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仙途逆道》 第一章栖霞山 深秋时节,吴国燕州某个偏远的山区,有一片连绵不断的山峦,而其正中耸立着一座直插入云的山峰,名为“栖霞”。 和其他地方一样,随着季节的变迁,栖霞山上的草木也褪去了绿色,露出了枯黄光秃的面目。 而那山峰上残存的红色枫叶,仍是挂在枝头,随风摇曳,不愿落下,在这深秋颓败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栖霞山下有一个叫黄泥巴村的小小村落,分散住着十几户人家。其实说是村落,倒也言过其实了,十几户人家合起来也不过二十七八口人。这些人自他们几代之前的祖辈起,都是住在这栖霞山下,世代以打猎为生。 此时临近正午,家家户户都开始生火,准备做饭。不多时,从这些低矮的房屋中就陆续升起了袅袅炊烟,随之便响起了锅碗瓢盆相碰,叮叮当当的声音,这场面伴着时不时传来的声声犬吠,给这个村子增添了一丝祥和的气息。 而在人们都像平日一样忙碌的时候,一道长虹,毫无征兆地从天际疾驰而来,但在经过栖霞山的时候,突然一闪,竟消失不见了。由于是正午,那长虹在刺眼的阳光下,并不明显,所以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山下的村民也仍自忙活着各自的事情...... 秋风瑟瑟,在栖霞山的山腰之上,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身姿挺拔的身影,在长长的枯草之中,正弓着腰,手挥柴刀,砍着一些矮小的枯树。 微风吹来,这身影直起身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露出一副清秀的少年面孔,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这少年是山下一户人家的孩子,名叫吴凡。很明显,给孩子取这名字,是寓意孩子一生平平淡淡,安安顺顺。不过山里人认为名字起的贱些,孩子好养活,所以他爹娘又给他另取了个小名,叫作山娃。而吴凡这个名字却是被埋没了起来,很少有人叫起。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山娃的娘一直体弱身虚,又在生下他时受了山风,由于没有及时治疗,因此落下了顽疾,导致她平时都不能干体力活,就连烧饭做菜也有些不便。 而山娃这孩子也很懂事,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承担一部分家务活了,时时刻刻都不愿娘累着。 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四年前,娘的病情突然之间又加重了,大夫嘱咐,除了每日需要熬些补品给她喝外,还需另买一些药熬制服用。 补品倒是可以去山里抓些山鸡、兔子之类的野味来替代,但是大夫开的药可就没有什么能代替了,需要去定康城里的药房里买。 山里人本是过的自给自足的生活,没有什么钱财来源,虽然山里的野味山货并不缺,再加上爹狩猎经验丰富,经常收获颇丰,可以用这些拿去换些钱物。 但是年深日久之下,单靠爹打猎,家中的状况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而山娃年纪虽小,可是时刻想着能为这个家,为娘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苦思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那便是打柴。 当同龄的孩子还在嬉戏玩耍,围着爹娘撒娇的时候,他稚嫩的肩膀,早就已经开始肩负起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帮着爹娘忙活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天气好时便上山打柴,然后走上七八里的山路,到近处的定康城里去卖点钱,抓药给娘吃。 爹娘也有劝过山娃,他们觉得他现在年纪还小,不应该做这些事。 山娃人小,但性子却很倔,在他的再三坚持和保证下,爹娘也没有办法,只得同意他去打柴,只是嘱咐他注意安全,好在山上也从未出现过老虎或狼之类的猛兽,倒是不用担忧什么。 其实,山娃的心里一直有个愿望,那就是能治好娘的病。每次看到娘犯病时,疼地死去活来的样子,他小小的心便觉得无比刺痛。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不想失去娘。 因为在十岁那年,有一次,山娃在不经意间听到过大夫和爹的谈话。 大夫说娘的病落下了病根,想要彻底好起来,需要一味药引来配药祛除病根。 不然,恐怕娘只有不足十年可活。 但是那味药只有定康城里最大的药房才有卖的,不过价钱贵的离谱。 他依稀记得大夫还随便提了句,如果能寻到仙人炼制的“仙丹”,娘的病也可以好。 这件事一直压在他的心头,小小的心灵,早已开始担忧不该是他这个年纪应担忧的事。 他有时会很恨自己,觉得是自己害了娘,因此,山娃的内心始终充满了愧疚,虽然他只是一个孩子。 他不愿失去娘亲,所以他拼命砍柴,他脑中计划着,靠着自己砍柴积攒的钱财,再加上爹爹打猎挣的,也许能够在十年之内,凑够买那味药引的钱。 可笑的是,其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能真的实现自己这个愿望。 至于“仙丹”,他从未想过,他只在村里老人的故事和一些传闻中才听过“仙人”——举手投足间,可以移山倒海,上天入地。 他也曾幻想过,能有一天,像“仙人”一样遨游在九天之际,可现实却只能让他把“仙人”梦埋在心里,因为那离他的生活太远。 山顶上一缕缕、一片片的云朵被晚霞映照得绯红,整个山也已层林尽染,泛起片片晖黄色的光芒,一天的劳作也该结束了。 山娃走到一棵大树下,将柴刀放在一旁,摘下草帽,抬头望着天边的晚霞。 他想起小时候听私塾里的先生所说的“栖——日落而栖者,霞——光、云之所”,据说栖霞山之名即由此得来,他如今见了这般美景也不禁为落霞之美感叹。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自己注定一生都将呆在这山里,可没这些公子小姐般的闲情逸致感叹,自己还要挣钱给娘亲买药治病呢。 想罢,熟练地上前将柴挑起,收了柴刀,顺着来时的小路悠悠地一路下山了。 第二章窘况 “云大娘好!”刚走到村口,一个右手提着篮子的中年妇人迎面走来,山娃立刻开口,甜甜地打了声招呼。 “哎,山娃,打柴回啦?”那妇人满脸笑容地回了一句,干瘦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印记。 “嗯。”山娃应了一声,便挑着柴走了。 “山娃哥哥,你回啦?”快到家门口时,一个稚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山娃回头一望,一个不过七八岁,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小男孩从邻屋跑了出来。 稍显大些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那红彤彤的脸蛋上,却挂着天真灿烂的笑容。 “小七,过来。” 山娃笑着唤了一句,将干柴放在地上后,从腰间别的一个袋子中,变戏法似地拿出一枚小小的白色野鸡蛋,向小七招了招手。 小七看到后,大呼一声,立刻飞快跑了过来,一把接过鸡蛋,拿着细细端详起来,一副惊喜的样子。 “山娃哥哥,谢谢你,你对我最好了。” 小七抬头看着山娃,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脸上一对小酒窝,让他显得可爱极了。 因为两家是邻居,山娃又比小七要长几岁,所以小七从小就喜欢跟在山娃后面玩。 现在山娃有自己的事要做,几乎每天都很忙,不能陪他玩。而山娃有时为了哄小七,就时不时地带些东西给他玩。 有时是野鸡蛋,有时是小麻雀,有时甚至是几只螳螂,好在小七要求并不高,每次山娃送给他东西,他都会高兴几天。 山娃刮了刮小七的鼻子,笑着说:“就你嘴最甜。” 尔后宠溺地摸了摸小七的头,像大人一般,挥了挥手,道:“快,我还有事要做,自己去玩吧。” “山娃哥哥每天都那么忙!”小七却呆在原地不动,撅着嘴,低着头,有些不开心。 “乖,小七,我现在是大人了,有大人的事情要做,不能像以前那样陪你玩,等这几天闲下来了,我再陪你玩,好吗?”山娃弯下腰,笑吟吟地哄道。 “山娃哥哥,你上次就是这样说的。”小七还是低着头,语带埋怨地道。 听声音,似乎都要委屈地哭了。 “这次我保证不会食言了,怎么样?”山娃摸了摸小七的头,循循善诱道。 “真的么?”山娃的话似乎起了作用,小七抬起头望着他,但语气仍是带着一丝不信任。 “不信的话,那我们拉钩。”山娃伸出手,诚恳地说。 “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准变!”小七也伸出手,和山娃拉了拉钩,稚嫩地说着约定。 山娃伸出手,刮了刮小七的鼻子,笑着道:“快回家去吧!” “嗯。”小七捧着鸡蛋,一蹦一跳地跑回了家。 山娃看着小男孩离去的背影,不禁一笑。 叹了口气,转身推开自家院子里的篱笆,喊了句:“娘,我回来啦!” “山娃回啦?!”屋里传来一个喜悦的声音,随后一位三十岁上下,戴着黑色头巾的妇人走了出来,只是她布满皱纹的脸,有些苍白憔悴。 山娃将干柴靠在墙角放好,刚想对妇人说些什么,便见一个高大粗犷,身背弓箭,一手提着几只山鸡,一手拿着一把钢叉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原来是山娃爹也回来了。 “山娃,今天运气好,打了几只山鸡,你挑只肥的,拿去熬汤,给你娘补补身子。”汉子走将进来,随手将钢叉放在墙角。 瞅见妇人后,赶忙走了过去,扶住妇人,道:“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快回屋里去。”说着就扶着妇人向屋里走去。 妇人也并不违拗,跟着汉子进了屋,笑着对汉子说:“没事,只是你别让孩子瞎忙活啦。” 随后将汉子背上的弓箭取了下来,挂在了墙上,又给他拍打了几下衣袖,一副贤妻的样子。 “娘,别担心,就一会的事,您先休息着。”山娃笑了笑,赶忙选了只肥的山鸡,奔厨房走去,生起火开始准备晚饭。 妇人和汉子看着山娃稚嫩的背影,心照不宣地幽幽一叹,夫妻二人眼中尽是愧疚。 晚间,汉子坐在床头,把妇人躺着的身体扶了起来,又紧了紧她身上的打着补丁的毛毯。 “娘,来,小心别烫着。” 山娃端着熬好的鸡汤,走到躺在床上的妇人面前,用汤匙盛着,吹了吹,喂给她喝。 “山娃,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己也喝点。” 娘摸着山娃的头,一脸欣慰。 “娘,我已经喝过了,您就别管我了。”山娃摇摇头,笑着道。 “哎,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说。” 妇人怎么会不知道山娃说的都是谎话,可是她看到这个孩子处处为自己着想,她也不忍拒绝。想到这些,她心中一酸。 “都怪娘这劳什子的身体,让你们爷俩为我操这么多心,尤其是孩子你,从小就吃了那么多的苦,是娘对不住你啊。”说着说着,妇人就伤心地轻轻啜泣起来。 汉子本来正答吧答吧地抽着旱烟,听到这,不由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山娃他娘,你别这样啊,你这个样子我们看到了难受,山娃他比别的孩子懂事,很多道理他都懂,只恨我自己没本事,让你们娘两跟着我我受累。” 说着,汉子又拿起旱烟,狠狠地抽了一口,紧拧的浓眉之下,一双大眼看起来微微有些发红。 “爹,你不要这样埋怨自己,我已经长大了,能够帮家里做很多事,可以挣钱给娘治病了。娘,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终有一天,我们一家人可以健健康康地在一起过日子了。” 