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量子法师》 第一章上门生意 在这天底下,最好赚的钱便是女人,老人,还有死人的钱。我们家经营的生意就很邪门,反正赚的不是活人钱。 我们家从事的这门营生,按现在好听点的说法叫殡葬行业,不过在以前,可没有这么文绉绉的叫法,都管这叫接死人生意的,主要是帮尸体化妆,走法事,顺便看下风水。 这古时候的传统思想就是死者为大,不管有钱没钱,在身后事方面总是很舍得花销,所以我们家的收入总体还过得去。只是干这一行的,总是会遭忌讳。小时候,村里的孩子都被家长告诫过,不要靠近我,只要看见我,就远远跑开。等我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可是镇上的学校在二百里外,自然是没办法去。还好村里有个私塾,可因为我这个另类,没过几天就被先生给撵回家。 回到家闷闷不乐就在床上躺着,二叔一看,明白了怎么回事,拽着我的衣领就跑到私塾门口把路给堵着。 二叔往门口就这么一站,里面的人楞是不敢出来,过了好半天还是教书的马先生出来和二叔交谈。 “老马,几个意思?!赶我家小徐走?,”二叔叼着个烟斗,手指猛的一指,本就铁青的脸上更是能拧出水来。 二叔是这方圆百里大山唯一干死人生意的,威望很高。 那马先生被吓了一跳,慌忙解释。 “冯二哥,有话好好说,我们能不能别在这门口堵着”说着就指了一下里面不敢出来的学生。 二叔也给了马先生面子,领着我去门外。 那马先生松了口气:“哎呦,我的冯二哥唉,徐景是个好孩子,可他和村里的孩子不一样啊,当年郑大师说过这娃娃不能留,要不是看在你爷俩有伤的份儿上,村长也不会答应.....”马先生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样子甚是滑稽。 二叔本就能拧出水的脸当场就要发作:“那个姓郑的神棍也好意思提?当年那事儿还不是我给你们解决的...”正见二叔要说出来,那个姓马的先生直接就服了怂,就差给二叔跪下了。 “冯二爷,当年的事儿我...我们村自然是记得,可是小景你也知道,和他在一起娃娃们铁定出事啊....”看着马先生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二叔也只得作罢..... 见二叔拉着我的手出了私塾门槛,马先生暗暗叹了口气。突然,二叔转身冷冷道: “是钱老头儿指使的吧?” 马先生被二叔给吓了一跳,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二叔见马先生没有说话,带着我便回了家。 这钱老头,是我们村的村长,人如其名,贪财。 “二伯伯,景哥哥不是说今天要来上学吗?”刚踏上门槛,门外便蹦蹦跳跳的来了一个小丫头。 这丫头是当初村里李家的,李家媳妇生下这丫头便一病不起,那李家男人带着几十年的家当去求村长出山买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掉下山崖,至今下落不明。那村长也不地道,什么也没带回来,只听说李家媳妇病恹恹的去找过村长一次,便上吊自尽了。 这李家一下子绝了户,村里人也不想触那个霉头,由村长带头凑了钱给二叔把后事办了后,一群人商量着就要把那小丫头送出山去,说是送出山去,实际就是往乱葬岗一扔。后来村里的猎人张叔,在山上打猎时听这小丫头哭得实在可怜,偷偷把小丫头找了回来,和二叔商量了一下,一起养。小丫头是张叔捡回来的,自然跟着姓张,因为二叔也答应跟着养,便给小丫头取了个名,叫紫怡。 至于家里,只有我和二叔两人,听张叔说二叔以前当过风水先生,举目无亲,三四十岁也没成个家,一次在给人挑风水宝地的时候在山里迷了路,迷路的地方好巧不巧是个乱葬岗(那个时候的山匪很凶,乱葬岗是常见的事儿)二叔看见一头独狼叼着什么,我也很争气地哭得那个天花乱坠啊,二叔于心不忍,把我救了下来。可也被那狼给咬伤了腿,掐着指头一算,一瘸一拐地找到了这个村子。在村长里养伤的那些天,二叔凭着他的一身本事帮了村里不少忙,便索性住了下来,村民也不为难。 看着家里空荡荡的样子,我回过神来。 紫怡冲我挥挥手,问我怎么了。二叔却不等我开口: “紫怡,你景哥哥身体不舒服,上不了学...”看着二叔一脸正经,我知道他又在忽悠人了。我身体怎么样我可是清楚得很,不就是家里的生意,惹不起二叔就只能孤立我吗? “哦,那以后等我学会了来教景哥哥”紫怡挠挠头想了想,翘了翘眉毛冲二叔傻笑。 “嗯,紫怡乖,伯伯随时欢迎。”说着就塞了颗糖在紫怡手里,顺势就要抱起她。 “不嘛,伯伯的胡子扎人...”小丫头嘟囔着嘴连摆手。 看着二叔和紫怡在那里其乐融融,我不由得心里感叹道:“唉,这就是差距啊,这紫怡肯定是二叔亲生的!”不过虽是羡慕,可也不恨这小丫头,毕竟她是我在村里唯一能和我聊得上的同龄人。 看着紫怡蹦蹦跳跳回张叔家,二叔明显看我眼神不对劲。 叹了口气:“那姓马的不肯教你,你就晚上拿上紫怡的书,和我念字儿吧。” 二叔好歹也是一个风水先生,要教人识字自然不是难事,不过却是要我和他打杂,打杂之余才教我识字,毕竟家里是做邪门生意的,二叔也时不时让我描些奇怪的字画。那时候的我大字不识一个,也不知道那些画儿是什么东西,他说是符,但干这门生意可不仅仅只装装样子,没生意的时候二叔就逼着我跑步,潜水,....要是单纯的跑,跳,游,我就谢天谢地了,他用削尖的竹子插成一个个圈,一跑不对就得扎得皮开肉绽,还不许我吃饱,还有潜水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哪儿弄来的水,冻得我直冒寒气,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落个风湿的毛病。 日复一日的变着法儿折磨我,我的脾气也越来越差,要不是有紫怡这小丫头时不时上门来和我玩,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些年。