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于微末中崛起》 民国1 夕阳斜照,晚霞挂在天边,本是极美的景色,却因大河村王老汉家独苗苗王平安昏迷不醒,一家子老的哀叹愁苦,小的哭哭啼啼而平添了几分愁绪。 屋外,来看望王平安的村民纷纷出口安慰王老汉。 “大叔,我看安子除了脑袋那伤也没啥不对,说不准一会就醒了,安子老实能干,老天不会这么狠心的”村子平日里最得大家信服,上过学堂喝过几天洋墨水的王富贵说道。 “是咧,是咧,就是这个理,那王大发就跟他那死鬼老爹学了不到半个月的医术,哪能信他的话”村长夫人秦氏忙附和,生怕安子有个好歹王老汉哪根筋不对找她儿子算账去,毕竟是她儿子硬拉着王平安去抢那番薯皮的。 “哎哟,这可说不准,那王大发可是把人家那都快死的人都能救回来的,他说不行了,那还有得救”大河村家境最好,能顿顿有糊糊哄个肚饱的王二贵家的大儿媳妇嘴皮子利索的反驳。 “你……”秦氏语塞,却也知道人家说的是实话。 现下正是民国百年饥荒的时候,家家都难,要不是安子是王老汉家独苗苗,他儿子还没立住,像安子那样都昏过去三天还没醒的,谁家还会抱有希望,差不多都得出门砍树准备棺材了。 “哟,大柱家的,我刚好像听说你婆婆说你家娃醒了,咋,你婆婆帮你带娃?”人群中有人看不得王二贵家的大儿媳妇许氏嘴那么快,嘲讽道。 许氏脸一白,想到自家婆婆那泼辣劲,忙拨开人群,朝自家跑去,连热闹都不敢看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安静点让大哥家消停点儿,地里的活都不用干了是吧”村长出声赶人。 “干啥咧,地里都翻几番了,连根草都没”有村民嘟囔着,但到底摇着头散去了。 村长挨着王老汉蹲下来,搓了搓手,就对一直都不听旁人说话,只直钉钉盯着床上的王老汉说:“大哥啊,这事都怪我家那泼皮猴,你去,你打他骂他我绝无二话,到底安子躺了那么几天没动静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得准备准备………………” 王老汉听到他这话,身子晃了晃,撕扯着起了白皮的嘴唇和干涩的喉咙道:“准备,准备什么准备!擎盼着我家平安死是吧!” 王老汉豁的一下子起了身,身子又晃了晃,到底站住了,瞪着眼问村长。 尔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恢复了点意识,侧了侧头只看见几个模糊的身影,又一下子昏了过去,耳边只远远近近的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娘,我看见爹爹动了。” 王老汉的小孙子这话可像是往烧烫的锅里泼油似的,王老汉也顾不得和村长较劲了,两腿倒腾着往床边跑去,一直在床边上抱着王平安两儿女小声哭泣着的王家婆媳也倏的抬头看向床上。 王老汉也看见了,他儿子先前头可不是朝这边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有反应了,有反应了好!!有反应说明昨天晚上偷摸去城里拿家里那唯一一个老物件换来的西洋药管用! 得亏没听那半吊子王大发,否则他儿子能这么快醒来吗? 先前可是躺了两天了都没动静,那江湖郎中还说啥他儿子快不行的屁话。幸好啊,幸好……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王老汉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双手合在胸前朝着房间四周不停的拜,只想保佑他儿子能快点好起来。 忽的想到,安子在床上躺那么些天,指不定该饿了,人一饿就没啥力气,伤肯定也好的不快。 这般想着,手一抹泛红的眼眶,挥手便赶人:“行了,行了,有反应就好了,安子睡那么久了,也该饿了,你们娘俩做点吃的,安子睡了那么些天,说不准早饿了,做点吃的等着他醒了吃点。” 王老汉的婆娘王氏一向最听他的,一听王老汉这般说,马上带着儿媳梁氏一人抱着一个娃儿出去了。 村长见王平安有动静了,这约摸是死不了的,又想起先前他说那话,再加上王老汉一家都没理他,有点尴尬,于是招呼着他婆娘也说“走,走,不留这裹乱了。” 尔若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原身王平安昏迷的第四天早上,刚有点意识,脑后勺再加上脑海中各自一阵疼痛先后涌上来,若不是意识敏感的感觉到身旁有人,以这身体的孱弱程度,他那么能忍的人可能都得痛呼出声。 好一会儿,等接收完脑子里纷杂的信息,这才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四周似亮未亮,应该是早上四五点钟的时候,现在正是秋冬之交,虽是在屋里,即使身上盖着被子,从门缝里、石头缝里钻进来的风仍吹得人浑身发冷。 尔若苦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都抱着必死的决心都死不成,反而来到了一个类似从前去过的一个叫水星的平行世界,而且按原身的记忆来看现在处于一个很特殊的一个时期--民国。 这可是灾难不停的民国,自未建国到现在,到处都是战乱,再加上军阀割据,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天灾人祸的,百姓流离失所。 民国2 而且原身所在的这地方,因着先前那些军阀收的各种不种罂粟而增加的明目税,为了填饱肚子,家家户户所有的地几乎都种上罂粟,结果一场干旱,全都完蛋了。 现下这地方大旱还没结束,家家户户几乎都没存粮,靠山吃山,挖树皮啃草根,吃得村子旁边那山都差不多秃了。就这也比那些拖家带口出去挨白眼都讨不到一口吃的强,可是家里人多的,饿死的也有不少。 怎么办呢,出去城里给人在码头扛包做苦力活去,就这,一天辛苦挣来的能养活家人哄个肚饱的都少。家家基本都有人起了浮肿,一按下去,半天那皮都起不来。 原身王平安是王老汉的独子,刚满十六岁就娶了老爹用十斤大米和一个银元换来的媳妇梁氏。现在也才结婚四年,生了大儿子大米,现在也该四岁了,想来先前第一次醒来又昏过去的时候听到的声音就是他的。还有一个女儿小米,现在也才两岁。 孩子小,也不懂什么,饿了就哭。 原身是比较疼孩子的,想着,横不能叫孩子也跟着受这罪,于是招呼上堂弟跟着村长的大儿子去码头给人扛包了,累了一天,能拿回来的也不过是米店买的那些个不知是混着啥的碎米,每天喝的依然是能当镜子的清米汤。 就这,还是梁氏婆媳两筛选了很多遍的。不然,就得是那不怕死的人家喝的那不知啥颜色的米汤了。 于是,听村长家大儿子说城里有客栈每天削番薯都会在后门那倒掉番薯皮,原身就心动了,拉上堂弟大树早上四五点钟就在人家那后门守着了,希望能多捡些回去叫孩子吃顿饱的。 可是这世道都艰难,他心动,别人就不心动吗?僧多粥少的,可不就为了抢多点打起来嘛,原身就是在争抢的过程中被人推了一把,磕到人家的石头阶梯上了,在浑浑噩噩中就死了。 这才有了尔若的到来…… 尔若轻轻地翻了个身,摸摸身下的床铺,只有一层薄被单,下面全是用晒干的茅草垫着的。扯了扯嘴角,微微呼出一口气,心想,摆脱了系统的控制,还活着,赚了!! 尔若原是1314号水星的一个孤儿,靠自己努力拼命地考上了重点大学医学院,毕业后顺利就职一所市中心医院,工资高,福利也不错,他就想着努力攒钱买一套房子,尽快让自己安家,然后谈个女朋友,结婚生子,把自己的人生安排的明明白白。 结果不过是他们科室因一场车祸连着几天都在忙,他忙完几台手术回家倒头就睡,醒来就换了个地方。然后就听那个不知从哪儿来的系统说他在回家的路上因精神不济出车祸死了。 开玩笑!!! 他明明记得他回到了家,怎么可能在回家的路上就死了? 他不动声色,想看看这自称自己是系统的东西还想说什么。 再然后,系统就说让他去不同的世界夺取气运积累积分,这样就可以从主神商店里买到最适合他灵魂的身体,然后他就可以活下去了。 他越发觉得这系统有鬼,于是顺势答应了他的要求,前往各个世界做任务。但这一个个世界走来,他对系统的了解也就越多,疑惑也就越深。 首先,系统肯定不止他一个任务者,肯定还有别的不知道怎么被他蒙骗来的任务者,因为他有时候有事找它的时候会是另一个机械音,而且经常显示问题答案不在权限内,无法回答。 但有的时候等系统回来了,就会回答其中一些问题。而日常生活中也会出现它正在回答问题,但是有事又突然走了的情况,偶尔还会爆出一句:“这xxx号怎么又惹事了,都说了按我说的那样肯定能把男女一号拉下来。”如此,任务者如果按编号算的话,就不止成百上千了。可系统又是怎样糊弄过去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他做任务的呢?那么多人,应该也会有像他一样知道自己是被强拉来的任务者吧? 再者,系统要这气运干啥,还非得拉下男女一号才能得到这气运,为何给他的不是气运而是积分,这些它从未跟自己说过,就算自己擦边问了,也是搪塞说权限不够。权限不够,这说明它还有上级,或者说这气运就是它最大的秘密,牵扯到它最核心的利益,所以要守口如瓶。 而且这积分挣了也是,它经常会若有若无的诱惑宿主买商店里的商品,还经常说这有助于完成任务。可他不买这商品也能完成任务,系统为什么不劝他攒下来买身体? 而一个个世界走过来,他就越不明白,为什么人家好好的男女一号要害得人家众叛亲离,家破人亡?为什么它就知道这是男女一号?这使得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当然,这也是他知道自己基础不好,在孤儿院虽然吃喝不愁,但上高中上大学全靠他自己挣钱,为自己打算,连手机都很少玩,更别说看小说了,当然也就不知道这是系统压榨员工的基本套路。 民国3 直到最后一个世界,据系统所说那是一个高等修真世界,那里甚至有神的存在。 也不知是不是因他踏踏实实做了那么多个世界的任务都能一个人圆满完成,还能给它赚一大笔气运的缘故。所以系统就交代尔若说,这世界级别太高,所以它就不方便出现,叫他一个人见机行事,相信他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 于是他在那个世界过了三百多年,当了压在男女一号身上的一座大山--成了他两的天才师兄。 甚至机缘巧合进了一处神秘之地,在那神秘之地的外边,遇见了一个守护神秘之地的大能。大能说他与这神秘之地有缘,也说出了他身上的怪异之处--身体与神魂不合,神魂气运被掠夺,迟早会因气运尽而神魂俱散。于是他对大能道出事实真相,请求大能帮忙。 谁知那系统突然就跳了出来,拼死反扑,竟把那大能也只不过是一道将灭的神魂的事认了出来,然后疯狂的想要吸取大能和他身上的气运,想要把两人的神魂都打散。 那大能就出手把他弄到一边去,跟系统打了起来。 面对如此大战,尔若也无法插手,眼看那大能的身影越来越淡,于是把在某一个神兽世界契约的伴生神兽从识海中放了出来,让它赶快离开这,然后就施展在这个世界学到的神魂自爆之法,打算拉着系统一起死。 只记得那时候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装满了水的桶,倏的就爆开了,还不等剧痛袭来,意识就没了。 在意识消失的那瞬间,只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东西包裹着。 耳边传来飘飘忽忽似远似近的声音:“小友,须知求仁得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啊………” 再然后,他就在这醒了,成了不知那方世界的大河村王老汉的独苗王平安。 说来,可能是因为这原身刚死,也或者是活着还吊着一口气被他占据了这身子,他感觉现在比系统先前那样直接塞进一个身体里好受多了,而且可能因为修炼,他的神识强大了不少,他是真正觉得他的神魂和这具身体十分契合。 蓦地,他发现自己的识海处多了个东西,他将神识往里探进去,发现自己只能探得到一处五百平方左右的空间,应该是个仓库,金银珠宝、柴米盐油、还有各种衣服、粮食什么的几乎都有,还给分类好了一处一处的。 他还看见一个角落里他先前解了契约的伴生神兽也在一个垫子上趴着,但是是在昏睡着的,也不知是不是先前那场大战波及到了的缘故。 也不知这空间是怎么到他识海的,但想不明白也只能搁着了。 他想先着拿几个银两出去,既然来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强占了原身的身体,但人家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让家人不挨饿,自己好歹也得做到。 而且父母妻儿都在身边的,不是自己最想要的吗?几个银两不占地方,而且出处也好说--山里挖到的! 反正这年头上山挖草拔菜的也不少,谁知道这山里谁埋了啥的。 怎知,他刚把银两从放银子的箱子里挪出来还没拿出识海空间,就感到一阵一阵的眩晕,他连忙把神识从那地方退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才想到如今的自己神魂刚自爆了一次,而且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没修炼过,体内丁点灵气都没有,精神力也不够,如何能拿出银两? 也不知这世界的灵气多不多,能修炼还好,不能修炼还得另做打算,总不能只想着靠这空间里的东西,尔若暗暗地想。 如今这世道,日子可像是熬灯油一样的过着。 就说这原身吧,家境在先前那几年可是这村里顶好的那几家。老爹憨厚,但也有点小精明,从小被祖父送去学了点木匠手艺活,在木工店里啥苦活累活都抢着干,人家老师傅就觉得他踏实,想把女儿说给他,于是半点不藏丝的将一身本事教给他。 谁知军阀割据,家里能拿出钱做家具什么的也越发少,再加上他那老师傅脾气倔,那些不知哪路军路过想收刮一笔,他拿不出来,又低不下头,就这样,被人杀鸡儆猴。 还是王老汉机灵,见机不对,拉着师傅他女儿就跑回家中,因着原来那木工师傅说过要把女儿许给王老汉,于是祖父就让家人统一口径,就说那女孩是王家买来的童养媳,跟着王家姓,这就是原身的娘,王氏。 王氏没来王家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认识她的人也少,再加上她原先家里只剩她和老爹两人,所以家务活什么的都是她一手操持的,半点都没有城里大家小姐的娇气,来了之后也一直待在王家,很少出去外边,所以也没人知道她的身世。 王氏十七岁就与王老汉结婚,婚后一年就生下原身,即便后来坏了身子无法生养,但也把原身这个独苗给立住了。所以婆婆去世后,公公就把管家权交到她手里,在王家的日子就越发滋润了。 但没几年,原身这祖父给小儿子也就是原身叔叔娶回来媳妇后就撒手人寰了,而王家的日子也越发不好过了。 王老汉原先靠着这木匠手艺活儿攒下了一些家底,但自从那些西洋货流进来后,有钱做木头家具人家都喜欢买那皮质沙发什么的,所以王老汉基本也接不到活儿赚钱了。 本想着就算不能继续接活赚钱,回家种地也能把一家子养活,那点家底就留着给儿子以后成家。 