山娃拉着爹和娘的手,稚嫩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坚毅和期盼,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家人以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场景。 “好孩子……”夫妻二人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感觉他真的是长大了,轻抚着山娃的脸将他揽入怀中,一家三口相拥而泣,空气中弥漫着喜悦的味道…… 第三章神秘道人 翌日清晨,山娃早早起床,准备好饭菜后,拎着柴刀,带了水壶和干粮,就扛着扁担上山了。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薄薄的雾霭笼罩着整个村子,让这个平静的小山村一路上,想着离治好娘亲的病又近了一步时,他的心情特别舒畅。 有时他觉得人生就该有目标,这样活着才有意思。 哼着山里的小调,脚下生风般的走着,山娃忽又想到这几天差不多快把那里的枯树都砍光了,是时候寻个别的地方了。 他经常来栖霞山,对这山里的一切都甚是熟悉,记得山顶北面那边似乎还有一片树林,于是他索性沿着小路,向山顶走去。 “嗯?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刚到那片树林,没走几步就听到前方的枯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齐腰深的枯草不时晃动着。 “不会是蛇吧?” 山娃这样想着,心中不免一惊。不过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因为蛇不会一直呆在一个地方。 越这样想着,山娃越是好奇起来。 他向草丛那边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快靠近草丛时,又有些担心,于是在离了一步远的地方,伸出扁担轻轻拨开那晃动的枯草。 吱! 一个白色的影子猛地从草丛中一下窜了出来。 山娃吓得往后一跳,猛地一看,原来是一只白色的野兔。 “嗬!吓死我了!”山娃拍了拍胸口,长舒了口气,歇息了好一会,心情才平复下来。 “嗯?好香啊!”清幽的香味悠悠飘来,一时让人摸不着头脑,在这样的深秋,山外野地应该不会有花草散发出如此香味。 山娃抬起头四处张望,入眼是一片片枯黄的草地枯树,他不由得心生疑惑。 低下头用力嗅了嗅,山娃循着香味四处寻找,只是发现了散落在草地上的几颗红色小药丸。 “难道那香味是这小小的药丸散发出来的?” 山娃迟疑地用两指夹起一颗鱼眼般大小的药丸,放在鼻下,鼻尖轻轻翕动,一股奇异的幽香立刻扑鼻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哇,这是什么?怎么让我一点疲惫感都没有了?难道刚才的兔子就是被这香味吸引而来的?”山娃心中不免生疑。 “可是这些药丸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曾在镇上定康城里的药坊里买药的时候,见过类似的药丸,或是补气强身,或是益寿延年,但是无一例外的是,那些药丸的价格在他看来均是不菲。 不过,那些药丸并没有这红色药丸的香味,也没有让人闻一下就神清气爽的功效。 所以山娃推测,这些药丸定然是别人遗落在这里的。 山娃用扁担胡乱拨动四周的草丛,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他手上使的劲并不大,在身旁一侧探了探,只感觉扁担前端一重,似乎是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山娃向旁边跨了一步,蹲下身来,轻轻用手去拨开那片草丛,只见一个人躺在其中,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啊!” 一声大叫,山娃吓得赶紧缩回了手,扁担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没后退几步,他脚就一软,一下坐到了地上,小小的脸上一阵发白,心也止不住地扑通扑通狂跳。 快跑! 山娃此时除了这个想法之外,脑中一片空白。 也不怪他,换是一个成年人,在这山野之地看到一个“尸体”,也会害怕的,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怎么会有一个死人? 难道是被人所杀,还是被野兽所害? 是不是应该回去告诉爹娘? 一时间脑中又冒出无数的念头,竟让他忘记了逃跑。 可是如果不是这人没死怎么办? 说不定是突发心病,晕倒在这里的。 如果自己现在离开,耽误了时间,说不定这人就真的会死的。 山娃心里一阵纠结。最终,秉性的淳朴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小脸上的惨白还未褪去,他就战战兢兢地又重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扁担,用力拨了拨草丛里的“尸体”。 可那“尸体”还是不见动弹,难道真的是死人么? 他忽然不再那么害怕了,开始慢慢地向草丛方向移去。 待接近“尸体”后,山娃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探向“白衣尸体”的鼻下,当感觉到一股很是轻微的温热气息吹到自己的手指上时,他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暗暗为自己刚才没有转身逃跑而庆幸。 这人还活着。 他拨开挡在白衣人身上的枯草,这人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这是个长须白眉,相貌清癯,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从外貌上看,他似有些年老,但是偏偏唇红齿白,皮肤光滑,只是似乎受了重伤,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发髻有些散乱,身上白衣也有多处破损。 这道人身侧旁还有一瓶未封口的白玉瓶,几粒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药丸散落在旁,还有丝丝香气散发出来,与山娃刚寻到的那些药丸一般无异,料想定是这道人来不及服下,从这玉瓶中散落出来的。 山娃心中很是奇怪,这个道士怎么会受伤躺在这里呢? “道长,道长……” 山娃俯下身,焦急地在其耳畔呼唤道。 可是这道士半天仍不见醒转过来。 在这荒郊野外的,他也不好将其扔下不管,便只好收拾起那些药丸,装进玉瓶之中。 收好后,他吃力地将老道士背到附近的一汪清潭旁,擦净道士嘴角的血迹后,突然想起了那红色药丸,从瓶中倒出一粒,又用树叶掬了一些水,就着给他服下。 咳!咳! 这药丸也当真是神了,吃了一粒之后,未及片刻,道人就剧烈咳嗽起来,面色也稍稍红润了些,可是仍不见醒来。 “道长!” 山娃没想到这道人仍未苏醒,一时没了主意,又俯下身急切地唤了几句。 正当他放弃呼唤,起身准备回家,去通知爹爹来救助这个道人时,只见道人眼皮微动,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道人甫一醒来,一下就利索地跳了起来,右手成爪,如电般快速朝山娃抓将过来,一把将他的脖子掐住,眼神犀利,厉声问道:“你是谁?” “啊!”山娃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刚才还躺在地上的道人,转眼间就跳起来掐他的脖子。 第四章修仙 呼吸渐渐不再畅通,山娃双手抓着道人的手,努力想去将其掰开。 可是别看这道人年纪大,气力倒不小,他那右手竟如镣铐一般紧紧箍住山娃的脖子,任山娃如何挣扎,也丝毫摆脱不了。 山娃感觉肺都要炸了,唯有一边拍打,一边痛苦地断断续续说道:“是我……救……救了……你。” 道人听罢,虽仍一脸怀疑,但是右手上的气力还是小了些。 看了山娃的表情,以道人的经验,看得出他没有说谎,又稍一感应,刚才是服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丹药才醒过来的。 结合这些,足以证明这孩子说的是实话。 刚才他也是条件反应,没有看清情况,所以此刻这样一想,脸上顿时神色缓和了许多。 他急忙松开右手,躬身双手作揖,和颜悦色道:“施主,方才冒犯了,贫道一时不察,下手不知轻重,还请施主见谅。” “咳……咳……” 山娃倒退两步,揉着被抓痛的脖子,大口喘息着,暗叹这老道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本想骂这道人不知好歹,可听道人态度如此诚恳,再加上爹娘也曾教导过他接人待物要以和为善,所以硬是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在心里诽议这道人真是变脸如翻书。 但还是回礼道:“道长没事便好。” 可是他心中疑惑重重,于是缓了口气问:“道长,您怎么会晕倒在这荒郊野外呢?” 道人再拜道:“贫道有难言之隐,还望施主莫要追问。” 山娃心中揣测,这道士恐怕是有什么隐疾之类的,不好意思说,他心中虽然仍是好奇,但是却也不好再问,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小施主,我怎么会在这里?” 道人记起自己当时似乎是受伤摔落在一片草丛之中,现在却在这里,有些疑惑,于是拉着山娃坐下后问道。 两人对坐,山娃憨厚地挠挠头道:“道长,我本名吴凡,村里人都叫我山娃,家住在山下。我是在上山砍柴的路上,撞见你晕倒在草丛里的,本来想回家叫人来帮忙,但又怕你出什么其他的事,所以就先背你到这里来休息的。” 说完,他又想起了那红色药丸,连忙取出那白玉瓶,递给道人。 道人先是连忙起身稽首道:“真是多谢施主了。” 后又接过玉瓶,眼中不由精光一闪,对山娃道:“这玉瓶中的丹药现在于贫道有大用处,贫道再次谢过了。” 收起玉瓶时,道人不动声色地取出一粒丹药服下,当然,以他的能力,瞒过一个小孩,只是小事一桩。 山娃也未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服下丹药后,道人一边静静炼化,一边又问:“只是小施主年经这么小,为何独自上山砍柴?” 山娃摇摇头,也没多想,就对他说起家中的境况。 道人听完,拂须一阵唏嘘:“可叹施主小小年经,不仅心性善良,而且一片孝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绿色瓷瓶,道:“贫道这里有一粒丹药,或可治愈令母的顽疾。” 山娃听到这里一喜,而后想到这样太过冒失,而且这药肯定价格不菲,遂言道:“多谢道长,只是这药太过贵重,我不能收下。” 老道听言,心中暗动,这孩子乐于助人,又不图回报,心性倒是极好。 当下诚恳劝道:“这于贫道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就权当贫道报答小施主你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吧,还望小施主不要推辞,将它收下。” 山娃听到这里也就不再推让了,收下丹药后连连道谢。 两人又坐将下来,山娃忍不住再次问起道人为何晕倒在草丛之中,道人避而不谈。 道人心中不愿骗这样一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淳朴少年。于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施主可曾听过修仙者?” 山娃不禁一怔,随后眼神黯淡地道:“我当然知道了,据说离这不远的青丘山里就有仙人居住。” 道人虽然注意到了山娃眼神有些不对,但并未在意,只是点了点头。想着山娃应不会太过惊诧,遂向他告知了自己的来历。 道人道号“南山”,本是一散修,也就是无门无派的修仙者,生性淡泊,不想拘束于一处,便一直四海为家,游历天下。 山娃听此,虽然神色也很诧异,因为他没想到有一天真能碰到传说中的“仙人”,但于他而言,更多的是振奋,他迫不及待地问起道人的经历,小小的脸上满是期待与艳羡。 