是聆听了罗建的话语,孔邢却放松了下来道。 伴随虚空棱镜消散,唐岗卿身影也自最后一片棱镜中现于两人身旁。一脸平静。 “先生胜了,我等自认为不敌。”罗建似以完全成刚才的情绪中平复,面前两位李世空行一大礼道。 身边孔邢也唐岗卿也跟着一礼,这一礼只是单纯对强者的一礼,此时这种无力之感,也仅在面对大统领赵高之时有过,不若哪怕寻常道镜,三人都可以一战。 三人都清楚,虽有远古之兵加持,但能御此兵,本身便能说明许多事情。 礼间,前方怒目的李世空双目凶光咋现。手成爪状,躬身如开弓之箭,跳跃如电弧疾驰而来,同时脚下深渊古兽似挣脱束缚,不尽见其身貌,但有一庞大深渊之爪,似无声穿透幽幽壁垒而来,一同攻于三人。 眼见攻击将至,三人并未完全反应,却突兀于三人身前又多出一人,那人现身之时,并未见有何动作,但笼罩而来的深渊却尽皆回笼,那深渊巨兽也似被另一空间某巨大力量强行拽了回去。 仅一瞬间,似时间重塑,又回归到夏国皇城之外,而那成双爪攻来的李世空动作也停滞于空中,爪离来人距离不足一寸,但这一寸却似隔了千万重,毫厘不可近。 此时才看清,这突然出现之人正是刚才不见的内卫八司大统领总司正赵高。 “回来吧,弧。”后方传来李世空的声音。 前方李世空闻听此言,眼一眯,似十分不甘心,深深的看了眼眼前的赵高,便也不在犹豫的倒退而回,退时身形变幻间,最后成一剑骤停漂浮于李世空身前,只见李世空此时也回归本来的模样。 “可以了,你们先回去修养吧。”赵高轻声说道。 “是。”三人躬身一应,便向皇城内飞行而去。 场间此时仅剩他与李世空两人,奇异的是,举目四望间才发现此地离城墙不过几百丈,这么久却未见皇城有其他来人。 “以阁下与手中之剑此时所展现的威能,那初入道境的兄台倒也死的不冤。”此时赵高朗声说道,虽刚一切看起来自己轻描淡写的破解了攻势,但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知道,从场间看到两个李世空之时,自己便震惊非常,这还只是一个李世空,要是另一个也同时攻来,自己手下有三司指不定就得换人了。 李世空却并未应答,嘴唇微动间,似乎在向那剑说了什么,不一会只见那剑微微颤动,李世空复又双眉一皱,剑似不甘,却垂直而下,沉入大地,再不见踪迹。 “阁下确实很强,但依我看,似也依旧未完全发挥出这把剑的实力。”远方出现的赵高从刚才的战斗已经对对面之人有了一定的了解,看那剑入地也双眉微挑道。“可惜的是阁下本身境界确实只到第七境,而且对战斗似乎略有生疏。” 边略带自信的说着,边全力感知那剑藏身何处,因为虽嘴上说的平淡,但实则对这剑忌惮异常。 “不用找了,我让弧先走了。”李世空看向赵高依旧惜字如金道。 “哦?阁下打算弃剑不用?”赵高紧盯李世空疑问道。 “弧打不过你,我便要它先走了。”李世空理所当然说道。 “呵呵,难道阁下认为没有那把剑却更能胜于我?”赵高越发疑问,复又笑道:“阁下若同那把剑一起,我确实也会有所忌惮,但若是说阁下本人的话,你未免也太看不起道境了。” 复又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摇头说道:“阁下莫不以为斩杀过初入道境的人物,便小看于我,各道境强者击败对方不难,但要说斩杀,因为已合道确实千难万难。” “而以第七境击败道境也是时常有之,但那莫不是那些战斗感悟天赋极高的妖孽,或被击败的是那些不善斗争的道境。”赵高继续微笑说道:“而赵某,入道境多年,由于职责特殊,一向是主张杀伐之道,自问正面一对一战斗,天下道境,都敢于争上一争。” “我知道。”平平常常的三个字自李世空嘴里说出。 “哈哈哈,阁下未免太过于自信了些,我观刚才战斗,实在想象不出阁下的自信来源于何处。”赵高似被这平淡的三个字有所触怒。“对了,难道是凭你所说的那什么自身之道。赵某自问天下之事都略有耳闻,确实有许多在战斗方面强大异常而又不被赵某所知的道法。” 说道此处,赵高又认真了起来:“赵某也从未有轻看于天下道法的想法,但是阁下,且仅以问道境的修为。我实在想象不出你信心来源于何处。” 第七章自身之道 “师尊曾说,万物修炼,有感外物之道,印自身之法,是为人。有悟自身之道,生自身之法,是为妖。有开自身之道,壮自身之法,是为灵。有截他人之道,融自身之法,是为魔。有创自身之道,合自身之法,是为仙。有寻外门之道,用之身之法,是为异。”李世空话语间,抬头负手而缓步:“我于枫红之间道成,却一直不曾知晓究竟悟得是什么道,又该如何去问道。” “而少爷有次无意说道,世间的事物其实都有自己的道,而且应该有许多道,看那落叶,他嫩芽初生时可以说是生命繁荣之道,阳光下是汲取反哺之道,风雨中是坚韧毅力之道,凋零时是死亡时间之道,落下后更是去往轮回之道。”