至于二叔,他怎么可能放下姿态陪我玩,宠爱全跑到紫怡那里去了,我俩就老混蛋,小混蛋的叫了起来。至于家里有生意的时候,他也不管我才七八岁的年纪,逼着我给尸体画那些描过的奇怪画儿,当然,描不对就得饿着...... 就这么过了两三年非人的日子,那些画儿我也大概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些辟邪和实在理解不了的符...... 这天家里没生意,照例二叔不可能放我出去野,只得很不情愿的拿起笔,刚想描桌上的那些画儿,笔却一顿,沾了点墨,照着二叔的样子结结实实的描了个火柴人。算是给他画了张唯一的肖像画,回想起他天天折磨我的场景,手上不由自主的搞起了小动作,嘴上还绰绰有词:“戳死你,戳死你个老东西....” 二叔慢慢悠悠的走进我房间。我却不知道他在我后面。 “画得还不错嘛”只见二叔笑眯眯的盯着我,我的画儿.... 猛的一惊,赶忙捂住那画儿。 “你属贼的啊,进门儿干嘛不说一声”我嘴一横,看着二叔笑眯眯的眼神,估计今晚又要吃不饱了。 二叔还是笑眯眯的样子:“还挺嘴犟,晚上有你好果子吃!外面来客了,出去接一下。”我昕昕的放下手里的笔,把画儿叠好。 “人嘞,人嘞,我咋没听到动静?”我尴尬的追问。 二叔不由得啐了我一口:“你这脑瓜子,成天想着玩儿,我平时没交给你?” 我也不敢再多问,只怕这老家伙发作。在门口外坐立不安地等了好半晌,才看见门口火急火燎地来了一辆黑色面包车,车上出来五个黑衣人。后面还抬着个担架,担架上的那人盖着一张不知道哪里随便找来的布。 在这个年代,一般人家里撑破天都是自行车,像这样开黑色面包车,衣料讲究的人,那来头可不小。那带头的黑衣人虽然长得不咋样但还是艰难的从他那小脑袋上挤出个微笑的表情。 “小兄弟,请问冯大师在吗?” 看这黑衣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却是很客气,我也跟着微笑道: “里面就是,请”随手就往客厅的方向一指。 那黑衣人也不停顿,招呼后面的几个就把担架抬了进去...... 黑衣人找了个座位,不慌不忙道: “冯大师,家里小叔撞了神,这一带听说就您能给治”说罢就指了指停在门口那担架上躺着的人。撞神在我们这一行就是撞邪的意思。 二叔嗯了一声:“叫我老冯就行。小景,给客人上茶”。二叔示意我个眼色。这种情况下我可不敢乱来,不然还不知道他要怎么折磨我。 “先说说具体情况吧”二叔伸出手示意黑衣人继续讲下去。 那黑衣人微微笑道,拿起杯子。二叔示意了一下后面的人坐,可看着他们满头大汗却愣是不敢坐下去。 “家里是做草药生意的,那天小叔上山采药....”黑衣人不慌不忙的说着,二叔慢悠悠掀开了那担架上盖着的破布。 随着黑衣人讲完,二叔却是摇了摇头冷笑:“来者是客,既然客人不方便多说些什么,还是请回吧,这事儿我解决不了!”言外之意就是你丫的请我帮忙却连实话都不肯说,还是哪儿来回哪吧。 “这怎么能呢?我们这不也是听一个大师说这是撞了神吗?”小头苦笑。 “你说的那个大师是不是姓郑?”我冷不丁的问了一下。看见那黑衣人魁梧的身子和小脑袋,下意识便把他叫成了小头。 第二章奇尸 二叔皱了皱眉头:“试问小哥怎么称呼?”二叔指了指。那小头听二叔这么一问,不由得大喜。在生意场上这么问名讳就代表要接主家的活儿了。 “吴文斌,担架上是周俊峰,我小舅”那吴文斌微笑道,指了一下担架上那奇怪男人。 二叔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二叔多久没有这么严肃了,貌似我这几年还是第一次见。站着实在不自在,十来岁的年纪正是属猫的时候,便好奇的也掀开了那破布,瞧了瞧那姓周的,。这不瞧不要紧,一瞧还真把我吓一跳,整个脸上青筋暴起,眼珠更是白得吓人,似乎瞳孔就不应该在这人眼中存在,我想更近点看看,但突然一只手把我拦了下来:“这位小兄弟是?” 二叔对着那姓吴的小头鬼:“没事,我家小景,算是我徒弟” 那小头哦了一声:“那就劳烦冯大师和小兄弟了,我们知道规矩,五天后来接人,救没救好都没关系”。只见那小头冲我挥挥手,塞了一把钞票在我手里。 “这些人怎么那么奇怪?”我蹲下看着担架上的周俊峰。 “他们随便编的你也信?”二叔给了我个白眼:”来,帮忙把人抬进去。” 练了好几年,我这力气也不是白长的,可楞是没抬动这担架。抬头看了看笑眯眯的二叔,心里暗骂:“坏了,老东西之前教的聚力咒这个时候居然没用上,晚饭没着落了.....”心里是这样想,手上赶紧拇指一按,嘴上默念起聚力咒。这老东西发作起来可是很吓人的,起码要累趴两天。 把那周俊峰抬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放下,二叔绕着担架不知道走了多久:“小景,把我那箱子里的瓶子,镜子,蜡烛拿过来!” 二叔这么正经的样子我这几年就见了两次,还都是今天,嘴上念念叨叨,腿上可是不慢,二叔那箱子自然是吃饭的家伙,罗盘,各种符,还有一堆千奇古怪的东西,以前还没见过他要用放在下面的瓶子过。取出来东西,一路小跑把东西放在担架旁边。 “小景,也是时候教你些什么了”二叔笑眯眯的看着我。二叔每次笑眯眯,不是饿我就是累我,我心里大声叫苦。不过脑袋里是这么想,心里还是很高兴的,顺手就要跪下去,拜师嘛,哪有不跪的? “给我站直咯!”二叔突然变了张脸“我这辈子,注定无儿无女,就算徒弟也不行!”我不明白二叔为什么要这样,明明那小丫头比亲生的还亲。多年以后才知道二叔这是用心良苦。 不等我发问,二叔叹了口气道“以后还是叫我二叔....” “看好了,这叫封阳指”只见二叔用手画了一下当初逼着我描的奇怪画儿。 “来,在这人身上试试”二叔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我,画了这么多年的符,还不是伸手就来,不过嘴上是这样说,手上却是千斤重,也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勉强在周俊峰身上描了一遍。 