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遗失的神域》 第一章重返人间 无可避免的死亡来临 ,白折心中一片冰冷。 “一起死吧!”他呲牙咧嘴的狂笑不止。 眼瞅着那人慌乱逃逸,早就怒火满腔的白折登时便忍不住了,几乎拼命一把冲到那人的面前。伸出血淋淋的手甩手给他一耳光,然后抓住了罪魁祸首的衣角狠狠地一扯。男人慌乱撑身,扑拽住白折的衣角,被拖摔下地。他下身动弹不得,只能死死拽着白折衣角。 此刻,就站在路中间,这条车水马龙的道路上,四周川流不息的小车,前方一辆风驰电掣的大货车,周围麻木的行人……以及准备迎接最终宿命的两人! 铛! 不知哪里来的钟声响起,如气泡破碎的念头炸裂,或佛或魔不过一念之间。望着对方惊恐无比的脸,白折如同一名大彻大悟的佛门教徒一样,那张沾满血污的年轻俊脸轻轻笑了一下,他最终松开了手。 男人连滚带爬躲开了货车,反身看着越发冷漠而平静的白折,心中生出了无比巨大的恐惧,此时白折的面孔和狰狞可怖恶魔合二为一,犹如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 人间无趣,不如不来。 “砰!” 白折最终放过了曾经叛变的兄弟,可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玻璃四分五裂声音,以及大货车尖锐凌厉的刹车声先后响起,几辆车撞在了一起周围的交通瞬间陷入了混乱...... 翌日,网上十数个新闻平台争先恐后的报道了一则交通事故报道:两男子为了金钱在马路上发生纠纷,一人被货车碾压当场死亡。 死亡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永恒,漆黑,冰冷,寂静,孤独。 此时此刻眼前看到的深邃无涯的清醒的黑暗。也就是独自在这种黑暗中保持永恒的清醒,仿佛整个宇宙支剩下你自己,而前尘如烟,已然一片虚幻。如果没有外来能量的支撑,就将永恒地被囚禁在黑暗般。 我死了……吗?还是…… 忽然,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悸动,以一种肌肤才能体会到的冰冷的感觉传来,白折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冻僵了一般。渐渐从脸上迅速蔓延遍全身,浑身颤抖。 他已经独自在黑暗中等了很久很久了,尽管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变成雕像,但就是这一丝冰冷,好像让他停在了唯一的灯光下。 撑开了手心,在黑暗肆意蔓延的四周,那一丝冰冷,好像一只穿破黑暗的大手,拖着他的脚步,缓缓走向光明。 他身体的感知迅速地回复着,他思维逐渐清晰。这时,他的心脏顿时忍不住咚的猛跳了一下,本还有些迷糊的神智瞬间清晰了起来,所有的记忆也在半秒内回放。 本能地如往常一样睁开了眼睛,白折仿佛看到了一束来自黑暗中的光,久久不散,恢弘,永恒,盛大。这一刻,他从未如此想要大声的对这个世界宣告自己,他多么的激动的恨不得立即抱住亲人分享重生的喜悦。 但,很快永恒的光芒消失又是黑暗笼罩,虽然无风无月无星无光,却又不是先前那种全然的黑暗,而是一片蒙昧的灰,没有任何生机的苍白的灰。 嘀嗒,嘀嗒,嘀嗒。黑暗中似乎一直下着冰凉的湿乎乎的东西落下。从肌肤上调皮的滑落,一阵冰凉。 这感觉是……雨? 屋外房舍侧檐瓦上,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水声滴滴中,有人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 咳咳~~ 白折慢慢地坐起来,也许是淋了太久雨,他的肢体是僵的,明明全身湿透,却觉得喉咙无比干渴,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摸了摸身下,发现自己似乎正躺在一片干草堆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一直下到了人的心里。