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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谕之天元教廷》


 终点和起点

“这个宇宙，要结束了。”，他负手而立，视线越过面前的百万雄师，眺望远方。
在那里，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来，自炎域建立以来从未被攻破过的数万道禁制被轻而易举的摧毁，其声势之大，可吞日月。
他微微一笑，向立于四周的诸方强者拱手，“本座能力破万难，建立炎域，直至突破桎梏有如今之成就，全靠各位万年来的誓死追随，一路扶持。我叶煌，今天在这里谢过了。”
数万名汇聚在此处的顶尖强者闻言，纷纷收敛起脸上的悲怆神色，郑重还礼，“炎皇言重了，能与您共存亡，是我等的荣幸。”
能汇聚至此处的这些人，大都是各方势力中的高层人物。而他们的家人至亲和无数属下都已经死在了那无尽的虚空之中。
宇宙终结，万物归无，即便是强如四大神座的强者也无法阻挡。
“主上，您真的不愿意试试吗？”，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女子踏前半步，颤声道。
那是一名美到令日月失色的女子，一袭白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淡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湛蓝色的眸子仿佛是世间最纯净的颜色，透着一股让人情不自禁要顶礼膜拜的圣洁。
此时这女子娇躯微颤，目露希冀的看着他的背影。
他轻叹一声，在众目睽睽中转过身把那女子揽入怀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伊，这不是很好的结局吗？我们马上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这方宇宙就是我们的婚床。”
不顾周围数万人震惊的目光，他紧紧搂住她，吻了下去。
既然宇宙都要终结了，还管什么炎皇之威，还管什么尊卑有别。
“恭喜域主，恭喜堂主！”，前方一直静静矗立着的百万镇域军单膝下跪，齐声喝道。
在他的怀中，她眼角流出晶莹的泪水。
“对不起，主上。这是小伊第一次违背您的意愿，也是最后一次。”
她原本微闭的眼睛陡然睁开，浓郁如实质的金光喷薄而出。这金光在突如其来之下穿过他的身体，随即遍布这整片天地！
矗立于四周的数万名强者和百万镇域军一接触到这金光，丝毫来不及反应，身躯纷纷瓦解融入于金光之中。
在吸收了除他们之外的所有人后，金光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玉佩是一只小兽的形状，龙首麋身，精巧异常。只可惜它的瞳孔处空空如也，是一个小孔。
他目眦欲裂，开始疯狂挣扎，引的周围的空间一阵阵剧烈波动。但金光在他体内留下的禁制暂时封印了他的能力，一时间根本无法发挥多少实力。
“小伊，你答应过我不会这么做的。”，他悲声质问，无法接受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瞳孔中倒映出他焦急的面容。
“主上，小伊对不起你，小伊不求主上原谅，只希望主上能在新的轮回中坚强的活下去。即便主上一辈子也不会记起小伊，小伊也心满意足了。”
语罢，她的身形逐渐消散，变成一团耀眼至极的金芒。金芒不断缩小，最终变成了一颗小小的金色宝石，镶嵌在小兽的瞳孔处。
“不！”，他的声音回荡在这巨大的空间中。
在此时，那无尽的黑暗也席卷到近前，即将吞噬这方宇宙的最后一角。
在最后的一瞬间，小兽滴溜溜的旋转起来，金光大放，将他整个人笼罩于其中。
金光一闪而逝，他不知所踪。而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很快被黑暗覆盖了。
这是她的终点，也是他的起点。



 序章死与生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马太福音》
和其他福利院一样，璟泓县的绿叶福利院收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他们有些是从前几年的地震中抢救出来的幸运儿，有些则是在婴儿时被不负责任的父母随意丢弃，公安机关寻找无果后交给福利院的。
叶煌就是其中的后者。
他是被垃圾车操作员发现的，当时如果不是他突然大声哭了起来，也许就被连着一垃圾桶的垃圾倒进车里了。
至于他的名字则是福利院的傅院长起的，所有被送到福利院的孩子都要由她取一个叶姓名字，即便是已经有名字的孩子也不例外。她还要求这些孩子即便以后离开了福利院也要把她起的名字作为真正的名字使用。
傅院长的古怪是出了名的，孩子们现在都不敢违背她。至于离开福利院之后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呢？
快九点了，孩子们还在大寝室里三五一群的嬉笑玩耍。叶煌坐在角落的床上，默默的看着挂在门口的钟，看着那根分针颤颤巍巍的向12靠拢。
“砰——”，门被推开了。许阿姨蜡黄的脸出现在大寝室门口，“小兔崽子们，我说了几遍了？八点四十五分准时上床等熄灯，看看现在都九点了！教不乖是不是？”
许阿姨一出现，原本嘻嘻哈哈的孩子们纷纷丢下手里的玩具，逃也似的溜回自己的小床。
许阿姨一边呵斥几个动作慢的孩子，一边用目光扫视整间寝室。很快，她注意到了角落的叶煌。这个11岁的孩子也坐在床头看着她，漆黑的瞳孔倒映出许阿姨满意的笑容。
“嗯，叶煌很乖，每次都是准时上床。你们都要向人家学习，知道吗？”，许阿姨再次打量一下四周，便关灯离开了。漆黑的寝室里传出孩子们交头接耳的声音：
“又是这家伙，每次都是他被表扬。”
“对啊对啊，每次月末发小红花也是他最多，真不知道一个傻子有什么好表扬的。”
“我们玩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发呆，一定在想着怎么讨好老师吧？”
“太卑鄙了。”
……
这些最大不过14岁的孩子明显想要让所有孩子都听见，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角落里的叶煌依旧听的清清楚楚。不过他此刻完全沉浸在另一件事的计划当中，并没有在意其他孩子的挑衅。
似乎是感觉叶煌完全不理睬他们的挑衅，领头的那个14岁的小胖子开始变本加厉，带领着他的“小弟们”开始新一轮的“攻势”。
正当他们越战越勇的时候，一个略带稚嫩却又愤怒的声音从另一边的黑暗中出现：“你们够了没？再打扰大家休息，我去告诉院长了！”
正唾沫横飞的叶小胖几人一听到这句话，原本嚣张的气势一下子烟消云散。强撑着又嘀咕了几句后便老老实实安静了。
与此同时，正趴在床上摆弄电子手表的叶煌微微一笑，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他不在乎那帮人怎么议论他，不过能够清净一些也是好的。
不一会儿，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出现了。很多孩子因为白天玩的太累了，又要上学，基本是倒头就睡。其他的孩子也陆陆续续在呼噜声中睡着了。
叶煌一直没有睡着，一会儿摆弄手里的电子表，一会儿睁大着眼睛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教堂钟楼的钟声隐约从远方传来，午夜到了。叶煌关掉手里的荧光表，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在黑暗中向房间的另一侧走过去。在这个房间从小住到11岁的他，即便在黑暗中也能准确的记住一张张小床的位置，不至于撞到别人的床上去。
他就这样蹑手蹑脚的走过了半个大寝室，另半边就是女生睡的区域了。就在他抬起脚准备继续往里走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只小手拍了一下。叶煌原本就有些紧张，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回头。
“哥，是我。”，拍他的那个人压低声音说。虽然声音细如蚊呐，黑暗中又难以视物，但不难听出这便是刚刚以告诉院长为威胁成功让叶小胖他们闭嘴的那人。
叶煌听到对方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些责备的说：“不是让你乖乖在床上等我来找你的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那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委屈的说：“玲儿不是故意不听哥哥话的，只是一想到今天能去KFC吃汉堡，有些太激动了……”
柔软又委屈的声音传到叶煌耳朵里，顿时让他心里原有的一丝不满也烟消云散。他无奈的摇摇头，拉起对方的手往门口走去。
午夜12点，就连传达室的门卫老张都睡着了，兄妹二人很轻松的就从后门钻了出去。秋天的夜晚凉飕飕的，两个孩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叶煌略做犹豫，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叶玲的身上。妹妹的身体一向不太好，他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好好照顾。
今天是叶玲的生日，因为学校一放学他们就会被等在门口的阿姨接回去，从来没有机会和别的同学一样出去玩。所以叶玲对同学口中的KFC向往很久了也没有机会去体验一回。所以叶煌一直表现的很乖很听话，这样他每个月就能多拿那么几块零花钱，省吃俭用攒了大半年终于够给叶玲买一个儿童套餐了。他从同学那里打听到KFC是24小时营业的，所以专门选在了妹妹生日前一天的午夜溜出去过生日。他要让叶玲成为所有生日在这一天的人当中第一个过生日的。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兴奋起来，虽然他没有准备给自己买吃的钱，不过能看着妹妹幸福的样子顺便见识一下从来没去过的KFC长什么样，他就满足了。
“哥哥，我们离KFC还有多远呀？”，叶玲软糯糯的声音把叶煌从对KFC的想象中唤醒。他看了一眼叶玲，发现妹妹也睁着可爱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顿时有些好笑的揉揉叶玲的头，温和说道：“再走半个小时就到了，走不动的话哥哥背你。”
听了叶煌的话，叶玲似乎安心了许多，蹦蹦跳跳的跟着叶煌走在人行道上。
在璟泓县这样的小县城，深夜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偶尔有一辆货车疾驰而过。兄妹二人走了近二十分钟才迎面遇到第一个路人。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稀疏的头发下面是一张疲倦而又愁苦的脸。显然他并不想管为什么大半夜的街上会有两个小学生，只是略带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便擦肩而过了。
叶煌原本还有些担心对方会询问他们的家长在哪里，见状倒也松了一口气。他稍微加快了脚步，或许是第一次深夜外出的缘故，今天他一直感到强烈的不安。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腿怎么了？！”，夹杂着惊讶和恐惧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是刚刚那个西装男人的。
叶煌下意识疑惑的转过头去，看到那个男人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跪在地上，裤筒鼓起，似乎被什么异物充满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助对方，虽然他只是个孩子，但帮忙报警求救之类的事情还是力所能及的。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男人，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彻底震惊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男人原本鼓起的裤筒被生生胀破，然而露出来的并不是意想之中肿胀的大腿，而是一块块血红色的晶体。他原本的大腿已经彻底不见了，而这些晶体却如同活物一般不断生长，似乎是由原本的血肉变化而来的。在叶煌的注视中，这些晶体迅速向大叔身体的其他部位蔓延，就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一般。
“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下半身已经完全被晶体吞噬的男人用两只手挣扎着爬向叶煌，颤抖着求叶煌救他。
也许是注意到男人在靠近，之前被震惊到大脑一片空白的叶煌终于清醒了几分，连忙一拉边上叶玲的手就想逃离这里，逃到安全的地方求救。
但是，他刚刚拉住叶玲的手跑了没几步，就感觉手上一沉，同时背后传来扑通一声。他以为叶玲一定是被吓得不轻所以摔倒了，连忙回头想把她背起来跑。
但这一回头，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今天是叶玲的生日，所以她特地穿上了阿姨新给她的小裙子。不得不说年仅九岁的叶玲就已经逐渐表现出了祸国殃民的潜质，可爱的大眼睛配上白皙的脸蛋，以及远超同龄人的修长纤细的双腿。所以在绿叶福利院的一帮孩子中，叶玲也是最受男生们欢迎的，年纪轻轻的男孩子虽然不明白什么是爱情，但已经产生了基本的审美观念。
但那双原本美好的双腿如今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块的血红色晶体，叶玲倒在地上，身体颤抖着，似乎很痛苦。
叶煌看着那些生长的晶体，同时余光瞥见了已经完全被晶体吞噬的男人，骇然的倒退，然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同时面前不远处的叶玲也注意到了哥哥的异样，惊慌失措的她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向叶煌爬来，“哥哥……帮帮我……帮帮玲儿……玲儿害怕。”
叶煌看着向他爬来的妹妹，联想到刚刚被晶体吞噬的男人，惊慌的爬着后退：“别，别过来！”。
然而他的背后是一颗种植在人行道上的大树，他退了没几步就撞到了树上，已经彻底慌乱的他只能看着不断被结晶吞噬的叶玲向他靠近。
也许是注意到哥哥不再后退，叶玲费力的伸出一只手来，似乎希望自己一直信赖依靠的哥哥可以拉她一把。
叶煌注视着这只他牵了无数遍的手，皮肤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血红色晶体。他一直尽力维持的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崩溃了，他尖叫一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爬起来，然后向绿叶福利院的方向一路奔去。
在他的身后，叶玲看着抛下她离去的哥哥，终于彻底被晶体吞噬，只留下了一滴晶莹的泪。
“救救玲儿，救命啊！”，一停不停跑回福利院的叶煌，刚刚踏进熟悉的大楼就不顾一切的大声求救。他的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也许被晶体吞噬的人能够通过医院的高科技救回来。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楼道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快被急疯的叶煌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异常，直接跑到值班阿姨的休息室门口，一把把门推开。
“许阿姨，玲儿她……”，叶煌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惊恐的倒退，疯也似的跑出了休息室，接着逃一般的冲进大寝室里。
眼前的一幕，让叶煌彻底崩溃了。一张张小床上躺着的不是那些小伙伴，映入眼瞳的是一块块硕大的血红色晶体。三十七个孩子，三十七块晶体，无一幸免。
“不是吧……骗人的吧……大家为什么都……为什么……”，叶煌喃喃道，他瘫坐在地上，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狗。
也不知过了多久，巨大的嗡鸣声从外面传来。他茫然的抬起头，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死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声音？
但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站起来飞奔了出去。
叶煌不顾筋疲力尽的身体，一鼓作气跑出福利院大门，抬头望去。
夜幕里，一架通体纯白的直升机悬停着，刚刚的嗡鸣声就是它发出来的。它似乎注意到了下方的叶煌，降低了些高度。随即舱门打开，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跃出，落到叶煌面前。是的，虽然飞机稍微降低了高度，但是离地依旧有近三十米。这一身银白骑士服的家伙竟然不靠任何装备就这么跳了下来，而且落地时只是微微下蹲作为缓冲，看上去毫发无损！即便此时的叶煌不过十一岁，也明白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金子般耀眼的卷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衬着一张清晰如希腊雕塑般的脸，挺拔的身材加上银白的骑士服配上腰间的长剑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叶煌，点点头说道：“嗯，状态还不错。你好，我叫涯，隶属于天元教廷天使部队。你作为璟泓县第27名被发现的幸存者，从现在起将受到天元教廷的保护。”
名叫涯的金发少年一席话说完，发现面前的叶煌只是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根本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他微微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短剑递给叶煌，“这把剑是我自己打造的第一把武器，削铁如泥，就当见面礼了。”
叶煌的目光停留在这把做工精良的短剑上，通体银色的剑柄上镶了一颗蓝色的宝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宝石的缘故，整把短剑散发着蓝莹莹的微光，让人不知不觉的感到心安。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如破锣：“我妹妹变成了红色的晶体，还有其他人也是……请问，他们还有救吗？”
涯闻言，只是有些同情的拍了拍叶煌的肩膀，“很抱歉，他们回不来了。”
然而终于出乎他意料的是，叶煌既没有崩溃也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流眼泪。此时飞机已经降落了，他握着涯给他的短剑，径直迈进直升机。
涯看着叶煌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看来收了个不一般的小家伙呢，希望他能通过神谕测试吧。”
璟泓县漆黑的夜空下，纯白的直升机扶摇而上。叶煌坐在窗边，静静看着这座失去生命的城市，看着过去熟悉的一切渐渐离他远去。此刻的他还没有意识到，旧世界将彻底消亡，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对他敞开。