这封阳指,要以阳气旺盛之人施法,否则便会千斤沉,但是显然不会锻炼肌肉。而封阳指的作用,自然是把身上的阳气封印,无法溢出,是个保命的小手段。 “那是不是还有封阴指?”我有点疑惑。 “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 ........ “那接下来?” 二叔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着五六点那个样子“把他衣服脱了,我出去找人借个东西。”说完就头也不回往外走。“搞好了给他洗洗,其他没你事儿了.....”二叔从门外的声音逐渐消失。 我很清楚这老东西,正经的时候绝对不会开玩笑。这担架上的人看上去不是很重,可楞是没给翻身,用上聚力咒也搞了半天才把衣服给他扒了下来。在这大山里天黑得早,又是秋天,忙活了半天自然又困又累,去柴房里还没等水烧太热就拿桶给担架上那人一冲,擦干了那张毯子给他盖上。 回到我那间屋子进去爬上床,躺下很快就睡着了。干我们家这行的,平时见多了尸体,院子里躺着个人,倒也见怪不怪。 这聚力咒接二连三的用,也是把我给累坏了。睡了不久,耳边模糊地听到有“咯咯”的声音。刚开始我睡得迷迷糊糊,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响,像是直接钻进我骨子里。 我陡然被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四周黑乎乎的。我叫了几声:“老东西,是你回来了?”发现没人应,就爬下床把灯给点上。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二叔去找人借东西还没回来。 那“咯咯”的声音还在,像是从院子里传过来的。我点了灯过去一看,那担架还停在桌子上,“咯咯”声原来是担架摩擦发出的,原来是那人冷得打颤。 我找了些东西给担架垫了一下,又把毯子给那人盖好,才回到里屋继续睡。后来就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过了好一阵子,才迷迷糊糊睡去,中间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那人猛的起身,光溜溜的像条虫一样爬进里屋,冲着我的床头冷笑,看着看着就要爬在我身上,那人却惨叫一身,消失了。 我心一惊,还没回过神来,只见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时不时传来几声鸡鸣。 穿好了衣服就跑去二叔房间,那烟斗还放在柜子上摆着,二叔一夜未归!出了房间去看院子上那人,只不过却和昨天有点不一样,身上似乎长出了一圈白色的毛。 不久听见开门声,是二叔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个大公鸡,我问他去借什么了要一个晚上。 第三章奇尸现 只见二叔把大公鸡放下,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命格太软,恐怕撑不住了.....” 原来这人是蜈蚣精上体,蜈蚣精本是一种较为低级的精怪,只不过这个周俊峰命格实在不行,被吸了几口精气便已气绝。这上体,一共有四种,一是邪祟附身,就是民间所说的撞神,二便是这精怪附体,一般是那些修行到一定地步的昆虫,草木。至于像狐狸,黄鼠狼那种仙家,本就可以变换人形,还不屑于干这种低级事儿。第三种,当初二叔给我讲的时候都倒吸一口气;鬼神附体。 这鬼神附体也分为两种,一是被那些孤魂野鬼或者邪神夺舍(正神/鬼仙),但据二叔说,他以前翻阅的典籍上也没有相关的记载,第二种倒是常见,许多修行之人经常用的请神就是这种,以至于后面演化为那些神棍的骗术。我有时也怀疑二叔是不是也干过那种事。 第四种上体,二叔也解释不清,只说古书上有残页记载,叫什么星河之力...... “那,不救了?”我装作疑问道,一般这种事情都是二叔自己决定的。可谁知二叔这次发了失心疯。 “小景,你也十一岁了,有些事情也可以自己决定了,我现在给你三个选择,一,什么也不管,他马上就死,然后当场尸变,二,拼了我俩的命去救他,第三,收拾好东西我们跑路。” 见二叔一脸正经的样子,我欲哭无泪:“这不都一样嘛,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没有” ........ 二叔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让我先把大公鸡杀了放血。 “之前怎么不杀?” “人还没死,杀了给他炖汤喝?” “那现在怎么要杀了?” “小混蛋你怎么那么多话”二叔叼上烟斗就要发作。 “得得得,我去还不行吗?中午喝鸡汤”这大公鸡不吃不不吃,二叔也默认了我的话。 二叔找来一把刀:“之前怎么教,你就这么弄”说完便去厨房..... 这鸡本就是克虫的好手,更不用说是蜈蚣的天敌,三下五除二把鸡杀了放血进碗里,再把石灰撒上那人的七窍。接下来便是再用一次封阳指,关了这人的阳气,把鸡血往嘴里一灌,只见那人哇的一声,随后便直冒黑气..... 二叔端了两碗面出来:“赶紧吃了干活儿” “这人怕是早就死了吧?”我边吃边问 “还以为你看不出来,之前那些人用了障眼法。” “他们是干什么的?” 二叔把手往上指了指:“去问老天爷....” 吃完面,二叔便叫我拿上以前画的符,还有他箱子里的。看得出来,二叔这次动真格了,他自己画的那些符就算卖村里也是很贵的,这次像不要钱一样往那人上贴,不一会 那人便黑气,白气,甚至还冒气火苗来,隐隐约约是个蜈蚣的样子。 “你以前画的大半都是这种阴阳符,平衡阴阳用,不过记住了,阳符对邪祟,阴符对人,但除非救人,万不可把阴符用在人身上!”