不自主让他回忆着此前人生的一幕幕。 轰隆! 忽然一阵惊雷将他苏醒的灵魂震动的一片空白。几处从未见过的凄凉画面在脑子里浮现。还沉寂灵魂深处,似乎他把双眼轻合上,便恍惚不知梦醒亦或是梦中? 我是谁? 白折半仰着头,轻轻的喃喃一声,乞丐,便有一副凄凉画面在他脑海里自动浮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坐在脏兮兮的泥地上端着盆行乞,点头哈腰地求人们帮助施舍一点。 过了一会,他口中又轻轻的喃呢,可怜鬼,这时候画面的小男孩,终能吃上可口的热乎饭了,一顿狼吞虎咽地好像难民一样,惹得周围人一顿白眼。 摇了摇头,白折口中叹息了一声,孤儿,他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早已经千疮百孔,也是小男孩孤独一人,他家徒四壁,十分贫穷 ,在没有办法之后,他只好上街去乞讨。 他强行睁开眼睛,不忍再看! 远处隆隆的雷声,如汹涌澎湃的海涛似的不断传来。 头顶上方闪烁一片白光,借着天空闪过的雷光,白折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风雨飘摇,一间破烂茅草屋,墙壁到处漏风雨的窟窿口,四周堆着凳椅,篾篓,石磨,这些物品积满灰尘。 轰隆隆! 又是一道电光划破天空。咔咔嚓嚓的狂风之后,接连不断的霹雳闪电刺破云端,爆发出无比耀眼的白光。 这是我吗? 白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件骇人的事情出现了,在他察觉的一瞬间,就被彻底地惊呆了。茫然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下的他是多么瘦小呵, 看来不足六岁,干枯瘦小的四肢,如同四根小树枝一般,像株风吹一吹就会折断的一样。 这个时候白折立马想起画面中小男孩的脸,他的神情在某一瞬间凝固,充满哀伤和无法表达的痛楚,他想给自己一个微笑,可是却发现这样艰难。原来刚刚他脑海画面中小男孩,就是他自己啊! 呵呵! 难道又要死一次啊!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滚烫一片,像是发烧了。他又摸摸自己的身体,那种冰冷与干硬的触觉,告诉他,自己随时会死掉。 我不想死啊! 来源于最深处灵魂的沸腾,终于开启了这身体原来主人的小男孩所有记忆。 天下纷争,战乱四起。 百姓流离,苦不堪言。 所有一切源于一个预言,大陆即将毁灭。看不到未来的人所以自甘沉伦。 这是一块碎裂的大陆,漂浮在光阴河流之中,被称作“大荒蛮界”,又称“上古大荒”。 源于上古时代,有一位至高天神模仿传说中盘古开天辟地之举,将完整的天下一分为九。 九座人间天下,如今随着破裂的大千世界碎片漂浮在光阴河流之中。 九座天下之一,原本属于大千世界那时的大荒蛮界由八部分组成,可随着时至今日,万物变迁,八块大陆有一部分随着地式演化变的真正的消失。 北域红海,百川朝海,沧海一鳞。 西蛮赤地,赤炼千里,烈焰如炉。 东部荒泽,乌云蔽日,雷光如炼。 南部洛原,山脉冲天,草木鼎盛。 中部盆地,花如林海,主要有紫色和红色两种,被人取红色‘鸾尾”和紫色“藤萝”。 虽然以上这五蛮自然显而易见,然而说到最后的三蛮之地的却没有人可以说清了,因为这世界根本就没几个人见过,大多数存在于传说中。 分别是藏于地下的蛮古遗迹,悬浮南北极地之上的冰雪妖域,和传说中的上古天域。 咳咳~~ 白折捂着额头,苦不堪言。 但一切,仿若新生,又似轮回。 第二章君临天下 冷!冷!冷! 这时候雨下得特别大,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吞没,倾盆大雨中,一切生命都显得那样脆弱。 “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娶她啊!”他叹息了一声,语气故作玩笑,却带着苦涩。 寒冷终究并没因为他的幽默而消失,周围并没别的保暖物件,倘若一直这么下去,白折确信自己必定要稀里糊涂地冻死这鬼地方!眼下他必须得想法子取暖,保住自己的小命。 而今夜注定是个雷电交加的夜晚,这倾盆的大雨,从天而落的雨滴像线一样的连绵,仿佛有无数根水色的细线从苍穹拖到地上,仿佛要把大地淹没。 四周是漆黑的天空,漆黑的两岸,漆黑的河水,暴雨不分丝缕。纸窗已破,风吹起干草,屋里冷如冰窖。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有机会,白折会不惜把整个世界都烧起来,只为了能暖和起来。 好想睡觉啊,太累了!!! 终于脑袋越来越沉,他的眼睛闭合只剩下最后一缕光。 铛! 就这时,一道钟声响起。 钟声悠远,熟悉而又陌生。 在这钟声中,除了电闪雷鸣的倾盆大雨狂风怒号声外,还夹杂着更象是人的叹息声,这种不等死亡临近她就把人从迷朦中唤醒,那嗡嗡青铜色的美丽声音,震荡着人的灵魂,在白折的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如是我闻,众生得相……” 不远的山上,顶峰一座石庙。 尘世的众人伏于蒲团之上,以虔诚的跪影迎接金黄的佛像。 主持大红蹙金袈裟,头戴紫金毗卢帽,手执法杖,带了僧众弟子端坐于坛上,正齐齐颂着佛经,木鱼清磐之声不绝于耳。 大日如来,经文磐涅。 山上山下,一时金光大盛。 众生愿力汇聚没想到会引起天地异像,让四周地震山摇。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唱起了经文,一股恢弘的山水气运汇聚,凝成一高大的莲花台,有披着七彩有些模糊的古佛的影子高坐在莲花台之上,俯览人间。 众生愿力还在源源不断聚集,短时间已经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天地间,有一双巨大金眸张开,古佛金色的影子逐渐实质化,从莲花台上走了下来,每往前一步,身子便缩小一丈,但是身体越发接近实质,最终全身沐浴佛光,与常人一样,来到山下。 他两只眼睛里面有众生之相,法眼查看人间,他一双大手有城池有人间国度,结普度众生的法印普度众生。 如是我闻,谨遵法旨。 金色古佛仿佛早得了某种指令,来到了白折破旧的屋子前,居然盘坐在一块青石上,朗诵大日如来磐涅的经文,当经文响起的那一刻,周围风雨皆止。 嘛呢嘛呢~~ 经文响起那一刻,白折脑海里杂乱无章,他的灵魂,所有的思绪,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拽住,穿过重重世界,转眼间,便是亿万光年。 他的眼中,看到了传说中的佛国。 众多佛子,遮天蔽日。 巨大参天的古树,巍峨挺拔。 永恒神辉,一把巨大的皇座。他就高坐王座上,脚下踏着无数个大千世界。 那座佛国,竟也摇摇欲坠。 有人跪在他面前,声音婉转如仙音,轻轻道:“我们在等您......” “君临天下!” 天地寂静,却有金光凝聚不散。 这烈焰夺目的金光中,白折看到一双勾人心魄的凤眸,眸子的主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惊喜的看了过来,泪眼婆娑,不敢置信。 惊鸿一瞥,天地塌陷。 他还未来的及多说什么,嘴就被堵住,只感受到双唇有一份柔软的触觉,还未来的及感受,天地倒转,灵魂便又重回亿万光年的感觉,回到最初的原点! 忽然,白折看到遥远的天空传来“轰——”的一声。一双白玉的手掌,竟然跟着他的轨迹,撕开了重重位面,想要抓住他衣袖,不少位面都在塌陷,引起天地排斥。 “夫君……” 相隔着亿万位面,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婉转的叫唤,白折的瞳孔收缩,脑海像是被一道天雷,狠狠砸了一下。 “呃,头疼......” 他睁开双眼的时候,视线一片模糊,好像眼前隐约烟雾缭绕,看不透彻,他吃力按住额头,四肢酸痛,竟然没有一丝力气。 一阵无力,只得重新闭上双眼。 若有若无,白折再次听到呢喃的经文。 经历过恢宏的场面,这唱起的经文让他一片恍惚,差点又疼得炸裂,不止听不懂,还且实在太过枯燥了,就像一只蚊子在耳边纠缠不休,可他没能注意到自己虚弱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有很多不舒服的感觉渐渐消失不见。 哪个秃驴唱的经文,真烦人,一刻也不停息,老子真想一把火烧了那秃驴的庙!!白折心里这一刻竟然如此想道。 算了,胡思乱想什么呢。眼下,熬过去才是正事。 白折很快抛掉自己杂七杂八的想法,认真地面对着如今现实。 不管怎么样,既然他还活着,只要精神没跨,坚持着活着的信念,希望还是有的。虽然渺茫,至少存在那么一丝丝机会不是? 大日如来,烈火磐涅。 沐浴经文中的他,终于感受到一丝丝不对劲了,好他像盘膝在一团火球中,那火暖洋洋的,烘烤着他的全身…… 或许源于先前看到过的画面,不知何时起,有意无意,白折在心里开始自我催眠,想象着被火包围的感觉,如同着魔了一般。忽然,白折的身体如同变得透明一般,一点亮光从他的丹田亮起,熠熠闪烁。 噗嗤。 而在这时,一阵地动山摇,又是天地异变,山顶上那石庙的莲花台上,金色佛像,突然四分五裂,像是被人一巴掌拍碎了,霎那间看上去和山里有座供奉土地神的民间小庙那泥土塑成的佛像一样,早早风霜残蚀,破损得看不出原形。 白折双眼恍惚,仿佛又看到了梦中那双凤眼,以前他脚下那摇摇欲坠的佛国…… 寺庙大殿中,披着猩红袈裟的主持猛地站起身,他手持金刚降魔杵,笑佛、怒佛、骂佛三位一体,各色细碎的五彩宝石镶嵌在法杖之上,反射出绚丽而奇诡的光芒。 哪个孽障,竟敢毁坏我佛门金身。般若波若,明王降临。 他乍然吐出万道金光,化身巨大金佛的虚影,镇压方圆百里,身上佛光缭绕,几座大山上的妖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将那佛光往这些狰狞发怒的妖物身上一照,让隔得近些的妖受金光的临照度化,立时匍匐皈依。 众妖即便不知道什么,但此番跪着的姿势,就如同乞求赦免罪孽的忏悔者。 聒噪! 无数佛像炸裂,巨大金佛瞬间消失。 天道意志,还是某个神明,这一刻,天上真的有声音传来,实实在在,不过,明明不过一句女子的声,穿过云海落在众生耳朵中,竟然如鸾凤和鸣,仿佛有个高冠帝袍的巨大人影高座云端,俯视着脚下众生。 君威,法令,赦令。 此刻,无数生灵如水银铺泻,密密的伏在地面叩拜,聆听喻旨。 众妖兴奋起来,有劫后余生,有幸灾乐祸,有的想起来古老的传说,有的来源血液最深处的咆哮。 扑通。 和尚们一个个脸色苍白,扑通倒地。 万物寂静,一切都是那么宁静,那么沉寂,沉寂与宁静之中,却又是那么不寻常。 众生愿力,沿着山脉如水般流山下。 山下白折居住的那间小破屋,正好挡在中间。 仿佛洪水灌溉,众生愿力一起冲向那间破屋。 嗝。 突然一声满足的饱嗝响起,在这里白折突然感觉到一种无形的东西,开始从四面八方往白折所在的角落涌来。 他身下地面开始慢慢颤抖起来,似乎有某种巨大的力量开始缓缓散发出来,前方黑暗之中,诡异的骚动更加强烈。 一缕金黄色的物质从他鼻子里吸入,仿佛相应着什么,他体内有大风呼啸,又如瀑布一般盘旋着,最终源源不断往他体内的丹田灌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无形的东西越发积累,丹田里越发闪耀,光亮充满了茅草屋。 热力,缓缓地从那闪耀的丹田里散发出来。向着白折的四肢百骸蔓延,同时每一处毛孔都似在瞬间敞开了,那种酥**麻的感觉,迅速由手指向上延伸,直至心口,至脑海,至全身。四肢百骸,俱已张开,似每一处都已会呼吸,呼吸清晨飘着淡香的空气。 然而,白折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变化。