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一掌天地》 云端神尸 “观众朋友们,我发誓,此时此刻展现在你们面前的既不是电视台的恶作剧,也不是我们的技术作品,这一幕,都是真实的……” 东海上空,一层层的雷云积压在天上,仿佛与天与地隔绝一般,令这个海洋照不到一点的阳光。 此时的整个世界就如同不透光明的黑夜,只有阴云之中阵阵闪烁的雷光在照亮眼前的震撼。 往上看,天空那厚重的正在不断落雨的云层之中正如泼洒一般打着密集的雷电。暴雨疯狂得砸落,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弥留天际的雨水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液从暗红色的天空降落,变成一张张来自地狱的网将这片天地笼罩。 雷雨声震耳,余声更是如靡靡鬼音,犹如哀嚎鸣叫的魔鬼在发出一声声凄惨的悲鸣。 这场阴恐的暴雨,就仿佛是一只只可怖的厉鬼正在向着人间伸出遮天蔽日的爪子…… 而在这危险的高空上,有七架直升机不顾一切得爬升高度,直升机上有各个电视台的台标。 最高处的一架直升机上,在这千百年来最为可怕的场面之前,一名记者正深陷于眼前所看到的震撼之中,早已忘却了身为记者所必须要的语言天赋。 这是申逢,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自认自己经历过很多的事情,见证过许多的奇迹。可此时此刻他坚定的认为,一直以来自己只是在坐井观天,自己只是在用凡人的目光去揣度这个世界。 他,只是接触了凡人的世界! 在这场灾难面前,他能用以描述这恐怖场景的语言已经贫瘠了,张了半天嘴,也没能说出些什么用以形容这场面的词,最后也只能是晦涩得犹如牙牙学语的婴儿般支吾道:“记住这一天吧,在东海,我们目睹了这一切……” 才说了几个字,不断打颤的牙床就再也无法说出下一个字了——那诡秘的天空、瓢泼暴雨之中,忽的一道迅雷炸裂在空中,璀璨的白光刹那闪烁,照亮这片天际。 在视野的尽头,竟有七百具尸体被铁索勾住,悬挂在云端! 雷光烁烁,尸体就这样沐浴在雷电里。 铁索钩着每一具尸体的头颅,如同古代处死刑犯一般。 七百具尸体一字排开,让人心胆俱寒。 这些人有的高达百丈,有的矮不过三尺,有的身披双翼,有的手执宝兵,皆是怒目圆瞪,死的不甘不愿! 太震撼,太让人不愿相信,更不敢相信! 看着这场面,看着那每一具尸体,申逢的心中只有一个字来回冲撞,想说出来但又不敢。 神。 这些人,每一个人都像极了神话里的神明!最东边的尸体手执慧剑,不就是四大天王中的增长天王?身披双翼的,不就是雷震子? 但是,他自己都不相信:这怎么可能! 神话中的神怎么会死?七百多具尸体被挂在云端,如果要真的是神,那未免太匪夷所思、骇人听闻了! 可是,除了神,谁有双翼?谁又有百丈身高? 死尸的身躯在淌血,混杂着暴雨洒向人间,飘荡在海面之上,将天空染成暗红! 犹如伴有靡靡鬼音,仿佛恶魔在啃噬身躯……直让人觉得汗毛倒立,气血逆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申逢,收起摄像机吧,要极限高度了,我们必须立刻下降!”和申逢搭档的直升机驾驶员姜浩摘下耳麦,就着螺旋桨发出的浩大声浪中高喊。 “不行,再高些,我们一定要把这一切记录下来!”申逢不同意姜浩的建议,抬着摄像机努力想要举高。 他坚定地认为,这一幕太重要了,留下关键性的影视资料必然有用! “我们如果要发生意外,一切就白费了。资料必须带回台里才有用,走吧!”他的实习助手林薇薇也跟着劝说道。 听到林薇薇的话,申逢有些动摇了。 一方面他不甘心于这样的高度,认为再往上一些必然有更加震撼的一幕。但另一方面也确实有所担心,一但发生意外,连累的是姜浩和林薇薇。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连忙拿出来看,打电话来的是吕博士。 申逢自小失去了父母,是吕培仁博士收养了他,对于他来说,吕培仁博士算是他的半个父母。 他接通电话,那边立刻响起了焦急的声音:“小逢,你们还在天上飞什么,快回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场面太诡异了,军方已经告知所有人员立即撤离现场,你们也赶紧给我回来!” “小逢,小逢,你没听到吗?回我的话!” “申逢,回话!” 手机中不断响着博士焦急的呼喊,但却等不到任何的回声。 因为此时此刻,申逢的眼睛正瞪得滚圆,望着天空之上。