二叔厉声 这种时候我就更不能漫不经心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殊不知二叔手上的有张符是我之前偷懒画的,也正是因为这张符....... 虽然这大山的太阳升起来得比较晚,可等我和二叔忙完太阳早已烈日当空。 期间张紫怡那小丫头来了一趟,结果被二叔以我得了流感为借口,好说歹说才送回了张叔家。 不过多时,二叔便赶了回来。 “把人抬回里屋吧,不然给晒臭了,我去李老头那儿要口棺材。”老李头是个木匠,棺材肯定是有的。二叔拿上箱子出了门去。干我们这行的,对尸体一般都是颇为尊重。就算赔钱也看不得尸体搁地上没人管。二叔已经除了周俊峰身上的邪祟,自然就没必要用上聚力咒,我一个人就拖着担架回到了里屋。刚刚跑出门想要和二叔一起搬棺材,二叔摇摇头,让我回去守着。 “看你闲得很,这是静心咒,在家里慢慢练。”说着就从箱子里掏出一本什么。二叔嘿嘿一笑便递给了我。 看着手上沉甸甸的一本,我真想狠狠的抽我自己几巴掌,心里暗骂:你丫的管这叫咒语?闷闷不乐回到房间里,看着这本破书不由得大眼瞪小眼。二叔这个年代的算命先生可不止会算命,要想在这个年代靠这门手艺吃饭,丧葬一条龙是必不可少的,就比如他教我识的字,其中就要学殄文,民间俗称死人字。 “这好好的静心咒非要用死人字写,写的那个人失心疯了吧....” 嘟嘟啷啷的边骂边学,殄文虽然难读,可一旦静下心来学那是真的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 这死人字看得我直抽抽,眼皮一张一合就要睡过去..... “咯咯” 猛的一惊,又是这个声音;“谁?” 半天无人回应,我很确定我没有听错,而且那周俊峰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不可能发出声音。莫非诈尸了?我摇摇头,这可是大中午,阳气最重的时候,诈尸我见过不少,可压根儿没听说过中午诈尸的,这不是和老天爷过不去吗? 抬头看看墙上的钟,都下午一点了,心里一急。按理说老李头家也不远,就三里路,找几个人一起抬个棺材不应该那么久啊。干我们这一行的,还有一句俗语;邪门到家必反常!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一摊,饭也不吃就出门找二叔去。 火急火燎跑到老李头家,只见一个老婆婆在那里守着门店磕着瓜子听收音机,招呼也不打就问道: “李婆婆,二叔还在这里吗?” 虽然说我在村里不受待见,可二叔的影响力摆在这里,尤其是那些老一辈的人,更是对他客客气气的。 “是小景啊,你二叔上午就看好了棺材,还去你张叔家一起把棺材给抬走了,怎么?还没回家吗?”李婆婆皱了皱眉,显然必我还要疑惑。 “嗯,二叔现在都还没回家,我去张叔家看看吧”和李婆婆又寒暄了几句就去张叔家了。 张叔是个猎人,据说二叔受伤后,张叔在山上打猎时又遇到那头独狼,一枪给打死了,经过这件事他俩关系挺好的。巧和的是,张叔打死狼的那天就是捡到紫怡那天。跑到张叔门口,敲了敲,过了一会儿来了个中年妇女开门,是张婶儿。 “谁啊?哦,是小景啊,有什么事吗?”张婶打了个呵欠。 “张婶儿,张叔回来了吗?” “回来了啊,是不是你二叔落下什么了啊?” “没事,二叔让我来把钱给你们”张婶儿爱财,一般给点钱就会说一大堆客气话。我掏出几天前小头塞给我的票子。 张婶儿一看见这绿色的钞票,眼睛都绿了 “客气什么啊,小景,来屋里坐......”张婶儿嘴上说着客气,手上却很诚实。 ...... 确实在里屋看见了张叔和紫怡,问了问,也是同样的答案,说是二叔已经回了家。挠挠头心想:莫非老混蛋真的回家了? 张叔本就好客,和二叔关系也铁。再加上有紫怡这小丫头缠着,便留了我吃顿饭,饥肠辘辘的我也没有拒绝。回到家,差不多五点了。 “二叔,上午那只鸡你弄好没?” ....... “二叔,二叔......”呼了几声没人应。 逛了一遍家里,也没发现。我也学着二叔的样子,眉头大皱。不由得担忧上,那老混蛋现在都没回来。好不容易开顿荤,他不吃了?还在纳闷儿着,才发现里屋多了口棺材,跑过去一瞧。 担架和棺材里空空如也。 ....... 第四章第五科 茂密的森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五个穿着黑色正装的人围着一个中年人说些什么,其中领头的那个黑衣人把准备好的篝火点燃,在这大山里,五六点就开始天黑很正常。领头的黑衣人微微笑道,他那小小的脑袋能挤出个微笑可真的很不容易,如果现在徐景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领头的黑衣人就是那个小头,至于那个中年人,自然是他二叔。 二叔也不意外,用手拍怕石头坐下:“吴小哥,人治不了难不成就要把我这个老头子...”二叔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勾的动作。 小头照例苦笑道:“冯先生,瞧你说的,我们只是想请您出世帮帮忙,毕竟现在可不像看着那样太平。” “我就一个算命的,哪能帮上忙。”二叔摇摇头 旁边的几个黑衣人想掏出什么东西来,小头摇摇头示意停下:“冯大师,你也知道,那个周俊峰可是有大问题的,可您给...” “这点问题不是什么难事,可我也不是什么大师,说不定还要帮倒忙”二叔起身就要离开。 “宋长老的弟子就是这样除魔卫道的吗”小头见谈判无果,冷声道。 “你们是?”二叔这次是真的好奇眼前这帮黑衣人了。 “第五科办事,希望天....”二叔伸手打断小头的话,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以我的修为恐怕不行”二叔顿了一下:“我尽量,但是,有几个要求” 小头一喜:“冯先生的要求我们自然会满足,但是您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第一,给我两年,小景现在还没入门。”