李世空说道此处,脸上又露出慈祥的笑容:“少爷一直都是这样,有时对一些事物的看待都不似凡人。” “当时其实我并未上心,只觉待在少爷身边,说着话,会很放松,心情会特别愉悦,可与少爷相处久了,奇异的话语听得多了,我也便想的多了。临行前我在树下辞别,看到树上最后一片落叶落于地面,来年开春便会孕育新的绿芽,我仿佛又看到了师尊的笑颜。”李世空依旧缓慢说道,但他此时却似乎不一样了,给人一种他站在那里,似又似乎本不该存在于那里的感觉。 “也许我明白了,也许我依旧未明白,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师尊会在前方等我。”此时李世空身躯似已缥缈,又给人一种他在这里,便本该就在这里的感觉,话语未停,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沉声说道:“但是,少爷,还只是一片嫩芽。” “这是?怎么会?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赵高此时恐怕是这辈子最震惊的时刻,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世界,甚至对自身的认知。“自荒古末期,与其他界失联后,人族修炼,无论何种修炼,莫不要经过元丹证虚,元灵涅槃,元神离体,过第八境而合道,这乃是天地法则。”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第八境,你这究竟是什么道。”后一句赵高几乎是不顾形象吼出来的。 “我这道,名为,空。”话音落,道便成。 天色已黑,此时一不知名密林中,小翠正抱着夏松低空疾行。 “只要穿过这片密林,就算是出了皇城范围了。”小翠轻声说道,步伐虽疾,语气却显平缓。只是刚放于身后的警戒傀儡发现追来的人也已经进入了这片密林,若不是飞行时目标实在太大,哪会这么久还没出皇城范围。 “嗯。”而夏松轻轻一应,此时倒真犹如一乖巧孩童,只是沉思的双眸却异样的冷静,也不知道此时正在思考什么。 忽然小翠双眉一皱,身形一扭,便更换了前行的方向,脚下却更快了一分,此时夏松才发现此地安静异常,未闻丝毫虫鸣风声。 而小翠每一次方向变化,似一直往复般,周围树木便与前一刻不尽相同,甚是神奇。 终于几次后前方出现一略开阔之处,小翠行至此处似发现了什么,眼珠微转间却不曾再动分毫。 忽然此处有不知名的虫鸣大作,抬头寻虫鸣声之处,只见树上有许多巨大虫卵附于树上,每一个都比人还大了三分。 “亲王府果然不简单,连一普通丫鬟都能瞬间识破我的碧琉幻境。”虫鸣忽停,一虫卵有声音传来之际,只见一双手自虫卵内破开,走出一鬼面女子,正是百艺司少司正沈之雁。出现后语气略微不乐道:“冯大人,你这术法真是每次都让我特别不舒服。” 其他虫卵也各自破开出现一人,每人都是一鬼面黑袍,正是追来的三司众人。 “你是叫丁翠吧,看来你似也不太简单,你又是什么人?”现身的冯池面向小翠问道。 “噗嗤。”丫鬟小翠闻言本似要掩嘴一笑,手一动,又又发现双手抱着小少爷,便略微一低头笑了声道:“奴婢是什么人,想必八司的各位大人比奴婢自己还要更清楚吧。” “我们得到的信息是自幼跟随亲王妃,应该略有修为,但能轻易就破除碧琉幻境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只是略有修为而已。”冯池冷冷说道,本来八司行事,一向话不多,可刚刚才出现一个能弑道的存在,而现在又发现这小丫头似也有些本事,由不得不谨慎些。毕竟很多强者身死战败并不是由于敌人太强大,而是自己太过大意。 “李叔跟我爹娘怎么样了?”小翠怀中忽传来夏松的声音,众人都被这声音吸引看去,万炎流只见小翠怀中幼小的世子正冷静看自己。 冯池三人此时才认真端详此次的主要目标,虽以前也听闻过这小世子的一些传闻,但此时才发现这小世子果真不似常人,便也答道:“统领出手,哪怕是李先生也恐怕凶多吉少。” “至于王爷与王妃。”又深深的看着小世子冷静的双眼,接着说道“皇族之事,便不是我等能随意觊觎的。” 夏松听闻此言,眼神略有黯淡的低下了头。 “少爷不必担心,王爷王妃跟李总管都是有大福源之人,一定会相安无事的。”小翠轻声安慰道,此时却有一木质四足之兽无声无息的出现于小翠脚边,小翠边轻轻把夏松放于木兽背处便柔声道:“待会它会带着少爷先行,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会马上赶来。” “嗯。”夏松乖巧应道,许是今日之内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见此木兽也倒未有多少惊奇之意了。 “傀儡?阁下修的是器物?”冯池见到此兽时眼微眯,似又想到了什么道:“据说王妃主修也是傀儡,只是这些年,一直未曾见到王妃出手,倒是差点忘了。” “大人只答对了一半呢。”小翠躬身安置好夏松后,又面向对方柔声端庄道。 “哦?王府众人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此时万炎流也轻笑又显严肃的语气说道。 “就是现在,少爷走。”话音未落,那四足之兽便往后一跃。 冯池三人大感不妙,疏忽之下,众人又都隔得太近。还未曾有所动作,此地四周忽现众多法术向三司众人袭来,五颜六色煞是好看,但中心众人可不这么想。 火光声中,木兽已载夏松远去,而刚法术袭来之处,此时却是出现了更多木兽,而小翠此时却略带警惕的看着法术爆炸之处。 “这么多傀儡,看样子你神识修炼的也不差。”话音落,法术光芒瞬间散尽,现出中心处众人,说话之人正是冯池。 只见三司众人此时正被一褐色球体所包围,仔细一看,却发现原来是由无数褐色虫体组成的一蛋壳般的防护罩。 但似也在这众多法术攻击下损失惨重,众多在法术下已死亡的虫体正缓慢脱离蛋壳自由落于下方,但存活下来的依旧有大半,嗡嗡飞舞间,更仔细一看,此虫有六翼,八足,全身金属般甲壳,外形略扁平,嘴扁大有利齿露出。 “此虫名为甲獍,速如箭矢,可裂金石,可抗寻常中阶术法而不伤。饲养不易,没想到这次却损失不小。”冯池声音略显阴沉说道:“能控如此多的高阶傀儡,神识修为至少也至养神境了吧,如此年轻,实属难得。” 话语间,虫体分开,遍于三司众人身旁,能看出此甲獍之虫是从冯池袖袍中飞出,而此时三司众人也已进入战斗状态,万炎流此时身周火光环绕,却未伤及自身衣袍与毛发,哪怕身边众人都似乎无所觉,如一火神驻立当场。 沈之雁也衣决飘飘,此时正跪坐于一绿色花朵间,但那花又似花非花,似叶非叶,其他三司之人也各有神态。 “咦?”小翠本似准备有所动作,却忽轻咦一声,目光转向四周的兽型傀儡。 只见四周傀儡身上关节出似正有一片片黑斑聚集扩散。眼一凝,再细一看,原来黑斑竟是无数蚂蚁般大小的爬虫。 “这是噬金蚁,本出没于南疆,只要以足够能量喂食蚁后,便可瞬间大量繁殖工蚁,工蚁生命周期极短,但会立刻吞噬面前所有无形能量,精神,神识,元力等都是它们最好的食物,而后把能量转化自蚁后,能量越强数量越多。”冯池似为解答小翠的疑惑说道:“此蚁无论寻找收服培养都极难,这么多年,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才有了这么一只。” 冯池说话间,周围本立于树上的兽型傀儡皆失去力量般落于地面,木质肢体散落一地。 一同落于地面的噬灵蚁也似能量耗尽般不再动弹,只见从地上散落的木质肢体中飞出一拇指般大小飞蚁,穿过虫群,以匀速飞往冯池袖袍,应该正是那噬灵蚁后。 “冯大人的兴趣爱好还真是特别,只是若你那蚁后再飞出来,可难保不会被伤及到,若那样惹到冯大人不高兴了可不太好。”小翠见此情形却依旧端立于此,脸上微笑不散道。 “你们先去追世子。”冯池看着小翠,对身周三司众人说道。 “是。”三司众人对冯池三人略躬身一应,正待离开,却忽然停止动作,回归警戒状态。 第八章地支十二士 冯池三人目光也往周围地上一撇。 只见地上刚散落于周围的各傀儡零件,正微微颤动间散发微光,似会突然暴动而起。 “诸位大人何必这么急于一时呢。赶路许久,歇息会也是应当之事。”小翠此时正双手做势于颚下,浑身有散发光芒的丝线飞舞,秀发飘动间气势与刚才全然不同。 双目眼瞳此如裂开般便成黑色多瞳,几乎再不见眼白。刚才还犹如一邻家姑娘,此时却更有飘逸之感。 话音未落间,地面散落的木质肢体飞于空中从新组合,仅一瞬便有十二具人形傀儡立于空中,形态各异。 “人形傀儡?”冯池惊疑出声。 “此法名为地支十二士,是傀儡秘术天干十神降的演变分支之术。”此时小翠法术似已发动造成,双手垂直落下,双脚略微离地略上下浮动于空中说道:“诸位大人可莫小瞧了它们。” “你们先走。”万炎流未等小翠说完,便对着三司众人再说道,话音未落,场间温度剧升,右手一舞,便有一火龙形成,携融万物之势冲向小翠。 “轰” “啊” 高温巨响中,却是三司有三人欲离开,被莫名击杀于场间。 三人恍若未闻,只盯着火龙爆开之处,只见小翠毫发无损,被一能量护罩包围,正有三名傀儡不知何时出现于小翠身前,一傀儡持有巨盾,一傀儡五官夸张,而中间一傀儡肚子巨大,双手撑天状,此护罩似乎正是它所立。 “傀儡之术虽说不是外门之术,但确实难以遇见,更不要说这么高端的傀儡之术。”