 第一章天元教廷与神圣十字军

“玲儿，快点快点，孙阿姨在催我们了！”，叶煌站在更衣室外面，着急的来回踱步。
今天是儿童节，绿叶福利院和往年一样给孩子们举办了联欢晚会。晚会上不但有院长请来的表演团，一些被院长和阿姨们挑选出来的孩子也是要参加表演的，只要表演的好还有院长准备的特别礼物。叶煌和叶玲就是被院长和阿姨们一致选中的幸运孩子。
只不过现在前面的节目都快结束了，叶玲却还在穿裙子，叶煌不由得催促了几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煌总感觉自己等了很久，好像有好几个小时了，自己也不知道催了叶玲多少遍，但她就是不出来。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前面的节目结束了没。”，叶煌自言自语道。随即便打算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正当他迈步向外走去时，身后的门嘎吱一下终于开了。
“哥，我换好了。你看我的新裙子好看吗？”，叶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叶煌听到叶玲出来了，松了一口气，回过头就想拉着她赶紧出去，大家一定在等他们了。
可当他回头后，看到一切顿时让他毛骨悚然。
叶玲确实穿着那件阿姨新给她买的小裙子，只不过穿着裙子的叶玲已经不是人类的样子。她的皮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镶嵌”在体表的红色晶体。更恐怖的是，那些晶体如同有生命力一般还在缓缓蠕动，像心脏般的收缩着。叶玲的看着被惊呆在原地的叶煌，微微歪过头，同样被晶体所占据的脸庞上挤出一个瘆人的笑：“哥哥，你终于愿意等我了吗？”
“不！”
巨大的一声‘咚’之后，叶煌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了一个大包。撞击带来的反作用力让他眼冒金星的又躺回了床上。
“卧槽，不是吧叶煌，这才过了一天，你又做梦了？”，一个惊讶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我记得之前连续两次诈尸的最短记录是三天，看来今天我们的叶煌老弟又刷新记录了。”，另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缓缓道。
在这两人议论的时候，叶煌也彻底清醒过来了，只不过他并没有理会其他两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天花板。
“看啥呢，难道天花板君终于承受不住你长年累月的头槌裂开了吗？”，之前那个慵懒的声音迅速靠近，接着一个顶着淡金色头发的脑袋探到了叶煌面前，似乎在打量刚刚被他头槌过的天花板。
与此同时叶煌下面也传来一阵晃动，似乎那个第一个说话的家伙也想爬上来一探究竟，不过下面冒出的一个声音让他的打算落了空。
“弗兰克，林虎，你们两个精力很旺盛是不是？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想想明天的考核怎么过。”，房间另一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原本存心想再取笑一会儿叶煌的两个人闻言一僵，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床上。
“抱歉秀作，打扰你们休息了。”，叶煌从床上爬下来，揉了揉头上还在火辣辣的包，看向面前的青年。
这名叫樱井秀作的青年正捧着厚厚的一本书坐在下铺翻阅，柔和的灯光照在他挺拔的眉宇上，显现出大理石般的质感。他听到叶煌的道歉也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本来也没有休息。既然醒了就坐下来讨论一下明天的战术吧。”
叶煌点点头，一屁股坐到秀作对面的床上，等他开头。
而那名叫弗兰克的金发青年则忍不住抱怨了起来：“我的队长大人啊，不是昨天讨论的很详细了吗，怎么这大晚上的还要聊？”
至于睡叶煌下铺的那叫林虎的壮汉只是挠挠头，一幅很无奈的样子。
但无论是叶煌还是弗兰克和林虎，最多也就抱怨几句，而不敢真的和秀作唱反调，因为秀作不但是他们的队长，而且练就了一身不俗的刀法，几乎在整个后备大队中都赫赫有名，他们可不想惹一个随时能把他们削成肉泥的家伙生气。
而且秀作这么做也并不是无理取闹，明天就是他们从后备军转入神圣十字军的审核考试，考试不合格的人会被编到后勤部门去干最脏最累的苦力活，而且薪水低到只能勉强不饿死，而通过考试的新兵就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十字军士兵，承担保卫教廷的任务，不但能换到一间像样点的宿舍，叶煌不至于每天撞到头......薪水自然也远高于后勤部门的家伙。
此刻距离叶煌刚刚来到天元教廷已经过去七年了，根据天元教廷的教律，不满12岁的幸存者必须在教廷学校中接受基础教育，直到12岁后再转入后备军接受准军事化训练，在六年的严格训练后通过考核来决定他最后的职业。
当然，这只是对于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幸存者而言。
据教廷在“觉醒日”三个月后的统计显示，在这次几乎灭绝人类的灾难中幸存的人类不到千分之一，这些幸存者只有三成被教廷派出的搜救队找到并带回。而这些大都受到了巨大惊吓的幸存者在被带回教廷的第一件事不是接受治疗，也不是给予休息，而是在第一时间接受一个叫“神谕测试”的检测。叶煌看着面前的人一个个被带到一个纯金属的巨大容器里，然后又一个个被带出来，伴随他们的是检测人员失望的叹息。
前面的人一个个减少，不久便轮到了叶煌，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入这个看上去十分复杂的设备。正当他以为检测会像电影里那样光芒闪烁，充满科幻气息时，负责检测的青年已经在招手示意他出来了。
在那很久之后，他才逐渐明白，“觉醒日”也好，“神谕测试”也好，都是因为同一个东西——神谕能。
根据天元教廷的教律解释，神谕能是由教廷所信仰的神——天主所创造的最高等能量。它无法被旧世界的科技手段侦测到，每隔约五亿年就会在活跃和休眠间转化。而所谓“觉醒日”，就是神谕能苏醒之日，绝大部分的人类会因为身体无法适应神谕能而死亡，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的人能够接受神谕能的洗礼而幸存。而在这千分之一的幸存者中，又只有约千分之一的幸运儿能够在接受洗礼的同时将神谕能引入体内。神谕测试就是为了检测每个幸存者体内是否含有神谕能。
也难怪教廷这么重视这个测试，只要一个人类的体内存在神谕能，不论多么稀少，他就能通过教廷传授的特殊方法不断提升体内神谕能的含量。
这种人，将不再需要和叶煌他们一样接受一般的教育和训练，也不需要参加考核。他们将被教廷无条件编入一个极其特殊的队伍中——天使卫队。而他们也将拥有一个区别于人类的称呼——天使。
对于教廷这种看上去很不公平的行为，没能被选上的幸存者们大都抱怨过很久。不过这些抱怨在他们亲眼目睹一名主天使一刀斩断运输机后便烟消云散了。
这些家伙，确实不是人类了……
至于叶煌，虽然那位名叫涯的天使曾说过很希望他能通过神谕测试。不过天主似乎并没有理会他的祈祷，叶煌和大部分人一样，都是体内毫无神谕能的普通人。人类在洗礼过后体内没有神谕能说明他们的身体虽然能承受外部的神谕能，但是并不能将其在体内容纳，所以他们一辈子都只能是平凡的人类，并没有修炼神谕能的可能。
可贵的是叶煌在知道自己的检测结果后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唉声叹气抱怨命运的不公，他很快投入到新学校的学习当中。只不过成绩并不是十分优秀，只能算作中等，嬷嬷们纷纷认为这是因为他上课时不时发呆的原因。
其实嬷嬷们只说中了一半。不只是因为上课发呆，那几年的叶煌几乎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梦里的叶玲浑身血红，梦外的叶煌泪流满面。



 第二章考核与失丧者

次日上午七点，睡眼惺忪的弗兰德推开门第一个走出宿舍，其余三人也整装待发准备前往食堂用餐。在走廊上还恰巧遇到了同队的其他三名女生：洛芙娜，奥莉伽，夏盈。
一头棕色长发的洛芙娜是和弗兰德一样的法国人，据说是遗传了她母亲的优秀基因，刚刚成年就已经长得凹凸有致，胸前更是展现出傲人的曲线，而俄国妹子奥莉伽就像是洛芙娜的反面一般，同样是十八岁的她只有不到一米六的身高。不过迷你的高度搭配上她有点婴儿肥的可爱脸蛋倒也颇受一些男学员的爱慕，一头俏皮的短发总是让人忍不住去抚摸一番，至于来自中国的夏盈确实是普通到了极点，中规中矩的身材加上既不丑陋也不漂亮的脸蛋，以及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单马尾，完全是丢到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类型。
这三名女生加上叶煌一行人，便是十字军一个小队的编制。如果他们能通过考核的话，他们也将在神圣十字军中继续成为彼此的队友。
“队长，为什么你们都一幅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昨天没睡好吗？”，洛芙娜坐在餐桌一角，面带疑惑。
秀作闻言一怔，略作犹豫后说道：“没什么，只是我昨晚还是有些不放心对于潜行者的战术，就和他们三个讨论了一会儿。”
一听秀作的话，奥莉伽有些不满的嘟了嘟嘴，“队长你有时候就是想的太多啦！二级失丧者有这么多种类，遇到潜行者的概率才多大呀，倒是你们一晚上没休息好一定会影响今天的发挥吧！”
面对奥莉伽的吐槽，秀作只是尴尬的笑笑，确实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本末倒置了。倒是一旁的弗兰德一直对奥莉伽附和个不停，还不断对秀作投去幽怨的目光。
关于失丧者的存在，叶煌也是到了后备军之后才得知的。之前他只知道教廷为了保护幸存下来的人们修建了像古代一样的高大城墙，把整个城市包围在其中。他和其他同学在课间也常常猜测教廷这么做的原因。只不过猜来猜去也无非是防御野兽和敌人入侵两种。但最后往往谁都说服不了谁，因为有着超人般的天使卫队和数量庞大装备精良的神圣十字军的教廷，又怎么会被野兽所困扰，又怎么会有敌人？
其实他们并没有猜错，城墙确实是为了防御“野兽”，防御敌人。
只不过这些“野兽”确实不是这些不到12岁的孩子可以想象的。
失丧者这个词原本出自旧世界的基督教，而在“觉醒日”之后的新世界它指的是那些由神谕结晶诞生的怪物。在“觉醒日”中死亡的大量人类和动物的尸体都变成了神谕结晶的形态。这是因为他们的肉体无法抵抗神谕能的侵入导致的，而在这些结晶产生后不久，无数只形态各异的怪物从中诞生。它们没有智慧，只靠着嗜血的本能攻击一切异类。天元教廷根据它们体内的神谕能含量对其进行了分类，由低到高对应一到七级。虽然有着七个等级的分类，经常在城市周围徘徊产生威胁的主要是四级以下的失丧者。目前为止发现的最高等级的失丧者也不过五级而已。
由于神圣十字军的主要任务就是与失丧者作战，保证城市的安全。叶煌等人在后备军中长达六年的训练也是以此为目的的。而这次考核的任务就是在训练场中击杀一只十字军捕获来的二级失丧者。不论耗时多久，只要将其击杀就算通过考核。虽然对于满编的七人小队来说单个的二级失丧者一般不能产生什么威胁，但他们这些后备军学员毕竟是第一次真正与失丧者战斗，因此在历届考核中不但通过率不足一半，还往往会产生不小的伤亡。毕竟考官是不会时刻站在学员身边准备营救的。
秀作一行人吃完早餐后，便跟着大部队一起来到校场接受考前动员。
考前动员，其实就是几千人整整齐齐排好队听高台上的十字军高官发表一番枯燥无味的演讲。这回不止是弗兰德，就连叶煌和林虎两人也是哈欠打个不停，只有向来对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的秀作还能保持一贯的严肃表情。
“我说队长，动员结束后就开始考核了吗？”，弗兰德有点紧张。
“嗯，演讲完之后就分批开始考核，我们的序号是71，比较靠前。”，秀作说。
“弗兰德看你那怂样，有队长在有什么好担心的。”，洛芙娜瞪了弗兰德一眼，余光却在悄悄注意秀作的表情。
让她失望的是，秀作依旧是那副面瘫的样子，就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洛芙娜不禁恨恨的跺了跺脚。
负责动员的少将足足讲了一个小时，最后以一个标准的十字军礼结尾。台下霎时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也不知道是因为对少将的敬意还是其他的某些原因。
之后便有一名上校军衔的考官代替了少将的位置，两列训练有素的士兵从侧门进入，开始引导后备军学员们按次序进入战斗场地。
三千多人的学员一共分成了五百余组，秀作等人排在第71组，倒也不用等太久。
叶煌看着最前面的四队进入战斗场，右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藏在外套里的短剑。
银色的短剑在衣袖中隐约露出淡蓝色的光。
在七人焦急又紧张的等待中，不远处的考官喊出了下一轮参加考核的序号：“71号，到C门待命，准备进入战斗场地。”
六人闻言，都把目光停留在最前方的秀作身上，看着队长的背影多少能打消心中的不安。
“走，去C门待命。”，秀作一如既往的冷静。
七个人迈着整齐的步伐来到负责C门秩序的考官面前。这名体型壮硕，面庞黝黑的考官长着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如果没有身上那件威风凛凛的白色军服，很有可能会被人当作野人。他随意扫了一眼面前的七人，目光稍稍在秀作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嗯，倒是比之前几队像样些，特别是你们的队长，小家伙很有前途啊！”
一边的弗兰德看到这考官竟主动和他们交谈，眼珠子转了转，“考官大人，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前面几队学员考核的结果怎么样呀？”
其他几人一听弗兰德提问，也都有些期待的看向考官。
络腮胡考官闻言，冷冷扫了一眼弗兰德，表情严肃了几分，沉声说：“我和你们一样只能等在入口外面，又不能进去观战。不过听里面的战友说，情况好像不是很好，通过率远低于去年，而且已经死了11个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就算是秀作也是脸色一变。这考核才进行了不到七分之一，就已经出现了11名死者，不由得让他们这些即将参加考核的学员胆战心惊。
“队长，你会保护我们的吧？我有点害怕。”，奥莉伽俏脸有些发白，忍不住向秀作寻找安慰，毕竟在她们心里现在能带给她们些许安全感的只有实力强大的秀作了。
叶煌此时的脸色也和其他人一样难看，他回过头去想安慰奥莉伽几句，以免她连一会儿和失丧者战斗的斗志都没有了。
他还没有开口，就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夏盈静静地站在队伍的最后方，神色平静的看着回过头的叶煌。这个如同路边蒲公英般平凡的女孩在此刻表现出了超过秀作的冷静。叶煌注意到她与其他两个女生截然不同的表情，不禁微微一怔。
在他们小队中，夏盈的话是最少的。即便是同住一个宿舍四年之久的洛芙娜和奥莉伽，对她的过去也所知甚少，只知道她和在“觉醒日”之后几天内就被带到教廷的大多数人不同，当她被外出探索的天使发现时已经是三年后了。没人知道不足14岁的她是怎么在满是失丧者的废墟中生存下来的。
叶煌在片刻的愣神后，对夏盈友善的点点头便回头了，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另一边，秀作也率先镇定下来，开始稳定其他队员的情绪。既然已经箭在弦上，与其徒劳焦虑，倒不如以最好的状态奋力一搏。
就这样，伴随着绿灯闪烁，厚重的精钢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神圣十字军选拔考核，开始！