他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任其落到潮起的海面也不去管。 在他的前面,一个高与宽达到七百余丈的淡蓝色圆环正不断轮转,就悬挂在那数百尸体之上。 这个光轮好像是突然出现的,刚才还没有。 申逢使劲摇晃一下脑袋,抬着摄像机要记录下这一切,但他一个低头,却发现这世界骤然变得一片惨白,仿佛一切都寂灭了,只剩下最简单的白色。 没有声音,没有阴影,没有角度,没有重力的规则。 他只得木然得站在原地,惶恐得环顾周遭,所见之处皆是白,犹如虚无,仿佛进入了纸的世界一样! 突然,一声仿佛从另一个空间挤进来的、不真实的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似杂牌的音响一样夹杂着“呲啦”的杂声,有些空洞。 熟悉,好熟悉……仿佛是在问自己的心,申逢几次回想,却终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他只知道,这声音凄惨,落寞,若有若无……一次一次的呼唤着两个字,让申逢听来不由自主得急促呼吸,浑身冷汗。 两个字,正是“申逢”。 申逢几次转身,却找不见声音的来源,那女子的声音就像来自他的身体里一样,又仿佛是几亿年前就遗留在这白色天地里、一直飘荡着一般,勾着他心灵深处的隐秘,让他有种灵魂出窍般的急迫感,勾他,又放开,令他熟悉,让他陌生。 他看天、看地,只觉天地倒旋,只感声音悠悠而转…… “你是谁?你是谁!”申逢迫切的想找一个答案,但那声音却逐渐消散了,给人寥寥青烟的感觉,一触即散,一点点消失,最终不留痕迹。 顿时,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申逢,我需要你!” 突然间,又一声女子的话音响起,同时的,整个白色空间随着声音的响起轰然崩塌,犹如镜子般生生破碎! 申逢更是感觉自己仿佛从九天之上坠落,眼前场景忽然变换,暴雨雷鸣又一次从耳边响起! “申逢,申逢,你怎么了!”林薇薇焦急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此时林薇薇正急切的摇晃他的身体,“你怎么了?” “我……”申逢浑身冷汗,颤抖不已。 太恐怖了,就在刚才白色空间破裂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好像都要被吸出来了一样,随后眼前的场景骤然切换,自己更是像要死了一般! 可不等他能够喘息一下,姜浩的慌乱呼喊又一次传入耳中:“我控制不了,怎么回事!直升机好像哪里出故障了!” 此时申逢也感觉到了直升机在倾斜,他有些慌忙得四下一看,竟是发现旋翼和尾桨不知被什么打断了两截,整架飞机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损伤! “啊!”突然,林薇薇一声凄惨的尖叫。 直升机身倾斜严重,已经开始了顺时针的翻转,高度不断降低,而且越来越快,他们所有人几乎被恐怖的气压给压在直升机的一角,动弹不得! 林薇薇根本撑不住这样的高压,浑身剧痛不已! “旋翼折断两根,尾桨全断了,这样下去机毁人亡啊!”姜浩大喊。 直升机的旋翼正常,在坠毁时直升机就会形成一个巨大的降落伞,但如果旋翼毁坏,那情况就会复杂很多! 何况,现在他们处在四千余米的高空! “该死!”申逢骂道,直升机无法弹射逃生,更没有降落伞。 他看着大海,心下一横,道:“跳!” “等到高度再降些,我们就跳!”林薇薇也一样大喊。 “马上到岸边了!”申逢焦急得看着下面,“再有两分钟。” 姜浩也已经扯掉了身上的安全带。 直升机快速顺时针转动,而且舱门处于打开的状态,恐怖的风和气压对申逢三人形成了巨大的压迫感,仿佛千斤的重量在挤压他们一样,他们被越来越恐怖的风压死死摁在飞机的角落,连喘口气都困难! “走!”眼看直升机马上接近岸边,申逢大喊一声。 “妈的,还有一千三百米高,拼了!”姜浩也几乎是咆哮一声。 申逢一把拽住机门两边的框,拼尽全力把身体探出去,顶着飞机自转形成的狂风,一咬牙拼命跳下。身后的林薇薇没有足够的力气探出头来,只能是姜浩将她一把推下。 一时间,剧烈的失重感迎上三人,只感觉狂乱的风打乱呼吸,喘息困难!身躯内全部的液体都几乎停止流动了,仿佛要钻出身体一样,浑身都被液体冲的剧痛,心跳也已经飙到了极速,随时可能炸裂一般! 千米的高空,眼看要到临的海面时近时远,就好像永远不能到达一样。时间过的无比的缓慢,仿佛在地狱里噩梦中一样的煎熬。 他们就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狂暴的风息完全掩盖他们的呼喊。 