道人见此,心中一动,便又给他讲了些修仙的趣事。这让山娃大为兴奋,脑中早已幻想乘着风,和那些“仙人”一般遨游天地了。 他好奇道人口中所说的那些飞天遁地的术法与神通,不停追问。 听到神奇之处时,甚至都惊叹得张大了嘴,清澈的的眼睛里充满了憧憬之色。 言毕,道人抚须长笑曰:“此番是贫道言过了,这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接触到的事物,今天所说只是想为小施主增些见闻而已。” 山娃一听,不由低下了头,语气有些失落地说:“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仙人’的。” 道人一惊,问道:“小施主何出此言?” 山娃手指绞着身上粗布麻衣的衣角,小声地说:“我听爹说过,每五年就有那些腾云驾雾,骑着仙鹤来的‘仙人’,到镇上的定康城领走一些十几岁的小孩。 据说那些都是资质好的,将来可以修炼成为‘仙人’的人。去年在那些‘仙人’来到定康城里的时候,爹带着我,托人去给负责招收的管事看过,可是那人只是说‘根骨奇差,资质平庸,不要妄想修仙’,就把我们打发回来了。 我还记得回来后,爹为这事抽了好几天闷烟。” 道人听之,一甩袖袍,怒道:“一派胡言,我年少时也曾被断言资质平庸,可如今我还不是在修仙一途略有小成。” 又以秘法观山娃的根骨,发现他竟无一灵根,实乃凡人一个,可以说,他的确不适合修仙。 不过道人却不以为意,仍自说道:“修仙路上,先天资质好虽然有优势,但这并不能完全决定一个人未来的成就,最根本的还是要看一个人的心性,要坚韧有毅力,有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雄心壮志。这些焉是那些俗人所能懂得的?” 第五章拜师 山娃听到道人说的这番话,抬起头来,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纠结之色,睁着大眼,弱弱地道:“像我这样的人真的也可以修成‘仙人’么?” 很显然他对修仙很感兴趣,但又怕道士说的不是真的。他从小就对“仙人”的故事很感兴趣,那举手之间,翻江倒海、移山揽月的神通,曾让他深深着迷,于夜阑人静的梦中几度出现,只是碍于现实,无法去追寻这个曾经于他而言,不切实际的梦而已,唯有将其尘封。 如今他第一次离这个梦如此之近,他哪能不激动?心中一时既高兴又忐忑。 道人笑着道:“当然是真的,贫道怎会戏言。” 山娃听到道人的话,头脑一热,竟跪伏于地道:“道长,既然如此,求您收我为徒吧。” 道人一惊,忙托起山娃,摆手道:“小施主,不可,不可!” 山娃看到道人的神情,心中一凉,弱弱地道:“您不会也是觉得我资质太差吧?” 道人连忙说道:“当然不是,贫道怎会是如此之人?” “那道长您为什么不愿收我为徒呢?”山娃强忍着眼中的泪不掉下,他明白,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道人心想,虽与之相处时日甚短,但感觉其心也善,就算他最终难以踏上修仙一途,跟随自己,学些强身健体之法也是好的,也算是报答这孩子的恩情罢了。 关键是预感到自己已经损耗了本就不多的寿元,恐怕时日无多了,也该找个衣钵传人,又由眼前的孩子想到少年时的自己,思忖良久,禁受不住山娃的哀求,最终应允。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山娃虽然老成,但毕竟还是孩子,心中装不住事,听到道人答应,高兴地手舞足蹈,欢呼雀跃起来,尔后立刻跪下叩首。 老道笑着扶起山娃,道:“既然入得我门来,有几点为师就必须与你说清,不然此刻反悔也是可以。” 山娃一听,忙点头答应。 道人一甩袖袍,面色一肃道:“修仙路上多坎坷,你心性太善,怕易被人所惑,这是条不归路,你走上这条路就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可不能回头了,要随时有死亡的觉悟。” 山娃一时不禁迟疑了,他以前从未思考过与“生死”相关的事,直到四年前,他才有想过一些,但是还不算真正接触到“生死”,而如今道人这样说,又让他忍不住想起了许多事情。 如果走上“修仙”之路,也许以后再也不能与爹娘如从前那般相处,“凡人老而我不老,凡人朽而我亦不朽”,自己到时候会不会后悔? “你如果还没想好,我也不会勉强,今日也只当结个善缘。”道人看到他的样子,有些不忍,出言相劝道。 山娃看到道人没有因为他的迟疑而生气,还如此开明,连忙低头拜谢。 心中想到,娘得顽疾,要不是今日有道人赠药,给了他治愈娘的希望,凭自己和爹,可能真的治不好。 虽说‘愈凡人之顽疾,于‘仙人’举手间’,可是这样的机会又有多少呢? 想到这,他眼神坚定起来。 “以后我再也不要这样,我宁愿熬受一个人的孤独,也不要爹娘再被凡人的疾病困苦所纠缠。”山娃心中坚定了心念。 “徒儿谨记师傅的教诲,方才徒儿失礼,请师父责罚。”山娃诚恳拜道。 “无妨,你如此实乃人之常情,想我少年入‘修仙’之道时,还曾感伤落泪,你如今仅迟疑片刻便醒转过来,比为师少年时心性更为坚定,小小年纪,已是极为难得。”道人手扶长髯,朗声笑道。 “多谢师傅。”山娃再拜道。 “起来吧,我辈‘修仙’之人追求万事随心,性无所羁。你我虽是师徒,但为师不讲究那些世俗礼数,不必如此。” 道人扶起吴凡,笑道:“既然你拜在我门下,我也不藏私,就传你一门入门功法,名为《道臧》,本是我在少年时得一高人点化时所得。” 说到这里,道人取出一本线装小书,递给山娃。 山娃欢天喜地地接了过来,心中忍不住地高兴。 这时道人突然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师傅,你没事吧?”山娃手抚着道人的后背帮其顺气,焦急地道。 道人摆了摆手,随后从身上拿出两粒光滑圆润的药丸服下后,闭目调息了一会。 而后缓缓睁开眼,悠悠地开口:“无妨,只是旧伤复发罢了,我已经暂时压下了,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再发作了。” 听到道人这么说,山娃放下心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转眼间,高挂在头顶的火红太阳就已落下大半,越发显得红了,如同熟透了的石榴。 道人抬头看了看天,眉宇间似乎有些愁绪,但随即被他隐藏起来,展颜笑道:“今日天色已晚,就讲到这里吧。” “师傅,不如和我一起回家住下,顺便调养一下身体,我爹娘也好当面谢谢您的赠药之恩啊。” 山娃一听,关切劝道。 “不必了,为师不喜世俗间的纷扰,就在这山间寻个山洞作为休养的居所,还自在清净一些。另外,你今天在这里所遇到的一切都不要告诉别人,包括你的爹娘,知道么?”说到这里,道人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山娃稍一思考,便理解其中道理,又见到道人如此坚持,不好再劝,也就点头答应了。 “回去后好好看看《道臧》关于凝气期的心法,你走吧,明天再来吧。”道人说完也不管山娃,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师傅,那我去哪找你?”山娃一怔,回过头来问道。 “明天你还是到这里来,我自会找你。” 道人言毕,竟如一阵风般突然消失在原地,就连话语都被吹散在风中,不留一点痕迹。 山娃看到这一幕,不由惊奇地长大了嘴巴,觉得这真不愧是“仙人”的风范,转而又想,我迟早有一天也可以这样的,心中不免暗暗兴奋,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梦一般,山娃倒是有些不安起来。 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道人所给的丹药仔细看了看,见这只是一粒如指甲盖般大小、光滑圆润的红色药丸,闻了闻,气味内敛,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希望能治好娘的病吧。”山娃如是想。 将丹药放入玉瓶中,用布包着玉瓶和线装书,放入怀中贴身收好后,山娃回头拾掇完干活的东西后,怀着难以平静的心情,脚步轻快地向山下走去。 第六章入门 回到家中时已将近傍晚了,爹还没回来,山娃先将饭菜做好,然后将昨晚剩下的鸡汤热了下,偷偷将从道人那得来的药丸取出,捻碎后加到鸡汤中,又搅了搅,一时竟有些心虚的感觉。 径直将汤端到娘的床前,像往常一样喂完后,他紧张地想看看娘的反应。 可是转瞬又想到,这即便是仙丹,恐怕也没如此快效吧。心里忍不住自嘲了下,是自己太心急了,渐渐放下心来。 山娃坐在床头,陪着娘心不在焉地闲聊,忽听门吱呀一声开了,原来是爹回来了。 他赶忙端出饭菜,自己随便扒拉了几口,便放下碗筷,迫不及待地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 将门锁好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道人交给他的线装书,细细观看了起来。 但是左右翻看,却是没发现,这薄薄的几页书上,有什么神奇之处。 只是那红色的封面上,“道臧”两个遒劲的墨色大字跃然纸上,望之古风十足,让人第一眼就觉得颇为不俗。 山娃强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翻开书页,其上全是手写的文字,只见开篇写着: 凝气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境界,是凡人踏入仙道的一个准备阶段,共分九层。 凝气篇:屏气凝神,心无旁骛,以口鼻吸气,气从鼻出,三长两短,周而复始,以吸纳天地灵气汇于己身锻造肌体...... 注:入门者,初始吸纳会有酸胀之感,此乃灵气入体,排除体内污垢之故,实属正常,勿要紧张。 虽然这心法对山娃而言有些晦涩难懂,但其中的吸气呼气之法,还是比较容易理解的。 于是山娃抱着好奇的心态,盘坐在床,尝试着“引气入体”。 他先慢慢静下心来,按照书上所讲,吸气三次,吐气两次。 可是这样尝试了两个时辰,仍不见其效,不由失去了兴趣。 起身揉了揉长时间没有活动而酸胀的双腿,山娃心中苦笑不已。 抬头望望窗外,月明星稀,夜静如水,偶尔响起一两声犬吠,一派宁静的样子。 隔壁房间还不时传来爹忽高忽低的鼾声,山娃见时候太晚,也不再去想这么多,收好书本后,贴身放置,和衣而眠。 次日,山娃早早起床,安妥好家中后,满面春风的向山上跑去。 来到昨日的地方,却未见到道人,心中未免疑惑,正准备呼喊师傅时,只感觉背后一阵清风飘来,一个醇厚的声音随之而起:“昨日可看了那书上的心法?” 山娃诧异地转过身去,而后露出一脸兴奋,点了点头,道:“嗯,我昨日照书上的心法吸气呼气,可是过了好长时间也不见任何效果。” 说到这里,山娃脸上的兴奋之色消退,转而小脸带着失落与希翼望着道人,道:“师傅,是不是徒儿资质真的很差?” 道人和颜悦色地说:“这仅一日,哪能那么快有效果?另外,昨日为师已言,修仙并不一定全凭资质,愚钝不堪的人也可以后来居上,你认为自己是愚笨的人么?勿要妄自菲薄!” 山娃听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资质的原因而对自己产生怀疑,这样方不辜负师傅对自己的循循善诱和谆谆教悔。 “是,师傅,我以后不会再问类似的问题了,我会好好修行的,以后和师傅一起游历天下。” 山娃点点头,脸上写满坚毅之色。 道人摸着山娃的头,笑了笑,道:“修仙路上须坚持本心,既然你已懂得,我便不再赘言了。” “其实你不能引气入体,也有此地灵气不够充裕的原因。” 道人说着,手中凭空出现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石头,看的山娃一下呆住了。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道人就将其递给山娃,道:“一般初时在灵气充足的地方吞吐,引气入体成功的几率会大些。这是灵石,你在吐纳时放在身旁,或可加快你引气入体的速度。” 山娃接过,不由疑惑地看了一眼,入门还没一天的他,对于修仙界的事情,知道的少的可怜。 似乎看出了山娃的不解,道人不徐不缓地解释道:“在俗世之中,有黄白之物作为交换之物,但是在修仙界中,却是以灵石代替。同时,根据其蕴含的灵气多少,一般可将灵石划分为下、中、上三品。