民国4 谁成想弟媳生产时大出血,这世道娶妻艰难,何况弟弟比他小,是他一手拉扯大的,这孩子可能就是弟弟的独苗,这让他怎么忍心看着不做法。 于是拿出了辛苦攒下的那点钱,散尽家底,请来一个老中医,最后也只不过保住了孩子,而弟媳生出孩子后撑不住也撒手了。 而侄子大树自打生下就没了娘,不仅没奶吃,而且老中医还说因为难产时憋气憋的久了身子弱,要吃有营养的补补,不然很难养活。 幸好王老汉成亲迟,原身也还未戒母乳,于是王氏就把侄子抱过来喂养。可为了保住侄子,家底基本散尽了,就算还有一点,这家里还有其他几口人等着吃饭呢,何况那一点也不够买那药方上的什么补血的名贵药材。 于是原身的叔叔狠了狠心,自己孤身一人跑去村后最大的那座山采药,那座山平时都没人敢靠近,听村里人说那边有狼还有老虎狮子什么的,十分危险。 而原身的叔叔进去后再也不能活着走出来了,等山里打猎的猎人送来他的尸体时,半截身子都没了,但怀里还紧系着用草包住的药材。 不幸中的万幸,王老汉埋了弟弟后拿弟弟拼命采来的药材去城里找老中医配了药,成功的把侄子养活了。 这些年,原身和堂弟都平安长大,他们的感情也很好,而且王老汉也拿侄儿当儿子看待,这几天家里因为原身受伤昏迷基本都在家守着,应该只有堂弟大树一个人在外边挣钱养家。 想到这些,尔若又叹了口气,现下他的外伤还好说,应该结痂了,想来也不难好,可神魂受伤,而且这世界也不知能不能修炼,如果这方世界没灵气的话,那就只能锻炼拳脚了。 不过,既然占了这身体,那么肯定实现原身让家人吃饱,将儿女养大成人,孝顺父母的愿望。 以后,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王平安了! 这般想着,身旁有人动了动,应该是原身的妻子梁氏。于是,他也扶着床慢慢靠坐起来,梁氏看到他动了,还不等他说话,忙扶着他起来,一边问“安子哥你可算是醒了,现在感觉咋样,还难受不,饿不,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喝的,锅里一直热着呢!哦哦,我得告诉爹娘去,”说着,就连忙下床跑出去了,也不等他回答。 之后一阵兵荒马乱,在王老汉确定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头不疼了之后,全家人围着他看他吃饭。 尔若也觉得饿得前肚贴后背,也不客气,接过梁氏拿来的饭埋头就吃。可能是吃得太急,也可能是这杂粮饭有点拉嗓子,所以他吃到一半就噎住了,抬起头打算喝口水,就看见被奶奶抱在怀里的大儿子大米正看着饭碗猛的吸溜口水。 他看着有点心酸,于是招呼大米“大米,过来爹爹这,爹爹给你吃”。 谁知大米一听这话就往王氏怀里缩,还一边缩一边摇头,“爹爹,我不饿,你头疼,你吃,你吃,我不饿”说着还用手捂着肚子,睁大眼睛看着他。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静默下来,于是王老汉摆摆手,对王氏婆媳道:“行了,行了,现在天也快亮了,煮点稠的给孩子吃,让安子吃完再休息一会,都出去吧。” 说着,也起身走出房间。 尔若吃完到底没按照王老汉说的再躺着休息,拿着碗也出去了。 这方小世界有点像他去过一个叫水星的小世界,历史进程也差不多,也算是那方小世界的平行世界了。 如今算来现在应该处于民国1929年,而王家所在的大河村所在地应该在处于江苏与浙江交界处,几十里外就有一个县城,而且那里水路贸易繁荣,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去码头找活谋生。 大河村家家户户基本都是王姓人家,外姓的少之又少。而原身祖上也是跟其他人逃难来的这里,然后在这里安家落户,繁衍生息,到现在已有差不多百户人家。 因着原身祖上好像是做过官被贬的然后逃难来的,所以与村子里其他人家都没亲戚关系,而当年王家逃难来的一大家子如今也不过原身和堂弟这两家了。 尔若一边回忆,一边观察王家的房子。王家现在七口人都住在这座类似四合院的房子里,房子占地倒是挺大的,有正房一间,左右都有两间厢房,还有一间厨房和一间放农具的仓房。原身父母住在正房,正房前面是客厅,后面是两人的房间,隔了一堵墙。而原身住在左边靠近正房的厢房,和堂弟门对门。 进了厨房,才发现厨房也被隔成两边,一边当煮东西的厨房,另一边就当吃饭的餐厅,而且家里也被王氏婆媳拾缀得很好,不说赏心悦目,起码干净,让人看起来也舒心。 尔若想着得找机会去城里看看,家里这次因他受伤应该也用净那点钱了,粮食也是先前原身和堂弟一块每天挣回来的,这几天原身受伤一直在家,王老汉也不出去,只有堂弟一人挣,粮食肯定也吃的差不多了。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尔若这般想着,在大家吃完早饭后他就学着原身的语气对王老汉说:“爹,我看咱家的粮食吃的也比不多了,我待会和树子一块出去找活做,做点轻松的,好歹也能挣回两小的口粮。” 王老汉一听这话,皱了皱眉,放下手中正编着的背篓,看了看尔若,“安子,你这伤才好,在家歇几天,养好伤再说,口粮的事你不用担心,省点吃还能吃两天。” “是咧,是咧,安子你就在家歇着,口粮省点吃还是够的。”一旁在帮王老汉打下手的王氏听到这话也连忙说道。 就连在一旁的梁氏也面带期待的看着他,堂弟大树也对他说:“哥,你先歇着,我这两天找些多少的活干,口粮总能挣回来的。” 民国5 尔若低下腰摸了摸跑过来抱住他大腿的大米。 对王老汉和王氏说:“爹、娘,先前米店的黄管事说这两天有批米到了,让我过去帮忙算个账,事成之后给5斤成米。我想去看看他还要不要我,要的话就留下来,不要的话再找其他轻松点的活。” 尔若这话也不算是说谎,原身五天前去米店买米的路上遇到黄管事,黄管事那时正追着一个抢了他包的人跑。 因为家里的粮都是需要天天拿工钱现买现吃的,所以他也认识黄管事,想着顺手帮一把也没啥的,于是原身在那抢包的必经的路口拿竹竿打晕了那抢劫的,帮黄管事拿回了包。 原身以前曾趴在学堂的窗口边跟城里私塾的先生学过一点算数,再加上他小时候跟他娘王氏学过打算盘,所以小数目的算账原身还是算得了的。 黄管事在米店做了挺久的管事,他也认识这天天都买粮的王平安,而且知晓王平安会算一点小数目的账。 在给原身现钱答谢原身无果后,投桃报李的,就跟原身说五天后去找他,给他个算账的活,事成后给五斤成米。 如今这五斤成米可不少了,至少得两个银元才能买到,而且现在日子难过,乡下人家谁会吃成米,大多都是拿成米换碎米或者糙米,一斤成米能换五六斤碎米或者十多斤糙米。 五斤碎米在王家都能让人人吃顿干的,还能吃个七八成饱,况且如今家家都吃稀的,靠五斤碎米基本都能过个三四天。 一听尔若这样说,刚才还劝他休息的人都熄声了。 五斤成米,那能换四十多斤差不多五十斤糙米了,都够家里吃差不多大半个月的。 往日两兄弟忙活一天也不过两斤左右糙米,如今靠着算账,一天就那么多,何况算账的活也不累人。 王老汉看了看住嘴的众人,再看看还紧抓他爹裤脚面黄肌瘦的孙子,阻拦尔若出去干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叹了口气,就对尔若说:“行吧,出去可以,但是要注意身体,黄管事不用你的话也不能去码头抗包,你带着大树去,让大树跟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嗳”尔若点了点头,应了王老汉的话,把抱着他的大米拉开,缓声对他说:“儿子乖,在家等着爹,爹出去干活给你买米回来让你吃干饭。” 大米一听这话,就乖乖松手跑回娘亲梁氏那去了。 尔若招呼着王大树前后脚出门去了。 刚出门,王大树就问尔若:“大哥,黄管事真叫你去算账?这算账工钱真有那么多?”说着,还不等尔若说话,他又叹口气,“早知道算账这么来钱,以前大娘教我打算盘时就不到处跑着玩去了,”一边说一边越发沮丧。 尔若失笑,用手肘子顶了顶王大树的手臂,说道:“你真以为我全是因为会算账才得的这份活儿?如果这样的话,那人家为啥不请那些给月俸的账房先生,给人家一个月的月俸可比给我一天的工钱划算多了。” 王大树挠了挠头,嘿嘿的笑了两声,这才反应过来。 尔若又接着说:“先前我帮过人家黄管事一回,他想给银元答谢我,我觉得那不过是顺手的事,就不要他的那个银元,想来现在应该是他想从别的地方补贴我,所以才叫我去帮他算账。” “原来是这样,那,哥,待会要是米店有扛米的活能不能跟管事说让我也去,我听码头扛包那些人说在米店扛包中午有干饭吃,还有大肥猪肉,就是那菜油也放得多些。”王大树一边吸溜口水一边满含期待的对尔若说。 看着快二十岁的小伙子瘦的跟城里十五六岁的孩子似的的王大树,尔若喉咙一紧,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 “行,要是有活哥肯定想办法叫你去!” 两人紧赶慢赶,才终于在早上八点多的时候从家里赶到了县城。 临河县虽不算大,但因着这边是与浙江的交界处,所以城外有个码头,临河县因此也算繁荣。从城门外望进去,狭窄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尔若在水星时并未仔细可解过那里的历史,因此除了算出来现在是几几年外,其他的情况基本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现在这里是国统区还是军统区别什么。 但城门口处还有士兵把守检查身份信息和收入城费,尔若和王大树两人各自交了三文的入城费后才顺利进入临河县县城。 这方世界如今通用的货币是银元,一个银元等于十个银角,一个银角能换十到十三个不等的铜钱,而银元上边就是宝银和金子,一个宝银相当于10个银元,而一条半斤重的金子值1000个银元。 因着老百姓手里的大多都是铜钱,所以大多数人都是钱一赚到手就换成粮食布匹什么的,或是换成银元藏起来,免得打起战来铜钱一文不值。 “哥,我这昨天下工后进来买粮入城费才两文呢,今个就得三文,真黑心,幸好出去不要钱,不然扛包一天赚来的钱都不够这花的。” 尔若带着王大树走进县城,一边观看四周的环境,一边听王大树的絮叨。从原身记忆中也知道这入城费是一直在升。 他出声打断了王大树的话,“好了,祸从口出,出门在外可不能这么多嘴,不然怕是得惹来麻烦。” 王大树一听这话,马上就住嘴了,还左右看了看,生怕周围有人听见了。 民国6 尔若带着王大树来到米店,正好黄管事此时正在门口吆喝帮工把运来的米帮下来。看见尔若,他还愣了愣,随即便面带笑容朝尔若走来。 “你可算是到了,我刚还曾想莫不是你有事耽搁了,谁知这念谁就来谁了,先前可多亏了你啊,不然我的包也拿不回来了。”说着,还朝尔若打了个文人迎客的辑礼。 尔若忙往旁边让了让,装作原身那般憨厚的样子朝黄管事拱了拱手,笑呵呵地对他道:“随手而为,管事不必记挂,家里出了点事,来迟了,来迟了,还望管事海涵。” 黄管事一看尔若这般作态,眼中便闪过欣赏之色,心想,倒是个明白事的。 于是便朝尔若摆了摆手,嗨了一声,“无碍,无碍,我这边也是刚开始,既然来了,那就先进店吧,我让伙计把账本拿进来,不知这位兄台是……”黄管事说着,把目光移到了旁边的王大树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一番。 因为入城需要缴费的缘故,所以以前两人在码头扛完包后拿到工钱都是尔若一人带着全部钱进城买粮,因此黄管事自然不大认识王大树。 尔若忙说:”这是家弟,此番到县城也是想找活干,好养家糊口。” “原来如此,不知现在可找到活干,若是没有的话,我这店里也还差个人帮忙的”黄管事笑着对王大树说。 王大树一看到这县城里最大的米店的管事这么客气地对他说话,忙摆手:“没,没,我这才跟我哥进城呢,还没找到活儿,你这里当真差人了,那我能行不,我啥都可以干的?” 黄管事笑着迎他们进了店里,一边抚着他长长的胡须道:“自然可以,店里还差个帮忙筛米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进店里帮我干这活”。 米店在别的地方收上来的米一般都是成米和碎米混杂的,但米店里成米和碎米的价格都是不一样的,甚至相差很大,所以米店在出售前要筛选一遍,也为了防止有些米生虫坏了,毕竟这间店是县城最大的米店,可不能因为这个败坏了名声。 王大树一听这话,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也没问其他,就笑呵呵说好,跟在两人的身后仿佛踩着云似地进了店。 黄管事进店后先招来一位伙计,叫他带着王大树去筛米,然后把尔若带到一张案桌前,指着案桌上一本账本对尔若道:“那就有劳了。”说完,就往案桌一旁站着,也不说话,看似是在看店,实际眼角余光都在看着尔若。 尔若笑了笑,也不说话,来到案桌前拉开桌子就直接打开账本观看。 先前尔若曾去过许多世界,有些世界的身份也是账房先生,因此对这账本倒是不陌生。 他稍稍翻了两页,发现这是旧账本,心里就有数了。 应该是黄管事觉得先前他并未做过账房,也没正经算过账,所以对他也没有多大的信任,想着用旧账本试试他的底,便是到时候他是个绣花架子,也没啥损失,结的工钱也算是还他先前的相助之恩了。 尔若不露声色,左手扒拉着算盘一笔一笔的往下算,右手提笔就写。不大一会,一个季度的账便算完了。 一旁的黄管事看他拔拉算盘的时候便知道这是个熟用算盘的,再看他就这么会儿就把一个季度算完了,就知道这是个中高手了。 他走到尔若的身后,看了下总数,便知道尔若算的准确了。 他抚掌一笑,忙从柜台拿出另一本账本,假装惊讶地对尔若说:“哎呀,真是忙糊涂了,账本都拿错了。王兄弟,这本才该是这季度要算的。” 尔若也跟着站起来,双手接过账本,对黄管事笑着说道:“无碍。” 于是尔若坐下打开账本又继续算了起来。 黄管事见状,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觉得可惜,要是米店缺账房的话倒是可以让这王平安过来店里做事,可如今这世道,人力都不值钱,上过两年学堂出来找活干的大把人在。 何况这县城的店大多是小买卖,基本不会有人专门请个账房回来算账,米店虽在这个县城也算大店,但账房也只有一个而已,而且这账房还算是老板的小舅子,要不是这两天他回家成婚,黄管事也不会叫尔若过来干活,再加上他可没权利炒账房鱿鱼而让尔若过来。 另一边的尔若越算这账越觉得蹊跷,心中怪异的感觉一直从先前算那本旧账本开始持续到现在。 怎么说呢?这账面上也没缺斤少两,十分完美。但就是这样才让他觉得奇怪,做粮食生意的人都知道,这粮食买进来再到卖出去的过程中肯定会有损耗的。 不说别的,单是运过来的过程损耗就不可能少的,这粮食虽是用麻袋子装好的,但难免会有些地方有点细小口子漏出来的,再加上这路上颠簸,多多少少也会少一些的。何况运过来的过程中难道伙计不会偷拿点? 现在的粮食多珍贵啊,再说了伙计跑一趟的工钱也不高,而且拉米可是个累活,不在路上偷着拿点自己都填不饱肚子又何谈说养家。 而这账面弄成这样,肯定是有人从中拿了不少进自己的口袋。 