狂雷震震,暴雨倾盆。 三人如流星般坠向大海,生死听天! 梦中情人 梦。 幽幽不可细视,如青烟般一触而散,若即若离,若隐若现…… 飘渺,婉转,遥远…… 朦朦胧胧,隐隐约约…… 在梦中出现的女子,你永远记不起她的相貌,无论窈窕身段,或是惊世容颜,一梦既醒,再难追忆。 尽管多次的梦见,终究无法拾起,无法回忆样貌的动人。 这是一种悲哀,亦是一种可惜…… 眼前多色交织的奇幻画面逐渐消散,青烟渐渐消去,这是梦正在一点点的遗失。 这个过程没有痛苦,没有美妙,只有沉沦与清醒的一念之差。 神志逐渐清醒,缓缓睁开双目,意识才能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申逢的意识逐渐从昏沉的梦中脱离,他想要睁开眼睛,可才睁开一条缝隙,就有一股强烈的光束刺入了他的瞳孔,瞬间让他感到刺痛,又急忙闭上。 而这时,一只柔若无骨的细腻手指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温柔的感受他的温度。 一声女子的轻柔呼唤从申逢的耳边响起:“你醒了。” 这一声,令申逢浑身一震。 是她,就是这个声音! 他心跳加速,浑身气血蒸腾。 这个声音,是那个梦里的声音! 十几年来,申逢在每一个月末都会进入一场梦中。那梦如俗世之外的桃源一般,有欢乐,有惊艳,更有一位绝艳于凡尘之外的女子,那女子自小便是她心中唯一的恋人。 只是,那毕竟是一场梦,一场不真实存在的梦。 尽管梦中的一草一木都让他牢牢记下,尽管女子的任何一声轻语都让他难以忘记。 梦中情人,多么荒唐的词语,但却在申逢的身上展示的活灵活现。真就是一个梦中的情人,只在梦中。 但现在,这一声呼唤比任何一晚的梦都更加真实,更加令他激动无比。 这,根本不可能是梦! 他猛然睁开眼睛,等刺目的阳光逐渐散去,一张比天仙更美,比精灵更加脱尘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顿时间,湿润了他的眼角。 梦中的每一声话语如潮涌般灌进申逢的脑海,任何一句,都如昨日般记忆犹新。 “你的名字是叫做申逢吗?很高兴见到你呀!” “我也很想有个名字,你给我起一个名字吧!夏雨雪……这个名字好美呀,我喜欢!” “对啊,这是在梦里呀,既是你的梦,又是我的梦,我最喜欢到梦里来见你啦,你喜欢见到我吗?” …… 一幕幕的画面,一声声的话语,申逢看着眼前的人,体验着这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触感,说不出话,只能一直摇头。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夏雨雪,夏雨雪…… “我终于见到你了,雨雪!”申逢几乎是喊出了声,他激动的将夏雨雪揽进怀里,这温润的感觉,柔软的身躯,这绝对是现实! 他抱着夏雨雪,久久说不出话。 夏雨雪也死死得抱着他,满脸的幸福。 “我终于,见到你了。”夏雨雪在申逢的耳边柔声道,“申逢哥哥,原谅我的任性,原谅我将你从梦里唤出来,原谅雨雪,没有遵守约定。” 申逢点头,点头,不断的点头,他此时的激动,没有人能知道,没有人能感受。 十几年里只存在于梦里的爱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这是世间最无可比拟的幸福! “等等。”突然,申逢想起刚才夏雨雪的一句话,“没有遵守约定?” 他将夏雨雪放开,看着夏雨雪,突然间感到心中一悸,霎时间,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一样! 面前的女子本该穿着纯白的长裙,绝美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然而,此时此刻,她浑身是血,艳红的鲜血染尽了她的全身上下,透了她的衣裙! 从上到下,发髻、脸颊……浑身是血,遍地是血,全都是血! 血,血,都是血! 他们正处在一片幽寂的森林中,这片森林,没有绿色,几乎全都是血! 这里如同地狱!尸体成山,白骨累累,血流成河! 有幽鬼的哀嚎,有残妖的悲鸣,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你怎么了,雨雪,你……”申逢来不及关心别的,他去检查面前爱人的身躯,她的腹部几乎消失不见了,血淋淋的大洞!