 第三章斩！

“好家伙，这么多G36？大手笔啊！”，弗兰德熟练的抄起一把步枪，同时飞快的往背包里塞弹匣和各种战术装备。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武装自己。
根据考核的规则，在进入战斗场地的前五分钟，他们可以从靠近门口的武器柜中任意选择一定数量的装备。
“还有一分钟，大家最后再确认一遍，有没有漏拿的装备。”，秀作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难得的透出几分凝重。
“都检查过了，队长放心吧。我们一定可以的！”，林虎拍拍自己的胸口，发出‘铛铛’的声音。
此刻的他手持一把****步枪，身着一套看上去很厚重的防护服，原本就魁梧的身躯显得更加夸张。
其他人虽然武器不同，但也都穿着和他一样的防护服和头盔。这是神圣十字军专用的作战服，和旧世界的防弹衣不同，这件防护服主要是为了抵御来自失丧者的各种物理和能量攻击，而且虽然它看上去很厚实，其实并没有多重，不会严重影响战士的行动。
在得到了所有人的确认后，秀作拔出腰间的长刀，利刃出鞘，“作战开始，行动！”
与此同时，伴随着隆隆巨响，战场另一边的囚笼打开，失丧者出现。
如果有人在高处俯瞰整个战斗场地，很容易联想到城墙外的废墟。在足有两万平方的空间中，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岌岌可危的三层民居、积满灰尘的小轿车、布满裂纹的柏油路……天元教廷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布置出如此接近外部环境的战斗场地，就是为了给这些未来的十字军士兵们上一节最真实的实战课。
秀作，弗兰德，林虎和叶煌迅速往前推进十几米后隐蔽在一堵矮墙后面。
洛芙娜和奥莉伽则通过攀上了一间结构还算稳定的三层屋顶。
位于团队最后方的夏盈蹲在地上，打开了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随后四架蜻蜓般的侦察无人机从中飞出。只见她在控制面板上简单操作了几下，四只“蜻蜓”就腾空而起，向着囚笼打开的方向掠去。“蜻蜓”虽小，飞行速度却异常的快，短短半分钟后便捕获到了目标的位置。
“队长，目标确认，是覆甲者，位置231.67，正在缓慢向我们移动。”，夏盈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的战术耳机中。
叶煌苦笑着看向秀作，发现秀作的表情也有些无奈。
虽然没有潜行者这么危险，但覆甲者在已知的一共21种二级失丧者中也是十分棘手的存在。它浑身都被一层坚固的甲壳保护，足以近距离抵挡大口径步枪的射击。想要击杀它只能用重型***打击它最脆弱的面部。
秀作按下通讯按钮，“洛芙娜，奥莉伽，靠你们了。我们四人负责吸引覆甲者的注意，你找机会攻击要害。”
下一刻，洛芙娜的声音传来：“交给我吧，队长。”，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清脆的上膛声。
洛芙娜和奥莉伽分别是狙击手和观察员，洛芙娜的G22a2狙击步枪搭配上特制的天晶子弹确实能对覆甲者产生不小的威胁。
一切就绪，接下来他们只要在这里等候覆甲者主动进攻就行了。失丧者虽然没有智慧，对人类的感知却十分灵敏，这只覆甲者明显已经发现了秀作等人的存在，正向他们直线靠近。
轰————
那本是一幢四层的危房，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它再受到又一次撞击后终于坚持不住崩塌了。
一阵烟尘过后，一道足有七八米高的身影缓缓出现。浑身覆盖着如同钢铁的硬甲，一个几乎完全被血盆大口占据的头颅下是类人的上半身和一对硕大狰狞的螯，四只蝎子般的猩红巨爪支撑着畸形的身体。
它一出现，根本没有眼睛的头颅就看向了秀作四人所在位置。随即高举双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他们冲来。然而它才迈出两步，脚下就传来‘滴’的一声轻响，下一瞬一道炽热的火柱冲天而起，把它的身形淹没其中。
秀作一看**被触发，神色一喜，急喝道：“动手，火力覆盖。”，说罢四人一齐从矮墙后直起身子，向火光中的覆甲者射击。四把全自动步枪以超高射速向覆甲者倾泻弹幕，专门杀伤失丧者的天晶子弹以近800发每分钟的速度撞击在它的甲壳上，发出暴雨般急促的金属打击声。
在这般密度的打击下，覆甲者体表的部分硬甲开始龟裂，它似乎吃痛，怒吼一声，速度陡增向四人冲来。
面对着快速逼近的庞然大物，四人的脸色都是一白。虽然覆甲者的速度在同级别的失丧者中算是倒数的，但它全力奔跑下的速度依旧比人类快不少，一旦被它冲到面前，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队长，目标已达到最佳狙击位置，请求射击许可。”，就在此时，洛芙娜的声音出现。
秀作毫不犹豫，“批准！”
砰的一声，G22a2修长的枪口喷出耀眼的火焰，下一瞬覆甲者的巨螯上鲜血飞溅。
没错，是巨螯，而不是能致命的面部。
在洛芙娜开枪的那一刻，覆甲者诡异的举起了左螯，恰巧挡在了G22a2的弹道上，即便以***的优秀穿透力也无法穿透两层硬甲再击中覆甲者的面部。
在意识这个事实后，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茫然和绝望中。因为他们知道一击不中意味着什么。
在后备军中有关于低级失丧者的详细信息，其中特别提到了，当覆甲者遭受了重创或感受到强烈的威胁时，会进入狂暴状态，在狂暴状态下它不但行动会变得异常敏捷，还会使用独特的能量攻击。
在七个人的注视下，覆甲者颤抖起来，浑身散发出一缕缕淡薄的血雾，随即布满利齿的大嘴一张，一个红色光球爆射而出。
而光球攻击的方向，正是卧倒在房顶的洛芙娜和奥莉伽。
此时的两人看着迎面飞来的光球，俏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对死亡的恐惧让她们的身体都僵硬起来，一下子竟无法动弹。
“不——”，林虎的怒吼被巨大的爆炸声打断。
看来林虎是真的喜欢奥莉伽啊……叶煌看着林虎颤抖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想道。
光芒散去，出人意料的是，洛芙娜和奥莉伽所在的三层小楼并没有被炸成废墟。这光球还没有来到两人面前就在半路爆炸了。
“报告队长，无人机损毁两架，剩余两架。”，夏盈平静的声音传来。
原来，在发现覆甲者之后，夏盈留下两架无人机继续观察，并调回了两架无人机盘旋在狙击手附近进行保护。就在刚刚千钧一发的时刻，夏盈让两架无人机挡在生死一线的两人身前，用上面的微型**提前引爆了覆甲者的攻击。
无人机这种拦截能量攻击的方式，确实在教科书中有所记载。只不过在当时的突发情况下，只有夏盈想到了。
在发现两人得救后，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瘫软感。但此时的他们可没有时间休息和庆祝。覆甲者一击落空后，嘴里的光芒再次凝聚，而这一次是朝着左侧的秀作和林虎两人。
见到覆甲者扭头，秀作连忙一拉林虎躲到了一辆废旧大巴后面。下一瞬剧烈的爆炸产生，两人被冲击波震翻在地。而被他们当作掩体的大巴已经被炸成一堆着火的零件了。
高楼上的洛芙娜见状急忙继续射击，但仓促下射出的子弹无一例外都打偏了，没能给覆甲者造成致命的伤害。
眼看着覆甲者嘴里再次涌现出红色光芒，而且目标依旧是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秀作和林虎两人。弗兰德直接从矮墙后冲出来朝覆甲者疯狂射击，完全就是一幅不怕死的架势。
然而，这些子弹只是徒劳的打在硬甲上，发出急促的哀鸣。
终于，光芒凝聚到极点，闪烁了几下就准备爆射而出。
但就在此时，在耀眼到极致的红光中，诡异的出现了一条蓝色的线。它在覆甲者硕大的头颅后微微闪烁了一下，一闪而逝，彷佛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随后，马上就要爆发的红光开始迅速减弱，最后彻底消散。覆甲者庞大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僵硬的倒在了地上，发出地震般的声响。
覆甲者，斩杀。
此时六个人的目光凝聚在了一处，准确的说是凝聚在了一柄短剑上。银色的剑身，湛蓝色的宝石，以及喷薄而出的三尺剑芒！
“……神，神器？”，一向镇定的秀作也不禁露出震惊的神色，他咽了口口水，喃喃道。