只是不知这账是账房一人贪污然后自己做假账还是账房和管事合伙弄出来的,这账面换做一般没经验的账房肯定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至少得是账房老油子才能看得出来,否则就算你觉得账本不对劲也没处挑理去。 民国7 尔若一边算账一边不动声色地想着,先前那本旧账本不是去年就是前年的,就算是去年的,花那么大心思弄这账本还没被东家发觉,那贪的可不算少了。 尔若的动作不慢,中午吃饭时他已经算完两个季度的账了,剩下的也只有一个季度,想来今天下午是不用担心下工后还要抹黑回家了。 以往原身和王大树两人都是干到太阳下山才收工,而原身还得进城买口粮,所以他和堂弟两人经常都是抹黑回去的。但这天一黑,回家的路可不好走,而且还要担心那些饿狠了的人出来抢粮,那些人可都是不惜命的,为了口吃的什么都敢干,大河村村长的小儿子就是因为回去晚了不仅被抢了粮而且还丢了条命。 而他还没修炼,这个身体和王大树的力气也不大,再加上大病初愈,来两个不要命的可能都打不过。 “哈哈,王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这活干得真是又快又准,后头厨房已经准备好饭菜了,这活不急,先移步吃饭。”黄管事笑着对尔若说。 尔若笑着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就有一个店里的伙计过来说李账房的姐姐找他。 黄管事听了,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就对尔若说:“琐事缠身,无法陪同,还望见谅。” “没事,没事,管事有事去忙就行,不用记挂我,我跟伙计过去就行。” 黄管事也笑着点头,随即便转身往店门口走去。 尔若则一边朝后厨走去,一边忖度,李账房的姐姐?那可是巧了,原身曾听说李账房的姐姐可是米店东家的六姨太,还给米店东家生了一个儿子,所以在米店东家那颇为得脸,她弟弟也就是李账房也因此进入了米店当账房,她来找黄管事干什么? 尔若来到后厨,厨子已经把他的饭菜拿出来了,店里的其他伙计都是吃的大锅菜,只有账房和管事的饭菜是单独做的,一碟蒜苗炒鸡蛋,一碟红烧鸡肉,两碗成色不算太好但也不差的大米饭,这就是尔若今天的午餐了。 尔若四处看了看,不多会儿,他就看见王大树正在排队打饭菜,他先找了张够两人坐的桌子,随即便朝打完饭菜的王大树招手,“树子,这边。” 王大树一看他哥叫他,双眼一亮,端着一个大的陶瓷碗便过来尔若这边一屁股坐下,还特激动地说:“哥,今儿真来对了,没想到这米店给的饭菜这么好”,旋即看到尔若的饭菜,登时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道:“哥,账房的饭菜还有鸡肉,这可真好。” 尔若看了看王大树的大陶瓷碗,半碗糙米饭,一勺子水煮蛋,看起来还不够一个鸡蛋的量,还有一些蒜苗炒猪肉渣,这在乡下来说,也算是很好的菜色了,至少待客的时候能拿出这菜色的满村子也没两家。 他推了推面前的菜碟,对王大树说,“你也吃,这么多我也吃不完,早上我才吃了干饭”,说着,还把一碗米饭端起来打算倒在王大树的碗里。 王大树连忙推辞,还小声地对尔若说:“哥,我吃这些够饱了,往日扛包都没这么些饭菜呢,何况筛米的活不累人,你这碗要是吃不下咱拿个袋子装着拿回家去,这碗大米饭就够我们家今晚上煮粥喝的了。” 尔若愣了愣,想到王家现在的处境,再加上他刚来到这里也是身无分文的,喉咙有点发涩,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点了点头,对王大树说:“好,听你的,那我们就吃这蒜苗炒鸡蛋,红烧鸡肉也拿回去,今晚上全家一起吃。” 一听这话,王大树顿时笑呵呵的,就拿筷子拨碟子里的红烧鸡肉,把鸡肉拨到一边,然后就把他碗里的蒜苗炒猪肉渣也拨出来碟子里放着,这意思就是说这碟子里的都拿回去。 随即他也不夹尔若碟子里的蒜苗炒鸡蛋,低下头就扒饭,尔若看到他这样,直接就夹了一大筷子的鸡蛋过去他碗里,笑着对他说“多吃些,这么多鸡蛋呢,我也吃不完。” 王大树见状胡乱点了点头,继续扒饭,看样子是饿坏了。尔若也跟着低下头吃饭。 吃完饭尔若就去厨子那拿了三个装饭菜的牛皮袋,把饭菜分开装好放在后厨那,跟厨子说好等下工后再过来拿,然后就去厕所解决三急问题。 刚打算推开厕所门出来,他就听到黄管事跟另一个人的说话声,“这两天你弟弟也不在,你先别来店里,免得人多口杂的,捅了娄子,我们那点子事可经不起查……”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知道了,我这是为了谁,你得赶紧准备准备,我可是偷听老爷到那意思,这是怀疑你和我弟了,地窖里的那些粮食赶紧处理了,而且咱儿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现在还小,等他大了模样就长开了,老爷能不怀疑?现在九姨太那个狐狸精也怀了,要是她也生下个儿子,那我在老爷那里就更说不上话了,现在趁着儿子还小,得赶紧带着他出来……” 老爷,弟弟,粮食,儿子?这些话里的信息可不少,厕所里的尔若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人,李账房的姐姐。看样子,那假账应该是黄管事和李账房一起干的,而且黄管事还和东家的六姨太好上了? “嚷嚷,嚷嚷什么,小心引来人,到时候咱两都讨不到好,行了,你先回去,我今晚就叫人把地窖里的粮食搬走。”说着,脚步声越来越小,黄管事气急败坏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民国8 等黄管事和李账房的姐姐走远后,尔若连忙从厕所里出来,快步往前店走,心中却在思量黄管事说的话。 在原身的记忆中,黄管事是在前年这地方刚刚大旱的时候到店里做的,开始的时候也不是管事,只是个帮东家跑腿的伙计,但还不到一年,店里原来的管事家里出了事,然后他就顺利成为管事。 只是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李账房姐弟联系上,又贪了多少?他们昧下的粮食又运去哪?还有管事说的那批粮食现在在哪? 尔若脑海中迅速滑过这几个问题,一向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弄清楚很重要,可惜现在没有其他信息了。 他刚到前店的时候,就看见黄管事也刚到店门前,黄管事看到他刚从后边走出来,有点慌张,随即又恢复了冷静。也不找他说话,而是在店里四处看看做活的情况。 尔若看他没有找自己说话,有点惊讶,挑了挑眉,心中便认定这黄管事是个老狐狸。 随后他便坐下继续算剩下的账。 忽地他心中一动,想到他识海中那个不知名的仓库,早上他精神力不够,身体里也没有灵气,所以拿不出来里边的东西,等今晚回去一定试试能不能修炼,如果这个仓库能把东西拿出来,那其他东西能不能放进去呢。 即便东西放不进去,那能把东西拿出来也好啊,如果这世界的历史进**的跟水星的历史进程一样的话,估计不用两年这地方就会沦陷,他得赶紧准备些银钱带着家人离开大河村,起码不用担心日军飞机轰炸的时候躲无可躲。 正好这地方是浙江和江苏交界处,水路贸易也繁荣,他可以带着家人租一条船去上海,那里在水星的历史中素有东方巴黎之称,商业和文化都是最为繁荣发达的,去到那里,不仅孩子可以接受良好的教育,如果能在租界中买到房子安顿家人,那么即使是上海沦陷,家人也能得以保全。 但如果他在这世界无法修炼拿不出来仓库里面的东西的话,那么他的处境就是极度困难模式了,毕竟他刚来,王家先前为了救原身肯定把老底都花光了,看家里他母亲王氏和妻子梁氏便知道家里存粮肯定不多了。 如果家里还有存粮的话,王氏和梁氏也不会看起来比小孩还虚弱,因为现在家家都是这样,出去干活的吃稠一点的,小孩就是一半米汤一半粥的,最遭罪的肯定就是老人和妇女,他们喝的基本都是两勺子米粥就只剩下清得能当镜子的米汤了。就这,可能就是灾年很不错的伙食了。 如果他真能修炼的话,别说什么为什么不阻止日军轰炸日军侵略这些事,先不说他能不能修炼得那么快能够打得过日军,单说这是正常的历史进程,他一个外来者如果擅自改变这世界主要走向的话,还没等他动手,估计他就得身死道消,世界意识也不会给他这个外来者动手的机会的。 至于之前他在其他小世界能够拉下男女一号而不担心世界意识惩罚的原因,系统也告诉过他是因为系统帮忙隐蔽了他的身份,而在这个世界他可没系统帮忙隐蔽,所以他还是得苟着,跟随历史的轨迹保全家人闷声发大财,这才是正道。 更何况先前在一些修真界他也了解过,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繁华衰败,治乱兴平都自有它的道理,如果用外力强行干预,只会得不偿失,更甚者还会背负罪业,身死道消。 而如果仓库的东西不能拿出来用的话,那他也得尽快想办法赚些去上海的路费,最好来年开春的时候就出发,不然等这边开始打战的时候,城门肯定会提前关闭,而他只知道一些大概的重要时间,具体的都不知道,想要保全家人,肯定得在开战之前在上海租界找到房子安定下来。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努力赚钱!! 下午太阳将要落山之前,尔若已经把剩下的账都算好了,而店铺里除了米店的伙计,其他的像王大树那样过来帮工的人都三三两两找在柜台支应的黄管事结算工钱走人了。 黄管事把帮工的工钱结算好后,便带着王大树笑着朝尔若走来,“哎呀,果然是少年出英才啊,李账房整理这账目可是花了十几天的,我还成想你算出来得要两天呢,真是没想到王兄弟这么厉害。” “管事说笑了,多亏李账房先前整理好这账目,不然我也干不了那么快。”尔若对黄管事笑着说道。 “哈哈,那里,那里,那也得你手头麻利才行。如今这账也算完了,先前我跟你说的报酬是5斤成米,如果你想换成银元可以得两块银元,要是换成其他米也行,不知你是打算要哪种,”黄管事笑问。 “多谢黄管事,我想把工钱换成四十斤糙米,生下的都换成铜钱。”尔若朝黄管事道。 “可以,我待会去叫人量米,你把米袋给他就行,我先给你结算工钱。”黄管事说着,到柜台处数出工钱给他,还多给了两个银元,对他说:“今月的一块银元能换120文铜钱,还剩80文,望收好,另外的两个银元,希望你今天在店里听到的看到的都要保密。” “谢谢管事,今天我算的账自然不会对其他人说,你放心,这银元就不用了,下次再会。”尔若假装听不懂黄管事话里的意思,推辞了那两块银元,把工钱放到怀里收好,朝黄管事点了点头,然后扛起伙计拿来的米袋,带着刚从后厨拿回来中午剩下的饭菜的王大树大步走出了米店。 民国9 刚走出店门,跟在尔若身后的王大树便迫不及待地问:“哥,我今个也有15文工钱,为啥不全换成粮食,家里的粮不多了?” 尔若没有朝城门口走去,反而往不远处的一间布料店走去,一边跟王大树说:“现在天越来越冷了,爹和你身上的棉衣都太薄了,我打算买些棉花再扯些布,让你嫂子给你们俩做件棉衣。”说着,便走到布料店。 王大树没想到尔若会这么说,愣了愣,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把他口袋里的钱掏出来跟尔若说:“哥,这钱给你,你进去买,我在门口守着粮食。” 尔若也没推辞,接过钱便进去了布料店。等到太阳完全下山后,尔若才从布料店出来,和王大树两人急匆匆的赶回家。 两人一路上换着互相背粮(当然大多数时候是王大树在背,因为他觉得尔若的伤还没好全),在天已经微微有点黑的时候终于回到了家。 大米从太阳下山就在院门前守着他爹爹回来,不时看一下路口,等远远看到他爹爹和小叔两人背着粮食拿着东西朝家里走来,立马就站了起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去对王老汉他们说:“爷,奶,我看见爹爹和小叔回来啦,还背着一袋子粮食呢!”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 然后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他又冲出去喊刚到家门的尔若和王大树:“爹爹,小叔,你们回来啦。”等他看到尔若手上装着今天中午留下来的饭菜的袋子时,更是双眼一亮,噌噌噌的走到尔若跟前对尔若说:“爹爹,这是啥,好吃的吗。”说着,还使劲用鼻子闻了闻。 尔若被他那馋样逗得哈哈笑了两声,撸了一把他的头发,笑着打开袋子给他看,“是啊,今天爹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看看,有鸡肉,有蒜苗炒猪肉渣,还有大米饭,等会叫你娘热一下我们一起吃。” 大米咽了咽口中不断分泌的口水,听到尔若说的话,重重地点了下头,“嗯,吃肉,我们一起吃肉。” 便是王老汉等人看到尔若和王大树拿着的东西,也不由地露出微笑,等看到尔若手上拿着的饭菜,都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他们都已经很久没闻过肉味了,更别说鸡肉这么金贵的东西。往常家里有粮的时候养着鸡还能三不五常地吃个蛋羹什么的,鸡肉不到过年也舍不得杀鸡吃,更何况现在是灾年,鸡早就卖了换粮了,鸡蛋他们都已经大半年没吃过了…… 王氏和梁氏接过他们的东西就手脚麻利地去归整了。尔若喊住拿着饭菜往厨房里走的王氏:“娘,今个晚上煮顿干的吃,咱家都好久没吃过干的了。” 王氏听到这话,没好气地跟他说:“晚上不做活,吃干的多抛费,家里的粮也不多了,得省着些,明早你们出去干活再煮干点的。” “娘,你们都已经很久没吃过干的了,还有大米他们,都饿成啥样子了。再说了,今个的菜色多好,我们都吃一顿干的补补。粮食不用担心,我明个再挣。” “这……”王氏一脸为难的看向王老汉。 “听儿子的,今个煮干的,咱都吃顿好的,”王老汉停下手中的活计对王氏说。 今晚的晚饭煮的有点晚了,主要是家里没米了,只剩下几个细细长长的番薯和半袋子土豆,她们原先想着等尔若他两买回来米后做粥吃的,没想到今个挣回来的能有这么多。 晚饭是点着煤油灯吃的,炒得油光水滑的红烧鸡肉和喷香的蒜苗炒猪肉渣吃的一家子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饭后,两个小孩被梁氏哄睡了,大人就聚在堂屋听尔若他们讲今天的事。王大树于是兴奋地讲起今天的事,尔若也把今天的事挑着讲了些。听完他两说的经历后,大家既开心又有点遗憾,虽然今天赚了挺多的,可是这活就只能干一回,日子还长着呢,往后又怎么办呢。 ………… 等所有人都睡下后,尔若悄悄起身盘腿打坐,他先是按自己在最后一个高等修真界中的用的功法运转了几个小周天,发现进去他身体的灵气都很少。等几个小周天运转完,身体里的灵气几乎又都逸散出去了。 他也不气馁,继续按功法又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半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感受着身体里依旧没有多少到依然在慢慢逸散的灵气,终于接受了这是个无法修炼的世界这个事实。 