腹部是洞,胸口是洞,全身都是伤,是血! “不,不……”申逢木然得摇头,他用手去捂那破损的血洞,可血洞比他的手还要大,一不小心手就透过了她的身体,摸到了她的后背…… 一时间,他眼里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夏雨雪,只有她那被血涂抹的绝美容颜,只有她那纯美温柔的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申逢的话语失声了,他沙哑的话语说不出此时的心情,只能摇头,摇头,“雨雪,你怎么会弄成这样,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而夏雨雪却是轻轻一笑,风轻云淡,然后缓缓倒在了他的怀里,微笑着道:“申逢哥哥,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申逢浑身都在抖,他死死得抱着夏雨雪,用头去碰她的额头,去吻她的发髻,他哭,却忘了该怎么哭。 “不,不对,这还是梦,我不是从东海上空吗?我不是见到了神尸吗?都是梦,都是梦……一切都是梦,现实哪来的神尸,不可能……就算有,我应该和林薇薇和姜浩在一起,对,我从四千米高空坠机,我一千多米跳海,我应该死无全尸啊,我怎么会在森林……地狱……”申逢的语言已经凌乱了,他茫然的摇头,不知所措。 “不,不对的,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申逢哥哥。”夏雨雪扬起手来,摸着申逢的脸颊,她温柔的笑着,幸福得道,“申逢哥哥,这都是真的。你见到了那些神尸,我也将你带到了我的世界。” 她靠在申逢的怀里,笑着闭上眼睛:“不过,我很抱歉,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原谅我把你带到这里。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了……” 她凄美的脸庞始终挂着笑容,她温柔得说:“我不能再与你嬉闹了。申逢哥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她说着,身体渐渐变轻了。被血浆染透的白裙逐渐化为光华,与她的身体一样,渐渐消散于空中。 “不,不……”申逢使劲的摇头,口中只会说一个字了。 “我,终于等到你了,你来了,我就放心了。”夏雨雪最后的声音回荡在申逢的耳边。 她的笑,如一根针一样扎入申逢的心里,剧烈的痛楚从申逢的心中传出,流转全身。 他无计可施,只能木然得看着无数的光华如萤火虫般从夏雨雪身上飞起,如星点般散在周遭,最终,尽数纳入他的怀里、心里…… 绝望,无助。 直到夏雨雪的身体完全消失,完全化为光点,完全消失在申逢的周遭…… “申逢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会始终陪在你的身边。我不会离开,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不回离开了……” 声音从申逢的心中响起,婉转悠扬,又恍如隔世。 申逢木然得呆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你是夏雨雪姐姐的朋友吗。”突然,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像七八岁的女孩,天真,如莺语雁声。 申逢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了这个女孩。 如一个瓷娃娃一般,可爱无比,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如出世脱俗的精灵儿。 不过此时,小女孩的情绪也有些低落,眼角带着泪痕,好像刚刚哭过一样。 不等申逢说话,她抬起手来,将一个玉牌递给申逢,道:“夏雨雪姐姐说,她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把你从梦中唤出来。” “把我从梦中,唤出来……”申逢重复着她的话。 从梦中唤出来?莫非是说,把他从地球给唤到了这个世界。他与她的梦,是两个世界的交织,可以相互穿越? 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小女孩点点头,接着道:“她说,天下间,她能真正相信的,只有你。只有你来,她才敢放心的去沉睡。” “沉睡?什么意思?”申逢原本黯淡了的眼中突然亮起一道光,仿佛是看到了半点的希望。 “她在你的心中沉睡。与恶人大战耗尽了她全部的元气,她无法再保持本体了……” “恶人大战!谁!”不等小女孩说完,申逢一声愤怒到极点的怒吼吓得小女孩一哆嗦。 