为师给你的乃是下品灵石,其灵气比较缓和,容易吸收,最是适合你如今使用。” 山娃恍然大悟,原来这块石头竟是如此珍贵的东西,心中感动,不由躬身道:“多谢师傅。” 道人摆了摆手,道:“无需多礼,引气入体的事,你要持之以恒,付出足够时,自然会有收获。” “嗯。”山娃认真地点了点头。 道人轻拍山娃的头,捻须道:“以后无事也不需来了,为师准备闭关一段时间。你若有修行上的疑惑,先自己思考一番,看你的悟性如何,等为师出关后,再一一为你解惑。” “虽说‘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但修仙路上谁又能于你时刻为师呢?修行之事需靠自己的领悟,或许养成勤于思考的习惯对你以后会有很大的裨益。” 山娃一听,也觉得大有道理,如果什么事都要问师傅,那自己岂不是毫无用处? 勤能补拙,只有自己多动脑、多用功,才可以早日成为仙人。 “若没有其他事,你就忙自己的事去吧。”道人满意地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师傅你自己保重。”山娃有些不放心地道。 昨日他看到道人脸色不太好,现在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嗯。对了,以后你在为师面前不必如此拘谨,师徒间应以诚相待,随性一点,小孩子也该有自己的天性。”道人笑吟吟地道,一点都没有山娃想象中的那样严肃。 “知道了,师傅。”听到师傅如此说,山娃不由放松下来,笑着开口。 他感谢道人收其为徒,且他极为珍惜这个机会。他怕太随性会给道人留个散漫的印象,所以才一直如此谦恭,虽不至于战战兢兢,但也不敢太过放肆。 “这样才对嘛。”道人微笑地轻拍了山娃的头。 “走吧!”说完,道人一挥手,一阵清风拂面,道人转眼间,又如昨日那般凭空消失在山娃面前。 山娃无言,心中感叹,师傅的性子还真是特别。 不过道人对他的好,却是深深温暖了他的心。 第七章病愈 一天无话,不复赘述。 离道人闭关已有三日,虽说如今可以不用再去砍柴,但山娃一时还是改变不了这个习惯。 再说,如果突然不去砍柴了,恐怕也会引起爹娘的怀疑,所以他仍一如既往地每天上山砍柴。 又是劳累的一天。 傍晚,山娃回到家中,刚放下木柴,娘就满面笑容地走上前来,替他擦了擦汗后,道:“山娃,干了一天活,累了吧?饭菜娘已经做好了,快去洗手吃饭吧。” 山娃一听,急忙扶住娘亲,有些埋怨地道:“娘,家里的事留给我和爹做,你好好休养便是,以后还是等我回来做饭吧。” 娘面露欣喜地道:“哎,没事。” 又有些神秘地拉着山娃坐下,低声道:“山娃,从前几天开始,我就明显感觉身体不再那么疲乏了,当时我还好奇,怕是错觉,所以也就没告诉你和你爹。 但是这几天,我能明显感觉到,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今早醒来,更是感觉神清气爽,呼吸通透,就像是压在心口多年的石头落地了一般。” 山娃听之,细细看了看娘的面色,果然显得有血色多了,相比之前的苍白,可是健康了许多。 这几天都忙于潜修,倒是没有注意。 娘越说越高兴,也不管山娃没有接话,话语中带着喜悦,独自说着:“我今天还试着收拾家里,完全没有像以前那样做事直喘气,看来我的身体好多了。虽然不知道这病到底怎样了,不过现在能这样,我已经很高兴了。我想一定是‘帝炎神’不忍我们一家人太过孤苦,大发慈悲消减了我的病痛啊。”。 娘一说完,就起身走到堂屋的香案旁,对着堂上挂的帝炎神的画像拜了拜。 那画上是一个穿着道袍,长须飘扬,相貌威严的中年人,脚踩祥云,立在山涧之上,如谪仙临世,仙风道骨,道韵非凡。 传说帝炎神是创世之神,整个大千世界都是他创立的。世俗之人,家中大都挂有他的画像,即使在修仙界,也有诸多关于他的传闻在流传。 但世间究竟存不存在此人,到现在都难以解释的清楚。 “看来师傅给我的丹药药效真厉害,仅一日便治好了娘的顽疾。帝炎神?哪来慈悲的帝炎神,娘她顽疾缠身多年,也未见所谓的‘帝炎神’施以援手,所有的事还是得靠自己。”山娃心中暗自非议。 “不过既然娘这么想,我也不用再编造理由去解释此事了,倒是要找个时间感谢一下师傅。” “山娃,快过来,你也来拜拜帝炎神,求他赐福,保佑我们一家可以平平安安。”娘的话打断了山娃的沉思。 自从接触了修仙一途,他对于所谓的神明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敬畏。但是这可不能在娘的面前表现出来,于是他走到帝炎神的画像面前,装作虔诚地拜了一拜。 然后转身笑着对娘说:“娘,你的身体好了就好,感谢帝炎神,以后我们一家又可以在一起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生活了。” “傻孩子,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了,明天请个大夫来看看,才能知道病情到底怎样了。”娘爱怜地摸着山娃的头,微笑说道。 “不管怎样,娘你的病一定能好的。”山娃拉着娘的手,信誓旦旦地说。 “好,好。山娃说娘的病能好,娘的病就能好。”娘还是把山娃当小孩子,爱怜地哄着。 而后又顿了顿,道,“不过这段时间真是苦了你了,孩子,哎……” 娘叹了口气,望着山娃稚嫩的脸,将其拥入怀中,轻轻拍抚。 山娃一时失神,不由想到,自娘患病之后,这是有多久没抱过自己了,坚毅的内心在此刻被亲情融化。 他回过神来,紧紧地抱住娘,忍住不流眼泪,笑着说:“娘,这没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娘的病能好,我吃再多苦都不怕。” 娘默默无言,只是将山娃搂得更紧了。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应该是爹回来了。 山娃离开娘的怀抱,赶忙去开门。 爹进到屋来,看到娘的脸上似乎有些泪痕,急忙放下手中的山鸡,诧异地问道:“山娃他娘,你这是怎么了?” 还未等娘开口,山娃就抢先道:“爹,娘说她感觉自己的病好了,今天的饭菜可都是娘做的呢。” 爹一听,回过头来,严肃地说:“小孩子别乱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娘的病很严重,怎么会无缘无故好呢?” 山娃知道爹是担心娘的病,所以才这样说。 他笑嘻嘻地道:“喏,你不信就问娘呗。” 爹转过身来,走到娘的近前,声音有些颤抖地问:“是真的么,山娃他娘?你真的感觉好些了么?” 娘看到爹这个样子,笑道:“这我还会骗你不成。” “那我现在去请大夫来看看,你的病情到底怎样了。”爹转身就想出门。 “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啦?大夫早就歇息了,明天再去请也不迟啊。”娘嗔道。 “啊?哦。”爹看了眼屋外漆黑的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又接着说:“那,那我去把山鸡熬了,给你补补身体。” 山娃和娘看到爹这个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约而同地笑了。 一时间,一屋满是温暖。 第二天一早,爹就去城里请了大夫来。大夫给娘把了脉,又经过一番检查,终于确定娘的病确实好了,而且身体比没生病前还要好。 至此,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因为虽然娘说身体好些了,但爹还是担心这是回光返照,如今终于确定病愈了,也就不再紧张了。 而山娃先前其实也并不能肯定师傅给的药一定能治好娘的病,现在也终于轻松了,而他心中,对于师傅的感激,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程度。 大夫也一直慨叹这是个奇迹,追问娘是不是真的没服用其他的药。 本来娘始终认为这是老天降下的福祉,可是现在听到大夫如此说,也迟疑起来。 不过他们又岂知这一切是山娃所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全家人对大夫道谢后,爹就满面笑容地把大夫送了出去。 第八章道人出关 将大夫送走后,爹回到屋里,一把抱住娘,如释重负地说道:“他娘,你的病终于好了。” “哎呀,孩子还在旁边呢。”娘嗔了一声,轻捶了下爹。 “我什么都没看到。”山娃扭过头,嬉笑道。 爹赶忙和娘分开,擦干眼角的泪,挠头说道:“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有点失态了,嘿嘿...” 看着爹娘这样,山娃心里感觉暖暖的,更加坚定了他不让爹娘被疾病所缠的决心。 “即使让我孤寂一生,我也愿意。”山娃心里这样想,小手紧紧攥着。这一刻,他做出了将影响他一生的决定。 山娃知道,其实爹为娘的病也操碎了心。俗话说“三十而立”,正值壮年的他,双鬓已染上了斑斑白霜,岁月在他刀刻般的脸庞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在山娃的印象里,爹和娘之间好像从没有什么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但是他知道爹娘真的很相爱,虽然他还不太明白什么是爱。 但当他想到曾经不经意间看到爹因为担心娘的病偷偷抹泪时;爹从没有因为娘身体不好而对娘埋怨、发脾气时;几年如一日,不离不弃,始终如一地悉心照顾娘时,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人们说的真爱。恰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但却又绵长深远,相濡以沫,情意悠长。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应该一起庆祝一下。”爹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开心提议道。 “那让我来给你们爹俩做顿丰盛的饭菜吧,这么久了,我都没下过多少次厨,还不知道生疏没有。”娘也显得很开心,脸带喜悦地道。 “不行,娘,虽然你现在的病好了,但还是要再继续休养几天才好,还是让我来吧。”山娃拉着娘坐下,认真地说。 “我身体都好了,用不着再休养,不用为我担心。”娘笑着对山娃说。 “他娘,你就听山娃的吧,他也是关心你。”爹也劝道。 最终娘拗不过山娃,也就坐着,不再争了。看着山娃瘦小的身影忙碌着,小小年纪早已熟练地操持着家务,娘带着愧疚和欣慰的复杂心绪别过头,心中有些难受。 这个秋天,似乎因为一家人的欢乐,也变得不再那么萧索与压抑了...... ...... 自从娘的病好了后,家中也多了许多欢笑。山娃本不用再继续上山砍柴,但是他早已习惯了,突然没事做反而会令他难受。更何况,他可以借上山砍柴的理由,利用所有的时间来修行。 虽然体内一直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那种酸胀之感,但他始终躬行不辍。坚持这样“三长两短”的吞吐,也让他得了许多好处,他的气息慢慢变得绵长,呼吸更顺畅了,很少出现大喘气,现在上山也不会很费劲。 另外,他想感谢师傅,要不是师傅,自己一家人也不会有今天。可是他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出关,所以坚持每天上山,想在师傅出关时郑重感谢师傅。 日子平淡地过着。离道人闭关已有五天了,山娃还是按照这几天的习惯,坐在道人闭关的山洞旁吐纳呼吸。突然,一声轰响传来,隔在洞口处的石板骤然打开,浓郁的灵气顿时宣泄而出。 清风拂面,山娃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不过片刻灵气就都消散于天地间了。山娃知道,肯定是道人要出关了。他睁开眼,站起身,欣喜地高声叫道:“师傅,你终于出关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洞中不急不缓地走出,慢慢出现在阳光下,一身宽大的道袍,随风飘舞,显得仙风道骨,不是道人是谁? 道人脸上挂着笑意,点点头,故作严肃地问:“你这孩子,怎知为师今日出关?还特意守在这里?” 