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矛盾之界》 第一章成界人之盟约 矛盾对立，千百年来就存在于世间万物和人类社会当中，是大自然最原始的不变规律。道家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而矛盾即为道，为混沌洪荒之源。 ——题记 有这样的传说流传于平民之口，我们生活的世界的某处，存在另外独立的世界，区分为上界和下界。上界依附于下界之上而又独立于下界，名副其实的矛盾之界。 在下界某处，险山连绵耸立，自山腰而上云气氤氲缭绕，不见人烟。这山脉名为天沟，在下界多数平民眼里，巍峨的山脉将其身后的无边幽林死死拦截，使得山边居民免受凶兽侵扰，故名。 在天沟主峰通天的云深之处，却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古朴庭院。庭院以山上紫木为躯，隐约可见顶梁之柱有流光淌过，即便有乡间野夫途径，亦可辨别非世间凡品，但他更可能会动弹不得。因为有一股天神般巨大的威压自庭院内宣泄而来，即便是山后的兽嚎也出奇的带着颤抖。 “林老鬼，别来无恙呀！” 声音来自庭院大堂紫藤椅上的壮硕中年男子，男人身材魁梧，隆起的肌肉在宽敞的黑袍下隐藏了爆炸的野性，一直在闭目养神，直到另一张紫藤椅突然出现了一个嶙峋老者的身影。 老人浑浊的老眼撇一下男人，满脸的皱纹揉成一团，冲男人挤出一个阴森的笑容，留下一句“君家老弟来得倒很早”便也瞑目盘坐起来。 陆陆续续，大堂上两盘十张座椅坐了九人，其中有健壮男子，干练凌冽中年妇女，多为嶙峋或健朗的老人、老妪。众人皆闭目养神，一声不发，也没人理会空着的第十张座椅，仿佛这一切都是常态了一样。 大堂内虽然安静，但九人却毫不掩饰的释放着自己的威压，私底下较量不断。突然九人心有灵犀般同时收回威压，看向了大堂空着的主座上方的山水画，像是什么怪物将从画里爬出来一样。果然，画中央泛起白光，掩盖了原本秀美的山水图景，一个诡异的黑影出现在画中。 黑影笼罩在阴影中，不见有任何动作，若没有画纸上的剧烈波动的涟漪和白光，则更像是画中之物。 “临多久没来过了”沙哑的声音异常刺耳，语气翁怒而嘲讽。 顿了一下，黑影继续说道——君不悦尔等均得死，这次召集诸位成界人是为了签订盟约，切勿折腾过火。 黑影依旧一动不动，只见九卷羊皮卷穿过画卷飞到众人面前，九人二话不说，当即起身用力拍额，色彩各异的精血脱离天灵盖飘向黑影，在山水画处形成绚丽的契约阵，阵体剧烈震动，仿佛被精血蕴含的力量威慑到。黑影手一挥契约阵随即缩小最后融入黑影中，黑影也随之变淡，涟漪惊动，又平缓，最终一切回归原样。九人威压继续爆发开来，像极了历经生死存亡后的肆意宣泄。 手一挥收过羊皮卷，九人无声消失于大堂内。 那一份未读而先同意并立血誓的盟约，势必会使上下界为之巨变。 那之后，神秘的天级密令无声的扩散着，契约的内容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鼓励下界居民生育，增大人口规模并加大开采紫灵石开采力度 *不得大规模屠杀下界居民并要加大有资质者的选拔培养 *上界界门为安全区，任何人不得在界门范围内杀戮且守界人应对往来者提供适当的性命保护 *天鬼设立安全区 *不得严重干扰破坏上界星天阵 短短五条条约却能让上界各处高层如履薄冰，循规蹈矩。 不知过了多久，契约规定的内容为世人所知，同时活跃于各处的老妖怪全部消失了踪迹…… 第二章蓝与柳奕君 蓝那年九岁，生活在天沟之后的幽林之中。 天沟山脉阴麓，虽为无尽幽林的外缘，但依旧充斥着大自然的野性。参天大树密布，枝叶交相呼应，将阳光切碎洒在地面的腐烂枯叶上。 蓝两年前出现在这里，昏睡在石头上，身穿精修的蓝色锦衣，皮肤稚嫩，白皙中稍稍泛黄。当时引来了外缘幽林的很多野兽前来围观，尽管这些野兽未通灵却出于内心深处原始的恐惧而不敢对面前的鲜嫩食物动嘴，一时间低吼不断，而蓝依然昏睡。 轰——轰—— 来自幽林深处的巨响，以外缘野兽为食的凶兽发现了异样随即向蓝所在的地方奔来，来者是一头体型庞大的花纹豹。花纹豹在树木间上窜下跳，大树剧烈晃动，应声倒下，大地震动，扬起无数枯叶。 蓝身边围着的、在远处瞭望着的、树上栖息着的全为来者所惊扰，作鸟兽散去了。数只体格同样巨大的野狼冲着花纹豹方向发出阵阵嚎叫，最后也成群离去。 