他一把抓住女孩,喊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女孩看着申逢的眼睛,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泣不成声道:“雨雪姐姐她、她是被别人设计了的!就连她的爸爸妈妈,也死在这里,我的爸爸妈妈,也埋在了这里。” “被设计……”申逢松开了小女孩,他回头,又转头,四下环视。 这里,埋了夏雨雪的父母,埋了小女孩的父母? 两个家庭,顷刻间破碎,全是为奸人所害? 申逢的心灵都在颤抖,愤怒的颤动。他的话音已经有些失控了,激动得喊:“她,是被害的……被谁害的,我去报仇,告诉我,让我去报仇!” “是、是三大霸主国之一的辽国国主,那个人太厉害了,连雨雪姐姐都不是对手。那个人简直就是魔鬼,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国主?”申逢听完女孩的话,眼中隐隐爆出一股压不住的杀气,闪闪烁烁,“报仇,我去报仇……” “不行!”小女孩却突然喊出了声,“你去,会死的!” “我去会死?” “对!”小女孩几乎是嘶声竭力,“你去,会死!” 申逢如遇惊雷,一时间浑身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 他去,会死?自己的爱人被杀,自己连报仇的能力都没? 何其讽刺,何其讽刺…… “现在,雨雪姐姐只能化为魂灵栖息在别人的身体内。”小女孩抹掉泪水,接着道,“夏雨雪姐姐是为了保护我。但是,她不能再继续保护我了。和夏雨雪姐姐一样,现在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将玉牌放入申逢的手里,然后整个人扑进了申逢的怀里,死死得抱着申逢的腿,痛哭出声。 申逢惊呆了,他看着手中的玉牌,玉牌上刻着美妙的花纹,不像是凡间之物,但他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和血玉,都托付给你了。一直到夏雨雪姐姐从你的心中活过来。”女孩扬起头,眼角带着泪痕,直直得看着申逢,“拜托你了。” 申逢看着女孩,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这块被称为血玉的白玉。 “雨雪……”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这里,栖息着夏雨雪? 他按着心脏,许久,才道了句:“我明白了。” 他不能死,在雨雪恢复前,他不能死。 他心中暗暗起誓,若是有一天,他找到报仇的机会,他必将报今日之仇!绝不退缩!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呀……”女孩盼盼扬起头,挂着泪珠的可爱脸蛋让人怜惜。 申逢看着她的脸,心中沉重无比。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他甚至连这里是不是梦都不知道,如何拿主意该去哪里?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周遭被血染红的森林深处响起了不明显的脚步声,以及刀剑出鞘的声音。 “哥哥,他们又来了!”盼盼立刻间察觉到了危险,小手死死抓住申逢的手掌。 晦暗又遍布血腥的森林,顷刻间变得危机四伏。 血玉 晦暗的森林,照不进丝毫的光亮。 光线暗的让人分不清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抬头环顾,没有一处不沾血,甚至还有血水顺着树木往下滴,到处都是血腥的恶臭味,令人作呕。 原本就如同地狱的环境里,此时又多了些抽刀拔剑的动静,更是令人惶惶。 不知道什么时候,森林里刮起了一股无名西风,惹的树叶簌簌作响。 被风吹来的腥气让申逢微微皱眉,有些反胃,但此时可不是吐的时候。 要知道,此时此刻,有人就埋伏在周围!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和平国家的良好公民,那些人举着刀,是随时会杀人的! 他申逢,随时会死的! “盼盼,抓紧我。”申逢没忘记身边的女孩,这是夏雨雪托付给他的,他必须要不惜一切的去保护这个女孩。 尽管他全然不会武功。 “申逢哥哥,我们跑吧,那些人杀人不眨眼的!”盼盼紧张得说,她小小的手掌心已经出了汗。 申逢却是摇摇头。 跑?怎么跑?对方那么多人,能跑出去的概率低到几乎没有,若是跑,纯粹就是送死啊! 