山娃跑到道人身旁,挠挠头,笑道:“师傅,徒儿这些时,每天都坚持来山上,就是为了等您出关呢。” 道人拂须,惊诧问道:“哦?可是在修行上有什么疑问要为师为你解答?” “师傅,其实我是为了我娘的事特意守在这里,想第一时间向您道谢的。您不仅收我为徒,还救助了我娘,师傅的恩情,徒儿没齿难忘。”山娃满脸感激,倒地欲叩。 道人手轻轻一挥,山娃便感觉自己被清风托住了般,身形难再下屈。 “这又是何必,你我既已为师徒,还讲这些客套话作甚?再言,这于我也是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勿要轻易跪叩。”道人和颜悦色地开口。 山娃却执拗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师傅,这件事虽然对您来说是小事,但对我们一家人来说却是大事,您永远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看着山娃此刻认真的样子,道人内心一热,自己修仙这么多年来,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不含杂质、感人肺腑的人间真情了。 “哎。”道人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 山娃顿感身上一轻,遂屈下身来,郑重叩了三个头:“多谢师傅。” “这件事就此揭过,以后不需再提了。”道人慨叹道。 突又话锋一转,故作严厉地说:“现在说说修行上的事吧。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偷懒啊?” “师傅,我没有偷懒。我天天都有按书上讲的来练习,可是到现在,仍然一点特别的感觉都没有。”山娃略显失落地道。 “按理说,即使资质太差,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呼吸吐纳,身体也不会毫无所觉啊。”道人心中也有些疑惑。 随后山娃又拿出一块布满裂纹的褐色石头,道:“师傅,你给我的灵石也没用了。” 道人一看,心中一震,接过山娃手中的灵石,观察片刻,发现这确实是自己给他的那块下品灵石,但是因为灵气的消散,快要龟裂了,已经和普通的石头没有什么两样了。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啊,一般人在没有成功凝气时,短时间内,是绝对无法完全吸收下品灵石的灵气的。在不过四五天的时间里,这灵石怎么会滴点灵气都不剩呢? 道人眉头紧皱,思忖片刻后,向山娃招手,道“来,为师帮你看看。” 第九章凝气 山娃顺从地依道人所言,盘膝坐下,自顾闭目吐纳。 道人分出一道神念,准备探入山娃的身体中,循着他的经脉观察,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咦?”道人突然轻叫一声。 他发现自己的神念竟然无法进入山娃体内。以他的修为,即使是因为上次的受伤,导致自身修为倒退,如今也不可能无法做到将神念扫过凡人的身躯。 “师傅,怎么了?”山娃不由睁开眼,疑惑问道。 “你不用管,闭上眼睛,继续按‘三长两短’的方式呼吸。”道人正色道。 又试一遍,这次神念更为强大,却仍旧是无果。如果再增强神念的话,即使能够探入,也会伤到山娃的神魂,道人唯有放弃探查。 这一情况叫道人惊疑不定,犹豫片刻,道人从袍袖中取出一块灵气所剩不多的灵石,轻轻一捏。 山娃顿时能明显感觉到四周灵气骤增,精纯无比,浓郁逼人。他断定这灵石绝对比师傅先前给自己的品质更高一筹。 这一刻,他身体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一般,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愉悦的感觉,募然席卷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完全放松了下来。 可是这种感觉还没持续一会的时间,就停止了下来,着实让山娃意犹未尽。 “这真是奇了。”中品灵石品质更高,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都不易吸收,可是如今,却生生被山娃全部吸收了。 道人看着手中已经化为齑粉的中品灵石,心中疑虑丛生,忍不住惊叹。 “不过,也说不定我这徒儿体质异于常人。”道人唯有如此安慰自己,不然,这事情实在解释不通。 “难怪他吸收了一块下品灵石的灵力,还没有什么效果。恐怕是因为他凝气时,需要大量的灵力,一块下品灵石远远不够。既然如此,那为师就帮你一把。” 道人取出数块下品灵石,一一散于四周,沉声道:“徒儿,为师今日要助你破入凝气,不过胜算只有三成,最终能否成功,还是要靠你自己。” 山娃听到此言,心中暗动,立刻回应道:“是,师傅。” 道人点头,又取出几块灵玉和几件特别的物什,一一打在地上,布成一个奇怪的图形。道人双目微张,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快速掐诀,大喝道:“聚灵阵!” 此言一出,那图案顿时光芒大作,闪烁绽放,周围灵气竟慢慢朝图案中间汇聚而来。如今正是深秋时节,四周草木本已枯衰,这时都在一瞬化作了飞灰。 “抱元守一,心无旁骛,灵台空明。”道人提醒道。又运转修为,慢慢将灵气疏导注入到山娃的体内,避免灵气太过狂暴而伤到他。 山娃照做,顿时感觉到一股比他以前用下品灵石呼吸吐纳时更为庞大的灵气向体内汇聚而来,酸胀之感充斥全身。 他心中感动,但不敢懈怠,抛去杂念,自身似乎陷入一种玄妙的状态,感觉到全身的骨骼经络,都似乎被无尽的灵气充斥着。 砰! 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突然身体内发出一声脆响。山娃感觉体内的某个阻塞的通道被打开了般,竟在体内形成了一个“黑洞”,不断吸收着灵气。 方圆半里内的灵气加速汇聚而来,山娃舒服地忍不住轻声**了下,而他的皮肤上却慢慢渗出了一层油腻的污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时,四周的灵石因为灵气耗完,都“咔嚓”一声,全部化为了齑粉,随风飘散无影。但是山娃体内似乎有一个无底洞般,还在吸收灵气。 道人惊叹不已,这么多灵石竟被他一下吸收了,但转念又一想:“这是有大机缘啊!好,那我就看你到底要吸收多少。” 又单手一拍,十数块灵石骤然出现,其中有三块的灵气比其他的显得更为浓郁,赫然是中品灵石!道人将其摆放在阵眼处,顿时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气宣泄而出。 “黑洞”仿佛有感应一般,疯狂吸收起四周灵石中的灵气来,甚至在山娃身边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这种疯狂才趋于平静,道人知道这是体内经脉骨骼的灵元饱和了。 “剩下的事情,就得靠你自己了。”道人停止了聚灵阵的运转,收起灵石,服下两粒丹药后,自顾打坐调息起来。 此时的山娃,呼吸间,两条白色气龙从其口鼻之中喷出,灵气顺着全身丝丝流动,让他感觉身体中似乎有万千虫蚁在攀爬一般,**酸胀,似痛似痒,他努力咬牙坚持着。 衣衫被汗水和浊物浸染,紧紧贴在了皮肤上,可他却一无所觉,心神完全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感觉中,丝毫不知外界的事情。 轰! 不知过了多久,山娃脑中忽地感觉一阵清明,如同凡人说的“开窍”一般,通达透彻,心境更是平稳镇定,原有应有的那种喜悦之感,也淡了许多。四周虫叫草动,明察秋毫,巨细皆知。 以前的种种事情一一闪过脑海,而自己却如一个局外人一般,视若无睹,不为所动,似斩去了凡尘一般。唯有看到爹娘的画面时,才会心起波澜。心中不禁有一丝明悟。 又过了一炷香后,山娃缓缓睁开了眼,目中精光四射,神气十足。他不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到不远处的水潭边洗去身上的浊物后,山娃走到道人身旁,感激地躬身道:“多谢师傅。” 道人这时精力早已恢复,看到山娃的状态不错,不由高声笑道:“哎,不必多礼。能够成功凝气就好。” 但他心中还是疑惑。“这孩子明明是不具备灵根的凡人一个,却为何有如此机缘?他的身体真是古怪非常,也不知是福是祸。” 山娃也面露欣喜,其实他也想不到,今天会成功凝气。但他整个人似乎变得沉稳了许多,并没有太过开心的样子。道:“还是多亏师傅的帮助,不然靠我自己,很难成功。” 道人长笑,心中自豪。一捋长须,告诫道:“修仙路于你还很漫长,戒骄戒躁,你这种平常心的心态很好。不过今天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将修为巩固一番,明日再来,为师传你术法。” 山娃听之,十分激动高兴,他自小听到过很多神话故事,里面的“仙人”都是用的什么神通术法,如今明日就可以亲自学到了,他岂能不高兴。 看到山娃之前如此沉着,现在却孩子气的一面,道人挥手含笑道:“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 山娃一看,太阳都已经下山了,再不回去,爹娘怕是要担心了。于是赶忙道:“师傅,再见。”转身带着满心的感激走下山去。 第十章术法 回到家中,山娃心情难以平静,一想到明日便可学习术法,他就心潮澎湃,坐卧难安。爹娘还好奇他到底是怎么了,他只好支吾对答。 晚间,在自己房中,山娃依照师傅教导的,仍自吐纳了两个时辰,慢慢地,感觉躁动的心绪和灵力,全都平复了下来,才渐渐入睡。 第二天,他起的很早,虽然没有睡多长时间,但是身体完全没有疲乏之感,甚至感觉不到饥饿。和爹娘道别,就健步如飞地向山上跑去。来到山洞旁,发现师傅竟坐立在洞口处吐纳,全身神光缭绕,如同天人。 道人并未睁眼,而是悠悠开口:“你来啦?随为师一起坐下打坐吧。” 山娃虽不解,但还是依言坐下,凝神呼吸吐纳。 似乎是觉察出了山娃的疑惑,道人朗声解释道:“养神贵在气,一日之内,清晨为重。此时,气最灵动,心亦空明,不为外物所扰,呼吸吐纳,心宁息神。诚为采自然之气以养神的最佳时期。” “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说法。”山娃恍然。遂也静下心来安心打坐。 待到骄阳初升,高挂天际之时,道人悠悠睁眼,招呼山娃起身。道:“凝气期共分九层,想必你已知道。” 山娃点点头。 道人继续道:“术法也分三六九等,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学的。在凝气初期,入门者可学一些基础术法,如驱物术,火炎术之类。这等术法简单实用,对初学者要求不高。当达到凝气三层之后,就可学习中级法术了,像裂岩术,风卷术等等,这就要求修士对灵力有一定的掌控能力。” “至于高级法术,类似御剑术和奔雷术,唯有到凝气五层以上才可学习,因为这些术法不仅对自身灵力的掌控能力有很高的要求,而且还需修士体内的灵力充沛。这些便不是低阶修士能够做得到的了。” 山娃在旁边早已听的如痴如醉,光听这些术法的名字,就已经让他兴奋不已了,脑中还在幻想着这些术法的威力。 道人看到山娃的样子,不禁笑道:“今日,为师就教你一些简单的术法吧,首先是驱物术。” 道人随手拿出一柄三寸来长的木剑,解说道:“此乃法器,将灵力注入其中,便可如臂使。别看此物平常,但其中绘有禁制符纹,一旦驱使起来,劈金斩石,无坚不摧。为师且为你演示一番。” 道人熟练地向木剑中注入一道灵力,这小小的木剑便在山娃惊异的目光中缓缓升了起来,显得极为奇异。 “去!”道人一指旁边的一块山石,木剑便化为极光,快如闪电地向旁边一块坚硬的山石激射而去。 虽然山娃凝气成功后,对于数丈之外的事物洞若观火,但此刻却只能看到白光一闪,无法瞧清木剑飞行的轨迹。 噗! 只见木剑竟势不可挡地从其中穿透出来,而山石“咔嚓”一声碎落一地。 “哇,好厉害。”山娃小嘴一下被惊得张大,拍手大声叫道。 道人似乎对山娃的反应相当满意,他将木剑收回掌中后,递给山娃,笑着说:“这只是稀松平常的基本功罢了,你自己来试试吧。” 山娃接过木剑看了看,上面只有一些树木自然的纹路,除了精致一些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和小孩子玩的木剑差不多。 