二叔的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 “刻不容缓,小兄弟也可以送进我们第五科,可以编制外”小头若有所思。 “也可以,但是这大山里缺人镇守”二叔想起了张叔他们,在这村里生活了十来年,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好说”小头直接答应了,虽说这个山村不大,可要在这里弄个派出所的权力他还是有的。 “最后一点,我不希望小景......” “小兄弟若是日后有那个能力他自然会明白。”小头这次笑得很自然。 ........ 第五章恶斗一 “坏了,怕什么来什么”我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这本是山村,按理说晚上是虫声大作才是,可今晚偏偏安静得出奇,如果不是我身体很健康,现在可能要怀疑我聋了。在这难得如此安静的晚上,我可没什么去享受个安静觉的念头。 虽然没有困的念头,但不知道哪里飘来一股奇怪的香味,很是好闻,迷迷糊糊的就闭上眼睛,看见几步外就有一张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床,那香味也越来越浓,估摸着就是床上的香料,情不自禁就要躺上去。可突然看见床上陡然一变,爬出来一条体型巨大的蜈蚣,不对,那么大的体型,是古马陆!那古马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直起身来,密密麻麻的触手眼看就越来越近,可这腿不听话的就这么直直的往前走,那香味也是更浓,可却是从那古马陆嘴里发出来的,看得我直犯恶心,索性闭上眼睛。恶心是恶心,可困意一点也不减。“老混蛋,保重啊”一时间悲从心来,苦笑道。跟着二叔那么多年也没学会啥,可他那表情我可是会了个遍。 那古马陆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香味突然停了,一阵刺耳的声音袭来,我发疯地捂着耳朵,痛苦的在地上打滚,那种极端的刺耳感就像有一根根细针往你耳朵里插,又困又疼,不由得紧咬舌尖,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极致的痛苦让我死去活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极端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迷糊中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勉强睁开眼睛,发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是二叔。 “喂喂,小混蛋你还行不行?” 我点点头,想问些什么却开不了口,只见二叔在我面前说些什么,却也耳膜嗡嗡作响听不清楚。极致的困意又席卷而来,再怎么咬舌尖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终于,眼前一黑..... 醒来的时候发现二叔守在我旁边,身上还盖着床被子,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冒烟,只发出个沉重的喘息。二叔见我醒了,端来碗水。 “不想变成哑巴就慢点喝!”二叔还是一如既然的厉声道,然而现在却是我最想听到的声音。 缓了好一阵,我终于能开口了。 “老...二叔,我这是怎么了?”本想说老东西,却被我给硬生生憋了回去,还好声音不是实体,不然我早就给噎死了。 “我还想问你小子怎么回事呢?直愣愣的站在那尸体面前傻笑又打滚。”二叔狠狠的捏了一下我的脸,疼得我直咧嘴。 “那尸体呢?”我慌忙问。 “封住了,你昏迷不醒,暂时没功夫管它。” “用的封阴指?”我幽怨的看着二叔。 “本来想以后在你面前露一手的”二叔嘿嘿一笑。 白了一眼二叔,这老混蛋果然留后手了。 “那尸体怎么办?” 二叔想了一阵子:“还早,才六点,你再睡会儿,那邪门玩意中午烧了吧。”二叔叼上烟斗,但看了一眼我,又把火给灭了。 “你...一夜没睡?” ....... 见二叔没有回答,我眼睛一红。 “看来休息得差不多了嘛,精神那么好,得,鸡给我弄好,再不弄就要臭了,中午叫我。”二叔笑眯眯的看着我。 本来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我瞬间恶狠狠地盯着那老混蛋...... 第六章恶斗二 夕阳残如血,画屏一点红 伴随着夜幕的退场,一轮恐怖的红日升起,那些躲藏在夜幕里的邪祟,尖叫着、颤抖着、他们虽不知何为恐惧,但死亡的本能却是让他们焦虑不安。一声声的无声尖叫后,终于,这黑暗里的生物彻底安静......“桀桀”...... 二叔那老混蛋还真说到做到,留着我这个病号去给他做饭,他倒好,躺下就睡。 “齁不死你,齁不死你...”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油盐酱醋不要钱般往锅里放,我猜着这大公鸡生前可能很喜欢重口味吧,不然它可能随时要诈尸起来和我拼命。一边幻想着和大公鸡搏斗,手里也不闲着,右手拿铲子,左手聚力咒....终于,幻想中的大公鸡以大败告终,我的拿手菜也大功告成--白水炖鸡,只不过味道可能重了一点,一脸坏笑的盛了一碗给二叔送去..... 看二叔刚刚睡下不久,也就没叫醒他,把碗放下就回到我自己的房间里,昨晚的事儿可搞得我心神恍惚,躺下就睡,这一躺,就到了中午。 ......... “醒了?”二叔在我床头比划什么。 “还没”我赖在床上,显然就是不想起来的意思。 二叔给了我个冷眼,笑眯眯道。 “小混蛋你的手艺很符合我胃口嘛,就是这醋少了点,下次注意了啊....”