对峙,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对峙,对峙到想出对策! 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可行呢? 不等他想到什么良方,那阴暗的森林深处里已经有人探了出来,似乎是要探明情况一样。 看着这个人,申逢不由自主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魔鬼! 这个人,脸被什么撕掉了半张,裸露出白花花的骨头,露出森森的牙齿牙龈,鼻子骨上都没有了血肉,左眼空空洞洞,手臂断了半根,浑身都是血! 除了魔鬼,申逢想不出来第二个词来形容面前的人! 紧跟着第一个人,又有两人迈了出来,皆是浑身沐血,持着刀剑,慢慢得靠近申逢。 “申逢哥哥……”盼盼的声音都在颤抖。 申逢往后退了一步,死死拉着盼盼的手,右手则下意识得死死抓住盼盼给他的那块洁白玉石。 不过此时他的精神太过集中,没有注意到那洁白的玉石竟如同长了刺一样,让他的手渗出鲜血,然后那块玉石仿佛在吸血,渐渐吸收申逢的血液,变得有些红润。 到了这会,越来越多的人大了胆子,走了出来,皆是满身的杀气,皆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 如果没有猜错,这些人就是埋伏夏雨雪的人,此时此刻,正是想要申逢的命! 然而就在这时西风突然变得急促,瞬息间竟成狂风,从东面而来,带来扑面的恶臭! 随后,一声震荡天地风云的兽吼平地而起,亢长激荡,剧烈的涛涛音浪瞬间将狂风吹到极致,树干倒塌,满林落叶! 无数的飞鸟连连拍翅,狂飞散去。 申逢心惊胆战得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兽吼,看着纷纷倒飞的落叶,看着接连倒地的树木,不自觉得倒退数步。 “什么东西!”他心中震撼。 那些浑身伤血的人也是一时间变得如同惊弓之鸟。 “天岭余脉森林,神明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果然有恐怖呀!”盼盼瞪大眼睛,惊恐得看着,感受着这狂风,这恶臭,浑身颤抖! 申逢心中叫苦,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要,不要!”突然,那群人中响起一阵惨叫。 已经走出来的几个人慌忙回头,呆在了原地。 “轰!”伴着一声惊天动地如同爆炸般的巨响,大地轰然颤动,一只高十三丈,宽七丈的嶙峋兽头从黑暗中猛然探出,一张口就露出上百尖齿,只一口就掀翻了大片的树木,连着三尺的土将那群人直接吞了下去! 这头就停在申逢前十米不到的地方,申逢都能感受到这恐怖洪荒怪兽的气息! 随后巨大的头颅左右晃荡,直接撞翻树木,一片狼藉! “吼吼吼!”那怪兽仰天一声嘶吼,接着整个身躯站了起来,半显现在视线里的身躯就如同山岳一样,浑身都是土石般的灰褐色鳞甲,双目如同深渊一样漆黑!它仰天长啸,震得风云变色,八百里鸟兽无存! “跑,跑!”申逢再也留不住了,大喊一声,下意识把右手的玉石放入口袋,然后一下子抱起身边的盼盼,转身就跑! 接着,巨兽盯了申逢一会,似乎是看着申逢没有回头,就转身走了。 但申逢根本没发现怪兽的动向,他不敢停下,抱着盼盼不停的跑,身体里的力量用完了,又从骨头缝里钻出一股无名的力量支持着,双脚累到迈不动,靠精神支撑,一连跑了一小时,终于在眼前出现了一片光明。 一个有着零零散散建筑的村庄出现在了申逢的面前,他顿时感觉浑身力量泄了,失足摔在了地上。 眼前渐渐昏暗,在视线模糊前,他看到了一个赤着膀子的男子朝他跑了过来…… 晕厥的状态在一个陌生环境里是致命的,这个状态会让你不知不觉得死去。 不过还好,申逢这次运气不错,救他的人并没有恶意。 “申逢哥哥,申逢哥哥!你醒醒,申逢哥哥!” 耳边似乎响起了夏雨雪的声音,申逢艰难得睁开眼睛,顿时,一阵刺目的阳光照入眼中,让他连忙又闭上了。 “申逢哥哥,你醒了……”夏雨雪的声音很激动,又很庆幸,似乎松了口气。 “我……”申逢觉得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线,然后又睁开了眼。 他环顾四周,盼盼就睡在他的身边,但是这里的环境很陌生,床上有不少的杂物,屋子里有些鱼的腥气。 除此之外,距离他晕过去似乎已经过了很久。 回想刚才,好像做噩梦一样,而现在这个脏乱的环境让他觉得不真实,尤其是夏雨雪的声音居然从他的身体里传来,更加让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申逢哥哥,都是小雪不好。”