 第四章天使

其实就连叶煌也没想到这把被涯称作“蓝萤”的短剑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他呆呆地看了看手中突然变长一截的“蓝萤”，又看向已经被斩首的覆甲者。
粗短的脖子上的切口如镜面般光滑，竟没有血液涌出。
叶煌皱了皱眉，看来只能费点口舌和队友解释这短剑的来历了。
身后的大门突然打开，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入，并迅速将叶煌等人包围。他们齐刷刷的举起手中的步枪，枪口所指无一例外都是叶煌的脑袋。
在所有士兵的最后，一个神色冷峻的干瘦中年人踏入战斗场，肩膀上金色的三把利剑标志表明了他的军衔。他竟和负责演讲的那家伙一样，都是少将军衔。
他直接无视了秀作等人，直勾勾的盯着叶煌，似是斟酌了一番，缓缓开口：“你叫叶煌是吧？告诉我，你手中的神器是如何获得的？我现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偷窃天使卫队的装备。”
叶煌早就猜到他的目的，直截了当的说：“是一名叫涯的天使大人送给我的。”
“涯大人？！”，少将下意识脱口而出，脸色惊疑不定。
看到这少将突然这么大的反应，叶煌也愣了一下。在“觉醒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名天使，更不知道他如今的实力如何。在叶煌心里一直把他当成了一名好心的普通天使，毕竟高阶天使怎么会承担搜救幸存者的任务呢？
那少将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惧，他也注意到了叶煌脸色一瞬间的茫然，顿时心中大定，“放肆，不但偷窃神器还敢狡辩！涯大人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送给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员神器？给我拿下。”
秀作眼看叶煌就要被当成犯人抓住，咬牙上前几步，站到叶煌身边。
“长官，我是叶煌所在小队的队长，我可以保证叶煌是个遵守纪律的好学员，绝对不会偷东西。这里面一定有……有什么误会。”
然而少将只是冷笑一声，随即秀作便和叶煌一样被士兵按倒在地上。
一名少尉夺过叶煌手里已经变回普通状态的短剑，恭敬地递给少将。
少将仔细端详着手里地银色短剑，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羡慕，只是一把小小的短剑就能一击斩杀覆甲者，这可比他们十字军的枪炮强多了。可惜根据教廷律法，只有天使才能拥有神器，即便他身为十字军的少将也不能僭越。
这更让他对面前的青年感到愤怒，或者说，嫉妒。
他目光阴沉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偷，“带回去，明天送去审判所……”
“等等。”，一个年轻的女声打断了少将的命令。
少将干瘦的脸皮抖了抖，挤出一个笑容看向那人说话的方向。
叶煌一直努力保持着的平静表情也陡然一变。
来人是个看上去和叶煌一般年纪的的白发少女，柔顺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两个麻花辫，肌肤如雪般晶莹剔透，湛蓝的眸子透出显而易见的高傲。
让叶煌震惊的当然不是这个少女精致的脸庞。
叶煌盯着少女的一身月白礼服，做工复杂的连衣礼裙外随意的披了一件金纹白底的披风。披风的肩膀位置是醒目的两对银制翅膀，象征着其能天使的身份。
天使的级别根据体内神谕能强度有严格的划分，由低到高分别为
后备天使
天使
大天使
权天使
力天使
能天使
主天使
座天使
智天使
炽天使
只要是经过检测体内含有神谕能即为后备天使，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后当其体内神谕能含量超过人体理论极限容量的百分之10时，教廷便会授予他天使的身份。类似的，当天使体内的神谕能含量每提升百分之10，他便能成为更高一级的天使。这白发少女肩章说明她是体内神谕能含量在百分之50到60之间的能天使。现在天元教廷中最强的也不过是三名从未公开露面的座天使，能天使已经是为数不多的精锐了。
“你，把手里的神器给我看看。”，少女向少将伸出戴着长筒手套的右手，手套上绣着象征天使之焰的金纹，发出淡淡的金光。
“是是，露西娅大人。”
少将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将才把玩了不到一分钟的短剑递给少女。
少女毫不客气地拿过短剑，仔细看了看剑柄的宝石，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叶煌，淡淡道。
“放了他们吧，这把剑确实是涯大人的。”
少将闻言一愣，脸色有些难看，不甘心的问：“可即便这把剑是涯大人的，也有可能……”
“怎么？你想说是涯大人对自己的神器保管不力，落到了别人手里？”，少女柳眉一竖，寒声说道。
少将哪敢接下这么大一个帽子，急忙连连摇头。
“不不，露西娅大人误会了。我怎么敢怀疑大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放人啊！”
一直按着叶煌和秀作的四名士兵面对天使之威早就想打退堂鼓了，闻言赶紧松开了两人。
一旁的洛芙娜急急忙忙跑过来关切的问秀作有没有受伤。
叶煌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询问，目光始终落在露西娅手里的蓝萤上。
似乎是注意到了叶煌的目光，露西娅转过头，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短剑，“作为我帮你澄清误会的报酬，这把短剑就送我了，怎么样？”
“我可以拒绝吗？”
“你觉得你有拒绝的权力吗？”，少女恶狠狠地瞪了叶煌一眼。
叶煌无奈地挠挠头，虽然他也舍不得这威力惊人的短剑，但现在的他好像确实没有拒绝对方的资格。
名叫露西娅的少女见到叶煌识相的放弃了抵抗，看叶煌倒也顺眼了几分。
“算你聪明，放心吧，等你进了十字军我会罩你的！以后有谁敢仗着官大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甩下一句出人意料的话后，这位大小姐脾气的天使蹦蹦跳跳的走了。
边上吃了瘪的少将不善的看了叶煌一眼，想发作为难却又担心因此得罪一名他惹不起的天使，冷哼一声也带着人有些不甘的离开了。
少将和士兵们刚走，弗兰德就迫不及待地贴到叶煌身边，挤眉弄眼的说：“厉害啊叶煌，不但一刀砍翻了覆甲者，还得到了一个天使美女的青睐。这加入十字军后不得飞黄腾达？”
叶煌没了蓝萤正生气呢，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飞你个头啊，我还扶摇直上呢？得罪了人家少将我以后还想有好日子过？你真以为那个天使会来帮我出头啊。”
一只手按在了叶煌的肩膀上，身后传来秀作的声音。
“没事，不管那少将想怎么报复，我们既然身在同一个小队，就会和你共进退。”
“嗯，共进退！”
“他要敢给你穿小鞋，我就去审判所举报他！”
听着身边队友们的安慰，叶煌的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半天后，在校场等待的七人正式收到了被编入神圣十字军的通知。负责传递文件的长官让他们回宿舍休息一天，第二天就会正式将他们分配到对应的部队中去。
第二天，天元教廷一处人造温泉的水面上蒸汽如帘，女孩们清脆的笑声在里面此起彼伏。少女独有的美好曲线在其中若隐若现。
“都快一年没来泡温泉了，这一年里我每天都在怀念这种感觉。”，洛芙娜略带磁性的声音在温泉的一角响起。
“哎，我们后备军本来就没有多少神圣点可以挥霍，再加上每天要累死累活准备考核哪有这么多时间啊。现在好了，听说十字军起码一个月有800神圣点呢，可以每个星期都来泡温泉了耶。”，奥莉伽笑嘻嘻的在另一侧说道。
另一角的夏盈静静的靠在温泉边，没有加入她们的谈话，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隔壁的另一间温泉房。
弗兰德坏笑着戳了一下林虎，“喂，要不要去隔壁悄悄看看你的奥莉伽啊？”
林虎黝黑的脸庞顿时一红，一拳捶在弗兰德胸口，巨大的力量差点让这色胚晕厥过去。
“什么我的你的，别乱开玩笑。”
“哎呀还不承认？昨天覆甲者朝奥莉伽开炮的时候是谁吼人家的名字吼这么响啊？难不成是队长？”，弗兰德喘过一口气来，不依不饶。
林虎的脸更红了，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弗兰德你，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打你！”
“行了行了，弗兰德你也真是的，别整天没事拿林虎寻开心。”，叶煌开始做和事佬。
“叶煌说的没错，你们有开玩笑的功夫不如担心一下自己会被分到什么部队。”，秀作淡淡的说。
听秀作一说，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下子没了玩闹的心情。
“那个少将不会这么小心眼吧？难不成还专门把我们分到运输部队去？”，林虎愁眉苦脸。
“呸，乌鸦嘴，就你话多。人家少将贵人事忙，怎么有空专门对付我们？”，弗兰德显得有些不安和暴躁。
叶煌叹了口气，安慰两人，“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反正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浓郁的水雾中，传出三人一阵阵忧心忡忡的叹息。



 第五章外圈机动搜索队

清晨，秀作小队的宿舍响起了突兀的敲门声，敲门声节奏而有力，直接把睡梦中的四人活生生吓醒。
“哪个王八蛋，一大早的不让人睡觉？”，弗兰德骂骂咧咧的去开门。
“哎哟美……啊不，长官，有什么事吗？”，这家伙突然站直了，对着门外敬了个标准军礼。
叶煌探头望出去，原来敲门的是个体态修长凹凸有致的漂亮妹子，要不是突然看到了对方肩膀上的银色军章，弗兰德肯定忍不住调戏几句。
“额，这是你们小队的调度文件，欢迎加入十字军。”，美女中尉显然也被面前这个穿着睡衣敬礼的色胚法国人吓到了，匆匆交付了文件后就走了。
弗兰德把文件扔给秀作，满脸遗憾的一屁股坐在林虎的床上。
“收到文件，立刻到……外圈机动搜索队报道？”，秀作眉峰微挑，念出了文件上的指令。
刚刚坐下的弗兰德一听，直接跳了起来，“不会吧，外圈机动搜索队？这么看得起我们吗？”
叶煌握紧了拳头，声音中透出愤怒，“一般只有经验丰富的老兵才会被调到外圈去，一定是那个少将搞的鬼。”
“这下麻烦了。”，弗兰德脸色灰暗，又一屁股坐回林虎床上。
他们之所以如此抵触加入外圈机动搜索队，倒不是因为它的神圣点发的少，众所周知在十字军的所有部队里，外圈机动搜索队是平均神圣点最多的。即便是最低级的列兵也能每个月领到1400的神圣点，比一般的部队强多了。而且在这支部队中服役升职是最快的，往往只需要其他部队一半的时间就能被提拔到更高的军衔。
但有着这么高待遇的部队，却是神圣十字军中被士兵们畏之如虎的存在。原因只有一个，它实在太危险了。
所谓外圈，指的是城墙以外二万米以外的高危区域。那里不但有着比内圈强大许多的高级失丧者，还有被称为“血族”的可怕敌人。当然他们不是旧世界文学作品经常出现的吸血鬼。叶煌没有见过他们，不过根据天元教律的解释，所谓血族其实是和人类相似的存在，只不过因为受到自身内心黑暗面的影响，他们堕落成了吸食他人血液以加速自身修炼的恶魔，是比失丧者更危险的敌人。
而外圈搜索队的职责，就是在这危机重重的外圈不断向更深处探索。用无数条生命替教廷开拓新的地图。
因为飞行类失丧者的存在，在新世界基本没有了飞机的用武之地。任何在高空飞行的物体都会被成群的飞行失丧者攻击。想要侦察未知区域的情况，只能用最原始的步兵深入。在旧世界有一款叫星际争霸的游戏，里面的虫族有一种绰号叫小狗的兵种，50晶矿两只的极低造价和较快的速度让它成为前期开图的优质选择，即便损失了也不可惜。
如果掌控天元教廷的元老议会是玩家，外圈机动搜索队在他们眼里大概和小狗差不多。
半小时后，换好衣服的七人垂头丧气的前往外圈机动搜索队在基地内的总部。
洛芙娜和奥莉伽一开始还以为弗兰德发疯了一大早敲她们房门，在知道调度结果后两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几个男生还差。
出人意料的是反应最激烈的竟然是一向冷静的夏盈，她脸上一下子毫无血色，缩在床上，眼中透出恐惧，“不，我不要回去，不要……”
其他人花了十多分钟才勉强让夏盈冷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她对外面的世界竟害怕成这样。让人不禁暗自猜测她在外圈生活的几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一到总部，他们就被负责接待他们的长官骂了个狗血淋头。从登记的接收文件时间到他们来到总部，已经超过了他们规定的时间范围。新兵第一天报道就迟到，这长官能给他们好脸色看就怪了。
不过在发现这队新人都是刚刚通过考核的学员时，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精彩的。也许是出于同情，在教训了一顿之后长官并没有给·他们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根据长官介绍，凡是刚来到外围机动搜索队的新兵都有三个月的适应期。在适应期间他们只需要留在总部每日进行各种训练就可以了，虽然强度远大于后备军中的训练，但总比在外围时刻冒着生命危险好很多。
听到这里，夏盈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人类很擅长给自己降低压力，有三个月的过渡期总好过于立刻回到她畏惧的外围去。而且在这三个月的时间中也许会出现更好的转机。
长官絮絮叨叨的讲了许多他们部队与众不同的制度后就让他们回到宿舍整理东西，马上就搬到外围机动搜索队的总部居住。
在回去的路上，叶煌和弗兰德挤在一起赞颂想出三个月适应期的那位长官。说着说着他感觉后背总是凉凉的，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
原来走在最后的夏盈一直盯着叶煌看，但她目光空洞，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看到被叶煌发现了，夏盈尴尬的笑了笑。
叶煌不动声色的落后几步，走到夏盈身边，“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毕竟是认识六年的队友，力所能及的还是叶煌还是愿意帮助对方的。
夏盈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显得有些纠结。在片刻的犹豫后她鼓起勇气看着叶煌，脸色微红说：“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说看，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拒绝。”，叶煌温和笑笑。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那个天使能不能把我们换到别的部队？”夏盈也明白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不好意思的的低下头。
叶煌闻言苦笑不已，他和那大小姐天使也不过一面之缘，对方虽然嘴上说着要罩着他，但天使又怎么可能在乎他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列兵。想来也只是和他开玩笑的罢了。
他略作思考，斟酌着开口：“那天使连我们十字军的少将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愿意帮我一个小小的士兵。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就算我去求她恐怕她也不会愿意帮我的。”
听到叶煌婉言拒绝了她，夏盈神色有些灰暗，但还是冲叶煌点点头，“嗯，你说得对，确实是我想多了，谢谢你。”
边上几人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但都只是微微叹气，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们也不愿意留在外围机动搜索队，只是叶煌说的也没错，高高在上的天使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帮助身份低微的他们呢。
但愿，外圈的环境不会完全像传言所说的那么凶险吧。