略显生疏地将体内灵力引导出来,汇成一缕注入其中。此刻,山娃感觉心神仿佛与木剑连在了一起。 在道人的指导下,山娃操纵木剑歪歪倒倒、缓缓地从手上升起,控制好平衡后,他又指向另一块山石,喝道:“去!” 只见木剑晃晃悠悠地向其飞去,可还未到山石近前,山娃力竭,木剑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哎。”山娃满头大汗地叹了口气,刚才虽然过程看似简单,但是于他却不轻松,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了一般。 “无妨,这驱物术虽看似简单,但并非一次尝试就能成功的。你方才是没有调节好自己的气息,导致身体力竭,灵力中断。你再多加尝试,定可操纵随心。”道人劝慰道。 山娃依言,调息片刻后,保持呼吸节奏,再注入灵力,情况果然好了些,又尝试三两次,虽然不能穿透山石,却已能使木剑稳健飞行了。 就连道人也暗自点头,心中赞道:“悟性上佳,孺子可教也。” 也就是从此刻起,山娃算是真正领悟到了修仙世界的奇妙。 ...... 日子一天天过着,自从那天开始接触术法以来,山娃开始对真正的修仙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又哪知,以后某天会嘲笑这个天真的想法。 除了当日所学的“驱物术”之外,道人后来又教了他“火炎术”、“天罗手”、“御剑诀”等。都是一些简单而实用的术法。 其中“火炎术”就是控制体内灵力转化出火球,“天罗手”是以灵力幻化为大手,抓取他物,托举百斤山石,举手之间。这两种都是极为简单的术法,适合凝气初期的人学习。 而“御剑诀”则是御使飞剑,人立其上,可以一日千里。但要求较高,只有达到凝气五层以上的人才可学习,道人也只是稍作了演示而已。 可是在山娃还未全部消化这些术法知识时,道人又迫不及待地教给他一种攻击神通,名为“上苍之指”,据说这是道人得自一个山间古洞中。 要诀是“运转全身元气,立于足底涌泉穴,汇聚脏间紫宫穴(精),鼻下迎香穴(气),头顶百会穴(神)经右手劳营穴至右手食指商阳穴,聚于一点触发。”炼至大成,可点指他人,毙敌于瞬息之间,如同苍天一指,万物皆灭。 道人给他演示时,轻松便将一块数百斤的山石击得粉碎。 一眨眼,道人出关已有一个月之久了,山娃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过的最忙碌,也最充实的一个月了。 他苦练多时,驱物术已可随心所欲施展,挥指木剑左突右进,劈砍巨木山石,不在话下。 其他一些简单术法,他也差不多都掌握了,唯有“上苍之指”,太过玄奥,他仅明晓了些许。试验六七次,才有可能成功引气于食指触发一次,威力也不甚理想,只能一举将小块山石击得粉碎。 第十一章武技 之后除了修习术法外,师傅又给他增加了武技的训练,即锻炼全身肌肉,并学习格斗招式与技巧。 山娃本以为修仙全靠神通术法就行了,挥手拂袖间,神通齐出,云淡风轻已制敌,这多么有“仙人”风采。 道人却严厉告诫山娃千万不可有如此想法,他解释道:“武技乃是调动人体全身各部,以身体来对敌。讲究‘内外合一,形神兼备,以心行气,以气运身’。在搏斗过程中,通过次防技术练习,拳打、脚踢等动作的运用,并扬长避短,攻彼弱点、避彼锋芒,打斗讲究得机、得时、得势,从而提高判断力和应变能力。” “‘武技’二字,分之为二,武指勇猛,猛烈,气势;技表技艺,方法,动作。对敌时,其目的在于杀伤、制限对方,它常常以最有效的技击方法,迫使敌手失去反抗能力。武技在实战中要求‘快、准、狠’,它以绝快的速度,刁钻准确的出手和狠辣绝情的招式,在近身战斗中令修仙者莫不胆寒。若是你全仗术法,碰到武者,恐怕会吃大亏。” 听到武技如此玄奥,山娃不禁疑惑,问道:“师傅,原来武技这么难啊!难道您就不能讲的简单易懂一些么?” 道人拍了下山娃的头,笑道:“你这小鬼,是说为师太过啰嗦吧?总之,武技也是极为博大精深的,威能不可小觑。传说上古有段时期,武技大兴其道,有武技大成者,翻掌之间,举山碎岭,摘星揽月,威势莫可阻挡,连精通术法的大神通者都被其压制,许多的修士都弃道法以修武技。” 山娃脑中不由浮现出画面,惊道:“原来武技曾有过这么一段辉煌的时期啊!” “可惜如今武技已经没落了,世人都以修神通为主。”道人摇头叹道。 “师傅,那您也教我一些武技吧,我一定认真练习。”山娃看着道人认真道。 “哦?”道人饶有兴趣地问:“那你想学怎样的招式呢?” 山娃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师傅,不如教我‘擒拿手’吧!以前我在镇上的‘定康城’见过街边有人卖艺,那人就演示了一招‘擒拿手’,一下就把别人制住了。就像这样,这样...”边说,山娃还边做着动作。 “哈哈...”道人大笑。然后抚着长须慢条斯理地说:“此乃小道尔。凡人所使的‘点穴法’、‘铁砂掌’、‘扫堂腿’等,包括你说的‘擒拿手’,都属于武技的范畴。不过这些乃基本招式罢了,只适合凡人之间的战斗比拼。在修仙界中,真正用于对敌时,难以起到致命一击的作用。” “师傅,那难道还有更厉害的招式么?”山娃奇道。 “当然,武技之道,源远流长,各式套路,层出不穷,厉害招式,不甚枚举。”道人解释说。 “哇,既然如此,那您就多教我几招呗。”山娃讨好道。 “你这小鬼。”道人轻敲了山娃的头,笑骂了一句,继续说:“武学招式贵精而不再多,广泛涉猎不如专于一式。罢了,为师就教你一招‘八极掌’好了。” “师傅,这‘八极掌’很厉害么?”山娃疑惑地问。 “为师如今也未练至大成,但感觉其威力莫测。早年我于古洞中偶获一玉简,由此得两种技法,一为‘上苍之指’,你先前已学,二便是这‘八极掌’。” “此掌柔中有刚,刚中存柔,以看似绵软无力的掌法,夹杂内力于其中,引暗劲入敌体。身中此掌者,初始没有什么感觉,但由施展者引动机巧,可触发存于其体内的暗劲,使其在经脉血肉中自爆,以达伤敌于无形之效。而所谓‘八极’者,是以暗劲叠加,融于一掌,使其在体内自爆八次得名。” 说完,道人摆出姿势,而后对着不远处一颗大树打出一掌,令人奇怪的是,竟没有发出凌厉的掌风,就像隔空打在树上一般,都未使其摇动。 正当山娃疑惑,张嘴欲问时,忽听树中,噗的一声轻响,只见大树慢慢从其中断裂开来。 “为师得此技法已有十数年,如今也只能叠加五次,再难精进。”道人有些可惜地叹道。然后又加一句:“不过,刚才为师只是使出半成力而已。” 而山娃的小嘴早已张大。 “虽然表面看似不那么厉害,但那毕竟是树,柔韧不易折断,如果这是打在人身上,结果可以想象地到。”山娃心中惊叹。 “而且这仅仅是使出了半成力,若练到第八极,使出全力,那威力又该怎样?” 山娃恍然,心中大为叹服,拍手高兴地道:“师傅,我就学这招了。” 道人故作严厉地告诫道:“别看此招厉害,就想一下就炼成,你自己私下要多琢磨,勤加练习。再者,为师教你的只是基本法门,此掌个中玄妙,如怎样巧劲叠加,则需你自己去明悟了。” 顿了顿,忽又想到些什么,继续说:“任何事情难以一蹴而就,需要时间来磨砺成长,切不可急功近利。修仙亦是如此,须一步一个脚印,根基牢固,方可走的更远,不然终如昙花一现,难成大道。” 山娃深思,若有所感地点点头。 道人含笑道:“你还小,有些事情以后自然会懂。不过,既然你要学习这招,为师就需要再啰嗦一番,给你说说武技的的一些窍诀,你自去琢磨。” “武技之精髓在于‘外动内静、动中求静、动静兼备、有刚有柔、刚柔并济、练内练外、内外兼练’。除此之外,武技既究形体规范,又求精神传意,内外合一的整体观。” “所谓内,指心、神、意等心志活动与气总的运行;所谓外,即手眼身步等形体活动。内与外、形与神是相互联系统一的整体。这些在修习武技时,或可对你起到点拨的作用。” 山娃钦佩地说:“师傅真是博学啊,懂得这么多东西。” 道人轻拍山娃的头,笑答:“这之中有很多是当年点化为师的高人所说的,为师如今也是将自己多年来的经历与听闻的独到见解相结合,才说出的这番话来,只是希望以后这些对你有所帮助罢了。” 山娃心中感激,弯身拜谢道:“徒儿会谨记这些的。” 道人摆了摆手,含笑不再言语。山娃也到一边自去练习。 第十二章疑虑 山娃兼修术法和武技,每天都很忙,但却感觉很好。除了练习之外,有时道人还要求山娃实战,用其所学与道人对战。 结果毫无悬念,山娃每次都落败,但他越挫越勇,慢慢习惯了道人的训练模式,他出手更加凌厉,完全脱去了初时的稚气与生涩,而他的修为也提升到了第二层,可谓进步神速。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资质差了,可是自己内视,明明是没有任何灵根,身体内如同一团雾气一般。 而道人对此,只是回答他也不甚明了,并将那日助他凝气时的情况说了一番,猜想可能是他体质奇特,但这也不是他们俩现在能琢磨得透的,自此二人便不再深究此事。 山娃的身体情况暂且不表,他每天仍旧有一两个时辰用来与道人对战,只是令他奇怪的是,道人后来几次出手速度却慢了下来。 有几回,山娃甚至都快攻破道人的防守了,山娃不知这是因为他进步了,还是道人故意让他。 问道人时,道人却笑而不答,只是告诫山娃勿要焦躁,进步快是好事,但也需巩固基础。山娃见师傅不愿多说,只好点头答应,极为懂事地不再提了。 他每天都在抓紧时间修行,白天上山接受道人的训练,晚上呼吸吐纳,忙的不亦乐乎。 爹娘都很奇怪他这些时候都在干嘛,山娃也不好对他俩说出实情,唯有编造一些理由,例如“上山去玩”、“上山砍柴”之类的。还好山娃今时不同往日,砍柴对他来说不过是很简单轻松的事了。用木剑一指,成排的枯树就都倒了,而“天罗手”也被他“术尽其用”,用来抓山鸡野兔。 他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到天黑时挑着几大担柴回来,有时也会只捉几只野兔山鸡带回家。爹娘总是叫他别这么累,但是他怕不做什么会没有了上山的借口,爹娘可能会因此怀疑他到底上山去干了什么。 他哪知道,爹娘早已对他起疑,从娘的病无缘无故好了,到现在山娃每天早出晚归,甚至有一次,爹不经意间看到山娃在房中打坐,手结一个很奇怪的印诀,口中有“白气”出入。 再结合他平时的言行举止,爹娘感觉到山娃肯定有些事瞒着他们,但是他俩知道山娃长大了,而且也很懂事,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也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他俩也就释然了,并没有揭穿他,而是装作不知道,由着他编造那些粗劣的理由来安抚他们。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道人和山娃从最初的意外相识,到如今以师徒相称,感情愈发深厚。每天山娃大多数时间就是在自己练习,无事时便会来和道人聊聊天,听他讲些修仙界的趣事和游历时的见闻。在修行上有疑惑时,道人也都会毫无保留,倾囊相告。 山娃也因此了解到了一些修仙界的常识,知晓了自己所处之地是北荒,也就是从小熟知的尚饶大陆。这片大陆上有夏幽、朝云、古罗三个超级大国,还有其他的一些依附于这三个国家的小国家,而吴国正是夏幽国的一个附属国。他更是了解到凝气之上,还有开灵、魂变、敛神、入虚等境界...... 诸多的新事物让山娃大开眼界,同时让他对修仙界充满了期待,想要早日一睹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只是兴奋之余,令山娃有些奇怪的是,道人最近似乎总是喜欢抬头望天,之后眉头就会紧锁,好像在担心着什么一样。这些山娃本不会太注意,但道人性格本是十分爽朗乐观的,最近笑容却少了许多,所以山娃才会感觉奇怪。 更奇怪的是,很多次道人都会对山娃语重心长地说:“凡儿,你心太善,以后独自去闯荡世界时,凡事多加小心,切莫太过忠厚,遇事也须勤加思考,琢磨清楚其中来龙去脉。修仙界尔虞我诈,为师见得太多,想活得更久,就必须谨慎小心。” 山娃对此倍感疑惑,问:“难道师傅不和我一起么?” 道人总是笑答:“凡儿,人终将独立,自己去拼、去闯,哪有人随师傅一生的?” 这些话说的多了,山娃隐隐感觉到了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而道人却总是说他多心了,只管好好修行就是。山娃也就兀自勤奋地练习着各种术法武技。 