突然,申逢的胸口处又传来了夏雨雪的声音,让申逢迟疑一下。 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在做梦,那声音似乎真实存在。 他下意识左右看看,没有夏雨雪,真的是在他身体里。 “我就在你的心里。”夏雨雪的声音响起,“申逢哥哥,现在我身受重伤,灵魂也破损了,只能先借住你的身体,不过你放心,这对你没有影响的。” “借助,我的身体……”申逢摸着心口,有些惊讶。 之前盼盼好像说过,夏雨雪栖息在他的身体里,原来,竟是真的。 “申逢哥哥,我苏醒的时间不多,主要是想看看你的情况,然后,告诉你一件事。” “雨雪,你说。”申逢不敢耽误,道。 “好,申逢哥哥,盼盼把血玉交给你了吗。” “血玉?”申逢想起,盼盼好像是给了他一块玉,他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来,发觉那玉石不再是通体洁白,反而有了些红润。 “这……”他琢磨不透,这玉石什么时候变了颜色。 夏雨雪的声音继续响起:“申逢哥哥,血玉是一块很神奇的玉,它的力量我都没有能摸透。但我昨天见到你使用了,它吸了你的血,居然唤来了一只天神级的怪兽‘令门’。” “怪兽令门?”申逢倒吸一口凉气,那怪兽的恐怖样貌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连忙摇了摇头。 不过,马上他就又吃惊得道:“什么意思,你是说,那只怪兽,是我召唤出来的?” “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清楚两点,第一,那只怪兽由于被你召唤出来,已经有了你的印记,我感受得到,那印记似乎是血液上的联系,脱不掉的。” “什么意思?” “血液上的印记,你可以理解为,那只怪兽,变成了你的同胞兄弟。” “什么!”申逢差点没摔地上,“那只怪兽,成了我的同胞兄弟?” “对,同胞亲兄弟。”夏雨雪在偷笑,“未必一定会听你的话,但至少你已经和它有兄弟间的联系了,可以沟通。” “快别说了,你说第二点吧……”申逢无语得说。 “嗯,第二呢,就是,你被吸走的血液,似乎补充不回来了。人可以制造血液,但是,被吸走的血液就是被吸走了,你的身体并没有再继续制造。这被吸走的血液量很大,如果再来几次,你很有可能会死。申逢哥哥,你千万不能随便再用血玉了。” “……”申逢听的有些惊疑。 被血玉吸走的血,没有办法补充?可是,他连什么时候被吸走的,怎么用的都不知道,怎么就平白无故的少了血。 虽然说是多了个亲兄弟吧,不过这也太不值了。 “申逢哥哥,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对了,我还要提醒你,千万不要招惹辽国,甚至辽国的人。否则的话,我怕你会受伤。”夏雨雪的声音有些担心,是纯粹的为申逢的担心。 申逢顿时觉得心中暖洋洋的,他和夏雨雪在梦中相识了多年,彼此相爱,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女孩。 这个女孩,是他真正可以信任的人。 “我明白了。”申逢微微一笑。 “好,申逢哥哥,小雪累了,小雪要继续睡了。” “雨雪!”突然,申逢又喊了一声。 “嗯?” “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申逢的声音越来越低,捂着心口,有些难受。 “……”夏雨雪认真的想了想,最后用欢快的声音说,“等你生日那天吧,申逢哥哥,再见咯。” 话音落了,申逢的心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手中的血玉,眼中充满温柔,仿佛在看夏雨雪一样。 等他生日那天,就又能再见了吗? “你醒了。”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申逢听到后连忙收起了血玉,然后抬起头去看。 在土墙和布窗外有一个人影闪动,随后那人推开了竹木的门,走进来。 这是一个比较俊秀的小伙子,皮肤呈红褐色,肌肉饱满,身型健硕,他手里拿着一个竹筐,筐中是几条鱼,他对着申逢友好的笑笑:“李嫂已经为你准备好饭菜了,如果你没事了,就快来吧。” “谢谢。”申逢由衷的说了句谢谢。 然而对方则是摆摆手,爽快得笑道:“在我们这里,说谢谢可不如来喝酒,三碗酒下肚,谁管什么谢谢抱歉。” “哈哈哈,的确。”申逢哈哈一笑,“那我这就来。”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