 第六章回忆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夏盈以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觉醒日”那天，她11岁。她的父母是洛河市家喻户晓的企业家，凭借着显赫的家世，夏盈原本有机会接替父母踏入上流人士的世界。但随着神谕能的复苏，她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
看着从她出生起就在她家工作的保姆宋阿姨在自己眼前被神谕结晶吞噬，年幼的夏盈浑身战栗，她尖叫一声，疯了般的回头，正好撞到她父亲夏成身上。
夏盈抬起头，张大的瞳孔中充满了恐惧，“爸爸……宋阿姨她……”，夏成尽力控制着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宽大的手放在夏盈的头上，“盈盈，不要怕，爸爸妈妈会保护你的。”
夏成身后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也上前几步，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一大块诡异的血红色晶体，蹲下来安慰夏盈，“阿成说的对，只要爸爸妈妈还在就会保护好盈盈的。”
也许这是命运之神对夏盈的馈赠，在存活率只有千分之一的“觉醒日”，夏盈一家三口就这么都幸存了下来。
在冷静下来之后，夏成尝试打电话报警或向好友求助，但无一例外都无人接听。无奈之下他只有离开别墅出去寻找救援。
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夏盈和妈妈站在别墅三楼的阳台上看着夏成走出大门，回过头向她们招手。十多分钟之后，天上一架漆黑的直升机飞过，正是夏成前往的方向。机身上是一个醒目的血红凤凰标志。
在六年之后，夏盈偶然在一名十字军军官的口中得知。原来在“觉醒日”那天，不止是教廷在搜索各地的幸存者，早有准备的血族也派出了几路部队捕捉所谓的“血食”。为此双方还在那几天爆发了几场不大不小的战争。
当得知“血食”被带回血族的下场后，夏盈两眼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她一直以来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丝侥幸，终是断了。
在爸爸失踪之后，夏盈就和整天以泪洗面的妈妈生活在别墅中，靠着家里的食物生活。
至于吞噬宋阿姨的那块结晶，母女二人也想过把它搬出去，但一想到当时的恐怖情形，她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碰这东西。于是这结晶就被留在了客厅，夏妈找出一条大被子盖在了它上面，也算眼不见心不烦。
七天后的深夜，夏盈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担心失踪的爸爸，她一直听到楼下客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这声音极其细微，即便在极其安静的深夜也只是若隐若现。
她穿上拖鞋从卧室小心翼翼的走出，顺着楼梯来到客厅。在黑暗中环顾四周之后，她发现这奇怪的声音来自那块诡异的结晶。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她心中的恐惧迅速战胜了好奇。她几乎是飞奔着冲上楼，跑到妈妈的卧室。
“妈妈！妈妈！”，她拼命的敲着卧室门。
出人意料的是，门根本就没有锁。窗户是开着的，昏暗的月光照进房间，照亮了躺在床上的妈妈，和正趴在她肚子上大快朵颐的一只失丧者。
刚刚诞生的怪物察觉到了夏盈的存在，转过头对她发出威胁的嘶叫。
“啊——”，夏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疯了似的夺门而逃。
在跑过客厅时，被子滑落下来，露出里面如破损蛋壳般的结晶。
11岁那年，夏盈明白了，所谓命运之神，不过是一个狡诈的商人。不管他给予了你任何东西，不久后都会被连本带利地讨回。
很多人知道夏盈的人都对她能在外圈生存三年感到不可思议。
或许只有夏盈自己才知道这三年的时间是怎么度过的。
在逃出别墅之后，夏盈遇到了一个由幸存者组成的团队。他们分给夏盈食物，并收留了她。原本依靠着超市和各种仓库里的补给，这41个上到83岁下到6岁的幸存者倒也不难生存。但随着失丧者的不断出现，他们的人数开始锐减。特别是在不依靠天晶子弹根本无法杀死的二级失丧者出现后，他们只能躲在高楼大厦里以避免被它们察觉。
即便如此，在第三年，最后的两个成年人在出去搜索补给后再也没有回来。藏身地只剩下了14岁的夏盈和两个9岁的小男孩。
“你们好好在这里等我，我出去找吃的。”，夏盈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夏盈姐姐，你……注意安全。”，其中一个男孩低着头说，脸色灰暗。
“嗯。”，门在夏盈背后关上。
来到地面，夏盈才明白如今外面的危险已经不是三年前可以相比了，很多楼房已经倒塌，道路上满目疮痍，两边的绿化树已经变成了一截截的枯木，到处都是一两层楼高的怪物，偶尔还能远远见到从天上掠过的庞然大物。
她背着背包，选择了一条最隐蔽的路线跑进隔壁的便利店。虽然这里已经被他们搜刮过很多遍了，但以她如今的能力也只能寄希望于店里还有剩下的一点食物，就算是过期的也没关系，只要可以填饱肚子就行了。
运气还不错，她在便利店角落的货架上找到了几条巧克力，又在收银台下面找到两袋有些发黑的饼干。她小心地把它们放进自己背包，然后准备原路返回。
她躲在便利店灰蒙蒙的玻璃门后面观察了一下，确认附近没有失丧者后便向着大厦飞奔。
在快跑到门口时，她感觉地面像地震般晃动起来。随后，她面前足有32层的大厦被一个巨人般的怪物生生撞塌。
铺天盖地的碎石向她落下。
她似乎在碎石中看到了两个小男孩残缺不全的身体。
“对不起，小家伙们。”，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在死亡之前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那里有爱她的爸爸妈妈，有一直照顾她的大叔大婶们，没有恶心的怪物，没有铺天盖地的碎石。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只有黑暗中那一抹神圣的光照亮着她孤独而又绝望的内心。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一声猫叫。
等等，猫？
在这个蛮荒的世界，竟然还能生存这么娇贵的生物吗？
她有些疑惑的睁开眼。
这一刻，她仿佛见到了天神降临。
一层浓郁到实质般的金色光罩在她的头顶展开，轻而易举的挡下了所有碎石和钢筋。
一个高大的***在她面前，一只手支撑着光罩，另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肩膀上的灰猫。
这胖的像个球的猫乖巧的舔了舔男人的手，看向夏盈的眼神中露出一股人性化的好奇。
那撞毁大厦的巨型失丧者也注意到了这个耀眼的男人，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道光柱快若闪电的向两人爆射而来。
“有零食吃了，列昂尼德。”，男人轻轻拍了拍灰猫圆滚滚的头。
列昂尼德，这是古希腊王的名字，一只猫竟然以王的名字命名？
灰猫懒洋洋的抖了抖身子，对着射来的光柱张开嘴。
一道漩涡在灰猫的前方出现，粗大的光柱冲进那漩涡只是微微一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吃完光柱，灰猫似乎是打了个饱嗝，斜着眼打量了一眼面前这小山般的怪物，透出几分不屑。
“喵——”，它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直起身子，张嘴。
一道足有之前两倍粗的光柱突然成形，呼啸着贯穿了面前的怪物。在消灭最大的失丧者之后，灰猫又向四周转头，还没有消散的光柱携带着天神般的力量把方圆百米内的所有失丧者化作灰烬。
做完这一切，灰猫跳到男人怀里，闭上眼睛一幅要睡觉的样子。
男人抱着灰猫，对夏盈点点头，“今天午餐有什么菜？”
“啊？”，夏盈以为自己听错了。
面前的男人也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的从身上背着的帆布包里开始翻着什么东西。
这时候夏盈才注意到，面前这男人穿着一身很复古的白色金纹的骑士服，感觉就像是几百年前的教廷骑士复活一样。
男人在一通乱翻后，从腰包里拿出一卷小巧的磁带，夏盈注意到上面写着：打招呼。
男人把磁带放进戴在胸口的一个精致的装置里，随后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出来，“你好，我叫瓦列里，天元教廷天使卫队主天使。”
一句话说完，男人又摆弄了一下装置的按钮，“很高兴遇到你，幸存者。别害怕，从现在开始你将受到天元教廷的保护。”
夏盈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家伙，一直强撑着坚强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哭着扑到他怀里，把抱着猫的男人吓得一阵手忙脚乱。



 第七章内圈

时间飞逝，三个月的艰苦训练结束了。夏盈期盼的转折并没有到来，他们七人和其他四十二名士兵被正式派往位于内圈边缘的搜索队指挥处。
四十九人分成七队站在城墙的阴影下，沉重的合金城门在他们身后落下。
比起三个月前，秀作七人都成熟了许多。在经历了地狱般的失丧者对抗训练后，如今的他们已经可以用几倍于之前的速度击溃之前在考核中带给他们巨大压力的那只覆甲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陌生又熟悉的内圈，曾经高楼耸立的都市如今只剩下几栋孤零零的危楼还在勉力坚持，残垣败瓦随处可见，落满灰尘的大小车辆横七竖八的停在马路上，时间仿佛停留在了“觉醒日”那一天。
秀作收回目光，淡淡扫了一眼身旁同样全副武装的其他队伍，“出发。”
根据外圈机动搜索队的指示，他们这些结束训练的士兵要自己步行前往位于内圈和外圈边缘的指挥部。一方面是因为以内圈的环境可不能驾车运送他们，另一方面也是把这段路程作为他们的一场考核。连在内圈移动两万米都做不到的士兵显然不够格前往更加凶险的外圈。
在秀作下令之后，其他六队的队长也纷纷下达了类似的指令。早已配合默契的四十九人有规律的散开，成梯形队形前进。
仅仅前进了三千米，他们就遇到了在考核之后的第二只失丧者。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第二群。
十余只小狗体型的一级失丧者以远超人类跑步的速度向位于最右侧的第六小队冲去，布满利齿的口中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声。
“是一级啃食者，不要慌，瞄准射击！”，第六小队的队长迅速安抚下有些紧张的队员，在一轮精准的点射后，这些啃食者还没能靠近他们就被击杀了。
毕竟失丧者没有智慧，只知道对人类发起直线冲锋，就算速度快了些单凭十几只的数量也无法对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十字军士兵产生威胁。
虽然轻松的解决了第一批失丧者，但所有人还是逐渐紧张了起来，一道道锐利的目光不断在附近的废墟里来回扫射，寻找着潜在的威胁。
也正是这种紧张救了他们的命，在继续推进不到800米后，一个第三小队的士兵突然大喊：“潜行者！在二点方向！”，情急之下他甚至忘了打开无线电。
叶煌正在最左侧的位置，也就是说他应该是距离潜行者最接近的人。他头皮一麻，G36的枪口迅速指向左侧。在那里的一辆大巴顶上，有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若隐若现的趴着。
叶煌毫不犹豫，蓝色的天晶子弹呼啸着射出，精确落在那半透明的身影上。
一团猩红的血液溅出，潜行者惨叫一声，从大巴上一跃而下试图逃跑。
一声沉闷的枪响，刚刚窜出十几米远的潜行者被一发子弹贯穿脑袋，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叶煌擦了一把冷汗，向两人点头示意，“谢了，洛芙娜，还有第三小队的朋友。”
如果没有那名士兵的报警，叶煌只要再往前几步就会被埋伏在高处的潜行者咬掉脑袋。
之后他们又遇到了几只二级失丧者，甚至在接近外圈的时候遇到了一只三级咆哮者，好在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和精良的装备并没有产生死亡，只有几人受了些轻伤。
在来到外圈东方指挥部时，迎接他们的是守军惊讶的目光。
虽然在这些整天在外圈拼杀的精锐士兵眼里内圈算不上多么危险，但能够满编穿过内圈二万米不损失一人也是很久没出现的事情了，之前来到这里的新人或多或少都会在路上有所伤亡。
负责指挥部的巴顿上校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在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让他们去宿舍区休息一晚，第二天开始执行任务。
筋疲力尽的一行人自然是求之不得，和上校告辞后纷纷去休息了。
叶煌落在人群的最后，担忧的看了一眼身边脸色有些苍白的夏盈，“你还好吧？”。
夏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能坚持，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那就好，好好休息。”，叶煌冲她点点头，准备离开。
“有件事，你错了。”，夏盈突然对着叶煌的背影说。
叶煌疑惑回头，有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天使并没有你想得这么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他们……是很善良的人。”，夏盈轻声说，语气坚定。
叶煌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也许吧，我也遇到过善良的天使，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天使是善良的，天使只是体内比我们多了些神谕能而已，他们的本质和我们一样，有好也有坏。”
虽然叶煌的声音压的很低，但还是被边上的一个士兵听见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指责叶煌，“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足以和神比肩的天使们怎么可能和低贱卑微的人类一样！信不信我去审判所举报你们。”
叶煌闻言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什么都没说啊，是你幻听了吧兄弟。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一点，你也是你口中卑微低贱的人类。”
听到叶煌的话，那个士兵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冷哼了一声后自顾自快步离开了。
叶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嘲笑。叶煌以为，贵贱并不由体内的神谕能决定，而是由一个人的心。当一个人的内心都觉得自己卑贱时，他才是真正的卑贱之人。



 第八章血族

次日七点，休整了一晚的49人在指挥大厅中领取接下来的任务。
巴顿上校摘下嘴里的雪茄，吐了个烟圈。
“索菲亚，打开地图。”
“是，上校。”
一束光毫无征兆的从天花板上照下，在上校身后的墙面上投影出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一座白色的城市孤零零的被一圈圈的废墟包围在其中。在接近城市的地方大都被点亮了，而离城市越远的角落光亮越少，直至完全被笼罩在黑暗中。
上校拿起一只激光笔，指向右侧的一处黑暗中，“这里是一处还没有探索过的未知区域，你们接下去的任务就是代替教廷点亮那里。”，他转过头扫了一眼其他人，“一会儿会有副官给你们具体的位置文件，一到三组负责北面，四到七组负责南面。”
巴顿在简单交代了任务后便离开了，由他的副官索菲亚给他们具体指示。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人忐忑不安的离开指挥大厅，前往武器库领取装备。巴顿交给他们的未知区域位于内外圈边界东侧三万四千米的位置，之前从来没有队伍深入过这个地方。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在那里会遇到什么。
外围机动搜索队中一些对旧世界有所了解的人都很羡慕旧世界一种叫卫星的人造天体，那时候的人们利用卫星可以掌握整个地球表面的画面，根本用不着这种原始的侦察方式。可惜在“觉醒日”，不止是太空中的几百颗卫星全都莫名坠落，之后教廷向太空发射的卫星也在达到一定高度后诡异的失联。
有人说，天空是神的领地，神离开的时候人类妄图主宰天空，现在神回来了，他们将用自己的方式惩罚僭越的人类。
天元教廷所说的神，即是天主。据说天主早在人类刚刚进入奴隶社会的时候就曾出现过，他传授了当时的人类很多超越那个时代的技术，并培养了天元教廷的第一批元老。没有人知道天主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体，但在人类历史上兴起的很多宗教里都有天主的影子，只是在“觉醒日”之前只有保持着低调的天元教廷知道这一切。
在人类漫长的几千年历史长河中，这些信奉天主的天元信徒占据了相当璀璨的一部分。他们像普通人一样潜伏在不同国家中，也许是当朝丞相，也许是三军元帅，又或者是某个上市集团的董事长，甚至是一国总统。他们逐渐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天主预言的那一天到来。
“我说叶煌，这回任务可比之前危险多了，你照顾着点夏盈。”，弗兰德用胳膊肘捅了捅叶煌，笑眯眯说。
“这我知道，可你为什么单独和我说……”，叶煌有点无奈。
“你看啊，奥莉伽有林虎保护，洛芙娜有队长保护，夏盈不只能交给你了嘛。”，弗兰德摇头晃脑。
“不是还有你吗？”
“哎哎，我虽然比你强一些，奈何人家夏盈妹子不爱搭理我呀。”，弗兰德表现出一幅很惋惜的样子。
叶煌对这无赖的家伙有些无可奈何，只能白了他一眼。
领取完装备后，一行人前往大门准备出发。或许是考虑到了任务的危险程度，这次发放的弹药倒是充足不少，弗兰德等人都有些暴发户的富足感。
“第二小队的战友们，多多指教啊。”，边上一名第一小队的短发女生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
“那是那是，互相帮助嘛，应该的。”，弗兰德也“热情”的凑过去。
说起来这法国骚包长的其实挺帅，只是整天一幅色迷迷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产生好感。
因为指挥部附近经常有巡逻队清理失丧者的缘故，行程的开头连一次战斗都没发生，平静的有些令人不适应。
但在仅仅走出六千米后遇到的第一只失丧者，就让他们陷入了苦战。
巨颅复眼，蜥蜴般的身体长达八米，那是一只四级污染者，即使在外圈也很少出现的级别。
称其为污染者，倒不是说它有多脏。污染者拥有一种被天元教律记载为“精神污染领域”的特殊能力，它能对周身约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目标的大脑产生强大的压迫，让人剧烈头痛，呼吸困难，甚至昏厥。即便是神圣十字军特制的防护服也无法抵御这种效果。
在奥莉伽发现污染者时，三分之二的搜索队队员已经处于它的攻击范围内了。
“快！不要攻击，有序后撤，离开污染者攻击范围！”，秀作通过无线电对其他队友下令。
所有人十分有默契的开始后退，而不在污染者攻击范围内的队员则在原地瞄准，随时准备开火。
只要在污染者发现异常之前把所有人撤出，接下去就可以让狙击手轻松的把移动缓慢的它解决掉。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污染者动了。
它扬起修长的脖子，一对灰色的巨颚张开，下一瞬间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涌出，飞快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啊——”，一阵惨叫，是奥莉伽的声音。
林虎挣扎着起身，想把奥莉伽抱出去，然而在精神污染领域的高压下，这蛮牛般魁梧的汉子连走路都困难。
“开火，宰了那畜生！”，唯一没受影响的一名队长——第三小队队长果断下达射击命令。随后暴雨般密集的弹幕把污染者覆盖在其中。每分钟800发的天晶弹一瞬间就把弹匣清空，士兵们立刻换上新的弹匣继续发射。子弹携带着他们的恐惧和愤怒在污染者厚重的盔甲上爆炸，散开一阵浓浓的蓝雾。
原本看上去坚固如钢铁的盔甲一遇到这蓝色的气体就像被硫酸腐蚀了一般，很快变得破损不堪起来。
污染者感觉到了危险，伴随着一声厉啸，原本笼罩15人的精神污染领域变为针对三人释放，五倍的压力让这三名第一小队的队员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鲜血从眼睛耳朵里流出来，眼看是没救了。
虽然杀死了三个人，但污染者也失去了对其他人的控制，脱离压制的战士们顾不上跑出它的攻击范围，直接对它开始射击。
身体开始瓦解的污染者往后退了几步，抓起身边的一辆轿车向面前的士兵砸去，随后便被呼啸而来的一发**打爆了脑袋。
但离它最近的那名第一小队的战士也因躲避不及被当场砸成了肉泥。
战斗终于结束了，第一小队的队长脸色眼睛通红，蹲在地上痛哭出声，刚刚损失的四名战士都是他的队员。叶煌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想去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和弗兰德打招呼的那名短发女生蹲在她队长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强忍着悲伤安慰自己队长。叶煌看到她犹豫了一下，微微张嘴想要说什么。
寒光一闪。
少女脸上哀伤的神色凝固了，美好修长的脖子断开，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叶煌瞪大了眼睛，大脑翁的一声几乎陷入空白。更让他震惊的是，面对如此可怕的一幕，那少女身边的队友们彷佛丝毫没有察觉，依旧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这，这是怎么回事？！”，几秒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被斩首的少女，恐惧的大叫。
少女身边的队长下意识往身边一看，吓得一下子站起身子，下意识就要去拔腰间的手枪。
“呲——”，又是一道寒光，队长血溅三尺，步了她朋友的后尘。
“敌袭！是血族，是血族，不要恋战，准备撤退！”，一行人中资历最久的第三小队队长发了疯似的大喊，随即按下无线电，准备向指挥部求救。
“呼叫指挥部，我们在距指挥部六千米处遭遇血族袭击，已有六人阵亡，敌人数量不明，请求天使支援！”，第三队长对着无线电咆哮。
然而无线电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阵电流声，他们和指挥部的信号被屏蔽了。
第三队长脸色越发苍白，重新按下无线电想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他感觉脖子一凉，随后视线旋转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耳边隐约传来队友们惊怒的喊叫。
“明明就要攒够和琳子结婚的神圣点了，好不甘心啊……”，队长最后的意识闪过，随后陷入了永远的长眠。
叶煌的视线越过扑在队友身边痛哭的几名士兵，停留在了高处的一根的路灯上。
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修长身影静静矗立其上，手中的长刀缓缓淌下一滴暗红色的血。
“血族……么。”