冯池眼一眯,暼了一眼死亡的三人,及又包围他们的九具人形傀儡,注视着此时正被护于三具傀儡身后的小翠说道:“以你此时表现出来的实力,绝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若不是你与亲王妃的关系,我们甚至都不会注意到你,你究竟是谁?” “我说的每一句话可都未曾骗过各位大人。”小翠多瞳的双眸却有无神之感,不知视线聚集之处,只知此时正面向前方,声音依旧温柔,却略显清冷说道:“自幼跟于夫人,只是曾未在人前显露修为,诸位大人不知也属正常。” “我对傀儡之术虽不甚了解,但此术强度绝对达到了七境以上,以你未问道的实力,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用出来的。”冯池依旧说道:“而且我想,此术对精神跟神识的要求都不低吧,也就是说一个未达问道境的小姑娘,用出了需神识与精神皆需七境界以上才能施展的器物傀儡之术。” “亲王府之人果真都不简单,小心一些,这十二个傀儡似乎很麻烦,她面前的那三个傀儡似乎是主防御的,刚出动那三个似乎是负责近身攻击的,速度很快,好像身体内会有武器弹出,至于另外那六个,虽还未显露出什么,但很有可能是远攻与辅助类的,能很明显感觉到它们身上的精神跟神识的波动特别强大。”冯池边与小翠说着,边把自己的分析传音于在场的三司众人。 “真是了不得的小姑娘,虽不知她是怎么做到了,但就凭这些傀儡此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力强大的战斗型问道强者都不敢说一定能胜。”沈之雁也传音凝重道:“刚那攻来的三个傀儡我稍微留意了一下,一个似乎力量极大,一个体内似乎暗藏有多种兵器,最后一个就有点诡异了,类似于武者的气,身躯强度似乎比刚才兽型要高的多,并速度都非常快,一击及闪,我都来不及出手救援。” “真是可笑,没想到我们有一天会被一小姑娘搞得这么慎重。”万炎流微微摇头也传音道:“那傀儡的能量护罩似乎寻常的法术攻击攻不破,而术法中携带的劲似乎是被那巨盾傀儡给化去的,而最后那一个恐怕是挡神识精神类无形攻击的傀儡。” “小姑娘,你又可曾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你现在可是在与一个国家为敌。”传音中,冯池嘴上话语也未落下。“我们的目的只是安全带回世子,毕竟是皇室血统,没人保护的话在外可并不见得如何安全。” “大人可真会说笑,奴婢只是与少爷出来游玩,可大人们却以此阵仗前来,跟安全两字可实在是联系不上。”小翠说着脸上复又露出往常的笑容,话语间却尽是讽刺。 “就是现在。”沈之雁传音时,眼一凝,绿色花间身形忽隐忽现,场间忽漂浮出无数绿色花朵慢悠悠飘向一众傀儡,看着虽慢,众傀儡却并未躲避开来,只一瞬间十二具傀儡便被绿色花海淹没。 紧接着便有数十只头颅大小蜘蛛模样虫兽于树阴影处爬出,对众傀儡吐丝结茧。 再看小翠身周,绿色花海更甚,并未如傀儡处包裹,仅在小翠身旁漂浮,但此处的花海光芒更深,绿到近乎于墨色。 “封炎焚咒。”而此时万炎流低沉一吼,只见他此时身周气势狂暴一凝,似以全身之修为聚于指间,指天一引,细小光柱却刺眼异常,于指尖直达天际。 也正在这时,三司众人脚下土地下突现一巨大蠕虫由下而上跃起吞没三司众人,哪怕已经死去的三人尸体也在内,待完全吞没之时,巨大蠕虫立马便消散于空中。 说来复杂,所有事情却都仅在瞬间便已发生。 再遥望天际,寂静无声中似夜空中现一火红烈日成型,烈日成型之时,便向小翠处疾驰而下,而小翠此时却普通被什么束缚了般,不得动弹。 下方树木花草也如烈阳临近,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枯萎燃烧蒸发。 众傀儡被结茧早已落于地面,此时随着烈阳降下,此丝茧却不知是何物,如此高温下,却仅略有消融之迹象。而看此时小翠秀发飞舞,身旁无形丝线似连同身体也被束缚在此空间,身周绿色花海飞舞更甚,似在竭力压制小翠。 随着烈阳极速下落,地面甚至也被这强烈的热浪气压所压迫,开始向下凹陷。 皆在眨眼间,烈阳与地面相交之时,初始并未闻其音,巨大纯白光芒于中心初爆发之时,而离此地千丈之处,有三人成三角之势正立于三方,三人手中各握有一法器闭目中,全身修为爆发,在巨型热浪未完全爆发开来之前,形成一三角金字塔形能量护罩。 “轰隆”仿佛天塌地陷的声音传来之时,光芒早已四散,此时金字塔形护罩内狂暴气势肆虐,护罩正极速膨胀开来,似随时欲破。 不消片刻,又似持续了许久,护罩渐渐趋于稳定之时,三人收回法器,护罩消散,此时仍旧有强大的气浪扩散开来,三人衣决与尘土飘扬中,身形却未动半分,与周围倒塌的树木形成鲜明的对比。 又过了片刻,林中烟尘消散中,中间出现一数千丈巨坑,此时三人已重聚于坑旁,都略有些狼狈。 “尊敬的万大人,看样子近几年你的修为精进不少啊,若不是有三相极火塔,我们此时恐怕都不好过。”