但随即他又闭眼运转起另一步修炼精神力的方法,半饷后,他有些惊喜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经过刚刚的修炼在慢慢的增长,就连受伤的神魂也凝实了许多。 于是他又把自己的神识往识海中探去,才刚接触到识海中那个东西,一股信息便涌进他的脑海。 原来他识海里的这个东西叫功德域,这个仓库只是功德域的一部分,每个得到他的人刚开始都会开启功德域的部分仓库。 仓库里的东西要用功德值兑换才能拿出来,而功德域的主人可以用精神力把东西放进去里面保存。 据信息中所记载,这个功德域是绑定神魂的,已经历经一千多任主人,其中也不乏各种大能,但他们终其一生也没能把功德域所有区域开启。 而每任主人刚开启的地方都不一样,他脑海中的这个类似仓库的空间就是一个储物空间,现在才开启了一部分,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活的东西一放进去就会死,而现在仓库里的东西也是先前的主人留下来的,想要拿出去就得根据每个储物箱子上写的功德值兑换,只是不知这功德值又是什么东西?怎样才能得到这功德值? 民国10 刚看完这些信息,神识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尔若就感觉大脑一阵炸裂的疼,而后他就疼得晕了过去。 尔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屋外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和王氏婆媳打水做饭的声音,他的脑壳还在一阵一阵的疼。 又躺了好一会儿,他才觉得缓了过来,昨天晚上硬赖着要跟他睡的大米还在一旁呼呼大睡,他这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他刚看完功德域里传来的信息,因为神识在功德域待了挺久的,他刚修炼出来没多少的精神力便用光了,精神力使用过度,然后他就悲催地晕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起身盘腿打坐运转功法,等察觉到身旁的大米要醒来后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许多,脑袋的疼痛感也消去了。 大米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等看到尔若在他旁边后,直接滚过去朝尔若伸手,“爹爹,抱…………” 尔若被他萌得感觉血槽都要清空了,直接一把把他抱了起来伸手就撸他的发。 玩闹了一会儿后,尔若就帮他穿好衣服带他出去洗漱。 此时外边正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这种天气在这干旱了两年多的地方也是极为罕见的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今天就比昨天冷了许多,再加上去县城的路基本都是山路,泥泞的很,所以大河村里的人基本都是窝在家里的。就连王家,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叫醒尔若和王大树,想着趁今日让他们多休息休息。 吃过早饭后,雨就停了,这场雨前后也就下了两个多小时,而且不大,原本还有些高兴终于下了场雨的王家人都忍不住有些遗憾。 等雨彻底停了后,趁着王家人各忙各的,尔若拿着柴刀跟王老汉打个招呼就往后山去了。 王家人都以为他是上山打蒲草芯子去了,也没阻止他。 这方世界的蒲草长得比较特殊,叶特别厚,用刀割开后拔出里面的芯子,再把芯子晒干塞被子里或者衣服里,虽然没有棉花来的暖和,但也不差多少了,大河村家家户户都会在入冬前打些来备着。 但尔若并不是往他家后面的小山包打蒲草芯子的,他要去的是后边那座最大的山。 现在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许多,功法在今天早上也已经突破了第一层,精神力可以外放半个小时观察到附近五十米左右的环境,就算是去这里最危险的那座大山也不怕。 如今功德域里的东西拿不出来,王家也没点存银,想要带家人去上海就得尽快赚一笔。而他上山也是为了看看山上能不能采到什么药材或是打到什么猎物拿去县城卖了。 ………… 这座大山从王家看着是很近,可他也走了将近大半个小时才到。 还没进去大山,入目可见的就是各种高大挺拔的树木,仿佛直冲天际,把整个森林都遮盖得有点昏暗,再加上是阴雨天,整个森林就更显得阴森森的,如同一只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尔若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只是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观察四周,手里的柴刀也被他握得更紧了。 刚进去没多久,尔若的精神力便扫描到距离他三十多米处有只鹿正在吃草,只是不知这种群居的鹿为何落单了。 他走路的步伐越发轻了,但走得越来越快,等差不多到那只鹿吃草的地方的时候,他再次放出精神力观察四周,等发现附近没有危险后,直接用精神力攻击了一下鹿的脑海,随即趁着鹿有点晕晕乎乎的时候闪身上前补了几刀。 鹿彻底死后,尔若便把它直接用精神力放入功德域中。 还没等他离开这里,尔若便闻到一股幽幽的清香从前方的山壁上传来。 尔若想了想,随后便双眼一亮,他记得这种香味只有两百多年以上的紫灵芝才有的。 于是他快步往前方山壁走去。 因着先前他的精神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也没再用精神力去观察,而是直接走到山壁前观察。 等到了山壁前探头一看,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有经验的老猎人也没发现这紫灵芝。 很可能他们不是因为发现不了,而是发现了却觉得下去采几乎就等于找死。 因为那颗紫灵芝是长在距离山壁顶五六米左右的一个突出的尖尖的石台上,而且石台上有着厚厚一层苔藓,恐怕人踩上去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但尔若却对这紫灵芝势在必得,因为紫灵芝是修复神魂的必备药材,而且两百多年以上紫灵芝可不多见,错过了这村就不知道啥时候才有这店了。 尔若又小心的往回走,走到刚刚经过的一片小树林,用柴刀砍了几根婴儿手臂粗大的藤条,然后把它们打结弄成一条藤条。一头系在身上,一头系在离山壁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然后他便小心地攀爬着往下,等终于到了石台的时候,差点就站不稳了,于是他直接趴下,抱着石台匍匐着往长着紫灵芝的地方走。 没一会儿,又感觉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尔若才顺利的到了,此时他的两个手臂处和小腿处的布都摩得差不多烂了。 他迅速把灵芝采下来也没仔细观察就把它放进功德域中,然后又慢慢地往回挪动身子。等到了刚刚他落脚的地方的时候,他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距离山壁最近的长了一丛草的后边好像有一个山洞………… 民国11 他用手上的柴刀拨了拨草丛,并没有什么蛇虫之类的,微微松了口气,从洞口望进去,一眼就能看清山洞的全貌。 山洞并不大,里边放着一个类似木板床的架子,架子上好像还有东西,但是在这样昏暗的天气从外边看也看不出来什么,旁边的地上还有两个小箱子,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东西了。 但他并没有贸贸然就进去了,而且是扯了扯系在腰间的藤条,看看还紧不紧,然后才把藤条解下来系在洞口那丛草上,然后拿着柴刀猫着腰走进了山洞。 等进了山洞,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从外面看进去里面确实很小,可进去了里面才知道的山洞还是挺大的,而且山洞里还有一个小湖泊,也不知道这里边的水是外边流进来的活水还是山洞自己汇聚成的,但可能是因为干旱了挺久的缘故,湖里的水也只剩下浅浅的一湾,外边留下的全是黑色的淤泥。 他没有大意的直接上手去开箱子,而是用手里的柴刀把箱子打开,随后又把铺在架子上明显包着东西的布挑开。等全部东西都打开后,看着这些东西,尔若也不由地挑了挑眉。 架子上用布包着的全是医书,两个小箱子一个装着的也是书,不过不是医书,而是毒理书,另一个箱子就让他觉得有些惊讶了,里面大多是以前封建王朝时用的银锭子,还有少量的金锭子和几块成色看起来十分不错的玉。这可是一笔不少的钱,只是不知是谁留下来的? 他没有动这些东西,谁知道这些东西那么大大咧咧地摆出来上面有没有放毒,毕竟箱子里可是有毒理书的。 他马上坐下来打坐恢复精神力,然后用精神力里里外外把这山洞查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就连那些东西也被他用精神力仔细查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这上面有什么东西。于是他便放下心来,直接用精神力把这些东西给收了,就连那架子也没留下。 他又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遗漏下什么才放下心来,从山洞中走了出去便顺着藤条爬上去,随后便直接下山了,毕竟他也上山不久了,再待下去,估计家人就得担心了。 回去的路上他从刚才收来的银锭子中拿了两锭出来,根据他的估计,这两个银锭子应该能换100个左右的银元,那可不少了,足够把全家人带到上海并找个小房子安定下来还不用担心引起别人的觊觎。 等尔若走到离家还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远远的他便看见一堆人围在他家门口,小孩子的哭声还有各种吵嚷声传来,他的心一跳,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深,快步跑回去拨开人群就往里面挤。 看到他过来,人群就自动分开了。还有人对他说:“哎,安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劝劝你爹娘,破财免灾,咱们这小老百姓可不好跟人家拿枪杆子的比。” 尔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回答他,闷头就往家里挤,人群中有嘴碎的就说:“安子,那群兵爷又过来收税了,还说拿不出钱就用粮食抵,粮食不够就用人抵。这不他说你家粮食不够,想要拉树子走呢!” “唉,也不知哪个遭瘟的嘴多说出去的,今个这些人一进村就直奔你家去了,肯定是知道你和树子昨天做工买了粮食回来,这不就给人家就上门了。”村子里德高望重岁数最大的三大爷对尔若说。 “哎呦,我说三大爷,人家哪用得着你来担心,大梁家的刚可是说了,人家昨晚上还吃肉呢,都能吃得起肉了,还愁一百斤粮没有,人家可是厉害着呢!”王二贵的大儿媳妇许氏这个搅屎棍又出来搅风搅雨,撇了撇嘴,那语气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带着满满的酸气装作不屑地说道。 至于大梁家的,也是王老汉家邻居的儿媳妇,跟许氏是臭味相投,两人都是特嘴碎特八卦的。 “哗”,有些后来才过来看热闹的就觉得十分惊讶了,纷纷看向尔若,看他怎么说。 尔若没理他们,心里也明白可能是昨天那袋子粮食惹的祸事,如今家家都吃不饱,他家却有一袋子粮食,还能吃上肉,可不是引人嫉妒嘛。 有那心黑的,可不就去告状了,毕竟这几年干旱,人都吃不饱,哪还有钱交税,大河村已经三年多没人交税了。再加上这些军阀收的税对于他们农家人来说那是天额数字,就是村里家底最厚实的王二贵家也交不上,更别说其他人了。现在这些人来得这么突然,其中肯定有猫腻。 尔若一进到家门就看见两个背着枪穿着一身不知哪路杂牌军军服的人站在院子里,他两的脚底下还放着昨天他买回来的那袋子粮食还有家里剩下的番薯和土豆。王氏和梁氏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王老汉身后,各个脸上都带着愁容,孩子也在哭。 王老汉此时正带着王大树哀求着那两个穿着军装的人。 “军爷,老汉家里的粮食就这么多了,那袋子粮食还是昨天我儿子他们去做工换回来的,多的真的是没有了,我这侄子身体打小不好,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好,让他跟你们打战去这不是拖累你们吗?您放心,等明个,明个他们哥俩做工挣到钱我马上让他们送去补回来……”说着连连弯腰朝他们鞠躬。 一旁的王大树梗着脖子硬是不肯对这些痞子低声下气,还拉着他大伯不让他求他们。 等看见尔若进门来,王大树马上双眼一亮,走到他跟前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经过都了告诉他:“哥,今个你刚走没多久他们就来了,说有人告发我们家里有钱吃肉都不去交税,他们还进屋都搜了,找不到钱就想把粮食拉走,还说拉走我去当兵!”王大树越说越觉得委屈,心里越发痛恨去告发他们家的人。 民国12 尔若听到他说的话也觉得怒火翻腾,如果不是这世界不能修炼,他的精神力现在也不高,要不然这样的渣渣他现在就能收拾得他连他娘都认不出来。而要让他知道谁嘴这么碎去告发的话,他一定会给Ta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虽然在系统的压迫下他已经挺能忍了,可原来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他信奉的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套,要真有人惹到他了,他肯定不介意麻烦让那个人不痛快,这是他的原则。 那厢,两个兵痞子看这家实在是拿不出来什么东西了,家里的男丁也都是瘦瘦弱弱的,抓回去也没用,还浪费粮食。而且这老汉还说了明天让他儿子送钱过去,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于是其中一个对他说:“那你可要记清楚了你的话了,明天至少得送过去两元,要是没有,你就等着吧。”