看着二叔笑眯眯的样子,我不由得暗骂:“老东西,这锅鸡我可放了半瓶醋,白的!”可是始终开不了口,郁闷的又闭上眼。 “我呸,酸成这样你都能吃,下次,下次给你做醋泡饭得了。”心里这样想着。 “想死就继续挺着,那邪门玩意儿我可要镇不住了。”二叔冷冷道。 一听这话,我一骨碌就跳了起来,穿衣,穿鞋,一气呵成。 “真要烧了?”我慢慢悠悠批上外套。 “那明天你找人来给我俩收尸?” 这个年代,烧人尸体可是大不敬,往小了说别人不会给钱,然后名声变臭。往大了说,别人要打上门来都说不定。 “你去找老李头要来烧尸的工具,我还要画点镇煞符。” “要不要把张叔也叫来?” “不用” 见二叔已经开始准备,再问下去又得惹他发作,便不再问下去,拿了钱往老李头家方向去...... 只见二叔往棺材那里走去。 “老郑头,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二叔冷笑 ...... 等我回了家,手里提着煤油,还有几个我叫不上来的木器。 “东西拿回来了” “放这儿吧”二叔一边拿着墨斗对着棺材弹 一边指了指。 “然后?”我不禁疑问。这老东西平时都是要让我打下手,今天确是出了奇的一个人把活儿都给揽了。 “看好,可别偷懒”二叔脸色凝重,一改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手上动作也快得出奇。 二叔伸手指了指:“按这几个方向,弹墨” 这墨斗的分量可是不轻,估摸着也有十来斤重,刚想拉线弹墨,猛的,那刺耳的声音就又袭来,我赶忙捂着耳朵,只见二叔大喝.... “静心咒给学到狗肚子里了!?” 虽然现在我头疼欲裂,可嘴上却是不慢,静心咒的第一章便脱口而出,霎时,那尖锐的刺耳声便弱了下去。见状,我边弹墨斗边墨念。 数十斤的墨斗,再加上还要一心二用,这棺材上的几条墨线我硬是弹了半小时。墨斗一收,棺材上便传出咚咚的碰撞声。 “还真是怪了,老天爷的面子都他娘的不给”我冷汗一流,不由得暗骂道。 只见碰撞声越来越多,二叔站不住了,掏出符就往棺材上贴,随着二叔手上的镇煞符越来越少,棺材里的动静也越来越小.... “还楞着干嘛?赶紧抬出去烧了”二叔看见棺材差不多消停后。 这聚力咒是二叔一个月前教给我的,说是个咒语,其实不然,更像是一种平衡身体内阴阳的一种方法,平时有余力的时候就给存着,要用的时候刻意感受这股气息就行。像二叔那样自然已经不用咒语,但像我这种小菜鸡,有时候要念个好几遍才行。虽说这个聚力咒在生活中很实用,可是要平白养着剩余的力气代价可不小,首先吃食的消耗就异常大。 把棺材抬到院子里,二叔把我从老李头家买来的东西架起来,四四方方把棺材架起来,下面撒上煤油,把剩下的鸡血涂到棺材上,顺势就要点火。可这时候门外虫声大作,莫不是昨晚没叫高兴现在接着叫?把这个可笑的想法否定后我摇摇头。 “呵,果然没那么简单,这蜈蚣精早就夺舍了”二叔脸色一沉。 这火已经点上,门外却密密麻麻地爬来数不清的虫,蜈蚣、蚂蚁、蚂蚱、蜘蛛。窸窸窣窣的,还好我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还没被给咬死就已经吓死了。按理说昆虫都有怕火的本能,可现在却不要命一样往那棺材下面爬,也不用二叔多说,剩下的煤油赶紧撒上,再用火把一点,顿时就弥漫着一股烤焦的味道,熏得我直冒眼泪。 二叔再次掏出他的符,我知道,这次应该是他拼家底了。 “之前怎么怎么跑竹圈就怎么跑,把这符给棺材贴上!”二叔递给我一把符。 说来也很是奇怪,我按之前跑竹圈的方法,果然就避开了大部分虫子。就见我和二叔把这一把符贴完,棺材上轰的一燃,便从里面传来惨叫。一阵比之前更是厉害的刺耳之音传来,我急忙默念静心咒,可接二连三的施法,渐渐开始力不从心。二叔见状,一把提前我的衣领,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跑回里屋。 “天罡印!”二叔大喝一声,双手一翻,嘴上念念有词。刚刚追来的虫子便死了大半。 紧接着二叔便把房门紧锁。 “那蜈蚣精已经夺舍了,看来现在和古马陆有的一拼”二叔告诉我。 “你之前说过了的。” “就当你之前没听到”二叔老脸一红。 “现在怎么办?火已经起来了,这烧虫的味道很快就会把人引来。”我不由得大急,原本烧个棺材,那点火根本不会引起村民的注意,本来我家就是干邪门生意的,烧些千奇古怪的东西也不为怪。可那么的烧焦味就不用了,傻子也得过来瞧一瞧啊。 “只能用那一招了”二叔无奈的叹了口气。 “哪招?”我恶趣味的接了句话。 二叔冷了我一眼:“就你小混蛋话多!”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张什么东西,是张画像,又从柜子里取出三根香,点上,把画像给供上,嘴上念念有词...... 抖的,二叔神情一变。手上就开始变换起来,如果不是我知道那个老混蛋会施法,肯定会以为他失心疯了在跳老年舞。 “果然这老东西以前当过神棍”我笑了笑。二叔现在就是在请神上身。 第七章恶斗三 二叔神色一变,大踏步走出门去,左手结印,右手一伸,凭空变出一根黝黑的铁棍。 只见二叔右手的铁棍往地上一插,院子里往外飘的浓烟便奇迹的结成一个圈,直直的就往天上飞。二叔也不说话,吹了一口气,棺材上的火便灭了。 二叔往棺材上拍了一拍 “知道你不在里面,出来吧,徒儿....”二叔的神色很是淡然。 “......桀桀,打不过就把师傅他老人家请上身吗?”地上的虫子虽然死了大半,可这时却密密麻麻又堆了起来,棺材本就被火烧得差不多,这时再也支持不住这黑压压虫子的重量,轰的一声炸裂开来。伴随着烟雾弥漫的木板,终于,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周俊峰! “师傅,可是好久不见啊”周俊峰一脸灿烂的微笑,如果不是知道他刚刚就要杀了我和二叔,我一定会认为他只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 “当年的事情,为师并不怪你,只是可惜了你这一身的修为,迷失了心窍”二叔淡淡叹了口气。 