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些变化,正因为这样,意味着他得继续无止境地修行下去。因为他的精神早就沉浸在无止境的想象中,根本不能分辨真正的温暖与虚假的温暖,所以他贪得无厌。 不过过了些许时候,一个小型的热力龙卷风,将白折的身体包裹,蒸腾的水汽自他的破衣服升起,慢慢地往往外扩散。 吞噬众生愿力,古老的神道修行之法,奇缘巧合下,白折仿佛迤逦而行,脚脚踏在地上的雨水中,四周水气蒸蒸,茫茫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艰难地行着。四周只有金戈铁马、纵横驰骋的喧嚣,青铜刀刃的颤鸣,遥远战鼓的震荡伴随。 雾气蒸蒸腾腾,萦绕不休。 随着时间的继续推移,整个茅草屋很快就被一股滔天炙热热力由内向外冲刷。 热气腾腾,压缩膨胀。 竟然风吹不进,雨泼不入。 只见有一部分氤氲的水汽,直上石穹窿顶,凝结水晶,云蒸霞蔚,倒映着晶莹光泽,恍如冰川仙境,散还天地。还有一部分氤氲的水汽,如同一头巨蟒盘旋在茅草屋周围,化为无数彩光,茅草屋内通明透彻,无尽的光亮自四周缝隙窟窿射出,刺破了黑暗的雨夜。 第三章世界本源 天地异相,风雨停滞。 众生愿力的缘故,天穹上巨大的金光浮现,连同天地倒转,星河竟然从未如此明亮过。 就在那星河之间,一枚有九色光珠子萦绕其中,此刻,格外耀眼。珠子的四周,大道显化,层云叠影,好似大千幻境,那隐现在云海里的不可直视的金乌。 “世界本源,造化神珠。” 青城之巅,一位金衣中年人负手而立,黑发披散垂在腰间,衣襟处金线绣出古朴的花纹,神情冷冽,抿唇立在那里。 在其身后,还有数万统一服装禁军,整齐的半跪在地,似在等待什么命令。 “哈哈,世界本源,又看到了!” 整个姑苏地界,最高的一座山。有个听上去十分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笑声响起。 此刻,正殿静肃,袅袅的烟柱升起,缘着铜鹤的长喙蜿蜒,飘向高远黑暗的殿顶。大殿中央是一尊巨大的玉清元始天尊像,两侧是上清灵宝天尊和太清道德天尊,俯看微尘芥子般的凡人,神情淡泊而渺远。 有个老道正对一个小道士讲解天地意志。老道士头挽道髻。身穿一件火一般红的道袍,白袜朱履,腰系黄带。 “你看哪里,何为天地本源,那颗珠子就是,让人眼馋不已啊,若我是天,那么天地本源,便是我的肉,众生为咀,修炼者为财狼,神灵为秃鹰,无一善辈。” 他手执一柄三尺来长的白玉拂尘,尘尾又粗又长,作金碧色,精光隐隐。形态甚是威严,直与画上仙神相似。 “既然说起天地本源,那么何为天地意志,同样若我是天,天地意志却未必是我,谁能够与天地本源同化,谁便是天地意志,至于同化天地本源,理论上任何东西都能成功,包括日月星辰。说起日月星辰能够同化天地本源,就有书上如此写道啊,法眼未开,不懂修行,就怎么能说日月星辰是没有灵魂、生命和理智的呢?只因与自己并无其他交往,就认为天体是愚蠢的、静止的和没有感觉的呢?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能说就因没有见过,就不存在吗?” “世界万物,或者……” 还未说完,老道就张开了嘴巴惊呆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姑苏城的那个方向久久不动,好像在向天发问 "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啊 " “嗡” 世界本源,千年或者更久万年都难得一见的东西,本该古老书籍记载一样昙花一现,可这次不知为何,随着天地异像竟然持续了好久,最终竟然没有归还天地,而是化作一道九色光辉,自那九天星河之上,坠落人间。 刹那间,黑夜变白昼。 大地已是开始隆隆作响,剧烈颤抖。 随着与大陆接触的一霎那,世界本源并没有造成可怕的破坏,竟然带着久久不肯消散的光芒,坠落在几座青山中。 与此同时,大地再次被夜色笼罩,星河消失,本璀璨的夜空也是暗淡了不少。 