 第九章背弃之人

还没等叶煌向其他人示警，下一秒黑影就从他视线里消失了。
“绽放吧，提希丰之花。”，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一阵冰冷刺骨的风。
叶煌看见一道快到模糊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一柄长刀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切向他的脖子。
就在两人即将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叶煌隔着黑袍下的阴影和那名血族对视了一眼，虽然没能看清对方的面容，却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那血族注意到叶煌的面容也明显的愣了一下，原本即将从叶煌脖子划过的长刀一转，险之又险的从皮肤上擦过。
叶煌摸了摸自己侥幸保存下来的脖子，有些后怕的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第一和第三小队的十四具尸体，除了一开始被污染者杀死的三人，无一完整。
秀作站在最前方，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明白单凭十字军的枪是威胁不到高阶血族的，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他凭借着苦练多年年的刀法能拖住对方几秒，给远处的洛芙娜创造狙击的机会。
林虎和弗兰德抬起枪口，对着突然静止不动的血族，隐隐把依旧在尝试和指挥部联系的夏盈挡在身后。
他们的准星停留在对方的头部，但却没有勇气按下扳机。
“你……姓叶？”，血族发出沙哑到难分性别的声音。
“没错，你认识我？”，叶煌想也不想，出声反问。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拒绝回答，而且这血族似乎认识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呵呵，看在你的姓氏上，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从我面前消失，我就放你一马。”，那血族给出了出人意料的回答。
叶煌眉头微皱，看了一眼其他人，试探着问，“那我的队友们也能和我一起走吗？”。
那血族似乎有些恼怒，声音骤然变冷，“这些人，只有你一个能活。一个人苟且偷生还是和他们一起死，你自己选吧。”
“叶煌，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秀作的目光落在叶煌身上，微微点头。
弗兰德，林虎，夏盈，还有远处的洛芙娜和奥莉伽，所有人都向他点头。他们很高兴看到叶煌能活下去，即便自己很快会死在这满是失丧者的废墟里。
叶煌死死咬牙，眼中冒出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夹杂着悔恨和愤怒。不远处的血族注意到他的表情，掩藏在黑袍中的他似乎微微一怔。
“七年前，我因为害怕抛下了自己唯一的妹妹，七年后，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叶煌抬起枪口，瞄准，开枪。
混杂在枪声中的还有另一种声音，那是秀作急速挥刀带来的破风声！十年来千万次的挥刀，只为了这一瞬间凌厉无比的一斩！曾经闻名世界的居合斩在后备军刀术第一人的手中声势惊人，特种合金打造的利刃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已经划过了面前血族的身体。或许是刀刃太过锋利的缘故，秀作几乎毫不费力的就将这强大的血族腰斩。
不止是叶煌，一直在密切观察血族的秀作也注意到了对方一瞬间的愣神，这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这么想着，他突然感觉眼前一花，随后本该被一分为二的血族从他面前消失了。“队长小心背后！”，远处传来洛芙娜的喊叫。
秀作感觉自己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了，温热的液体正从体内迅速流失。他低下头，呆呆的看着自己胸口多出的半柄刀刃。
原来他砍断的只是对方移动过快所留下的虚影。
“混蛋，我要杀了你！”，洛芙娜几乎失去理智，冒着误伤队友的风险对血族开火。
然而在下一瞬，原本站在秀作身后的血族连带着插在他胸口的刀一起消失了。洛芙娜持枪的双臂喷出鲜血，同时整齐地断开。
奥莉伽抬起枪口，想对着近在咫尺的敌人开火。但一股巨力传来，她和洛芙娜一起被血族一脚踹下了四层高的废墟，废墟下面是一片坚硬的钢筋和碎石。
“奥莉伽！”，林虎不顾一切的扛起单兵火箭筒，对着血族所在的废墟发射。他双眼血红，像一头饿疯了的孤狼。
还没等炮弹爆炸，他便感觉腹部一阵剧痛，随后上半身和下半身分成了两块，一起倒向地面。
弗兰德看着被腰斩的林虎，吓得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向面前那根本无法战胜的血族求饶，“这位血族大人，我知道凭我们凡人的力量根本不是您的对手，求您行行好把我连叶煌一起放了吧。哦对了，虽然我不姓叶，但我妈妈是个中国人，她姓叶。”。
那血族瞥了一眼弗兰德，冷笑说，“好啊，如果你能跪下来向我磕三个头的话，我不介意放你一命。”
弗兰德闻言如获大赦，谄媚笑着上前几步，在血族面前缓缓弯下膝盖，似乎准备下跪。
但他的膝盖只是略微弯曲，随后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弯曲的膝盖一用力便扑到了大意了的血族身上，两只手死死抱住他。
“叶煌，开枪！就是现在！”，弗兰德雄狮般的怒吼，这个风骚了十八年的法国人第一次散发出一股不输拿破仑的威严。
但恐怕也是最后一次，锋利的长刀精准的由下而上贯穿了他的心脏，他的力量迅速消失。但他拼命压榨出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着手。
“开枪啊，杀了他替大家报仇！叶煌！”，弗兰德吐掉嘴里的鲜血，发出最后的咆哮。
叶煌就在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他瞄准着血族的脑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颤抖着。
他当然听见了弗兰德的声音，他也想开枪打碎这血族的脑袋替大家报仇。但……但总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在阻止着他，对死亡的恐惧感，或者是对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恐惧感。
似乎他一开枪，就会永远失去一件对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他不敢开枪，但也不敢再看濒死的弗兰德。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夜晚，逐渐被结晶吞噬的妹妹带着恐惧和信任向他爬来，却被他永远抛弃在了那条人行道上。
他终于崩溃了，丢下枪哭喊着向远处跑去。
那名血族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记忆和现实，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长大啊，哥哥。”，她从弗兰德的尸体上身上拔出长刀，拎起那个之前被她用刀背敲晕的士兵，随后化成一股血雾消失在原地。



 第十章莎洛特

当叶煌意识到他跑错方向的时候，他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只能根据一开始的一些记忆推断，自己恐怕是朝着外圈的更深处跑了几百米，频繁出现的各种高级失丧者也证实了他的判断。让他疑惑的是，有几次他一不小心几乎从失丧者的眼前跑过，但它们就像看不见他一样无动于衷。
难道外圈的失丧者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吗？叶煌苦笑着摇头，这种违背教律的想法连他自己都不信。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弗兰德死前的眼神，叶煌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或许我原本就是个只知道逃跑的废物吧……”，他不禁自嘲的想到。
由于逃跑的时候他丢掉了手中的G36步枪，现在他身上只有腰间的一把同样装填天晶子弹的***和背包里的一些压缩食物和水。他拿出水壶，像喝酒一样往嘴里大灌了一口，焦躁不安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虽然失丧者莫名其妙不攻击他，但叶煌还是尽量隐蔽前行，按照自己记忆里的大概方向向指挥部前进。在距离指挥部仅仅六千米的地方出现了血族，他必须把这个情报汇报给巴顿上校。
虽然身上的指南设备都和无线电一样受到了某种干扰，叶煌还是找到了他们之前沿途留下的痕迹。按照这个速度他应该能在天黑前回到指挥部。
在翻过一处由大楼倒塌形成的小山后，叶煌注意到与灰色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一抹黑色。
一个被黑袍笼罩的人倒在地上。
叶煌头皮一麻，几乎下意识的就要转身就跑。但他注意到那人似乎昏迷了一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短暂的心理斗争后，他给手枪上膛，缓缓靠近对方。
还没走到他身边，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叶煌一愣，随后快步来到他身边。这时候叶煌才看清，那人体型娇小，不像是男性，而且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几乎将其贯穿。
“这……是天使干的吗？”，叶煌心里一紧，摘下对方的面罩。
长长的睫毛，苍白的肌肤，柔和精致的五官，淡紫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脸上，一张姣好如画中仙子的脸庞映入叶煌的眼帘。
在这之前叶煌印象中最漂亮的女生应该是那名叫露西亚的天使，但此时这近在咫尺的紫发妹子一瞬间就动摇了叶煌心中第一的位置。
就在叶煌愣神的时候，她樱桃色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声音，
“血……”
“妈的，差点忘了她是血族。”，叶煌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一下子清醒，冰冷的枪口指向地上的紫发血族。
虽然两个人的装束差不多，但叶煌感受的出她并不是袭击了三个小队那人。即便如此，按照天元教律所有血族都是该死之人，绝不能同情。
就在他即将按下扳机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叶煌仓惶回头，一只十分眼熟的失丧者正站在他刚刚爬过的小山上看着他们。
“不是吧，怎么被一只覆甲者发现了？”，习惯了被失丧者无视的叶煌在惊慌之余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知何时，倒在地上的那名血族睁开了眼睛，她注意到了叶煌和不远处的覆甲者，来不及多想，对叶煌急声说：“给我你的血，我可以救你一命。”
叶煌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犹豫的神色，可他也明白单凭一把手枪绝不可能是覆甲者的对手，恐怕面前这血族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在片刻的犹豫后，叶煌拿出匕首在手臂上狠狠一划，伸向那紫发血族。
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在别人的手上。但身后的覆甲者已经开始朝他们冲来，不出十秒就能冲到他们面前。
那紫发血族就像渴了三天的人遇到一口甘泉，温软的嘴唇贴上叶煌的伤口就开始吮吸起来，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叶煌一阵龇牙咧嘴，不禁催促道：“快点，覆甲者要冲过来了。”
听到叶煌的话，她并没有放缓吸血的速度，只是腾出一只手往地面轻轻一拍。四周的岩石突然拱起，像一座囚笼一样把两人包裹在其中，随即产生剧烈的震动，想必是外面的覆甲者正在不断暴躁的攻击。
这看上去不厚的岩石囚笼倒是坚固的出人意料，无论外面的攻击多么剧烈都只是带来一阵阵震动，始终没有碎裂开来。
因为囚笼太小的缘故，那紫发血族的整个人都贴在了叶煌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喂，你吸够了没。”，叶煌感觉自己一阵头晕，身体也乏力起来，显然是失血过多了。
但那家伙的力气大的惊人，血红的眼睛里透出强烈的渴望，死死抓着叶煌的手臂疯狂的吸着血。
“这家伙不会是想卸磨杀驴吧。”，叶煌不禁暗想道。
就在叶煌想要拼死一搏朝她开枪时，他毫无征兆的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不是吧，我难道就要被这样吸成人干了吗？”，这是他昏迷前的最后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黑暗逐渐消失，叶煌从昏迷中醒来。恢复意识的一瞬间感受到的浑身酸痛让他不禁闷哼出声。
“醒了？”，有点熟悉的温柔声音从上面传来。
叶煌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脑袋，感觉自己正枕在一个柔软的物体上，他疑惑的睁开眼，瞳孔里倒映出一抹紫色。
“太好了，看来血仆契约真的有用。”，已经恢复正常的紫发血族低下头看着他，脸上一片满足的笑意。
“什么血仆契约，你想把我怎么样。”，叶煌挣扎着想爬起来。
“别乱动，你的身体刚刚失血过多，还很虚弱。”，紫发血族轻而易举的把他按下，“我叫莎洛特，安伯沙德级贵族，在你恢复前的这段日子里将由我来保证你的安全。”
“什么沙伯贵族，你一个血族不杀了我就谢天谢地了，快放开我。”，叶煌使出吃奶的劲挣扎。
莎洛特见叶煌如此执着，只好无奈的松开手。
叶煌勉强直起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现在似乎在一间荒废很久的旅馆房间里，想来应该是这叫莎洛特的血族把他带来的。
“你明明可以杀了我，为什么还要救我。”，叶煌瞥了一眼被莎洛特挡在身后的房门，冷冷说。
“这……对不起，当时我伤势过重，身体随时有可能崩溃。因为我修炼的功法原因吸血可以快速治疗我的伤势，所有我不由自主地就……”，莎洛特脸色微红，低下头，“我不是故意把你伤这么重的，真的对不起。”
她这一番话，反倒把叶煌弄糊涂了，根据天元教廷的教律，血族都是没有人性的穷凶极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但面前这个血族妹子就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女孩，低头认错的样子甚至有些可爱。
“你真的是血族？”，叶煌忍不住问了个有些愚蠢的问题。
莎洛特闻言，却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她微微点头，神情落寞，“虽然他们总是说我压根不配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但我确实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血族。”
“你说的‘他们’恐怕就是想杀你的人吧，按你的实力一般失丧者不可能把你伤成这样。”，叶煌在她身边蹲下，掸去自己战靴上的灰尘。
“没错，因为我一直在血族内要求给予血仆接近贵族的自由，侵犯到了某些贵族的利益。”，莎洛特的眼神突然透出一股倔强，“我早就知道他们会忍不住对我下手，但我绝对不会屈服。”
“为了不相干的别人付出生命，值得吗。”，叶煌冒出一句让莎洛特都感到意外的话。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们教廷的人有多么正义。为不相干的人付出生命，不值得，但是为了自己的理想信念而死，值得。拯救那些像杂草一样被贵族蹂躏的血仆就是我的理想和信念，我为我的理想自豪。”，莎洛特淡淡一笑。
“我明白了。我叫叶煌，很荣幸认识你，莎洛特小姐。”，叶煌站起身，向面前的紫发女生伸出手。