山娃常想,虽说到如今,与师傅也不过相处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师傅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已如同爹娘一般重要。 且不说师傅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当初愿意收下自己这个被人评价为‘资质奇差’的凡人为徒,并不持劳苦地教给自己这么多东西,让我从一个山间穷小子成为自己以前羡慕的‘仙人’。 单凭师傅赠药救了娘这一点,自己就无以为报,此生我绝不能让师傅和爹娘有事。所以我要努力提升修为,不辜负师傅的期望。即使是自己想多了,并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修为得到提升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想着,山娃心中便释然了,也不再去想那么多,一心想着增进修为。 时间平淡如水。 一日,山娃如往常一样,练习完道人所教的术法后,到山上来找道人,可在见到道人后,还未等他开口说话,道人就一把将其拉入自己闭关的洞中,袖袍一挥,布下阵法隔闭了外界。 “师傅,这是?”山娃十分诧异,不知道道人要干什么。 道人摆了摆手对山娃说:“为师今日有要事对你说,你先坐下。” 山娃虽有疑问,但还是乖乖听话,盘膝与道人相对而坐。 道人神色凝重地道:“凡儿,为师和你相处时日虽短,但早已把你当作了自己的子嗣。以前有很多事都没对你说,那是为师不想让你因为知道的太多而担心。你曾问过为师怎么会晕倒在山上,为师当时没有回答。如今时日所剩不多,有些事就不得不说了。” 山娃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焦急地问:“师傅,你怎么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时日不多呢?” 道人微笑地说:“你不要着急,听为师把话说完。” 山娃也不好忤逆,默然聆听。 道人继续说:“我那时是被人追杀,施展秘法逃到栖霞山来的,却没想到身体所受的重伤突然发作,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后来幸好得你所救。”说到这里,道人慈祥地看了山娃一眼。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师傅?别人为什么要追杀你?”山娃心中一紧,追问道。 第十三章始末 道人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平静地说:“一个多月前,我和一群人一起进入一座古洞遗迹中寻宝,开始说好,此事各凭机缘,无论他人寻到什么,别人都不得抢夺。后来为师在一堆法宝齑粉中寻到一枚古旧无华的指环,他们看到后,虽然在遗迹中并未说些什么,不过我凭着多年的经验与察言观色之法,发现他们当时眼神中分明隐藏有一丝嫉妒与贪婪之色,我知道再呆下去恐有危险,所以毫不犹豫地退出了古洞。” “然而其中有一男一女却紧随而来,还说什么‘见者有份’、‘共同观摩’。哼!我岂不知他们的意思?我见他们虽是两人,但实力却都在我之下,便出手将他们教训了一番。可是没想到,后来又来了一个男子,其实力在我之上,偷袭之下更是将我击成重伤。”道人情绪微微激动起来,似乎对被人偷袭一事颇为不忿。 “当时我见情况危急,便以一门秘术燃烧神魂之力逃遁了。可是,没想到其中一人携有秘宝,而且不知何时在我身上动了手脚。”道人摇头叹道。 他微微调整了下坐姿,接着长舒了口气,继续道:“虽只能探查千里范围之内的目标的方位,但也足够找出我的所在了。结果我多次燃烧神魂才得以逃脱,由此,我的损耗极大。在被你救醒时,我已感觉到体内伤势颇重,若不能及时治疗,恐怕危矣。而那时我选择闭关,也正是为了疗伤,并且消除隐藏在我身上,可以用来锁定我位置的手段,可惜的是......” “可惜的是您未能痊愈。”山娃这时接话道。虽然道人自始自终没有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但山娃还是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愤怒与无奈。 努力平复下义愤填膺的心情,山娃直视道人问道:“难怪师傅您有几次与我对战时力不从心。可是您为什么不顾自己的伤势,要不辞劳苦地训练我呢?您应该保重身体啊!” 想起这段时间,道人不顾体内伤势,悉心教导自己,山娃自凝气成功后,波澜不惊的心绪也起了一丝变化,不禁感觉到鼻子一酸。 道人安慰说:“孩子,不要这样,‘男儿有泪不轻弹’。为师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只是想趁自己尚有时间,尽力将所学全都教给你,以免留有遗憾。而你的表现,很好!没有让为师失望。” 道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欣慰和满足。 山娃双眼通红,颤抖地道:“一定还有办法的,师傅,你不是说过,修仙界有许多神丹妙药,有的丹药可以增加功力,有的可以疗伤续命么?你可以现在就去找啊,这也是一线希望啊,师傅!” 道人摇摇头,坦然曰:“这种丹药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你不用再替为师担心。为师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已经没有办法了。” 山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道人转头向洞外望去,神色怅惘地道:“本以为平静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不会再追来了,但昨日为师在附近偶然感应到了他们其中一人的气息,幸好为了防备那宗秘宝,为师已布下了‘遮灵蔽息’阵,蒙蔽了他们的神识,可惜此阵不能支持太久。” “师傅,那你现在就走啊,走的越远越好,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你了。或者,把指环给他们,说不定就不会再逼迫你了。”山娃听到这些,心中翻起巨浪,语带焦急地劝道。 “傻孩子。”道人慈爱地摸了摸山娃的头,摇头道:“为师仅余数月寿命,走也无用,而将指环交给他们,恐怕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与其憋屈地再次逃跑,还不如出去拼死一战。生亦何欢?死亦何悲?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哈哈......”道人大笑不止,一改平日的儒雅之相,变得豪迈起来。 山娃不禁被道人的壮怀豪情所感染,心中的伤感也消减了一丝。 “徒儿无能,不能替师傅分忧,但请师傅让我与您一起出去对敌,即使身陨,也好过我一人苟活。”山娃坚定地望着道人。 道人目露奇异之色,他没想到山娃竟有如此气魄。一时心中欣慰,随后一叹:“生有此徒,我复何求?但做师傅的,岂能让你白白去送死。” 而后态度一转,神色严肃地对山娃说道:“如今事情的前因后果,为师都已与你讲清,现在为师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山娃本欲再求道人,可听到他这么说,不由疑惑问道:“是什么事啊,师傅?” 道人郑重道:“你先说答不答应。” 山娃见此,唯有点头答应,他很少违背道人的意愿,更何况是在如此情况下。 道人随即神色缓和地说:“你收好这枚古环,而且要好好活下去。” 接着拿出一枚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古旧指环递给山娃。山娃端详半天,也未发现这指环有何奇妙之处。 “不用看了,我已经研究过此物,结果却一无所获,但是其他的法宝都在岁月之力下化去,而这指环还保存完好,想来定是不凡之物,你好好保存就是,说不定以后会有机缘破解此物。”道人叮嘱道。 山娃点头答应,将指环小心收好。 道人如释重负般长吐了一口气,望着山娃,和颜悦色地说:“如今为师该教给你的都已经教了,但有些事情却是教不了你。孩子,你要记住,修仙路上多坎坷,人心莫测,自己要多加小心。为师修道百余载,此生最自豪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好徒弟,为师平时对你严厉,你勿要怪为师。我只是想让你修为提升,以后多份自保的实力。修道路漫漫,不舍登绝巅,活着才最重要。” 山娃听这话腔不对,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向道人走去,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道人挥手间将他禁锢,看着他不舍地说:“这是为师自己的决定,你以后不必自责,也不要想着替为师报仇,遇事要冷静,不要被仇恨迷住双眼。” 山娃虽然身体不能动了,但是听觉还在,此刻听到师傅的话,他被禁锢的身躯也微微颤抖起来,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道人目中露出坚毅,向山娃一指点来,山娃立刻感觉全身一松,暗道不好,随后就什么都不知了。 “孩子,修道路上多凶险,为师今后不能再陪你了,希望你自己多加小心。”道人留下一缕神念附于指环之上,又在山洞周围布下九大阵,三十六道小阵,以期能够掩藏住洞里山娃的气息,并保护住此洞,他断定那几人必会追查到此。 “此阵半月后自会解开,到时应该无碍了。”花去半日方布好阵法,饶是道人也禁受不住,他突然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可是他却并未在意,只是擦拭一下,留恋地向那看起来像是一处山崖的地方望去,转身又眼神凌厉地看向天际。 “应该快来了吧......”在喃喃声中,他向山下缓缓走去,夕阳下他的影子被越拉越长,空气中萧索与悲壮交杂着...... 第十四章苏醒 道人走后,山娃一直在洞中昏睡。在第二天的一个正午,他才悠悠醒转过来,站起身摇了摇头,微微清醒后,他猛然想到了师傅。 “师傅,师傅...” 山娃大声叫喊着,却只能听到山洞中自己的回声。他焦急地在洞中寻找师傅的身影,却一无所获,只是发现了师傅留下的一张字条和一个储物袋。 袋中有师傅这些年积存的丹药,法宝,灵石等物,虽已所剩不多,但也对于他这种初出茅庐的新人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字条上说都是送给他的。 他跟随道人虽只一个多月,但也知晓了一些常识。盘膝坐地后,山娃集中精力,瞬间释放出自己的神识,探向储物袋,发现师傅早已将自己的神识抹去,他轻易就将自己的神识烙印在其上。 随后便看到了储物袋中的各种物品。其中灵石居多,有将近四十块下品灵石,八块中品灵石;法宝只有两件,一把飞剑和一条蛇形长索;丹药有三瓶,一瓶补充灵力的回气丹,一瓶是愈伤丸,最后一瓶之中只有一粒龙眼大小的白色丹药,应该是师傅以前说过的夺命丹。 山娃缓缓收回神识,将储物袋紧紧捏在手中,一时不由悲从中来。他仰天嘶吼一声,起身向洞口奔去,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推回。 尝试了数次,结果依旧,他记起这可能是师傅曾说过的阵法,怕是凭自己如今的修为,还无法破解,唯有等它自然停止运行。 颓然坐在地上,他手拿着字条和储物袋,一时心回百转,思绪纷繁。 相识虽短,似是经年! 想着师傅虽然平时对自己很严厉,但是这些都是为了自己好,如今他一个人去面对强敌,而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这样想着,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鼻子有些发酸,又记起师傅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他闭上眼睛,止住了眼泪。他努力忍住不去想太多,可是心依然传来阵阵刺痛,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了一般,呼吸急促,难受至极。 