那负手而立金衣中年人的双眼却异常明亮,甚至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他手指世界本源下落之处:“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将它带回姑苏城!” “遵命!” 宛如雷鸣般的回答响彻天际,数万名禁军走出城门,寻找世界本源珠子。 姑苏城外,荒山西。 “停!” 茅草屋三十里外。 茂密丛林里,一条涧壑,藤萝密布,离天外之物坠落的地方很近。一群玄衣甲士正分散开来搜索着。为首一人坐于骏马之上,他身后跟着一群着黑色重甲的行兵,呈扇形排列。 此刻他正对众人大声喝道:“给我搜仔细一点,别搜漏了!找不到珠子,我等都得提着脑袋回去复命!” “是!” 众玄衣甲士齐声答道,声音震彻丛林。 “报告统领!鼎星仪有动静!” 这时,忽然有一名玄衣甲士大叫道。 那名玄甲统领闻声,虎目中闪过一抹喜色,身形一动,倏尔出现在最前地方。 鼎星仪能够检测方圆百里的能量波动,颜色越纯能量波动越大。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 在场的众甲士不禁大吃一惊,马上提起手里的兵器齐齐往声音的方向赶过去。 那名玄甲统领修为最高,故此速度最快,片刻间飙射几十丈,赶到了那里。 只见事发之处,沿河上行,树木黑暗浓密,树身攀满古藤,累累的藤铃低垂唉,一名玄衣甲士被一条布满棘刺的血色巨大藤蔓洞穿。 他的身体眨眼间长满荆棘,几乎快与藤蔓融为一体了。藤蔓上还有其他钉死在树干上的野兽尸体,无论是凶暴的野狼还是强健的豹子,全化成了干枯的毛皮和交错的枯骨。 众人亲眼所见,只不过几个呼吸,那个士兵身上的血肉就全部消失,半边身体从树上掉了下来,唯有狰狞的头颅掉在上面,空空的眼框深凹,一串串紫黑色的藤从口中穿了出来。 玄甲统领见状不禁大骇,急忙止住脚步,连忙向周围的兵士大吼道:“是树妖!所有人往后撤,统统往后撤!” “啊!撤!撤!撤——” “统统都往后撤——” “危险——” 玄衣甲士们闻言,不禁纷纷止住脚步,一边往后传令,一边急忙忙地往后退。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自己脚底下悄无声息的布满了紫藤,铺成一个巨大的地毯,即便玄甲统领传令再迅速,撤退也是晚了。 众甲士眼前蓦然升起一大片黑影,一个庞然大物,如同春笋一般迅速从地下钻出。不过几个军中好手,才来得及短促的呼喊一声,蓦地拔剑,毫不犹豫地出手,闪电般的亮光,蛇信般吐出,斩断来袭的紫藤。但闻连声惨叫,其他大多数甲卫立时被刺倒在地,声音不绝,虽然很多只是受了伤没有丢命,但显然受伤不轻。 其中最粗壮的紫藤,如地龙翻滚,一阵地动山摇,只见它巍峨如山,高达十数丈。周围散发着浓烈血腥之气,充溢方圆数百丈,还有无数长着千百条巨大的藤蔓,犹如千百条血蛇,四面八方围剿而来。 藤蛇狂舞,腥臭无比。撤退不及的玄衣甲士们又受了伤,面对藤条,堪堪用兵器抵挡几下就被活生生地被它们吞噬殆尽。 “啊——” “大人救我命!救命——啊——” “啊——” “不——” 四周的树木也不甘寂寞,一个个在风中摇荡发出阵阵呜咽,加上周围到处响起玄衣甲士的惨叫之声,凄厉刺耳,犹如鬼哭狼嚎。 “啊!孽畜!啊!孽畜!” 见到此景,玄甲统领眦睢欲裂。这位满身金戈利气,威震寰宇,又兼血腥之气甚浓,想必是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吧。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在城外那场酣畅淋漓的一战,广袤的战场上,千军万马奔腾,银玄两色铁骑密如虫蚁,那银铠将军挥戟嘶杀而来。 他右手猛然一挥,虎口大刀上,以火莽倒卷,火燎平原的气势,磅礴下压。同时他高跃而起,一纵数丈。噼里啪啦,火光流窜,大刀所到之处,化为千百道刀芒,斩向那肆意屠戮玄衣甲士的一条条藤蔓。