沈之雁略有怨气撇着万炎流说道,此时坐下绿花颜色变淡了不少。 “好了,那些傀儡与那丫头太诡异了,若不全力施为,哪有把握一击即中,还好那些傀儡似乎并不完整,应该是少了那与世子离开的那具傀儡。”冯池看着眼前的景象认真说道。 “也只有这招在你们的配合之下能瞬间结束战斗了,准备一下去拦截世子吧,我们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万炎流也沉声说道。 “嗯?其他人怎么还没来。”沈之雁像想起什么般说道。 此时烟尘已快尽散,能看到散发高温热气的巨坑中除了烟尘,未有任何他物。 “不对劲。”冯池看着眼前景象,却眉头一皱,说着转身便往身后飞去。 两人似也觉察到了什么,转身顺着树木倒塌的方向紧跟而去。 片刻便至一地,三人下落间,只见地面尽是三司其余众人尸体,除早先死亡的那三具尸体倒地方向不一样之外,众人皆似本队列于一处,瞬间被一击而全部毙命,整整齐齐的躺于地面。 三人眉头深皱中落地,才发现众人脖颈处有一血线,再细看,似都被一细线瞬间割断头颅所致,因为速度太快,乃至倒地的瞬间头与身体都为完全脱离。 三人见此状,皆汗毛一竖,不只为众人之死状,而是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封炎焚咒乃我最具破坏力的法术,寻常战斗确实很难用得上,但要说正面硬抗,一七境都不及的小姑娘,哪怕当时没束缚住那十二具傀儡,我也并不信她能在那样的攻击下活下来。”万炎流此时似气力耗尽般喃喃道。 “三位大人确实厉害,夏国内卫八司名不虚传。”三人震惊间,一旁倒塌的巨木后忽然传出小翠的声音。“我的玩具可被三位大人都损坏了不少呢,还有我最喜欢的那套衣服,少爷可是说过小翠穿那套衣服最好看的!” 三人目光相交处,只见巨木旁一黑影正徐徐飘来,借着万炎流身上的火光,待看清来人。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沈之雁瞳孔扩张,声音略带颤抖的看着眼前出现之人。 第九章知生灵偶(伪) “相传上古傀儡道统记载有一术,名知生灵偶,是知生氏当代族长为救爱女集全族之力所创,是以傀儡之术直接作用于人体之上,保留人身前的记忆与思维,此傀儡成时外表与真人无异,因无论是材料还是条件都及其苛刻,所以仅此一列,后传此术在上古都引起了极大争端,而后此术所有有关的记载便都被知生氏当众焚毁。”冯池此时也震惊异常,沉声说道:“没想到今日我等竟有幸一晤。” 只见此时出现的小翠,衣服已经换了一套,赤足间发现,手足皆有木质光泽流转,手脚皆如傀儡般模样,特别是某些关节处,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但却又比一般傀儡不知精细了多少,在脸庞,已没有了毛发,整个头颅也皆散发不知名木质光泽,却栩栩如生。 “呵呵,冯大人真是渊博,连这等上古之术也都知晓。”小翠轻声一笑,脸庞却不似普通木质僵硬,除了颜色纹理不同,竟与常人皮肤一样。 “可是,我可并不是知生灵偶那么奇异的上古傀儡。”小翠接着说道。 依稀记得,我醒来时,印入眼帘的是一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的皮肤很白,是不健康的那种白。 “成功了,成功了。”我能听见少女声音,略显柔弱,却十分好听。 “以后你就叫小翠吧。”就这样我有了名字。 那段时间,现在想来,却更似一个梦,那个少女便是我的创造者,我的主人,名叫司徒铃。 她有好多话对我说,还想教我说话,可我只是一普通简陋的木质傀儡而已,能看出她创造我时一定很用心,每一个零件都十分小巧精细,但仅用心是不够的,我仅能做一些十分简单的事情。 还时常会有零件损坏,她都会好认真的在帮我修补,十分专注。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如往常一样躺着闭着眼睛不动了,我虽不明白她这是在做什么,但我已经习惯了。 在我也如往常一样默默看着她的时候,有一道荧光从外晃晃悠悠的飞来,这并不在我的警戒范围之类,因为当时有限智慧的我判断不出这对我主人有何威胁。 但依旧本能的注视的它,它好慢好慢,晃悠中似乎随时会落下,但还好,我也没有时间观念。 它就这样,慢慢停在我的面前,不知多久,再后来有一更小的荧光似乎从它身上分离出来,这个小的便更慢了,身上的光也忽闪忽闪的。 可它还是朝我眼前徐徐飞来,最后隐入我双目之上,而我最后看到的是那大一点的荧光却朝着我主人那飞去。 当我再次醒来,我看着眼前的少女,发现哪里不一样了,嗯,似乎是没有那么苍白了。 “呼,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突然哪里又坏了。”少女长舒一口气说道。 “咦,怎么感觉你哪里不一样了。”少女疑问间走动着打量着我,我也看着走动的她。 “眼睛,对,是眼睛,你的眼睛。”少女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却十分惊喜道。 从那天开始不止是她,连我都感觉到,哪里不一样了,我偶尔会抬头望天,也时常会低头看向大地。 她给我的感觉,也不一样了,是的,我会去感觉了,以前与她会有一丝如无形之线的联系,但现在似乎那线断了,换成了一根绳索,是很粗的那种绳索,捆绑与我与她的绳索,也不对,似乎是与她体内的某样东西有关。 就这样,新的生活开始了,地方未变,人未变,但确实是新的生活,她以前体弱多病,现在却莫名好了,就连修炼也不似以前那么艰难了。 但就她所说,变化最大的却是我,我会说话了,就是那么自然,我便说出来了,起初她并未反应过来,而后她又似梦惊醒如初见我般那么高兴。 她要我叫她小姐,她依旧叫我小翠。 在后来,我感觉到我全身都在变化,变得越来越灵活,外形越来越与她一样,她也十分吃惊,但更多的是开心,她开始教我穿衣服,教我许许多多的东西,但常在我的追问下,看着她窘迫的模样,似乎她也知道的不是很多。 关于我俩的变化,我们都十分开心,是呢,那时我已明白了开心的含义了,再后来,我身上开始长出皮肤毛发,对,就像木头上长出苔藓一般的自然。 最后我与常人无异时,她身体越发健康之时,我们偷偷的下山了。 我对山下的一切都十分好奇,但她却表现的比我更加惊奇。 最后发生了一些事,我们认识了她的夫君,夏国仁亲王。 “哦?天下之大,法术亿万不止,有些神奇之术却也当然。”冯池听到小翠否认,倒也并未在意,便说道:“听闻你与王妃自幼在宗派山门中长大,现在看来,也有误传。” “只是我不明白,虽世子乃王妃之子,现在王妃危难,你不在王妃身边却带世子离开,这于情于理都似乎说不太通。”冯池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后反问道:“莫非,你已经脱离主人,拥有了自我的意识?” “若真是这样,哪怕此法术真不是知生灵偶,也足以让人震惊非常。”冯池忽变得略有兴奋说道。“这可不再是什么傀儡之术,而是已经创造出了一个完整的生命啊。” 而小翠此时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从那晚那两道荧光开始,我便已似一个单独的生命体了,我一直未与她说起过那晚之事,她也并未好奇于我的变化,只是一味的惊喜与高兴。 她一直把我当姐妹般看待,我亦如此,而直到少爷出生,我那与她仅有的联系便莫名转移到了少爷的身上,出生之时,我甚至能在少爷身上感受到那道荧光。 也是从少爷出生时起,我明白了带给我改变的必是另一道细小荧光,潜意识告诉我,少爷体内那道荧光对我十分重要,而少爷便是我此时存在的意义,这些便是我的秘密,连她也未曾知晓过。 而离开时,她似也已知我有许多秘密,但她依旧未问,如以前般,只是要我照顾好少爷。 “这个世界果然不可思议之事许多,倒是我们坐井观天了。”此时沈之雁与万炎流情绪也回归正常,万炎流略摇头道。 “所以三位大人是否愿放我与世子离开呢?”小翠又从新把目光聚集到三人身上,而地支十二士不知何时又无声出现于小翠身前,虽每具傀儡都似有损伤,但依旧能感觉对实力似影响不大,隐有阵法之势站立。 “呵呵,皇命不可为啊。”冯池情绪也不似刚那么激动,回复平常说道:“我内卫八司可并不是以战斗实力来定官职大小的。” “重新介绍下,夏国内卫监察司少司正冯池,主修神识副修灵力,幼时便喜与虫豸为伍,后便有幸以神识入此道。”冯池接着便介绍道,言语间袖袍中万虫飞舞而出,灵力随即爆发形成一褐色巨大壳甲之虫包裹全身,如有无形之甲临身。接着说道:“后偶融虫豸之意,神识变化二入此道。” “夏国内卫内侍司少司正万炎流,灵力与元力同修,偶感苍穹之火以灵力入道,后观熔岩之水以元力入道。”万炎流边说边先对着小翠一揖,随后手一挽,火光流转间汇聚于掌间,现一火红流光长枪,接着说道:“枪名离火七曜。” “夏国内卫百伎司少司正沈之雁。”说着绿色花朵浮现于脚下浮现,托起身形,立于花上微福身道:“神识近年已大成,以花入道,诞生一花,名绯梦,乃神识道海所化。” “哦?绿色的花?”小翠回执一礼便望着沈之雁脚下之花问出了声。 “正因为世上没有绿色的花,所以姐姐才会喜欢。”沈之雁娇笑道。 “姐姐的心思真是异于常人。”小翠微笑说道,但此时脸上木质纹理衬托下,却略有诡异之感。 “夏国真乃人才济济,随便来三人便有惊世之才,小女子有幸领教到罕见的异道变体与异道合体,倒也不亏。