说完一人扛起一个袋子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王老汉松了口气,可是一想到对于现在的他家来说相当于天额数字的两个银元,又有些绝望,腿一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王大树想要阻止那两个人带走粮食,尔若连忙拉住他,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万一人家改变心意又要拉他走就麻烦了,他低声对王大树说“放心,那两人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王大树一听这话,乖乖止住了脚步,看向尔若,想知道他有什么办法。 尔若没有继续跟他说,直接走到他爹跟前把他爹扶起来,然后又走到大门前对着看热闹的人说:“三大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其他人,要是让我知道谁跑去乱说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王家也不是好惹的。”说着,目光如炬,扫向人群中的众人,特别是许氏和邻居大梁家的。 众人尤其是许氏和大梁家的都吓了一跳,撒腿就往家跑去,好像后面有人追着赶着似的,其他人也都散了。等看到聚在门口的人都走光后尔若便关紧大门。 王老汉已经被王大树扶着坐下了,但还是呆愣愣的,直到尔若走到跟前叫了声爹,他才回过神来。 随即便老泪纵横,“儿啊,咱家这回过不去这个坎了,那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纵使我们有万贯家财,也填不够他们的无底洞。这回咱就是给了,肯定也被他们惦记上了,何况咱家这光景,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越说他心里就越绝望,觉得还不如抽出裤腰带子直接扎脖子强。 就连一旁的王氏和梁氏也满心绝望,家里有没有钱她们管家的还不清楚吗,这一回怕是真得家破人亡了。 王氏擦了擦眼泪,对王老汉说:“师兄,不怕,要死咱两一起死,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 梁氏也想说要死跟着一起死,只是看看她才四岁的儿子和不到两岁的女儿便满心不舍,她的孩子还这么小呢,怎么命就这么苦,好日子还没过个几天,这命都不知保不保得住。悲从中来,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米和小米两个不知事,但看到大人在哭,都跟着哇哇哭了起来。 一时间屋里都是各种哭声。 就连王大树听了都觉得这事不是那么好解决,抓耳挠腮,也想不出来怎么办。 尔若有点无奈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他们就想了这么多。 有点没好气,但还是抓住王老汉的手缓声对他说:“爹,你先听我说,这些人我们是招惹不起,我们搬家不就行了。” 王老汉被尔若说的楞了下,觉得搬家的确可以摆脱那些人的纠缠,但随即他又反应过来,还不等尔若再说什么,他便说道:“搬家是个好法子,如今闹饥荒都闹多久了我们这边都还没水,村子里十室九空的,走了也好。可是咱家老的老小的小,能走到哪里?再说了,咱家现在没粮没钱的,走了还是活不下去,还不如在家呢,至少还有片瓦遮身,唉……” “爹,你看,这是我在山上一个山洞找到的,有这些钱,我们就可以离开了,我都打听好了,每月逢七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都有一艘去上海的货船,咱们可以跟着货船过去那边。而且上海离这边远的很,那边是个大城市,有些地方就是日本鬼子也不敢放肆,今天就是逢七的日子,我们收拾收拾东西,下午就去码头坐船走。”尔若把放在怀里的两个银锭子拿了出来放在王老汉面前说道。 “这,这真是你在山上找到的,”王老汉把银锭子拿过来仔细看了看,便认出来这是前朝铸的银子,顿时觉得柳暗花明。 “这可真是皇天保佑啊,”随后便觉得尔若说的有道理,于是跟众人说:“都听安子的,树挪死人挪活,我们赶紧把该带的能带的都收拾好带上,待会就走,做船往那什么上海去。” 一旁的众人看到了这两个银锭子,再听到他们爷俩说的话,都知道家里有救了,于是纷纷擦干眼泪赶紧收拾东西去了。 这几年家里的日子不好过,特别是刚开始闹饥荒那两年,家里值钱的都当掉了,剩下的也就几床被子还有些碗筷和一个瓦罐一把菜刀跟一把柴刀,还有就是众人的几身衣裳,几乎都是补丁摞补丁的。 尔若背了一个箩筐,里面放了两床棉被和他们夫妻两的衣服还有瓦罐,手里拿着柴刀,王大树也背了个箩筐,里面放着剩下的东西,王老汉抱着大米,梁氏抱着小米,几个人相互搀扶着便悄悄地从后门走出去,绕过竹林后便快步往县城走去。 王氏心疼儿子,便想着自己背一床被子。但尔若知道,王氏虽然干活是个好手,可从小也是娇养着的,来到王家后也没干过什么力气活,虽然这被子都用了好多年了,也不怎么重,但要她背那么远的路还是不行的。 索性王平安别的可能做不好,但是有一把好力气,于是他就强硬的自己背上了。 民国13 经过这一遭,王老汉可算是明白人心险恶了,他家在村子里一向与人为善,这次竟然因为他家有粮和吃顿肉就能引得人心中嫉妒做出这种害人全家的事。 所以打算搬家后他也没跟其他人说,就连大米也被他拘在屋里,生怕他出去透露了风声再惹来是非,就是去码头都是宁可从后门绕个远路才出去的。 到了码头,尔若让王大树带着王家人先在包子铺坐着,还给他们点了几笼包子,毕竟这一路走来早就饿了,然后交代王老汉让他们在这里等着,他要进去城里把银锭子换成银元。 幸好昨天买布剩下的五文钱昨天忘了给王氏,不然早就被那两个贪得无厌的兵痞子收刮去了,入城费都交不了。 尔若进了城后直接就往县城里唯一一个钱庄走去,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尔若最终以五个银锭子换三百个银元的价格成交。还有三个银锭子是来的路上他才拿出来的,毕竟刚去上海安家,人生地不熟的,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万一生病了急用钱怎么办。 而且那地方各个势力鱼龙混杂,他可不认为拿着银锭子去换银元而不被人惦记。就像现在这样,他刚出钱庄呢,后边就有两人在跟着了。 幸好进城前以防万一拿了个包袱,还往脸上抹了点泥做了伪装,刚才换的银元都借着包袱的遮掩放到功德域里边了,如今倒是可以放开手脚跑一跑了。 他猛地跑了起来,冲进人群中一会就不见了身影,后边跟着的两人脸色一变,忙追上去找人,发现怎么找也不见人。刚钱庄的掌柜可是打手势告诉他们这是只大肥羊,这会子跟丢了,别提多懊恼了。 不说两人回去后如何被掌柜的训斥,尔若正在各种小巷子七拐八拐地往城门口赶去。好在原身甚少过去钱庄那边,要不然有个人认出他是个熟面孔可就跑也跑不掉了。 路过一个路口时他猛地止住了身子,因为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今天早上跑到他家强抢粮食的兵痞子,还有一个………他有点想不起来,但他可以肯定是原身认识或知道的人。 于是他不动声色,悄悄靠在一个距离他们最近的路口转弯处的墙边偷听他们说话。那两个人一个坐在石阶上的是早上的军痞子,另一个他记不起来的人则背对着他蹲着。 于是他听到一个要是原身在这可能让他理智都愤怒得离家出走的声音说:“姐夫,你可别被王平安两兄弟那副老实样给蒙骗了,昨天我是亲眼看见他两在米店帮工的,傍晚他们回去的时候我也看见了,大包小包的,还背着一袋子粮食,挣的可是一点不少了。刚我又去问了米店的黄管事,黄管事也说王平安的工钱换了一袋子粮食还剩下五个银元和几十文钱呢!明个他要来交钱你得多要点,要是不来的话直接去他家要,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受罪不交钱。” 这声音竟然是村长家的大儿子,原身心目中除了家人最值得信赖的人王满仓的声音!!! 怪不得今天他家都那么热闹了,一向爱做和事佬的村长竟然面都没出。敢情这是知道他家闹的这一出是他宝贝儿子干的好事呢。 还有听王满仓话里的意思,黄管事也掺和了。尔若觉得自己向来能忍的都有些忍不住了,昨日黄管事并没有确定自己有没有偷听到他和米店东家的六姨太的对话,就连结账时黄管事的试探也给他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黄管事看着和善心却这么黑,只是怀疑自己知道了他和六姨太的奸情还有昧下粮食的事情,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要借刀杀人。估计他也是看王满仓也不是个好东西,所以才故意夸大他的工钱数目引起王满仓的嫉妒和贪婪,想要借着他给自己找些麻烦让自己自顾不暇。 还有王满仓,在原身的记忆中跟他可是好兄弟那样处着的,而他也是一副老大哥的模样对待原身,现在又为何会让他这个叫姐夫的人去他家收刮。 此时那个被王满仓叫姐夫的人同样也很疑惑,不明白为何要让他这样逼迫那个叫王平安的人。于是他顺口就问:“我说仓子,人家跟你有仇,至于这样一套套的?” 王满仓听了他的话,哼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说:“至于,怎么不至于?往常我对他可是像对亲兄弟一样的,他刚出来干活的时候还是我帮他找的活计。结果呢,好心都喂了狗了,他带着他弟在米店轻轻松松的干一天赚几个银元的活,就连午饭都能吃到肉,而我呢,只能苦哈哈在码头扛包,有这等好事他想都没想到我………” 听了王满仓的话尔若倒是有些明了。但他仔细想了想,在原身的记忆中,王满仓带着原身干活还是王老汉拿了家里仅剩的一斤糙米去求村长,让村长叫他儿子带带原身的,而且王满仓也就是带了一天,后面只不过是三人一起结伴出来找活罢了。 也就是说原身并不欠王满仓什么,反而是王满仓,说得再多,也掩饰不了他的眼高手低。轻轻松松干一天赚几个银元,在这世道,就他那样的,想什么美事呢! 想明白这些,他就打算给这两个一个教训,虽然他是想带着家人走,可他并不想被这么憋屈地逼着走。 他随手捞起放在墙角的一根竹竿,弄出点动静,然后不动声色地靠在墙上,果然引起了王满仓两人的注意,随后便响起王满仓越来越近的声音:“说不定是野猫碰到什么东西弄出来的声音,哪还用………唔……” 民国14 王满仓刚走到路口处,便被尔若强行扯进巷子里捂住了他的嘴,然后直接往他后脑勺劈了一个手刀。 王满仓话都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劈晕了。 尔若拖着他直接让他靠躺在墙边,然后拿起竹竿又继续耐心地等着。 果然,没多久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他并没有怀疑,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我说你这小子,看只野猫都能看这么久,难不成是看见什么大宝贝了不成…………” 这个人的话也没说完,兜头一杆子便直接把他敲晕过去。 尔若把他也拖进巷子里,快速上手把两人脱得只剩个裤衩,然后把衣服和裤子都打结成一根绳子,让他两面对面抱着就直接把两人绑结实了。随后又往两人身上踹了几脚,这才觉得解气。 至于这两人醒来后被一群人围观着他俩只穿个裤衩,身上还到处都青青紫紫地在离家门不远处人抱了在一起,叫人家如何地唾弃有伤风化他就不管了。 他这会正在一个专门帮别人代笔的书摊前花了两文钱借了笔和纸写了封信,还跟书摊老板用一个银元换了一百二十文铜钱。 随后又花了两文钱叫一个跑腿的把这封信拿去米店的东家钱老板那里。 虽然他没有什么证据证明黄管事做下的事,但只要能给他添点堵,让钱老板怀疑他,那他这四文钱就花的值。他就不信了,在东家的怀疑下他的狐狸尾巴还会露不出来! 耽搁了这么久,尔若快步地便出了城门朝码头附近的包子铺走去。 王老汉他们不时地望了下城门口,虽然尔若点的糖包也是好粮,他家许久都吃不上,可这会除了两个不知事的小孩在高兴地吃着,其他人都有些食不下咽的。 所以尔若的身影一出现王家人就颇为激动。 等到他来到包子铺,王家人看着他跟老板结了账,他们就知道这一趟是顺利的,彻底地松了口气。 尔若结了账便直接来到王家人坐着的桌子,王氏连忙倒了杯水给他,心疼地看着他嘴唇上起的那层干皮。 尔若跑了这么久也觉得渴了,接过王氏递给他的水就喝。喝完后就更他们说:“这事成了,我待会就去找船家。” 王老汉闻言,高兴地道:“好,好!!你先吃,吃完再去” 尔若摆了摆手,对王老汉说道:“爹,夜长梦多,我先去找好船再回来吃。” 王氏还想说些什么,不等她出声,王老汉就发言堵住了她:“好了,听儿子的。” 尔若就跑到码头那里直接找到去上海的那艘货船的船家说明来意。 船家沉吟一会,就跟他说:“小兄弟,这事还真不行,你要是只有两人倒是可以上船跟着一起走,这会儿你要带着一家子,我这船是运货的,要是你一家子上船的话光是带的粮食都不知多少了,这货还运不运…………” 尔若经过他提醒也想起这茬,虽说这里距离上海不算很远,但也不近啊。走水路的话至少得走个五六天呢,七个人坐五六天船,这吃的就不少了。 尔若谢过船家,就打算再去问问那些单独的船能不能给租下来。 这时,一个背着斗笠,穿得跟一般渔夫没多大差别的看起来四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拦住他的去路,“小兄弟,你要坐船去上海?” 尔若眯了眯眼,看着他的眼睛道:“是啊,你有船?我可是要带六个人上船走的。” 那个男子搓了搓手,憨笑道:“小兄弟,十个人我这船也能行,就是现在只剩下两房间了,都是大通铺,住肯定是住得下的,但是被子得自己带,不知你带的人方不方便住。” “大通铺,这没问题,男女各住一间也行,只是不知这船费多少,还有船上的伙食怎么样?”尔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发现他目光清澈,言语中也没闪烁其词,倒不用担心他是坏人。于是稍稍考虑了一下便对他道。 “小兄弟可以放心,早上给客人煮的都是糙米粥和玉米面饼子,或者是鱼粥。中午和晚上都是成米掺和着碎米煮的大米饭,菜是一荤一素。刚上船那两天有鸡肉也有冻着的猪肉,后边就得是鱼肉了。不过你放心,饭菜是我婆娘做的,保证干净好吃,就连房间也是打扫过的……” 说着他又搓了搓手,好似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下又说:“不瞒小兄弟,这船是我家自己买下来专门做来回运客的生意的,船小,只有我们夫妻两,做这个也是为了养家糊口,食宿我们包,价格的话一个大人得12个银元,小孩5个银元,再低我们就得白跑一趟了。” 尔若刚才过来的时候也都专门打听过去上海的花费,食宿全包的话一般大人要13个银元,小孩7个银元,这个船家给的价格也算是良心价了。 毕竟他把船上的情况都说得挺清楚的了。 但他还有点想知道“船家你这打船出水路走过几年这条道了?” 船家憨厚地笑道:“小兄弟不用担心,我从小就跟我爹走的这条道,你在这随便找个人肯定知道我李老六的名声,闭着眼睛都能到上海!” 