刀芒过处,藤蛇一断为二,浑身抽搐,化为焦炭。 原本血影重重的天空顿时一清,露出了沉寂的一隅,而这一隅却只剩下一人。当年也是这般,他独自一人,一刀,死战不退,最终斩杀千余人,凯旋而归。 “嗷——” 藤妖吃痛,竟然爆发出惊天怒吼,那簌簌的声音十分难听,却震得整个山谷都动了,一股巨大而可怖,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无形力量,从脚底深处的地方猛然爆裂开去,就像是某只巨兽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狂怒的咆哮想要挣脱束缚。一种气盛玄异极阴冷的煞气升起,方圆百丈元气为之一滞。 煞气如冰霜般顷刻笼住,身周的空气立马像是凝固了一般,玄甲统领见到此景,瞳孔收缩,心脏尖猛地收缩一下,有些温热的血液从胸口抽搐一样地波动到全身,血管突如其来地层层扩张开,直到指尖都生痛。 狂风铺天盖地而来,飞沙走石,天地连成一片。霎时天昏地暗,山崩地裂,好像到了世界的末日。其中一条紫藤追上了玄甲统领,玄甲统领反手一刀劈出,将之震碎,却依旧被其中一股巨力轰中,整个人被打飞出去。 他随即浑身一疼,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退,一路撞断了大量树枝。口中血喷出,全身传出啪啪之声,他面色苍白至极,但他没有犹豫片刻,立即鼓足浑身所有的气力,转身一跃,整个疾掠而去。 是什么时候起,他变的如此惜命了? 第四章奇异的蛇 清晨,天渐渐明亮,天际泛起鱼肚白,温和湿润的风,掺杂着缕缕花香,芳香清新,沁人心啤,吹拂着翠绿茫茫林木。 这是渺无人烟的荒山野岭,其中都是亘古无人的荒山野地,森林甚多,又是高大的树木,遮天蔽地,往往回环数百里不见天日。寂静的深林,忽然响起了一连串清脆动听的鸟鸣,就像战斗机投放了密密麻麻的**,让树林变得生机勃勃。 如果站在一座山峰,俯视看向如绿浪的绵亘群山,就会是另外一个景色,象海一样,有时风吹云散,满山满岭的松杉、毛竹和千百种杂树便起伏摇摆,卷起一缕缕如薄纱般的迷雾,绿白相映,仿佛身临万里云海天国。 呃…… 白折迷迷糊糊地醒来,破烂屋顶透下的一道道明亮光,不过一道简单的光柱里,却美丽的不像话,有细细的尘埃在舞蹈,如同无数个精灵,一时让他有点睁不开,他一手挡着光线,一手按地挪动着身子。 好不容易屁股挪开一点位置,他坐在光的暗处半扬起了头,看着飞舞的花絮有些出神,等了好些时候方才适应过来。这时,随着神志的恢复,他很快发现脑袋出奇地清晰。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管是自己的记忆还是原来主人的记忆,他脑子里都是前所未有清晰,好像眼前被撤去了一层迷雾,意念通达,所有的一切感官与记忆都被刻印在脑海里。 过了片刻,白折开始打量着自身,还有自身周围的一切。他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瘦小又脏污,身上穿着的衣服,破烂肮脏。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眼前的情形,正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或许是借尸还魂,或是夺舍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咕噜咕噜……” 很快,肚子传来几声巨响,同时脑袋一阵眩晕和恶心,那种无法形容的饥饿感,打心眼里传来,仿佛面前有个巨象都可以一口吞下。 “饿饿饿……” 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嘶叫,仿佛身体所有细胞一起在呐喊,现在的他什么都不去想了,只希望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白折先在家里找了一圈有没有食物,看着家里空无一物,他不得不出门寻找食物,白折站起来慢慢地走出了茅草屋。