我正想问他们关于当年的事。 那周俊峰却是眼色一狠,不等二叔继续说下去便就出招,瞬时,铺天盖地的虫子像箭一样射过来,二叔摇摇头,左手的天罡印也向周俊峰那个方向射去。 天罡印的速度不快,那周俊峰却是犹如大敌当前,赶快变换了虫身,一条巨大的古马陆出现。 变换为古马陆的周俊峰速度极快,一闪便避开了天罡印,随后铺天盖地的虫子就向二叔的方向再次袭来。 二叔见此,腿下逐渐动了起来,随着步伐越来越快,嘴上也绰绰有词,那铺天盖地的虫子硬是没有一只能爬到二叔身上。细看,那步法赫然就是二叔折磨过我的竹圈阵。古马陆也不闲着,身子一弓,嘴上便聚了一口浓痰吐来。二叔的步法已经跑了起来,哪怕是箭,想要射中都难,更别说是条大蜈蚣的口水。 大蜈蚣见一击没有得手,浑身上下几百条腿也开始动起来,往二叔那个方向又吐了几口。我不由得心里暗笑,这蜈蚣明知打不中还....不对!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后。 只闻我身后传来一股浓香,猛的一惊,赶忙捂住口鼻,可是熟悉的困意却像山倒一样袭来。 二叔眉头紧锁,这破蜈蚣显然就是以我为诱饵,要破了二叔的竹圈阵。 “静心咒第三章!” 迷糊中听到二叔的声音,我不敢怠慢,大声念出静心咒。大蜈蚣想要对我出口,却见我眼睛猛的一睁,二叔也右手一掐,停下步法,弄出个印法来。就这样,两人一虫僵持着,那大蜈蚣也再次变回人形。 “师傅,何必呢,桀桀.....”那周俊峰冷冷一笑又道: “徒儿只不过是要杀了这欺师灭祖的贼!” “不用解释,当年的事为师自然一清二楚,别拖延时间了.....”只见二叔飞扑过来。周俊峰见此就要对我下手,却是惨叫一声,在空着翻了几翻,被弹飞出好几米。 原来二叔在周俊峰拖延时间的同时就已经对我下了禁制。不过也因为这个禁制,我自己也动弹不得。 那周俊峰抹了一口嘴角的血怒道:“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本念着你是我师傅我不想再伤你,既然你不识相,那就灰飞烟灭吧......”周俊峰狂笑不止。地上的虫子像龙卷风一样刮来。 我心想,遭了,那么多虫子,就算二叔能一秒几百个天罡印也对付不了啊。 可是二叔不慌不忙,双手一伸,慢慢旋转起来,我眼前一亮,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太极吗!那虫卷风直直的刮来,二叔的太极就给硬生生接住了。 “起!”二叔大喝一声。虫卷风被二叔的太极分成了两条阴阳鱼。随着虫子越来越多,二叔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咳嗽了一声,虫卷风也猛的一抖,差一点就要再次散开。遭了,请神是不能太久的。还记得二叔之前对我说过。 那周俊峰怎么看不出来二叔现在已经体力不支,请神上身和得一场重病无异。 “我的好师傅,看你还能撑多久!”周俊峰脸色狠戾,同样结了天罡印向二叔砸来。 那周俊峰扔了个印就再也不管二叔,直直向我走来。 “桀桀,小师弟,你二叔看来是救不了你了,要不要考虑拜我为师啊?...”那周俊峰嘴上说着,手上却又多了个天罡印,眼看就要往我额头上拍来。看着周俊峰的黑手就要拍来,悲从心来的我干脆眼睛一闭..... “砰!!!”一声炸响传来。那周俊峰的手按在我额头上,却显然不是用了任何力气。我和二叔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 第八章大人,时代变了! 树林中,透着寂静,抬头仰望,阳光正透过树叶间的林荫照射下来,像繁星在空中闪烁,有些刺眼,却十分晶莹美丽,透着不可捉摸的静谧。照射下来的光影,若隐若现的左右悠扬地晃着,那躲在灌木后野兔,用胆怯的眼神张望着四周,不只是要出来觅食还是来附近欣赏着唯一一片嫩绿色的风景,从这头的树林往那头望去,无尽的绿色又显得有些空洞,还应是含-苞待放的嫩芽,却被那仿佛刀刃般的风摧残着慢慢地坠落在地。 “砰”——一个光点像闪电般袭来,随后便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像划过的流星。那毁天灭地般的声音过后,野兔再也不胆怯了,直挺挺的瘫痪在地..... 二叔猛的把我扑倒,嘴里大叫着什么,我却听不清,只见他发狂般的把箱子里的护身符往我身上贴,右腿猛的一跺,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术法,活生生打了个地洞,若干年后才这么那是土遁..... 龙吟般的声音呼啸过后,升起耀眼的白光,让地面跟着颤抖,扭动,龟裂,翻涌。 温度在不断攀升,热的刺骨。 不知多久之后,世界又从暂停键中重新开始播放。 “噼啪……噼啪……” 很奇怪,为什么只能听见世界在燃烧的声音。 那股焦糊的恶臭,意味着已将一切点燃。 这座大山就好像跌进了黑白色的泥潭。 面前的屋子折断了腰,在他的尸体里长出了黑刺,不是一间,而是一片,无穷无尽的向极远处的天际蔓延。 洁白的墙壁好像涂鸦般印着一个个虫子的影子 天上渐渐下起了黑色的雨,雨在脚下聚起了水洼。 看着原本是家的废墟,我眼睛一红。不等我发问,二叔便咳了一口血,差点倒了下去。 “二叔,这?”看着二叔吐血的样子,心中甚急。伸手就去扶。 “没事,刚刚用了点手段,休息一下就好”只见二叔脸色一转,推开我的手嘿嘿笑道.... 再想问二叔些什么,猛的发现视野不可抵挡的黑了下去。 夜里的大山像死一般寂静,连虫鸣声都已经消息,睁开眼睛,发现我躺在一个奇怪的盒子了,只听见隆隆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起。 “醒了?”刚刚蹭起身来的我听到前面有人问,那人转过头来,和那高大的身材明显不匹配。 “你是小头?”