李老六这个名字在原身的记忆中倒是听说过,知道他是一位经验十分老道的船家,而且为人好像也不错。 “行,那我这就带我家人过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还有船费……” “船费按老规矩,上船后先给一半,到上海后再给另一半。“李老六见他应了下来,忙高兴的说。 民国15 尔若于是又跑回包子铺,王老汉等人在这里远远便看见他和一位船家交谈,所以看到他回来,都眼巴巴的等他说话。 尔若笑着跟他们说道:“船找到了,我们待会就走,把东西都带上,现在过去船那边。”说着,又看到桌上还剩着的两笼包子,“你们不吃?是不合胃口吗?那要不要我去买点炊饼过来。”说着就要去隔壁的炊饼摊子。 王氏忙拉住他,小声地跟他说道:“安子啊,这过日子手里可不能这么松散,就算有那些银元,咱们坐船过去后还能剩下多少,咱还得在上海安家呢,安置不要钱?一人一个糖包就够了,往常在家还只能喝一碗糙米粥呢!剩下的待会你跟树子再吃两个,你们大小伙子可不能饿着了,还有的拿着上船,孩子饿了再给他们吃…………” 听着王氏的殷殷嘱咐,尔若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忙道:“娘,你们不用省着吃,咱家有我呢,过去上海我就找活干,保证让你们吃饱。” 就连一旁的王大树也忙说道:“大娘,还有我呢,到时候我跟哥一块挣钱去,肯定让你们吃饱。” 王氏一听他哥俩这么说,拍了拍尔若的手,笑着说道:“好,好,我知道你们哥俩都是孝顺的,不过只要你们都好好的,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让大娘我吃什么都高兴…………” 尔若到底没买成炊饼,就连包子他们都推给了他吃。不仅如此,就是大米和小米这两个小屁孩也说要给爹吃,他们要省着吃。 让他欣慰之余又满是心酸。 尔若带着王家人跟着李老六刚上船,船里就出来了一个跟王氏差不多大,笑得十分爽朗的的婶子。 她一看见王家人,就笑着跟王老汉和王氏打招呼,“这就是我家当家的说的王大哥和姐姐啊,哎呀,真是有缘不如见面,我也姓王,叫王大妮,咱五百年前说不定还是本家呢,叫我王氏就成,来,我帮你们拿。” 说着,就上手想把尔若身上的背篓接过来拿进船舱里。 王氏忙拉住她的手,亲亲热热地跟她说道:“妹妹,这怎么使得,这些力气活让他们这些大小伙子干就行,咱姐妹俩好好叨叨。” “哎呦,姐姐我可真羡慕你,生了这么两个大小伙子,还有一个长得这么标志的儿媳妇,就连孙子孙女都有了,这要是再过个几年,那可真是四世同堂了。”王大妮被王氏抓住手还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也握着王氏的手跟她聊天。 王氏被她说得也很开心,随即便指着王家人跟她夫妻俩介绍道:“那是我当家的王老汉,大的那个小伙子是我儿子王平安,叫他安子就成;小的那个是我侄子王大树,叫他树子就行。这是我儿媳梁氏,大的孙子叫大米,小的孙女叫小米。这几天我们就有劳李大哥和妹妹照料着了。” “哎呀,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姐妹俩哪还需要这么客气,有什么需要的跟我们说就成,能办到的咱肯定不说二话。走,我先带你和侄媳妇去收拾去。大侄子做事有条理的很,二侄子看着就精神,姐姐你可是有福气了…………”王大妮说着便把王氏和梁氏还有两小孩带进了船舱里。 这边王老汉也在跟李老六客气地说些场面话。等过了这一茬后,尔若才把一半的船费足足三十五个银元交给了李老六。 李老六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把船费掏出来。 做他这一行的,客人拖欠船费那是常有的事,毕竟路途较长,船费花用可是一点都不少。再加上各有各的思量,这一半船费拖拖沓沓的能拖到到站时才不情不愿地给,这还算好的了,至少钱给了,没有做赔本生意。 他还曾遇到过一些想吃白食想坐霸王船的人呢,那他夫妻两可真是得使出浑身解数要船费,要不然那一趟就得赔了,拿什么养家。 他这一趟出来都半个月了,还没找到人坐船去上海的,原先也是想着今天下午再拉不到客就得回去了。毕竟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这世道那么乱,心里也放不下啊。 谁成想自己也就拉着人随口一问,就给自家招来一位财神爷。 随即他便笑眯眯地接过了尔若给的船费,心情很好的对王老汉说:“老哥,你尽管放心,上了我的船肯定是稳妥妥的。今天开船,我也高兴认识你们,待会我叫我家婆娘把鸡杀了庆祝庆祝…………” 王老汉虽然觉得吃鸡肉抛费了些,还有那三十五个银元的船费也让他心疼得要了老命了,但在外边他也没有说教儿子,十分端得住地跟李老六侃大山。 等到王家一家人都聚在房间里说话时,王老汉就忍不住说尔若:“安子啊,咋在船上吃那么些,多抛费,往后过日子花用的还多着呢!不用吃那么好,留着这钱多好,往后树子娶妻生子还有大米小米两个花钱的地可多着呢!三十五个银元的船费,以前日子好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就这么些了…………” 此时房间里除了知道尔若拿出来三十五个银元船费的王大树和两个小孩,王氏婆媳听到三十五个银元的船费都有些吃惊,忙看向尔若。 尔若笑着说道:“爹,这船上吃什么都是船家安排的,咱也不能叫人安排差的给我们吃吧。何况我们得在船上五六天呢,天天摇摇晃晃的,吃不好该生病了,那才叫糟呢!”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还有啊,这三十五个银元只是一半的船费而已,到了上海我们还得再交那么些呢!这船费按人头算的,大人十二元,小孩五元,这李船家给的价格是很公道的了,不信你问问树子。” 王氏婆媳和王老汉都看向王大树。 王大树连忙点头,“是咧,是咧,就是要那么些,往日我在这扛包的时候听其他人说有些心黑的大人小孩都是十五元呢!” 民国16 众人一听还有要得比这更贵的船费心里就有些舒坦了,但是一想到就这一趟就花了七十个银元,心里又有些抽痛。 尔若把随身一直带着的包袱解开,将里边的银元露给他们看,对王老汉和王氏说:“爹,娘,那两个银锭子一共换了一百二十元,除去买包子的一元和给船家的三十五元船费,剩下的都在这里,你们先放着,到了之后再把剩下的三十五元给他们。” 说着,尔若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跟他们说道:“对了,这几天趁着在船上有空,爹娘你们多跟船家打听打听上海租界那边有没有房子卖,剩下的钱也够我们在上海买下一个房子再安置好了的。也不用多大,四十元以下的都可以考虑一下。” 买房子可是安身立命的大事,别看王老汉走得这么痛快,要不是被那两个泼皮盯上,再加上大河村闹饥荒都不知道闹多久了,野菜糊糊都没得吃,个个拖家带口走的走,死的死,大河村都快成空村了,要不然他也舍不得他的房子。 所以一听尔若说买房子,王老汉两个都郑重地应了,心里还盘算着怎么跟李老六夫妻打听。 吃完晚饭后趁着到船外乘凉的时候王老汉就跟李老六打听房子的事了。 尔若此时抱着硬是要跟着他的大米也在一旁听着。 李老六听到王老汉打听房子的事也没有很惊讶,毕竟拖家带口地花那么大笔钱去上海不是投奔亲戚就是想搬家嘛,这种事他见多了。 于是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王老汉父子俩,“这几年处处打战,有钱人家大多倒是搬走了,但是他们那房子我估计你们也买不起。这样吧,我家婆娘的大哥就是专门做中人生意的,他跟我说过在法租界那边倒是有个房子想卖,是个小四合院来的,四间厢房和一个厨房,院子里还有个水井,吃水就不用专门去买了,方便得很,就是这屋子死过人,有些人就觉得犯忌讳,所以才一直没卖出去。你们要是想买,靠岸后让我婆娘带你们去找他大哥。” 法租界的房子!!! 尔若和王老汉对视了一眼,都有些高兴,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至于死过人怕犯忌讳?他们哪会忌讳这个,大河村谁家没死过人,不提那些年纪到了撒手人寰的,就是这几年饿死的也不少。 于是王老汉忙跟李老六说:“犯忌讳倒是不会,如今这世道,有个落脚的地就不错了。只是老弟你知不知道这房子卖多少钱,我们也好看看买不买得起。” “那可不便宜,虽说有人觉得犯忌讳,房主给降了点,可是那房子是前年才建的,还新着呢,地段也不错,所以要价四十五元,不能讲价了。但是我听大舅哥说里面的家具人家都给留下来了,也是新打的,样式也好,要不是我家拿不出那么大一笔钱,我都想买下来了…………” 要价四十五元还不能讲价,王老汉觉得这个价格高了,要真是买了的话,身上可就剩四元多了,接下来安置还要不少钱呢!但是听到房主把家具都留下来了,王老汉又有些心动,毕竟那么些家具出去买就不止五元了,这便宜占大了!!! 尔若也觉得这房子挺好的,地段好,还是新建的,买下来后再仔细拾缀拾缀,那住到上海解放也没问题。 于是他示意王老汉答应下来。 王老汉一看儿子都觉得这房子好,自己的心里也确实想买下来,咬咬牙就对李老六说:“老弟啊,这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我是想在上海安定下来的,所以这房子我买,掏空家底都得买,到时候就有劳你跟弟妹了。” “哈哈,老哥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们卖这房也是照顾我大舅哥生意了,等靠岸后我让我家婆娘带你们去,要真是成了,我们还得谢谢老哥您呢!”李老六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 也不知是不是在船上这几天好饭好菜的养着,等靠岸的时候王家人的气色都好了许多,就是看着瘦瘦小小的小米脸上也长了些肉。 船一靠岸,王氏就痛快地把剩下的船费都给了王大妮,惹得李老六夫妇连连感谢。就是叫王大妮陪着跑一趟也高高兴兴的。 房主并不在,只有王大妮他哥支应着,王家人到了地方谢过王大妮后便进去仔仔细细察看过房子,都对这房子很满意。 特别是尔若,他真是没想到这家人还挖了个地窖。那他就可以提前存粮了,就是上海沦陷了家人也不用吃日本人买的那些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面粉和米糠。 他曾经去过一个平行世界就是类似于这样的民国时期,不过不是在上海,而是在南京,当时南京沦陷后百姓能买回家的就是那种米糠,他就吃过一次,然后几乎把胃水都吐出来了,最后还大病了一场。那滋味,他估计他永远也忘不了。 所以不管这次这个小世界的历史进程是怎样的,他肯定是要提前备好粮不委屈自己的。毕竟他来到这世界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下辈子的了,肯定是要好好的活一场不浪费这次重新来过的机会的。 尔若看着王大妮他她哥这个中人把户主名字改成王老汉名字的房本给了王老汉就知道这事成了。 送走了中人,王家人都开心地关门进去堂屋里坐着休息,虽然花了一大笔钱,但不管怎么说都在上海安定下来了,还有了一间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 尔若也觉得这房子买的绝对是物超所值了,房子是新建的砖瓦房,各个房间的墙上还都抹了白灰。家具都是梨花木打的,端的是又大气又低调。 这还是里边的,外边的就更好了,巷口出去就是街道,一点也不偏僻,左右两边的邻居都是有钱还有点小势的,更不用担心有什么地痞流氓过来这边。 至于邻居会不会看不起他们家,好的就处着呗,不好就保持距离各自安好就行,也不用强求。 民国17 尔若趁着大家都在堂屋休息的时候对王氏说:“娘,等会给我点钱,我去附近走走,认认路,再买些米面和柴回来,一会我们好开火。” 王氏听了,连忙应道:“行,待会我给你拿钱,记住买糙米和苞谷子面就行了,咱家的钱不多了,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得省着点。对了,再买些盐和一块肥猪肉回来,我熬些油,家里油也没有了。” 尔若认真地点了点头,一旁的王老汉接着跟他说:“叫树子跟你一块过去,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王大树连忙应下了,还说:“正好我跟哥一块出去也认认路,再看看能不能找到活干,明个就出去干活。” 王大树心里也很清楚要不是他大伯和大娘心好,像他这种从小体弱又先后丧母又丧夫的人在大河村那叫克星。克父克母命硬的很,一般人家早就扔出去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也就是他大伯和大娘不嫌晦气,把他当亲儿子一样拉扯大,闹饥荒那几年那么艰难也没把他赶出去。就是这次也一样,十二个银元的船费安子哥眼都不眨地帮他出了,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其实要是他们把他留在大河村也没什么的,毕竟他也知道他脑子不够活泛,身子骨也不够强健,就是去码头扛包挣得也不如安子哥的多,每天挣回来的那点子也就够他的口粮。 但就是这样他们也当他是一家人没放弃过他,他心中感激。所以一来到这他就有些心急,想着赶紧赚钱回来报答他们。 尔若想了下,否认了王老汉说的话:“爹,你让树子跟你一块在家,我们刚搬过来还不熟悉环境,你一个人带着我娘他们在家我也不放心。你放心,我快去快回。” 然后他又对王大树说:“你先帮着爹娘他们收拾房子,我会注意外边有没有咱们能干的活计。要是有,我明个肯定带你去” 王老汉和王大树都觉得尔若说的有理,于是就都同意了。 尔若休息了一会就拿着王氏给的钱出门去了。 从他家走到巷口也就一百米左右,出了巷口就是街道。此时正是下午太阳刚下山的时候,小贩也还没收摊,各种叫买声不绝于耳。 尔若一个人孤独惯了,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所以他也不着急买东西,反而饶有兴致地逛着,还留意摊位里各种货物的价格。 上海不愧是大城市,人们的生活水平比临河县高多了,就是街头跑腿的小伙计身上穿的也不是布丁摞布丁的衣服,一件衣服上有四五个布丁的都少见。 而且粮食的价格也没有那么贵,可能是这边近江多河水多的缘故,各种米都比临河县那边低了一半不止。 怪不得原身的记忆中在码头扛包时听其他伙计说临河县米店东家钱老板富得流油。 要是能自己组一条船队来这边乡下收粮再运过去那边买,就算运费什么的消耗了点,赚头还是很大的。 就是他坐船时认识的李老六过去那边时都会拉上一些粮食来贴补贴补过去那边的消耗。 上海的布料店也很多,可能是因为纺织厂多的原因,布料的价格也挺便宜的。想到家里除了他和王大树这两个出来干活的穿得好了些,其他人的衣服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的。 