屋外是树木繁盛,一直绵延到天迹,他感觉有点阴森恐怖。 这鬼地方荒无人烟,树荫遮天蔽日,阳光被浓密的枝叶筛得细细的,像在下一道道的金线。地面厚厚的落叶枯枝,堆积的厚厚的干枯的树叶踩在上面是疏松清脆的响声。 看着一株株不知名的植物,白折搜遍记忆,也没搜出与之相似的同种植株,他的心便慢慢沉下来。 “饿……饿……饿……” 这个时候,白折实在有些支持不住,身子晃了几下,虽然很快就站直了,但跌跌撞撞地向森林里走去,内心有一个声音不断在白折脑袋里回响,他眼前的景物渐渐的有些模糊了。 “吃的!” 就在这时,白折看到一抹鲜红的明亮的光。 因为动作起伏太大,他闷哼一声脚一软,往前一个趔趄,已陷入半昏迷的白折,赶紧挪了一下重力,踉踉跄跄地往前扑上去。 呲呲~~ 没想到,那竟然是一条红色的小蛇,这蛇浑身上下布满细密的红色鳞片,头呈三角状,额心有一颗红色晶体,那晶体光芒流转,竟然是红彤彤的颜色,看上去珠光宝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诱惑感。 白折刚扑上去,那条红色的蛇,也瞬间反应过来,将他的身体将其死死缠住。森然的獠牙,早已张开老大。猩红的信子,在蛇张着的嘴里一条吐动得非常快,好像喷出一条火焰,几次扫过白折脸颊,带着血腥的粘液。 白折死死抓住蛇头,不让红蛇咬伤自己,那冰冷滑腻的鳞甲,异常坚硬!他好几次都差点松了手,可是终究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坚持住。 啊啊!!! 突然,白折右手臂一痛,对方那狰狞的大口已经咬了下来。同时身体似乎要将他彻底缠断一般,开始越缠越紧。白折死命用拳头咂着蛇头,可蛇死死咬住不放,白折的拳头力气到最后越来越小。 苦苦挣扎,还是难逃一死。 只见他的手臂上立即有一圈青紫的齿痕,一直在滴血,痛极之下咬得极深。白折眼瞅着一缕黑血自伤口缝流出,让白折感觉浑身发痛麻木,呼吸艰难,不禁悲从中来。 被车撞死,冷死,饿死,被蛇咬死…… 太憋屈!突然一股无名火起,白折心中发狠。不管不顾,情急之下,他抓住蛇身一口咬下,咕嘟咕嘟地大喝蛇血。而红蛇受痛,也逐渐变得疯狂。它拼命地咬着,拼命地缠着,使白折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起来。一人一蛇就这样僵持着,争斗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白折再次醒来的时候,树林的光线已经很阴暗了,那条蛇的头还紧紧地咬着,但蛇身早就松软无力了。 他吃力地将蛇身甩开,又想着没什么吃的,最终舍不得把它捡了起来,心里惴惴不安,凭借着记忆,慢慢地往起初的茅草屋方向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蛇血的缘故,如今他的人已是精神奕奕,浑身充满气力。连走路的步履都轻快了许多。 很快白折便回了茅屋,走到这屋的前面,他又看见那倾斜得歪歪的欲倒的屋檐,在门楣上,便有许多的小麻雀从木柱的窟窿中飞出来的,被风雨所变色的木板的窗格,印着斑斑点点,大约是虫屎和鸟粪吧。 他费了好些功夫,通过钻木取火将蛇肉烤熟。烤出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不知是不是肉质鲜嫩,烤了一会儿竟然便表皮金黄,油脂冒出,酥香的肉都裂开了,露出内层冒着热气,炙出一种奇异诱人的气味。 这肉异常的美味,吃到嘴巴里有那样一种烤鱼味道和牛排混合一起的味道,鲜美而浓郁,带着松脂的清香,溢满唇齿,久久缭绕。 他吃完了烤蛇,又重新找了些干草铺了在烤蛇肉的地方,做了一个临时的热炕,躺在上面热气翻滚,加着吃了蛇肉浑身都涌出来热流,白折渐渐沉沉地睡去。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