特别是姐姐的绿色绯梦,妹妹甚是喜欢。”小翠接着话语间,四周空中地支十二士傀儡,再度凭空浮现。 “左道杂思罢了,不值一提。”冯池衣决飘动间微笑看着又出现的十二具傀儡说道。 “姐姐这花虽美,但妹妹可莫大意才好。”沈之雁却依旧笑容满面的看着小翠说道。 只有万炎流在观察出现的傀儡,似在思考,又似在传音,并未再一发言。 “少爷对我来说十分重要,今日才不得不与三位大人为敌。”小翠话语间,身躯便又漂浮了起来,双目多瞳旋转开来中荧光丝线又飞舞于身周,却有一具傀儡突兀消失现于小翠身前,与身边荧光丝线相触间,瞬间**,又瞬间附于小翠之身。而其他傀儡也有一荧光丝线临身,分解组合声中,也变化了模样。 “三位大人可莫嫌弃小翠无甚战斗经验便好。”此时小翠完全变了模样,似乎刚才那一傀儡解成一铠甲穿戴于身,甚是有飒爽之风。 三人双目一凝,场间气氛瞬间陷入沉默,变得十分微妙,战斗似一触即发。 第十章狼烽后营 此时,出密林往东南数百里处一山涧中,夏松正闭眼趴扶于木兽背上,顺水流方向疾驰而下。 如此高速奔行之中,此兽背部却平稳异常,也因为木兽灵力自体内有意散发,大大阻挡了外界的疾风,但再如何说,夏松身体年仅三岁,木兽背上又是硬邦邦的木头,略有抖动之下,时间一久还是难受异常。 木兽也似有所感,所以此时速度便也稍慢了一些。 夏松眼眶微红,一直都是低头俯身,紧闭双唇,未发一言。 忽然木兽奔行之间,速度剧降,警戒异常望向前方。 只见前面火光隐现,木兽立刻往右方转身,想改变方向入山林之中,却见右方山林间也有火光往此处靠近,甚至右后方也有火光隐现,机关声中,木兽立马停止身形进入战斗状态。 “是世子吗?”待火光略近些,对方当先一人朗声喊道。 夏松抬头往声音传来之处一看,借着几人身上散发得火光或其他光芒,只见数十名身披甲胄之士出现在前方行来,说话之人正是当先一人。 “世子,是我啊,您不记得我了吗?”当先一人在靠近间话语不停。 “你是?”紧张之下,夏松看向那人,却面貌始终看不太清,但声音确实似在哪听过。 “我是孙辉啊,跟着蒙统领在亲王府我们见过几面的。”来人更近了些,还特意用手上的法术照亮了自己的脸。 “是孙叔叔?”待夏松看清此人,做惊喜状道。 想起来此人是府中一侍卫,常跟于蒙统领身边,初看见此人便想到的是看样子府中之人却有安全逃出,所以是真心有些高兴,但戒心依旧未完全放下,脸上还是露出惊喜的表情,边隐晦拍了拍身下木兽,木兽似也有所感,机关声中自战斗状态解除,但依旧对来人警戒异常。 夏松边做惊喜状边向孙辉说道:“孙叔叔,你们没事太好了。” 孙辉似与身边之人轻声说了什么,脸上也露出十分高兴之情,独自向夏松走来。 “世子没事才是太好了,我们奉王爷之命,在这里已经等候世子多时。”孙辉边走边说道,脸上喜悦之情不似做假。 “是父王要你们来的吗?”夏松依旧心怀疑虑,试着再次问道。 “王爷早料会有所大变,所以早派我等出城联系王爷旧部,与此地等候,必要互送世子安全离开。”孙辉已行至夏松近处,单膝跪地郑重说道。 “孙叔叔不必如此。”夏松手虚托,对孙辉说道。“我们还是快走吧,追兵可能很快就会追来。” 说此话时,夏松是十分别扭的,因为来这个世界三年,还未有人如此郑重其事的向自己行过大礼,自己也只好学着父王及前世的记忆也认真说道。 但他似乎没有想过,此时三岁的自己,如此冷静的行为在常人眼中本就不太正常。 “世子所言极是,那我们快走吧。”孙辉起身,边说边侧身示让夏松走在前面。 见对方没要自己从木兽身上下来,夏松内心便又松了口气。 夏松见状还未有何表示,身下木兽却当先迈动步伐。 “世子,我们的马匹就在前面山林处。”孙辉指着河流下方山林,边跟随夏松身边,边说道。 “速度整顿上马,护送世子离开。”孙辉紧接着便转身对其余兵士说道。 “是。”其余兵士一应便有序奔向刚才孙辉所指之处。 随后便听到铁蹄声大作,至夏松身旁列队,有人也替孙辉牵来一匹。 此时夏松才看清其他甲胄之士,应都是军伍之人,此时近一看才发现竟有数百人之多,全身灰甲包裹,刀弓武器皆装备齐全,一看便是不凡之师。 “世子,他们都是王爷以前在军中的旧部,世子可以放心。”似看到夏松的目光,孙辉急忙解释道。 随后夏松便在众军士列队互送之下依旧顺流而下,相比于此前木兽的速度,却是慢了不少,期间孙辉驾马一直陪伴在夏松左右说话。 不一会,前方出现一桥梁。 “孙叔叔,要过桥吗?”期间夏松依旧未完全放下戒心,看前方部队上了桥梁便转头向身旁孙辉问道。 “世子不必担心,路线王爷早已制定,若一直顺着河流,会更易被追兵追上。”孙辉回答道:“多折返几次,才会更安全。” 夏松便未做他言。 过桥后又奔行片刻,前方部队忽慢慢停了下来,夏松正疑问间,此时有人来报。 “报,前方出现另一军伍阻拦了去路。”来人马上抱拳说道。 