所以他看到这么便宜的布料就心动了,直接叫店里伙计帮他扯够家里人一人一套衣服的布料。 想到刚才出门前看到隔壁家那小女孩身上穿的碎花裙子,他也有点想买几尺素色的碎花布回去给小米做一身。 但是他不能买了,起码现在不行,买棉布他就往里添了不少。要是再买比这更贵的碎花布肯定会露陷的。不过他已经打算好了,等他有了明面的收入后他一定过来买这碎花布给小米也做两身。 说到工作,刚他也仔细观察过了,他觉得现阶段想要让家人过上好生活就得明面上有份收入不定的工作,这样他暗地里添些进去也不用那么麻烦地解释。 而王大树的工作他也想好了,让他在家跟王老汉做木工。刚刚他看到街上不少摊子都是用竹子或者木头胡乱钉起来的,一点都不美观,还容易散架,有些自持身份的人都不愿意到这些摊位买东西。 要是让他们自己带木头和竹子过去找王老汉定做呢,到时候王老汉就能挣个手工钱了。而且这活王大树也能做,等口碑传出去后,王老汉就可以帮人家打家具赚钱了,王大树也能帮他打打下手,或者打一些比较容易的东西。 毕竟王大树身子骨没那么好,力气也不如他的大,唯一擅长的就是从小跟在王老汉身后学的木工活了,这样也不用他出去风吹日晒那么辛苦。 而且这种世道家里有两个男人在家他也能放心些。 至于他,他打算先租个黄包车拉车做车夫去。虽然很辛苦,但他也没办法啊。他也想那些给别人开小汽车的司机啊,工作体面又不辛苦,酬劳也高。 但是对于原身这个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的人来说,叫他去当司机肯定会惹来猜疑。首当其冲的,就是王家人。 除此之外,当黄包车车夫可以接触到形形**的人,各种消息他也能快速的知道,然后做出应对。 别小看黄包车车夫,有时候他们这样的人消息才是最为灵通的,在某些时候也是最吃得开的。 最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有借口改善家里的生活了,特别是伙食。虽说他也曾吃过苦,比糙米和野菜糊糊更难吃的都吃多了,但有能力有条件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想委屈自己。 而且家里还有两个老人和两个特懂事特可人疼的小屁孩。 就像原身想的那样,大人吃苦没关系,横不能叫老人和孩子遭这罪………… 民国18 尔若提着东西一进到巷子就看见王老汉带着两个小的在家门口等着,就加快了脚步。 尔若见状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加快脚步往他们走去。 “爹,爹!!!!”大米和小米一看到尔若,立马就叫了起来,而且还相互较劲似的越叫越大声。 “哎,爹回来了,我们都进屋里去。”尔若笑着应了,走到他们面前便招呼他们进屋。 王老汉眼里带笑的看着他们三人,慢悠悠地跟着他们后面进屋去了。 王氏看他顺利地买回来东西也很开心,但是看到他买的那些布就开始念叨他不会过日子了。可是手上却一点都不带顿地拿出布料比划,计算着能给家里人做得了几件衣服。 尔若看到王氏光是拿着布料比划他和王大树还有王老汉就知道她根本没打算给自己和梁氏做了。 他有点无奈,耐心地跟王氏说:“娘,这些布够我们全家人都做一身了,你别光是做我们的,也给你自己和梁氏做一身。” 王氏白愣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心疼自己媳妇所以才说给她也做一身的。 没好气的说:“做什么做,我们在家干活的穿那么好干嘛,你们出去找活干的才要穿得体面些,不然东家觉得你邋遢看不上你怎么办?往常也没见你这么能花,现在有点钱就祸祸。” 一旁跟着婆婆规整东西的梁氏听到尔若说给她也做一身新衣服的时候心里就觉得甜滋滋的。 但是听到婆婆的话后也连忙表态:“安子哥,我这几身衣服做了也没几年,还能穿,不用做新的了。你多做一身,出去干力气活比较费布。” 梁氏是王老汉去邻村做木工的时候遇见梁家卖她的时候买下来给儿子做媳妇的。 一来是听邻村的人说梁氏是长姐,家里家外都是一把抓,干活是个好手,而且底下的弟妹都是她带大的,会照顾人,所以王老汉才心动。再加上那时候王家的日子还挺好过的,梁家要的价钱拿出来也不至于伤筋动骨,这才拍板买下来。 二来梁氏是梁父的原配所出,梁氏的娘生她的时候大出血伤了身体,在床上歪歪缠缠几年就去世了。 梁氏的继母是个面慈心苦的,私底下没少虐待梁氏。 临河县刚大旱那年,梁父上山打猎摔倒弄折了脚。梁家孩子多,虽然梁氏的娘只生了他一个,但是她继母能生啊,梁氏下面的弟妹大大小小好几个,正是能吃的时候,梁父这一受伤,梁家的日子就越发难过了。 于是她那继母就撺掇着梁父把她卖了,而且为了卖个高价,还专门卖到那种腌攢之地。 王老汉不忍心,再加上觉得这姑娘也是个好的,所以就打算买下来给儿子做媳妇。 梁氏来王家的时候身无长物,除了身上那身看起来洗了很多遍特别毛糙的衣服,一件换洗的都没有。 现在穿的那些都是王家拿布给做的,都已经穿了三四年了。特别是棉衣,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保暖了。 尔若经历过那么多世界,深知婆媳关系是个大难题,一不小心就能引发家庭大战。 所以他假装不懂王氏说的话,而是耐心地跟她解释:“我听说上海冬天可比大河村那边冷多了,你的棉衣都是前几年做的,早就不保暖了,趁着这次机会,你就给一人做个一身。至于我们几个,那衣服基本都是这两年做的还暖的很,布丁也没几个,不用担心。” 王氏听尔若这么说,倒是有些犹豫了,看了王老汉一眼。 王老汉对她点了点头,说:“好了,听儿子的都做一身,快把东西归整好。” 说完,王老汉就看向尔若,问他干活的事打听得怎么样。 尔若就连忙把他想的都告诉了王老汉和王大树。 王老汉沉吟了一会,这才迟疑地道:“做木工活没问题,可要是有人要定做的话,咱也没原料啊,而且我那些吃饭的家伙基本都给当了,拿什么去做。” 尔若听了,倒觉得王老汉考虑得很仔细,不过这也没什么难的,。 他跟王老汉说:“爹,原料的话咱给几个钱跑腿的那些人,叫他们到城外的山上给你砍。至于工具的话,先去当铺买旧的,你再给收拾收拾,等赚钱了咱再买新的。” 王老汉仔细想了下尔若说的话,觉得在家干坐着也不是办法,现在起码能凭手艺吃饭。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一旁的王大树有些着急,木工活给大伯做就可以了,他的手艺也比不上他家大伯。要是他也留在家做木工,而这个又不赚钱的话,那么家里就大哥一人养家了,那他不就成吃白饭的吗? 尔若也看出他的不安和急躁,安抚地对他笑了笑,说:“你在家可以帮着一起守家,这样我也能放心些。何况我记得你的木雕活干得不错,你可以用些边角料做些小玩意儿卖给那些小贩,收便宜点的话,也不愁买。而且你留在家可以帮爹打打下手,编些竹篓什么的也可以拿去卖啊。” 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别担心钱的事,咱家一家三个人干活呢,总能挣回来的。” 王大树听了也觉得他在家做木工也挺好的,做些小东西就可以拿给小贩卖,不用风吹日晒的那么辛苦。再说了如果干这个真不挣钱的话他再出去找活干那也不迟。 于是他也给答应下来了,心里却十分感动,知道这是大哥对他的照顾了。 民国19 尔若第二天就带着王大树出去找人出城砍树,还让王老汉带着其他人出去转转认认路。至于做木工活的工具,王老汉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到当铺买回来了。等他和王大树拖着一车的木头回去的时候,王老汉也已经回到家了。 尔若把木头卸下来就指着旁边的一捆竹子跟王老汉说:“爹,这两天你先做一些背篓什么的,等我拿出去看看小贩收不收,不收的话咱就自己卖。” 还跟王大树说:“你这两天也可以先做一些木雕,做得精细些,我看看能不能拿到店里寄卖。” 一旁的王大树连忙点头,尔若则趁机跟王老汉说去租一辆黄包车拉着做生意。王老汉有些心疼儿子,这拉车哪是那么容易的活,不仅低声下气还得弯腰陪笑,而且他一个新来的,要是被其他车夫排挤怎么办? 可他也知道现在家里的钱不多了,他的木工活还没开张,要是家里没个来钱的渠道那得愁死个人。 于是只能叮嘱尔若注意着些,要是身体不爽利就歇一会,尔若面上很认真地听了,心里则盘算着去哪个车行租车。 尔若跟家人告辞后就出了家门,想着昨天跟小贩套的话,不一会儿,他就决定去距离这边比较近信誉也不错的那间车行租车。 半响后尔若就失望地走出车行,心里还想着怪不得现在这黄包车那么少呢,感情人家主要是卖却很少租出去啊,因为租车的条件对于一般人来说还是很苛刻的。 要是想租的话就得留下二十五元押金,每天都得给三角租金,这一个月就得九块了,有些出车出得少的一个月也挣不来这么些。而且要是车子有损坏的话就得扣留押金还得照价赔偿,要是他家里明面上有那么些钱,他早就买了哪还用得着租啊。 可是现在这世道他除了拉车还能干什么,扛包?原主倒是做过,可是扛包的顶了天了一个月也就五元,能买够粮回来给家人吃都难,何况他还想送大米上学呢,要不然当初他怎么想着来上海而不是找个深山老林建个房子一家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时期。 就在他经过一间当铺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一个人正拉着一辆黄包车满脸哀求地对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当铺掌柜的说着什么。 他上前走近后才听到他们说些什么。 “掌柜的,您的价能不能再给高点。我这车虽说买了两年了,可我平时保管得挺好的,连剐蹭都很少,卖它也是为了救急的,十五块钱太少了,当初买它的时候可是要四十块的,我死当,死当你能不能再给高点…………” 而掌柜的则是一脸为难地对他说道:“小兄弟,不是老夫不帮你,这十五块已经是我们当铺能出的最高价了,要的也是死当,给得高了,老夫也不好做啊,我出来也是混口饭吃,希望你也不要难为我…………” 一旁偷听的尔若都觉得十五块钱太少了,这车他看着挺新的,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很爱惜他,可他不了解里面的道道,也不好贸贸然说话。 等那个人一脸失望地跟掌柜告辞拉着车要走后,他连忙拦住他问:“这位大哥,你是想卖这辆车吗,我正打算做这一行,你给个价,我看看能不能买下来。” 拉着车的人听了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问道:“你真要买,我这车你看着也知道还是挺新的,没二十五块我不卖,你能出得起这个价?” 二十五块?尔若心中暗暗思索着这个价倒是能买,而且这车还挺好的,拉回去也不会引起家人怀疑,毕竟要是新的车人家车行哪那么轻易就租给你了呢,还能给你拉回去。这车却不同,正是半旧不新的,他到时候说是从其他车夫那里租来的就行。 而且看这人在这行做了挺久的,正好靠他认识几个车夫,要不然他一个新人跟他们抢生意很容易就会发生冲突了,万一要是哪些人后面站着的是哪个黑势力就不好了,他家人还在这呢,他可赌不起。 于是搓了搓手,装作囊中羞涩的样子问:“这,大哥给的价也太高了,我一个新来的还没做过这门生意呢,哪知道能不能赚回这么些啊,要是亏本了怎么办,到时候这车就卖不了这么多钱了…………” 那人双眼一亮,听着这意思,这位小兄弟能买得起,这可真是太好了。 于是他爽快地拍了拍胸口对尔若道:“小兄弟尽管放心,你要是买了这车我敢保证你亏不了,待会我就带你去见几个兄弟,有他们照顾着,你很快就能开张了,不用担心没生意。我还可以介绍个固定的老客户给你,一个月只要拉下午跟早上那两趟就能挣五块钱,要不是你这样说我就把这生意留给我的兄弟了。” 尔若听了心中倒是一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处。但是脸上却表现出怀疑,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 “嘿,你这小兄弟…………”那个人一脸无奈地道,顿了顿,他才跟尔若说:“这样吧,我先带你去找我那老客户,然后再带你去见见我那帮兄弟,等见过了,你再把车钱给我,我就把车给你。” 尔若一听,微微挑了挑眉,心道:成了! 尔若跟他一边走一边听他说:“我姓全,叫全大发,你叫我全大哥就行了。我带你见的这个老客户是济仁医馆的坐馆大夫,姓李,你叫他李大夫就行,他家就在燕子巷最里那家,你早上卯时末(早上七点)从他家把他拉到医馆,下午酉时初(下午五点)把他拉回家就行了。 ” 尔若听到燕子巷的时候心说这是巧了,他家就是买的燕子巷的房子,不过一个是在中间,一个在最里边。不过他没说话,静静地听他继续讲。 全大哥顿了顿,又接着说:“还有我那些兄弟,大多是在百乐门这些地方蹲点,那里出来的客人都好面子,叫车都是一人一辆,你跟着他们不用担心受欺负,他们都义气的很,会照顾你的。” 民国20 尔若其实倒不是担心受欺负,他也不是个受气包。不过能有人照顾着就更好了,这样他就在上海有了初步的人脉圈,对他以后在上海混也能带来些许便利。 刚到济仁医馆,那李大夫就笑呵呵地对全大发说道:“全小兄弟这是给我带好消息来的吧。” 全大发连忙应道:“托您的福,我给你找到接替我的车夫了,这位小兄弟姓王,精神爽利的很,您一定会满意的。 尔若听了,也脸上带笑的跟他打招呼道:“李大夫安好,我叫王平安,您叫我安子就好。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还请您多多关照。” 李大夫就笑着打量了他一眼,也跟他说道:“关照不敢说,我看小兄弟面善的很,还得谢谢全小兄弟给我找到这么精神的小伙子呢。” 全大发摆了摆手,忙说不敢当不敢当。 从医馆出来后全大发又带着尔若去百乐门门口见了几个车夫,然后他们当着那几个车夫的面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车交接完了。 待全大发走后,尔若就顺势留在了百乐门门口处。 一旁一位看起来就很健谈地就跟他搭话了:“我说小兄弟是哪里人啊,看着不像是上海人?” 尔若就笑着跟这位叫徐海的车夫说:“徐大哥叫我安子就成,我不是本地人,带着家人逃荒过来的,过来这几天到处找活干都挣不到几个钱,我就寻思着过来拉车了。唉,买这车可是花光我家家底了,要是今天挣不到钱回家全家就得喝清汤了。” 其他人都了然地点了点头,其中很憨厚的姓张的车夫安慰他道:“小兄弟别担心,这里一般辰时(现代时间上午九点)就有客人过来带着堂子里的小姐出去了,到时候你拉都拉不过来。一个月光是在这里的早上和晚上挣的就不少了,再拉上一两位固定的老客户,养活家人还是没问题的。” 