 第十一章禁忌的友谊

“这么说，血族和天元教廷一样都是拥有理智的人类，只是修炼的理念不一样？”，叶煌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从他11岁加入教廷开始，就不断地被灌输各种描绘血族残暴邪恶的思想。但从莎洛特的口中，他发现血族也和教廷的人类一样，有善有恶，有悲有喜，完全不是教律中所说的毫无人性的怪物。
到底是谁在欺骗他？是他一直信奉的天元教廷还是面前这个刚刚认识的血族？他不想怀疑自己生活了七年的教廷，但这个活生生的血族就站在他面前。如果教廷是故意给他们灌输错误的思想，那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莎洛特盯着此时内心翻江倒海的叶煌，突然秀眉微蹙，疑惑的问：“你之前认识其他的血族？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隔绝气息的烙印。”
“隔绝气息？是不是因为这个我才不会被失丧者发现？”，叶煌恍然大悟。
“没错，这种烙印只有和我同级或者更高级别的血族才能施展，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让被施加烙印的人不会被普通的失丧者发现。”，莎洛特微微点头，眼中疑惑之色更浓。
“原来如此……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叶煌单手托腮，自言自语。
“你说的他是？”
“是和你一样披着黑袍的血族，在遇到你之前我们十字军的三个小队都被他屠杀了，只有我逃了出来。”，叶煌眼眸低垂，轻声说。
“血族中有很多性情古怪的人，很难猜测他们是怎么想的。”，莎洛特苦笑着摇摇头，显然对叶煌口中这名血族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
边上的叶煌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莎洛特，“既然我不会被失丧者注意到，这么说那只覆甲者根本就是冲你来的吧?我明明只要往边上一站就行了。”
莎洛特轻笑一声，“不，你应该庆幸你救了我。因为当时你身上的气息隔绝烙印很快就要消失了，如果你选择袖手旁观，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温柔的声音落在叶煌耳中却引起他一阵阵后怕，“在这个新世界，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倒是你这种笨笨的家伙会出人意料的好运。”
“你说谁笨？”，叶煌脸色一僵。
“想没想过报仇？”，莎洛特突然说。
叶煌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传来。被他刻意埋在心里的一幕幕重新在眼前浮现。他还记得在林虎被腰斩之后，还挣扎着往奥莉伽摔落的地方爬了十几米。他还记得弗兰德死之前看他的眼神，失望和愤怒。
他就是个懦夫，是个弱者，弱者是不配谈论复仇的。
“想过，但我一个根本无法修炼神谕能的普通人类，拿什么复仇。”，叶煌露出自嘲的表情。
“事在人为嘛，如果你愿意做我的血仆，也许我可以帮你哦。”，莎洛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磁性。
这充满诱惑的声音落在叶煌耳中，几乎让他就要脱口而出“我愿意”三个字。好在叶煌只被迷惑了片刻，很快眼神就恢复了清明。
“你对我用烙印？”，叶煌退后几步，警惕的看着莎洛特。
“别紧张，这一点运用精神力的小技巧而已，如果我对你用烙印的话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你抵挡下来。”，莎洛特白了叶煌一眼，嘲笑叶煌的无知。
“你刚刚还楚楚可怜的和我道歉，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叶煌气结。
“我要是翻脸不认人，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莎洛特拎起自己的裙子，站起身来，“我用三年才能使用一次的血仆契约救了你，再加上另一件礼物，已经足以还清我欠你的人情。从此我们两不相欠，我自然不用和你客气。”
“礼物？说来听听。”，叶煌显得有些感兴趣。
“你身上的气息隔绝烙印已经失效了，想要安全回去只能由我再给你施加一个同样的烙印。”，莎洛特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
“……既然如此，好吧。不过你说的的血仆契约是什么？会不会给我带来麻烦？”
“血仆契约啊，顾名思义就是把人类变成自己仆人的契约咯。贵族在缔结血仆契约的时候可以通过契约把一部分生命力和神谕能转移到仆人体内，我就是以契约为媒介治疗了你。不过只要你没有亲口说出‘我愿意’契约就不会生效，只会隐藏在你身体里，不会被其他人发现。”，莎洛特显得有些委屈，“我当时为了救你可是消耗了不少生命力，不然我的伤早就恢复了……”
叶煌在听到“我愿意”，的真正作用的时候几乎忍不住想爆粗口，但在听到莎洛特之后说的话后怒气很快消散了。
“哼，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我的大恩人。”，叶煌撇撇嘴。
“嘻嘻，不客气。”，莎洛特装傻。
“你！”，叶煌感觉胸口有点闷。
“你真的不愿意做我的血仆吗？我会给你足够好的待遇的，至少比你回去当个普通士兵强。”，莎洛特收敛起玩闹的神色，认真的说。
叶煌愣了愣，轻笑说：“抱歉，我暂时还不能接受血族。”
“你是接受不了和你们教律所灌输的不一样的血族吧。”，莎洛特有些失望的说。
莎洛特猜的没错，叶煌相信莎洛特能给他更好的生活和复仇的机会，但潜移默化影响了他七年的教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打破的。
“抱歉，我想我该离开了。”，叶煌说。
莎洛特轻轻的叹了口气，勉强笑笑，“你可别后悔，白白失去了成为我第一个血仆的机会。”
随后她不再多说，两手在身前凝聚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球，然后射进叶煌体内。
叶煌只感觉胸口微微发凉，并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随即冲莎洛特点点头，“谢了，后会有期。”
莎洛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面露异色的对叶煌说：“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你原本在外圈的指挥部已经被血族占领了，你必须绕路直接回到城内。”
叶煌脸色一变，“血族竟然主动对天元教廷发动攻击？天使卫队呢，他们怎么会没有出动。”
“我不知道，但到我被袭击前为止并没有天使出现。安全起见你还是不要靠近那里了吧。”，莎洛特面露担忧之色。
叶煌略作思考后，也接受了莎洛特的建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那些袭击你的血族不会再对你动手吗”
听到叶煌询问起自己的安危，莎洛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我还会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现在这片区域还由那个一直与我不合的艾德琳控制。等一个月后有更高级的贵族来接管这里后我再回去给她个‘惊喜’。”，说到这里，莎洛特的语气温度骤然下降，突然产生的压力让叶煌不禁打了个寒颤。
似乎是注意到了叶煌的反应，莎洛特原本散发了几分的杀意立刻收回体内，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看见没，女人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哦，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要惹我生气。”
叶煌这次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直到莎洛特白净的脸上透出一抹红晕，他才移开目光，转身向门外走去。
“再见。”，随着房门合上，叶煌最后一句话飘进莎洛特的耳朵。
看着布满灰尘的门，莎洛特露出怅然若失的神色。
“再见。”



 第十二章元老议会

虽然在与莎洛特的谈话中叶煌得知了教廷不为人知的一面，但当他再一次看见这熟悉的白色高墙时还是不由得从心底里涌出一股安全感。
还有紧随其后的强烈到几乎要把人淹没的悲伤。
“在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还在……”，叶煌抬起头仰望着高耸的塔楼，不让眼角里温热的液体流出来。
他一直想要让自己成为一个绝情的人，绝情到可以不在乎死去的妹妹，不在乎身边的队友，不在乎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忘掉那些让他彻夜辗转难眠的记忆，忘掉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愧疚和自责，没心没肺的快乐生活下去。
在一个人逃了出来之后，他强迫自己不再去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自己七年来一直是孤身一人，今天一个人出来执行任务，路上偶遇了一个好看的妹子，然后愉快的交谈了一番，最后高高兴兴的一个人回家。
他确实做到了，莎洛特也没有骗他，他一路上大摇大摆直接走回了教廷，原本这就应该是这一天最完美的结局。
但记忆这种东西，你越刻意去遗忘它，它反而会在你心里留下越深的烙印。
“长官，我是叶煌所在小队的队长，我可以保证叶煌是个遵守纪律的好学员，绝对不会偷东西。这里面一定有……有什么误会。”
“他要敢给你穿小鞋，我就去审判所举报他！”
“开枪啊，杀了他替大家报仇！叶煌！”
熟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遮天蔽日，无从躲避。
叶煌蹲下身，拼命拉扯自己的头发，发出无力的怒吼，像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孤狼。
突然出现的巨大声浪淹没了叶煌的叫声，这是超大功率发动机“赫拉克勒斯”发动的声音，在整座城市只有四台这种级别的超级发动机，它们被用于升降四扇两米厚的合金大门。
几十双军靴踏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整齐的重合在一起，由远及近。
叶煌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把他包围的城墙守卫部队士兵们。
“列兵叶煌，根据元老议会的第371指令，你被逮捕了。”，为首的年轻队长手一挥，身后立刻走出两名士兵给叶煌戴上手铐。
叶煌脸色难看，但是不敢也不可能反抗。
“我只是在执行探索任务时被血族袭击了，难道这也违法教律吗？”，叶煌被两列士兵夹在中间押往城内。
“不管你有没有违反教律，元老议会的指令是不能违背的，祈祷自己好运吧，列兵。”，队长冷笑。
说完他便不顾叶煌一路上的质问，把叶煌交给审判所后就离开了。
“直接把我送到审判所，难道教廷怀疑我是血族的奸细？”，看着囚室的天花板，叶煌想到自己身上还有未激活的血仆契约，不禁冷汗直冒。虽然莎洛特保证没有激活的契约不会被发现，但元老议会中可是有着教廷最强的座天使存在，叶煌可不敢笃定强大如座天使不会发现他体内的异常。
若是一旦契约被发现，不管它有没有被激活，叶煌都是百口莫辩了，元老议会那些人可不会听他的解释。
说起元老议会，顾名思义就是以议会制度管理天元教廷的机构。与其说是管理，或者以“统治”来形容更恰当些。天主自四千多年前降临，传授了当时的部分人类天元教律和修炼神谕能的功法之后便从此消失，再也没有出现。几千年来的天元教廷都是由一帮被称为“元老”的精英领导。他们除了元老的身份外，往往在人类所知的历史中也占有显赫的地位。也正是他们的暗中培养，才能让天元教廷传承了四千多年不至于断绝。由于在“觉醒日”之前神谕能还在休眠，即便是天赋异禀的元老们的实力也相当低微，难以获得提升。可以说数百代元老毕生的共同愿望就是能亲眼见证“觉醒日”的降临，人类的灭亡，以及教廷的统治。
在“觉醒日”之后，神谕能苏醒，教廷的实力飞速增长，如今的元老们可以说是运气最好的一代，也是最强大的一代。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是百里挑一的天使。
在叶煌焦躁不安的等待中，半天很快过去了。
“列兵叶煌，出来吧。”，囚室的门打开了，透进刺眼的光。
叶煌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怎么这声音有点熟悉？”，叶煌边走边回忆这每个字都透着高傲的声音是不是在哪听见过。
“走这么慢干什么，快点！”，叶煌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人踢了一脚。
叶煌这想起来了，惊愕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随着叶煌抬头，刚刚踢他的那人也终于注意到了他的脸，“是你？！”，她下意识的捂住嘴，湛蓝清澈的眸子瞪的老大。
“又见面了，露西亚。”，叶煌露出一丝苦笑，他实在没想到会在审判所的囚室门口遇到这个大小姐。
“什么叫又见面了？我可不认识你。”，露西亚抬起下巴，露出雪白修长的脖子，故作冷漠的说。
“既然不认识我，你刚刚为什么脱口而出‘是你’两个字？”，叶煌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
和上次见面不同，此刻露西亚穿着一身贴身的作战服，把她玲珑有致的娇躯展现的淋漓尽致，咖啡色的三分裤下是被白丝包裹的修长笔直的双腿。
也不知是被叶煌说的心虚了还是注意到了叶煌上下扫视的目光，露西亚俏脸微红，白了叶煌一眼后径自转身离开。
“没事的话那我回去咯。”，叶煌想冲她挥挥手，却无奈的发现自己还被手铐铐着。
他话音刚落，都没来得及抬腿，后背就被人使劲推了一把，叶煌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栽倒。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身后还有两名戴着面具的士兵，怪不得骄傲蛮横的露西亚突然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只不过观其服饰绝对不可能是天使，连十字军少将都不放在眼里的露西亚怎么会在这两个士兵面前开始有所顾虑起来。
叶煌越想越疑惑，但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他们的制服就被重重的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发什么愣，延误了议会你担待得起吗？”，和露西亚轻飘飘的一脚不同，这名士兵飞来的一脚势大力沉，足以踢断厚实的木板。
叶煌默不作声的重新站起来，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们做什么，这可是元老们要见的人，要是受伤了导致影响会议你们能负责？”，已经走远的露西亚回过头，有些不满的“提醒”了一句。
走廊的灯光昏暗，但叶煌还是注意到露西亚的眼中闪过的一丝同情，只不过她掩藏的很好，短短几秒后又重新恢复了冷漠高傲的神色。
两名士兵倒也不想因为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惹一名天使不快，而且叶煌也十分配合的往露西亚的方向走去，他们之后并没有为难叶煌。
“这两人是直属于元老议会的十字禁卫军，由一名天使和两名禁卫军护送你一个小小列兵，也算是件颇有面子的事了。”，走在前面的露西亚有意无意的说。
“为了不让你的愚蠢影响议会的行程，我提醒你几句进去后的注意事项。记住，进去后不要东张西望，老老实实回答元老们的任何问题，千万不要隐瞒任何你知道的东西。”，停顿了一会儿，露西亚接着说，“还有，绝对绝对不要直视里面任何人的眼睛，尽量低着头。”
露西亚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叶煌和两名禁卫军登上早已等候在审判所门口的一辆轻型装甲车。她第一个登上车舱，叶煌紧随其后。两名禁卫军则在车辆附近做短暂警戒，扫视着来往的平民。
叶煌瞄了一眼背对着他的两名禁卫军，轻声说，
“谢了，大小姐。”
露西亚仿若未闻，转过身对驾驶员说：“开车。”
随着两名禁卫军也登上装甲车，舱门关闭。纯白的装甲车在宽阔的街道上疾驰，前往整个教廷权力的最高点。