虽然知晓师傅此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是山娃还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师傅能够无恙,他心绪烦乱地躺卧在地上,浑然不顾地面的冰凉。 不知不觉,夜幕已悄悄降临,山娃眼神空洞地望着洞外,洞口虽被隔绝,但是外面的画面与声音,仍能传到洞中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皑皑白雪覆盖着栖霞山,像是给万物披上了银装,而呜咽的山风卷积着雪花,呼啸着一直飘向远方。 如今到了冬季,天气很是寒冷,尤其是入夜过后,山里的那种刺骨的寒冷更让人受不了,只是冰凉的地面已无法冷过山娃此刻的心。 他静静地躺着,外面山风呼啸,雪花飘零,这本是如此不和谐的一幕,却在此刻不但没有让人感觉到半分突兀,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意境,然而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日出日落,转眼间距离山娃苏醒已过了三日,可是山娃对时间已没有了概念。覆盖洞口的阵法依然有些许光华闪过,不知多久才能出去,他唯有默默等候,心情已跌入谷底,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这些天他几乎没有合眼睡过,他想了很多事情,但大多都是与师傅有关,忆起师傅教授自己术法、武技时的慈爱,叮嘱自己时的殷切,还有离去时的决绝,那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一般。那么熟悉而亲切的画面,暖人心扉,却又锥心刺骨。 胡乱想着,忽而,他又想起了爹娘,想起了爹的不善言辞,但藏在行为中的关爱,娘的温柔敦厚,殷殷深情...那平淡但温情的生活记忆竟让他那颗快要因为师傅离去而枯寂的心因此触动颤抖起来。 “对,还有爹娘。我不能这样,我要振作起来,我如今因为师傅而伤心欲绝,我不能让爹娘也为我这样伤心。更何况,师傅的仇还没报呢,我岂能如此一蹶不振,意志萎靡?” 他这样想着,渐渐感觉到混乱的意识变得清晰起来,身上有了些许力气。三日来,他心力交瘁,现在身体还未恢复。 于是拿出师傅曾给他的丹药,取出一粒吞服下去,艰难地盘膝坐起,炼化其中的药力,当药力散到全身各处时,渐渐感觉到消散的精气灵力慢慢恢复了过来。他不愿再多想师傅的事,干脆抛却杂念,以打坐入定来消磨时光。 晚间,心情稍好了些,也不再那么绝望了,他觉得不应该因为这事而如此沮丧,修仙需要坚定的意志,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即使哭的再凄厉,也无法改变师傅独自离开的事实。 倒不如听从师傅的话,努力修行,待自己实力强劲时,不再让这些事发生,也许这才是师傅所希望的。这样想着,他烦乱的心绪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 三天来,他第一次合眼睡着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精神百倍,根本无需再吃东西了。闲来无事,他拿出那枚可以说是师傅用命换来的指环,默然看着,虽然心情平复了,但是这时仍旧起了些许波澜。 “孩子,不要伤心。”突兀的声音骤然在山娃脑海中响起。 山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怔,而后顿时喜出望外,抬起头看了四周,用已经沙哑的嗓子喊道:“师傅,你在哪里?” 最后却失望地发现,原来这是师傅留于指环中的一道神念,他虽心有郁结,但还是艰难地坐起,背靠着墙,静心聆听。 “为师已活百余岁,比之凡人,已不知好上多少。修道之路本就是如此残酷,今日不是你杀我,他日就是我杀你,打打杀杀,死死生生,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自从踏上这条路,为师就早已明晓这些,已有死的觉悟了。为师开始在收你为徒时有过迟疑,因为我担心你心性太过善良,无法适应修仙界的残酷,不过看到你当时乞求和坚定的眼神,我仿佛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而且为师也有私心,我自知命不久矣,不愿自己死后衣钵不存,故收你为徒,愿能将自己毕生所学传于你。” “最后,你也没让为师失望,你平时的表现很让为师欣慰。与你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为师有时觉得其实做一个凡人挺好的,虽有生老病死,但可以体会浓情。” “如今,为师以后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内疚,不要想着替为师报仇,好好活下去。以后就靠你自己了,万事小心,要懂得隐忍。修道路是残酷的,行事前多思考。凡儿,切记,切记...”道人的声音在脑海中渐渐消失,但那殷切的话语却仿佛萦绕在其耳畔,久久难以散去。 “师傅离去时,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我。”山娃心中叹道,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悲伤。 他低头喃喃自语道:“师傅,我知道,您不要我替您报仇,是怕我修为不够,这样去寻仇无异于找死。放心,我会好好修行的,当我修行有成后,我必为您手刃仇人。” 他抬起头,将指环戴于指上,目中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冷冽寒芒。 第十五章不速之客 距离道人离去已有十日了,山娃依旧盘膝打坐,不愿再因师傅的事而消沉怠慢,虽然他还没有到达辟谷的境界,但依靠丹药,倒也没有多大问题。这么久了,他从未放弃过呼吸吐纳,自从听了师傅神念所留的话后,他更加努力地修行了。 而栖霞山一如往常般平静,雪早已经停了,天上旭日高悬,但栖霞山上依旧残留着点点皑皑白雪,迟迟不愿消融。雪后的晴空,万里无云,一尘不染,如迷人的蓝宝石般让人一眼望去,便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忽见天际三道长虹向栖霞山这方飞来,待稍近些,才看清原是两男一女脚踏飞剑,极速而来。三人均身着白色华服,衣服上绘着山峰图案。 只不过前面那神色秀婉的女子是两座,后面一个浓眉粉面,双目狭长的马脸男子是一座,而旁边那神宇间带着桀骜,脸色稍显苍白,但面容冷峻的青年竟是四座! 要是稍有些见闻的修仙人在此,必会惊异惶恐,认出这乃是吴国赫赫有名的五岳派中内门弟子的服饰。由此可见,这三人的地位和实力恐怕非是一般。 五岳派在吴国地位尊崇,是超级大派古道宗的附属宗门,其标识正是山峰,一般的小门派的门主或者宗主见到其下门人必会极力讨好,以期拉上关系。谁知道这些弟子以后会不会成为长老或者护法之类的呢,和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结识,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坏处。 须臾之间,三人便来到栖霞山上空。高空之上,风力极大,而这三人却稳如磐石,丝毫不受影响。脚踏飞剑,傲然而立,衣袂飘飘之间,倒也有些出尘脱俗之意。 栖霞山下的山民本在忙碌,忽听到尖锐的破空声,纷纷抬头,正好看到这些人踏剑而来,惊为“仙人”,以为祥兆,都出门向空中的三人倒头拜叩,山娃的爹娘赫然亦在其中。 那三人落于栖霞山顶,神色冷漠地扫过山民,其中那马脸年轻人神色傲慢地看向山下,讥笑道:“这些凡人还真是有趣,竟把我们当作仙人了,山野之民,果然是未曾开化,缺少见识。” 另外两人轻皱了下眉,却未曾答话。马脸男子不由干咳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 那冷峻男子表情冷漠,释放出一股强大的神念,向山中扫视而过,眉头又是一皱。沉吟片刻后,对那马脸男子开口道:“魏师弟,我神识在这山中不曾发现半点端倪,你的秘宝是否无用?我们围攻那南山道人时,他自爆身亡,身上所有物品都没有存留下来,那指环不会也随之销毁了吧?” 他话语虽听似客气,但语气却如他的外貌般冰冷,令人望而却步,不敢接近。 那被唤作魏师弟的马脸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并未介意王师兄的冰冷语气,脸带笑意地上前道:“王师兄,那指环观之不是俗物,岂会轻易损毁?再说了,依那南山道人狡猾的特性,他怎么会将指环带在身上?定是将之藏于某处。我们等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等到我叔父出关,求其帮忙用宗门秘法追寻那道人的气息所在,今日寻到此处,定不会错的。” 王师兄沉默地点点头,但紧皱的眉头仍未松开,似乎还存在些许疑虑。 看到王师兄点头表示赞同,魏师弟脸色一喜,更加卖力地细致分析道:“虽然那道人很狡猾,自动现身,引我们去了别处,还拼死自爆让我们受了伤。但秘宝一直指引我们找到此处,且显示出他在此呆了许久,想来他曾在这个地方疗养过,那指环很有可能被他藏在此处。” “嗯,我也赞同魏师弟的看法,王师兄,我们不妨在此地用天眼神通找找吧。”旁边一直未曾开口的那个女子,柔声说道,声音宛如天籁,柔软婉转,令人如沐春风。 听到女子如此说,冷峻男子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轻轻点点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话语刚落,还未等另外二人做出反应,转眼间他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空中,却没有脚踏飞剑,竟是凌空而立! “张师姐,难道王师兄已经达到魂变期了?”魏师弟看到冷峻男子御空飞行,神情一阵惊骇,连忙问道。 一般修士都知道,修为处在魂变期以下,均只能借助法宝飞行,唯有到达魂变期后,方可摆脱法宝的束缚,御空飞行,从此天地之大,任你遨游。 但想要达到魂变的修为,谈何容易。即使是天资惊人之辈,没有数十年的潜心苦修,也休想触及这一境界。这魏师弟虽然身为五岳派的内门弟子,且也知晓眼前的这位王师兄是惊艳绝伦、天资非凡的人物,但也未曾想到他竟如此妖孽,所以也不怪他如此诧异失态了。 “王师兄而今到了开灵期的瓶颈,还没进入魂变期,现在只是能短时间御空而已。”那秀婉女子看到魏师弟如此惊讶,开口解释道。眼睛却是望着空中的王师兄,眸中异彩闪烁连连。 “还等什么?开始吧!”那王师兄瞥了一眼下方,见到两人还未动身,不由喝道。话语依然如寒冰般冷冽。 “王师兄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啊!”女子掩口一笑,风情万种,从袖中取出飞剑后,一步踏上,飞上空中。 魏师弟一下被那张师姐的笑容惊呆了,但很快便恢复清醒,甩了甩头,四下望了望,见无人发觉,赶忙飞向最后一个方位。 三人互为犄角之势,同时双手快速掐出繁复的印诀,一时让人眼花缭乱。 “去!”魏姓男子脸色一肃,大喝一声,同时将一圆形璞玉扔向空中。 “起!”三人各发出一道华光,打在璞玉上,那璞玉渐渐上升,瞬间绽放出万道神彩,垂落天际。 “天眼通!”那王师兄轻呼道。单手在空中虚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然后左手对着自己右眼虚点,而右手则向那璞玉一指点去。 空中的璞玉上顿时华光大作,慢慢旋转起来,随着璞玉的转动,其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眼球”虚影,如人眼一般,只是没有瞳孔而已,看起来森森吓人。 “搜天索地!”伴随着三声断喝,那“眼球”绽出璀璨光华,不断扩大之下,竟将栖霞山整个笼罩了进去。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