揉了揉眼,不可思议的发现在我面前的居然是几天前的小头。 小头本来高高兴兴的脸突然一冷:“什么小头,叫我吴叔!” 第九章变故 见状,我也不再理那小头,只是心里嘀咕着,这小头什么来路,二叔呢?正当我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小头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 “放心,你二叔没事儿,轻伤,还死不了。” “小....不,吴叔,之前发生了什么?” 一口小头还没叫出来,他差点就要发作,我赶忙换口。 “也没什么,只是中途发现不对劲,回来提醒一下你们,就顺便给扔了个定向核弹....” “荷包蛋?啥蛋能炸成这样?” 小头见我一脸的不可思议,摇摇头。 “回营地再说,会告诉你的,你自然会知道,其他的,你也别打听”说着,便把头探了回去。 “我现在在哪儿?” “我们要去哪儿?” “什么营地?” ....... 小头见我喋喋不休地问,也是很不耐烦。 “这叫车,去我们的一个营地,我们是谁,你别问,也打听不出来.....” 事到如此,我也不便多问,如果是二叔,就算他不耐烦也会对我解释完,想着想着就眼睛一红,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叫车的东西实在是颠簸得厉害,不过多时我便又昏睡过去。 朦胧中,似乎有人在说些什么,声音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开火!” “嗒嗒嗒” 感觉似乎有人抓着我在跑,也不知过了多久,手臂一疼,我猛的直起身来,只看见有个穿黑衣的人往我手臂上扎针,我本能的想推开,那人却是脸色一狠 “不要命了就继续动” 见那黑衣人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我也就直直的等他给我扎完,看着他手上那硕大的针筒,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这是怎么了?”看他把针扎完,我壮着胆子问。 “营地被偷袭了,吴队长交代我照顾好你” “我是说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黑衣人一楞,戏谑的说:“想不到我们也有被偷袭的那一天,你中了那天那条古马陆的毒,我给你打的是血清......” 听完那黑衣人的话我才明白,原来那天他们把那古马路灭了之后,也就是老郑头。回到营地,那老郑头不改死心,拼了命偷袭我,因为是在黑衣人的营地,警惕就下降了许多,那老郑头一击虽不得手,却也是重伤了几个他们的队员,小头吩咐我眼前的黑衣人带我转移,他自己去追杀老郑头了。 “说了那么久,你们是?”虽然说小头不告诉我,可是我的好奇心却是重得很。 “第五科”那黑衣人却不像小头一样搞得神神秘秘,而是漫不经心的说。 “那你叫什么” 那黑衣人默不作声,却是桀桀一笑。 看他狞笑的脸,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你,你是周俊峰!?” “桀桀,还以为你不知道呢,看在你二叔和我也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不杀你,东西拿出来吧!” “东西?”我不解的问。 “都到这时候还装啊,那老东西教的徒弟可真和他一个样子!”周俊峰怒道。 “我身上还能有什么东西,你要的话还不早搜出来了!”我也恶狠狠的盯着他。 “哦?”那周俊峰疑惑。 “你爱信不信!”我索性嘴一横,那周俊峰明显是搜过我的身,但是却什么也没找到。 “走!” 那周俊峰一把抓着我的衣领。 我反抗不成,只得在他身上一顿乱踢。周俊峰也并不理会,随手弄出个虫子,从虫子上抽着什么,不到一会儿,搞出一根血红的绳子来。 这绳子也不知道什么做的,一股刺辣的血腥味熏得我直眨眼,那周俊峰可不管,提着我就往来时的路飞奔。 周俊峰的速度奇快,我也被他搞得遭了不少罪,密密麻麻的树叶打在我身上,本来就被火烧得差不多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这下又被树叶上的露水给打湿了,冷得我直打趔趄。 不多时,他就已经跑到了村口,抬头看看天,蒙蒙亮,自言自语道: “差不多日出了,她应该走了.....” “什么走了?”我壮着胆子问。 周俊峰没有回答,眼睛里却露出深深的恐惧。 “去你家!” 我被他推推搡搡的走回家的方向,几里路的距离说远不远,不过一会儿就到了。 可是等我定睛一看,这哪里还是家啊?说是个废墟都有点名过其实了,黑焦的地面上,窸窸窣窣的挺着几根柱子,就连院子里的那个大石桌子现在也不见了。 周俊峰眉头一皱,没说什么,指着我问 “那老东西平时藏东西一般在什么地方?” 我转过身去,眼睛一闭,心想:二叔的东西也是你能拿的? 周俊峰却是脸上一桀桀笑:“不说是吧?让你尝尝真言毒母的厉害!”说着,手里就不知道在哪里弄出个恐怖的虫子来。 我见势不妙,拔腿就跑,那该死的虫子却直直的追了上来,那虫子刚刚附到我背上,顿时就犹如万箭穿心一般的疼痛袭来,我赶忙想用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剧烈的疼痛让我倒在地上,那周俊峰慢慢悠悠地走来...... “毒母,那老家伙的东西一般藏在哪里?” 我嘴巴不由自主地说出二叔平时放箱子的地方,那周俊峰似乎不是很满意,毕竟这废墟般的地上,别说箱子了,那个石头都是碎石一般。 这时我的嘴巴不争气的说了一声:“挖.....” 周俊峰脸色一边,瞬时便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往我说的那个方向挖去........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