 第十三章战争

“露西亚大人，圣堂到了。”，驾驶员恭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随着电机的转动，舱门缓缓打开。
即便身处这般处境，叶煌还是忍不住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震撼。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宽大阶梯从面前一直通往天际，阶梯由寒冰打造，每一级台阶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浮雕，描绘着天主创造宇宙万物的一百零一天。阶梯是悬空的，没有任何底柱支撑。两侧矗立着身披冰甲的六翼天使，纹丝不动，却又无时无刻散发着强大的压迫力，让人难以分辨其究竟是雕像还是活生生的守卫。
露西亚显然也是第一次来到所谓的圣堂，竟也和叶煌一样看傻了眼。
“露西亚大人。”，身后的禁卫军出声提醒道。
露西亚这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率先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出人意料的是，在露西亚踏上台阶的一瞬间，她的身形闪烁了一下，就这么凭空消失在原地。
其后的叶煌脸色一变，刚想转身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就被身后传来的一股大力推上台阶。
刚迈上台阶，叶煌就感觉一阵剧烈的头晕，整个天地仿佛都旋转起来。叶煌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弯下腰开始干呕。
“呕——受不了了。”，叶煌的干呕声在巨大的空间中回荡，甚至传出一阵阵回声。
注意到周围恢复正常了，叶煌惊疑的抬起头。
这一看，差点把叶煌吓晕过去。不知何时他竟已经来到了一处气势恢宏的大殿内。苍穹般的殿顶下排列着近百张冰雕玉琢般的高大座椅，椅子上覆盖着金色的丝绸，成环状围绕着大殿中央的高台。
而弯腰呕吐的叶煌此时就在那高台上，至于露西亚则不知所踪。
叶煌只抬头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额头冷汗直冒。
如果只是被一圈豪华的座椅环绕，他或许还不会这般紧张。但是，这些椅子并不是空的。
每一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枯瘦如干尸般的人，他们全都穿着纯金色的长袍，面孔被金制的面具笼罩，从眼孔中露出烛火般闪烁的亮光。
叶煌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那抹亮光，就感觉周围的大气仿佛消失了，巨大的气压差疯狂的把肺里的空气抽出。
“这些就是教廷的最高掌权者吗？怎么像是一群强大的僵尸。”，叶煌低着头在心里腹诽。
“叶煌，告诉我们你在外圈都经历了些什么。”，左侧的一名元老开口道，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几乎难辨性别。
“我们三个小队按照巴顿上校的命令去探索北边的一处未知地带，在途中遭遇一名强大的血族袭击。我们虽然全力抵抗但是根本不敌，最后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回来。”，叶煌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这么说敌人只有一名？”，那名元老追问。
“是的。”
“既然敌人如此强大，为什么单单你能毫发无损的逃走？”
叶煌微微一滞，但很快答道：“那血族让带一句话回教廷。”
“什么话？”，左侧的另一名元老急声问道。
“他说：血族和教廷的战争，是时候了结了。”，叶煌回答。
叶煌的话似乎让这些元老有些震惊，一时间都没有人再发出质问，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看来，血族是打算再次和我们全面开战了。”，一名元老叹了口气，闷闷的说。
“哼，这几年我们双方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恐怕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不知道天阳和天耀那边什么情况……”
“既然血族决定全面开战，美洲和非洲那边的血族自然也会同时发动进攻，它们自顾都不暇，恐怕没有能力支援我们。”
一个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如群鬼低语。
“小子，就算你侥幸被血族放了一马，你又是怎么躲过这么多失丧者回到城门的？”，中间之前一直沉默的一名元老突然出声质问。
叶煌闻言一惊，他能安全回来自然是因为莎洛特的气息屏蔽烙印，但他又不能把真相如实告知这些元老。
“我不知道，我途中确实遇到了不少失丧者，但它们都没有发现我。”，叶煌摆出一幅疑惑的神色，回答道。
“这么说，这血族为了让他活着带回消息，还给他施加了气息屏蔽烙印？”，一名元老立即想到了这点。
不得不说，这些元老虽然看上去十分诡异，但个个学识渊博，而且狡诈如狐，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差点让叶煌的谎话暴露。要不是叶煌从莎洛特那边知道了不少血族的消息，也不可能成功瞒过他们。
“确实有这种可能，元老长，请你检测一下他体内是否有烙印残留吧。”，另一名元老看向最中间的一人，语气显得有些恭敬。
叶煌听到这话，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他倒不怕被检查烙印残留，但他身上的血仆契约要是被发现了，他可真是十死无生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名元老长站起身，慢悠悠的向他走来。
说起这名元老长确实与一般的元老有些不同，他的金袍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的纯色，而是纹着类似寒冰阶梯上的浮雕般的图案。他的体形比起那些枯瘦的元老也魁梧很多，称得上强壮。
“把你的手给我。”，元老长的声音有些低沉，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沙哑。
叶煌老老实实伸出右手。元老长抓住叶煌的手，接着一股热流涌入叶煌的体内，在其中游走了一圈。叶煌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但再舒服的感觉也无法缓解他充斥全身的紧张。
“嗯，确实有血族烙印的气息，看来他说的没错。”，元老长松开叶煌的手，淡淡的说，“只不过你的心跳太快了些，放松些，不要紧张。”
叶煌连连点头，暗暗长出一口气。看这元老长的样子，应该是没发现血仆契约的存在。这元老长恐怕就是元老议会中的那名座天使了，连他都没能发现这血仆烙印，看来莎洛特真的没有骗他。
“既然叶煌暂时可以信任，我们也该准备开战的事宜了。”，元老长重新落座，严肃的说。
“没错，我们经过这七年的准备，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是时候彻底清理欧亚地区的血族了。”
“只是不知道现在欧亚地区有几名始祖存在……”
叶煌本以为他要在这里呆到会议结束，但眩晕感突然再次出现，这次叶煌没能挺过去，直接两眼一黑昏迷了。
叶煌就这样成为了天元历史上第一个参加元老议会的列兵，教廷和血族间的决战也就此拉开序幕。



 第十四章黑镰之魔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剧烈的头痛也在此时袭来，差点让他又晕过去。
“列兵叶煌，你昏迷了7个小时28分钟。”，一个近在咫尺的清脆女声响起。
叶煌本来还没注意到边上有人，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向她看去。
精致的白牛皮靴子，绣着金纹的白色长筒袜，月白色的裙摆，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
一柄大口径***顶在了叶煌的脑门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叶煌举起双手。
“把头抬起来。”，那声音又说，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目光直接跳过对方的身体，落到她的脸上。
这是一名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娇小少女，橘红色的及肩短发，脑袋右侧扎了一个短短的辫子。同样是橘红色的眼睛虽然大而清澈，但灰蒙蒙的没有生气，没有露西亚那样的灵动之感。
她穿着和露西亚类似的服装，显然也是一名天使。
少女当着叶煌的面摆弄了一下胸口的一个拳头大小的装置，
“列兵叶煌，我是露西亚小队的能天使艾德娜，你之后一段时间将跟随我们小队执行任务。”
叶煌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因为这少女的声音并不是从嘴里出现的，而是从她胸口的装置发出来的。
天使也会有残疾人？
叶煌突然有些同情面前这名叫艾德娜的小姑娘。
“列兵叶煌，为什么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艾德娜又摆弄了一下装置，开始追问。
“不是，你这是录音机吧？你怎么知道我会露出奇怪表情的？”，叶煌忍不住问道。
“因为每个人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都会这样，除了我哥哥。”，艾德娜继续“说”。
叶煌仔细观察她的神色，但并没有捕捉到什么悲伤或者自卑的表情，甚至连其他表情都没有，好像已经习惯了一般。
“好吧，艾德娜。我们现在要去哪？”，叶煌注意到他现在在装甲车里，颠簸非常，应该是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行驶。
“和神圣十字军第二军特别突击队一起前往外围机动搜索队东方指挥部。”，艾德娜回答。
“我们要去和血族开战了？”，想到昏迷前元老们的谈话，叶煌大惊失色。
“是的。”，艾德娜大概没有准备更合适的录音，只是简单的回答说。
“这里……有多少天使？”，叶煌忧心忡忡。
“我负责从你这里获得信息，露西亚队长在最前方带路。”
“信息？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说了啊？”叶煌摸不着头脑。
“但是元老们认为，你作为唯一幸存的东方外围机动搜索队，或许能给前期战争提供帮助。”，艾德娜看着叶煌的眼睛。
“我何德何能去和血族战斗啊，而且这里还只有两个天使，教廷这么多天使为什么不多派点来呢？十字军再多也不可能打赢血族的好吗？”，叶煌简直想从车上跳下去。
“血族中贵族也只是少数，大部分是和十字军一样的使用旧世界武器的血仆。元老们决定先由本部队探明敌情，再派出后续部队。”，艾德娜解释道。
“元老们派敢死队有一手的……”，叶煌忍不住吐槽。
“列兵叶煌，侮辱元老是死罪。”，艾德娜摆弄了一下放在腿上的***。
“什么鬼？你这都能猜到？！”
叶煌有些不想和这个奇葩少女聊下去了，但封闭的装甲车里也就他们两个人，安静时间长了又憋得慌。
“艾德娜，听说你们天使都有专属神器，你的神器是什么？刀吗？”，叶煌有些好奇。
“我的神器在这个环境拿不出来，空间太小了。”，艾德娜看了看左手的戒指。
叶煌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空间戒，一种极其珍贵而方便的储物设备，只有用神谕能才能使用。
只不过这装甲车内的空间也不小了，究竟是什么神器体积竟如此之大？
“有机会的话给你看看。”，艾德娜闭上眼睛，开始调整状态。
叶煌见状，也明白他们离目的地应该很近了。但是他的体内没有什么东西好调整的，只能干坐着看着艾德娜发呆。
“虽然说话方式有点奇怪，不过长的倒还不赖。”，叶煌漫无边际的想着。
就这样过了六七分钟。
“轰——”，前方传来一声巨响。随即整辆装甲车好像被什么物体撞击，剧烈震动了一下。
艾德娜腾的一下站起，然后在叶煌震惊的注视下一脚踹开装甲车的舱门，跳出车外。
外面传来混乱的枪声，一道白色的身影倒在装甲车面前。原本梳理整齐的白发披散开来，沾上了不少嘴里涌出的鲜血。
“露西亚？怎么会这样。”，叶煌急忙跳下车，跑到身受重创的露西亚身边。
这位大小姐无论何时都是如此的骄傲，叶煌无法想象是谁能伤到这天之骄子般的存在。
“艾德娜……快撤退，对方有艾德沃瑟雷级贵族。”，露西亚强撑着说完，随后彻底昏迷过去，显然刚刚的一击已经超出了她能抵挡的范围。
叶煌抱起露西亚，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艾德娜。
“你带着露西亚和第三小队先撤。我和第一第二小队拦住他们。”艾德娜背对着叶煌，看向前方已经在交火的先锋部队，叮嘱道，“保护好队长。”
叶煌深深的看了一眼艾德娜的背影，抱着露西亚爬进装甲车。
装甲车立刻发动起来，舱门开始关闭。叶煌在舱门关闭前的缝隙中，看到艾德娜的左手一道金芒闪过，一门造型极其科幻的金色巨炮被她扛在小小的肩膀上，随后金光大涨，巨炮开始充能。
“确实很大啊……”，叶煌轻声喃喃道。
装甲车开始后撤没多久，刚刚的位置就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艾德娜开炮了。枪声不断，看来负责殿后的十字军士兵暂时把敌人拦了下来。
就在叶煌开始为艾德娜的处境担忧的时候，装甲车突然停下了。周围传来密集的枪声，其中还夹杂着各种爆炸声。装甲车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吧，遇到伏兵了。”，叶煌脸色发苦。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露西亚，自言自语说：“我的大小姐，你说我如果把你交给血族，他们有没有可能放我一马啊。”
他一直想成为一个绝情的人，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周围的枪声开始减弱，从位置上判断，应该是血族取得了压倒性优势。叶煌低着头，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外面的枪声彻底停了，装甲车的舱门开始被剧烈的撞击。
“各位血族大哥行行好，我愿意把这名天使交给你们，求求你们把我变成血仆吧！”，叶煌冲外面大喊，同时伸手去拿挂在舱壁上的手**。
最后一声撞击声传来，舱门从装甲车上脱落，叶煌抱着一捆天晶**应声而出！
“算了，下辈子再绝情吧。”，叶煌闭上眼睛。
“人类，不错的勇气。”，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
接着，叶煌感觉眼前一白，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整个人仿佛轻飘飘的，慢慢的落在了白色的地面上。
一柄比叶煌还高上些许的漆黑镰刀竖立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间，女孩就这么站在刀柄上，毫无感情的红色眸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人类，做我的仆人，我会让你拥有足够像任何人复仇的力量，你将掌握这个世界的真理。”
“这个世界的真理是什么？”，叶煌听到自己的声音，这让他惊骇欲绝，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说话！
“是暴力，主宰一切的暴力，超越一切的暴力，毁灭一切的暴力。”，女孩露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向叶煌伸出手。
“来吧，和我签订契约，成为我忠实的仆人。”
一幅巨大的紫色法阵瞬间出现在地上，叶煌正站在六芒星的一角，而那女孩则站在对面的一角。
法阵上紫焰涌起，把两人的身形淹没在其中。
“吾名梅涅斯·罗耶伊亚，庇尔斯级贵族……”，叶煌隔着火焰隐约听见对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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