一旁的众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道:“是啊,是啊,上个月我就专门跑这里的单挣的就挺多的,我打算把钱存一存就买个房子住下,总是租房子也不是个事,那租金老贵了。” “你就好了,家里人少,我一个挣的也就刚刚好让他们填饱肚子。” “哈哈,老谢你就辛苦个几年,等你儿子们都大了,你就享福了。” “是啊,是啊,总好过我家里的都是丫头,过几年找个人家嫁了就是别家的人喽。” “小兄弟,我往常跟老全是最好的,既然是他介绍你来的,有事你就跟我说,能帮的我绝不说二话。这些兄弟平常都是这样的,你刚来多适应适应就习惯了。” 一旁的徐海低声跟他说道。 尔若连忙说:“没事,我们村子里的人往常闲的时候也是聚在一起乱侃的,以后就有劳徐大哥多多关照了,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也别客道。” 徐海倒是对这新来的高看了一眼,有眼色,而且还会说话,看着就精神。客人们大多都是喜欢找这种干净年轻的车夫拉他们去逛街,给的小费也大方些,说不准以后还得人家照顾自己呢! 这些念头也就一闪而过,随后他便笑呵呵地应好。 辰时一过,刚刚还蹲在车子旁边的车夫就马上起身整理衣服,拿肩上的布擦擦车子什么的,尔若也连忙站起身来跟着做。 不一会儿,百乐门就陆陆续续出来了一对一对的客人和小姐。 尔若没多久就被一位客人叫车了,他连忙上前让客人上去。这位客人是百乐门里的小姐,看另一个男客人还在犹豫叫哪辆车,便娇笑着说道:“金老板,不如让这小哥给您介绍一个。” 那金老板笑着应好,目光看向尔若,尔若忙说道:“这位老板我旁边那个小哥拉车最是又稳又快,不如您赏脸上他的车。” 说着就忙向徐海招手,徐海赶紧拉着他的车过来了,感激地看了尔若一眼,忙让那金老板上车。徐海问了目的地,就拉着车先走了,尔若忙缀在他身后。 说来尔若的方向感也算不错的了,但是他刚来这也没几天,所以一些大路还好,小巷什么的还没认齐呢。 到了一间商场的门口,尔若还没来得及说车钱,那金老板就一人给了一块钱。 尔若楞了一下,但立即反应过来道谢。那金老板摆了摆手,让他俩在这等着。 徐海跟尔若把车拉到一边停着就跟他道谢了,还说那金老板特好面子,赏的银子就不少了,回去的时候还会给一次车钱呢,就是不常坐黄包车。 果不其然,尔若拉这来回两趟就挣了两块钱,中午就拿早上王氏给他准备的干粮对付了一下,等太阳下山拉车过去李大夫那的时候已经跑了八次来回趟的车,挣的有足足四块四角了。 尔若拉上李大夫跑回燕子巷的时候就打算待会先回家吃饭再出去跑几趟。没办法,总得有借口往家里拿钱吧,他还想叫大米过两年就去上学呢,以后小米也得去,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毕竟等她大了上海除了租界几乎都沦陷了。 但他拉着人跑了一会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些日子他经常等其他人睡着后起来修炼精神力的功法,现在他已经摸到第二层的屏障了,所以对周围的环境感应特别敏感。 刚他是想着事没注意,现在他明显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跟踪他们,就是不知道是跟踪他还是跟踪这位李大夫。他可是刚来没多久的,人也不认识几个,最大的可能就是跟踪李大夫的。 他拐进一个小巷子,低声跟李大夫说道:“李大夫,您给坐好了。” 李大夫看见他拐进这个跟他家方向相反的巷子还有点奇怪,听到他的话忙回头看了一眼,转身就坐直了身子,但手却紧紧地抓着扶把。 民国21 怎么会有人在跟踪自己?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不,绝对不可能,自己明明很小心的,除了本地区的接头人,自己还没跟其他人接触过。难道是本地区的接头人出事了,还是………… 李大夫不敢往下想,他怕自己的猜测成真,那这边的联络站就废了,其他同志的下场也会很惨的! 还有这小兄弟,他又是哪边的人,怎么会知道有人在跟踪自己?李大夫看着尔若的背影,惊疑不定想着。 尔若当然能感受到身后来自李大夫的视线,可是现在他没空理会这个!这边的巷子今天自己只来过一趟,还没完全认清路呢,要是跑到死胡同就麻烦了! 万幸的是,当后边的人仍在紧追不舍的时候,尔若终于从巷子跑到一条大街上,紧跟着就汇入人群之中。等感觉后面已经没人在跟踪时,尔若的脚步才慢了下来,然后把车停在一个路口的转弯处,大声地喘着粗气。明明是秋冬之际,他却满头大汗,幸好没人过来这边,不然一准会怀疑他做了什么坏事。 刚一停车李大夫就马上从车上下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等确认周边环境安全后才松了口气,忙转身向尔若道:“小兄弟感觉怎么样,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让我看看。” 尔若摆了摆手,平息了一下呼吸才跟他说道:“没事了,刚是跑得太急喘不上气了。李大夫您看我现在是送你回家还是怎样。” 李大夫一滞,随即便反应过来这人是不想谈刚才的事了,便笑着说道:“那麻烦小兄弟把我送到清平旅馆,明儿个早上就不用过去接我了,明天下午你按时过去医馆接我就行,要是我不在你就先去忙自个的。哦,对了,这是这个月的车费。”说着,便拿出五块钱给他。 尔若经过刚才的事也知道李大夫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坐馆大夫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就是GC党。因为要是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来说的话,现在正是两党第一次合作关系破裂之后,GM党的人也在大肆搜捕GC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知道一些大事的发生时间,可也不能随意插手干预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再加上他现在因为修炼精神力的缘故,很明显就能感受到世界意识对他的神魂的压制。 于是他面上不动声色地把钱接过来揣衣兜里,然后又压低车让李大夫上去坐好,直接把李大夫拉到清平旅馆处。 等李大夫下车后他打了个招呼便拉着车往燕子巷那边跑,连找生意都不顾了。没办法,他刚把李大夫送到清平旅馆的时候就感觉识海中的功德域晃了晃。他也不能直接在大街上闭上眼睛察看啊,只能想着尽快回家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刚到家王大树就出来帮他把车拉进去放好,梁氏也端了一杯水给他。他拿着杯子直接一口饮尽,还没跟家人打招呼就发现大家都是一脸的喜气洋洋。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看向睁大了眼睛,满脸都写着快问我快问我的大米。 大米看到爹爹看着他,忙嚷着:“爹,爹,爹!我又有妹妹了。” “你不是有妹妹吗,怎么说又有…………,”他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可置信的看着满脸羞红的梁氏,目光缓缓滑到她的肚子上。 梁氏怀孕了! 自从他来了之后因为一直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所以他跟梁氏睡觉的时候都会带上大米,也就是说两人根本没有过夫妻生活,那梁氏肚子里这个孩子就是原身王平安的遗腹子了! 这可真是!不过既然这个小生命已经来了,那他总归会当个合格的父亲将他养大成人的。 家里人都以为尔若听到这个消息太惊喜了所以才呆愣了这么久。王氏笑嗔了他一眼才对他说:“这段时间睡觉可要注意些,小心梁氏肚子里的孩子,大米从今个晚上开始搬到我们那里睡,不然在你们那要是睡觉的时候乱动动到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对了,今个你爹他们的生意也开张了,咱家双喜临门,我已经去割些肉回来煮着庆祝庆祝了。” 尔若听到后面的消息倒是有些惊喜了,他还想着明天先拿几个背篓什么的出去看看有没有人买,再顺便推荐一下王老汉的木工活,看看有没有人做家具什么的。现在这就开张了? 他看向王老汉,王老汉就笑着跟他说这还得多谢李老六。原来今天尔若出门后李老六就带着妻儿上门拜访了,听说王老汉要做木工生意后二话不说就带着他去一间家具店里问他们要不要收家具或者竹制品。人家还真收,不过竹制品是有多少收多少,但家具的话就得有客人订做了才能干。刚好他们店里收了一位客人的订单正准备让师傅们做,于是就给了王老汉做两个嫁妆箱子的活。 王老汉和王大树做的竹篓是又密又紧,那家具店的掌柜检查过后就决定收下来了,但是王大树做的两个木雕却没有收,这让王大树有些气馁。 尔若听了他们的话就把大米爱不释手的木雕接过来察看,雕得还挺活灵活现的,但尔若却知道人家掌柜的应该是觉得太单调了。怎么说呢,现在有能力或者能给小孩买玩具的大多是家境比较好的人家,做一个精致点的木雕花费的时间就不少了,价格自然不大便宜,有这钱的人家自然更喜欢买色彩鲜艳的洋汽车玩具或者洋娃娃啦。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心里想到一个主意,于是到厨房里拿出烧火棍刷刷的在地上画了起来。 民国22 其他人看他在地上画着东西都有些奇怪,于是都围了过来。王大树则是越看眼睛越亮,激动地问尔若:“哥,你是想让我雕这些吗。” 尔若画的是一些Q版的动物还有植物,都多多少少带着一些人的表情和动作,很是生动可爱。而且他还打算明天去洋人开的材料店里问问有没有各种颜色的颜料,买一些回来让王大树上色,这样的话这些木雕就鲜艳多了。而且现在还没有人想到这样做,王大树要是弄得好的话那生意应该会不错。 他画完后转头问王大树:“能做出来吗?” “能,这可比我先前雕的那些好看多了,哥你是咋想出来的?”王大树连忙点头应道。 “能就行,你再想想这些该上啥颜色,明天我去买些颜料回来,你雕完后再上些不同的颜色试试。”尔若直接略过他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啊。看来以后得更小心些,要不然马甲掉了那就麻烦了。 一旁的大米则是盯着他跟前画得憨态可掬的熊猫看个不停,拉着王大树的衣袖央求道:“小叔,我要这个,你给我做好不好。”还没等王大树回答,蹲在地上的小米就马上指着一个正跳着舞的小姑娘的画跟王大树说:“我也要,小叔做,做这个。” 王大树就笑呵呵地应好。王氏原本还想着这些木雕可是要卖出去的,干啥要留在家里给孩子们玩这么浪费,这不是还有两个做好的吗?可是一看到他们几个都乐呵呵的,这满嘴的话就说不出来。 尔若在她旁边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可心里也清楚王氏是在大河村里过穷日子过怕了,生怕以后家里还会变成以前朝不保夕的样子,所以样样都精细地计算着用。 他忙把今天收到的车费全拿出来给王氏,想着让她放心些。 王氏看着儿子塞到她手里的钱登时瞪大了眼睛,虽然她也拿过比这更多的钱,可这是儿子今天赚回来的啊,这就出去干了一天怎么就挣了这么些?她忙问尔若是怎么回事。 尔若笑着跟她说道:“今个刚开张就遇到个出手阔绰的,小费给得多了。还有五元是一位大夫这个月的包车费,今个月初就一起给了。娘你给放好了,明个买些鸡蛋什么的回来吃着补补。” 王氏有些开心,但听到儿子这话就白楞了他一眼。真是,当她是有进无出的周扒皮吗? “这还用你说,今个你媳妇一检查出来有了身子我就去买了两斤鸡蛋,以后每天让她吃一个。” “娘,多买些回来,我们全家都吃。你放心,我这拉车的活生意好着呢,以后家里每天都会有进项的,”尔若无奈地对王氏说。 “这以后的日子还不定怎么着呢,还不得存些钱留着,有个万一咱家也不用走投无路啊。” 其他几个大人听了都同意地点了点头,尔若也知道王家人在这种事上向来坚持,于是只能熄声了。到时候他就自己去买,他们总不能叫他去退了吧! 吃过晚饭后外边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原本还打算出去再跑几趟的尔若只能放弃原计划在家呆着了。因为心里记挂着功德域的事,吃过晚饭洗漱后就早早地假装回房休息了。 王家人以为他是今个出去拉车累了,所以都放低干活的声音,就连大米和小米两人也乖乖地待在王大树身边看他做木雕而没有去玩闹。 尔若躺下盖好被子装作熟睡的样子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神识往功德域探去。刚进去功德域,他就看到了开启的仓库正中间出现了一个面板,上边写着:成功保住李康一命,世界轨迹恢复正常,功德值100。 尔若刚看完还没反应过来,这面板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但他是确定他刚刚没有看错的。 李康?今天他把李大夫送到清平旅馆这功德域就晃动了,也就是说李大夫就是李康了,要是今天他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被人跟踪的话,是不是代表李康的命就保不住了?而他保住了李康的命,所以世界轨迹恢复正常了,看来这李康可不是个小人物啊,竟然还关系到世界轨迹! 还有这功德值,先前他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该怎样获取,没想到这阴差阳错的,反而它就有了。看仓库里边物品的标价,这一百个功德值能买的的东西可真不少了,单是大米的话都能买一千斤了!这下他是不用担心到时候没粮还得吃米糠了,有这东西保底还怕什么! 就在他打算把神识退出去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先前契约的伴生神兽澜若,这可是陪着他走过几十个世界的伙伴了,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澜若的头上缓缓浮现了几个大字:神魂修复液 功德值:100000 尔若看到澜若头上出现大字还有些惊讶,但瞬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有些怀疑,但也挺相信澜若神魂受伤的事实。毕竟澜若的血脉很特殊,那场大战又那么激烈,如果不是神魂被波及受伤严重的话不可能现在还不醒的。 但看到那简直算是天价的神魂修复液,他心里又有些嘲笑刚刚还庆幸不用怕以后吃米糠的自己。他现在就算是有了一百个功德值,但他对于能获得功德值的途径仅仅知道是让世界轨迹恢复正常,可他怎么知道哪些事会扰乱世界轨迹! 他有些气馁,但又有些欣喜,至少现在知道能让澜若醒过来的方法了!至于功德值,他打算先继续接触李康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收获。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