孙辉眉头一皱对夏松道:“世子莫现身,我前去看看。” 说着孙辉便勒马向前而去,此时部队已完全停下,夏松却也跟着往前稍靠近了些。 只见前方有另一军队出现于路中,全身及坐下骏马皆黑色甲胄覆盖,马上兵士连面庞都有一黑色金属面具覆盖,仅有眼睛露与空中,更显气势非凡。 而前方孙辉勒马行至对方当先一人身前三丈处,正与对方说些什么。 似有争论,不一会孙辉归来至夏松面前眉目不舒说道:“是刚从东北边境撤下的狼烽后营在前演练,挡住了去路。” “深更半夜的,也只有这些从尸堆里爬出的家伙跟常人行事不同。”孙辉略有怨言却故作轻松的道:“不过没事,像这种边军没有这么快得到皇城的消息,不是来追我们的,应该只是恰巧相遇,未免多生事端,我们绕过去就好了。” 夏松其实能看出孙辉此时略有紧张,但也未多想,而前方部队警戒之下保持队形改向左山林中行近。 夏松也跟着部队,在周围军士有意掩护之下,缓慢前行,紧张之下,待到自己身形快掩入山林处之时,下意识往黑甲军团望去,于缝隙中,只见对方当先一人,也正望着他这边,夏松内心一颤,一是从未见过这种眼睛,似全无感情般,二是害怕对方发现了他藏在军中。 不管怎样,有惊无险之下,对方并未有任何动作,便也长舒一口气紧紧趴扶在木兽上随军前去。 可夏松不知道,当他把头转回去之后,对方当先一人便眼中有凶光闪过。 山林之中行军似更慢了下来,此时夏松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军士皆散发一股肃杀之气,似在戒备着什么,众军士自从刚才入林之后便把自己更严密的保护在内,连身旁孙辉也一直紧握腰中之剑,自刚才眉头也未再舒展开过。 夏松便也发觉刚遇见的那群黑甲军似乎没有孙辉说的那么简单。 也就在默默行军思绪中,忽然前方有数声惨叫声想起。 “敌袭。”与此同时数声大吼由几个方向传来,瞬间武器出鞘声战马嘶吼之声不绝于耳。 “闻将军,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孙辉单手提剑,左手勒紧缰绳,头微抬立马惊恐大吼道。 此时场间却仅有战马嘶吼之声回应。 “发信号,下马列阵,惊马先行。”此时孙辉身旁,传出另一中气十足之声。 夏松转头一看,原来是另一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之人,可黑夜中却看不清面容。 其余军士闻听此言,有三发响箭自军中升空,却又于半空突兀消失,其他军士却未觉般,令箭发出之时,整齐于右侧下马用手中武器用力一拍马背,战马顿时受惊四散奔往四周。 此时才方见此军,不凡之处,哪怕黑暗中遇此情况也毫无慌乱之感。 刚才说话之人看着似被截断的信号,仅眉头一皱,却未再发言。 众人静立片刻,听闻马蹄声远去,渐渐消失却依旧未有何异状,此时林中静至落针可闻。 静待铁蹄之声完全消失,刚才说话之人又沉声一吼:“三人一伍,三步一阵,列阵步行推进。” 甲胄之声整齐骤响,如一人一步。 “世子受惊了,只要出了这片山林,我们就会安全了。”那说话之人又对夏松说道,可声音中却无多少感情。 “是刚才那些人吗?”夏松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对,他们恐怕是察觉到了世子,想抓世子回去请赏。”孙辉粗略一答,看出此时十分紧张。 夏松却感觉此事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夏松此时被保护在阵型中央跟着前行,两世以来首次感觉气氛如此压抑。 待前行了近百步,夏松看到了刚惨叫倒下的军士尸体,恐有十数具之多,皆是被一箭穿心,却不知为何仅只射了这十来支箭,或许目的只是活捉,怕伤了在人群中的自己,所以才特意打草惊蛇,倒也说的通。 夏松精神此时也十分紧绷,虽两世为人,但在此环境下,说能淡定还真是不太可能。 木兽此时似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亦步亦趋中也对周围警戒异常。 缓慢前行中,当坐下木兽随军行至一处,忽有几道黑影自地面破土而出,一黑影目标正是夏松,夏松身边之人也反应不慢,正欲出手阻挡,可另几道黑影却直扑夏松身边几人。 在黑影临身之际,夏松下意识眼睛一闭,感觉似被一身披甲胄之人揽于怀中,再睁眼时,人已在空中,下方木兽也腾空而已,无声怒吼中紧随而来,而此时林间箭矢声喊杀声大作。 辗转中,仅片刻夏松便被黑甲之人带往一无人处,落地,便放下夏松。 木兽至不远处浑身灵力运转,似随时准备攻击,黑甲之人却如未闻,放下夏松便只静静的看着他。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