花纹豹停在了近处的大树的枝干上，低头望着石头上睡着的蓝，舔了舔爪子，抓了抓痒，突然双眼缩成针状，立即调头离开，原路返回，又惊起一路狼狈逃串之声。 当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看到围着自己身边虎视眈眈、垂涎欲滴的野兽，蓝尖叫着将身子蜷成一团，颤栗不断。而围观的野兽看似却比蓝更为受惊，赶忙逃串遁去。 —— “它们为什么不吃了你啊？” 蓝在小溪边搭起了一间木屋，靠着天沟的冰雪融水和野果、小野味度日子。九岁时的蓝已经不见两年前时那么娇贵柔弱，肤色变深了，高大结实了，也邋遢了，长发乱蓬蓬还夹杂着草茎。 蓝在木屋前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里烤着火，旁边坐着一位年龄相仿的马尾辫女孩。女孩正眨巴着水灵的双眼等着蓝的答话。 “你不会认为我那时候就该被吃掉吧？你个妮子可真毒心肠啊。”蓝点了一下女孩的鼻尖，故作嗔样。 “蓝哥哥快回答人家问题啦~”女孩晃着蓝的左手，撒娇着。篝火映在她的鹅蛋脸上，配上晃动的马尾辫，那可爱模样只叫人心生呵护之意。 蓝扶了扶木柴，看着女孩温柔地嘴角咧开了嘴。“我也不知道呀，”蓝秀了一下肱二头肌，继续道，“会不会它们也觉得你哥哥我很帅，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少臭美了，说起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清楚什么” “当然是你昏睡时发生的事情呀” “那棵树告诉我的，”蓝指了指木屋后面傍依着的大树，“还是树爷爷帮我起的名字呢” “蓝哥哥又骗人，树怎么会说话”女孩撇回头，注视着跳动的火焰，声音却越说越低。 “会！我真的听到是他说的，小君子我真的没骗你。”换成是蓝晃动着女孩的手，“相信我嘛相信我嘛~”你的石头不也可发光嘛蓝心想着。 “蓝哥哥你是男孩子，要顶天立地，不可以撒娇。”女孩奚落着蓝，但蓝的撒娇却越发厉害，“好啦好啦，信你信你，娇撒得比我还要过分。” 女孩一边开心地追打着蓝，一边说教蓝哥哥要不可以撒娇，要顶天立地保护小君子哟，静谧的幽林回荡着孩子的欢笑声。 “那你两年前的事情呢，我也想听听。”女孩和蓝重新坐在篝火前，蓝在补添柴火。 “不记得了，就像，就像我是从两年前醒来时才开始有记忆一样。”蓝一直也对这件事疑惑，在大树那儿也得不到答案。 女孩这次没有不相信蓝的话，而是又低着头陷入了迷茫之中。 蓝感受到了女孩的悲伤无助，一把将其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肩膀。 “我，我也一样。感觉记忆仿佛被什么东西锁住了藏在了脑子的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每当我尝试着去寻找它就会头痛欲裂……就像……就像那记忆是属于别人的而非我的一样……” “乖~小君子乖，想不透就先别想它了，咱们早些休息吧。”蓝灭了火，扶着女孩进屋躺在木架床上，轻拍着女孩将她哄入梦乡。 蓝看着熟睡的女孩，思考着什么，奈何孩童的天性使然，不知何时也死睡过去…… 女孩名叫柳奕君，小蓝一岁，是几天前蓝外出狩猎时在苍鹰嘴下“救”下的—— “iu——”悠长的鹰唳回荡天际，一团巨大的的黑影在树林上空盘旋，俯冲而下，健壮的鹰爪让人望而生畏。 苍鹰的目标是树荫的柳奕君，与其他幼年女孩的胆小不同，柳奕君一身青袍，昂首站立，脚下按某种规律摆放着随地捡起的石头，一个青色的光罩笼罩着女孩较小的身体，盯着苍鹰的平静的双眼中闪烁着好奇之色。 蓝听到凄厉的长鸣，下意识的将身子隐藏在树干之后，又忍不住探出头来。 青色的光罩在鹰爪的撞击下瞬间破碎，石块更是化作粉末消散，苍鹰受到破碎产生的冲击而反弹回空中。 蓝见状立即飞奔向前，没等柳奕君反应过来就将其一把抓起，向枝叶密集之处逃串而去。柳奕君看着眼前和她一起藏在灌木丛中的脏乱男孩的慌乱模样，扑哧的笑了出来。 蓝和柳奕君藏了许久，直到蓝感受到苍鹰的远离才兴高采烈地带着救下的女孩回家。蓝的感官发达，能较为清晰的察觉周遭的事物，包括情绪，但一路上蓝使劲地问这问那、打听女孩的身世，柳奕君只是好奇地打量着他，不反抗被蓝牵着走但也不作回答，对此蓝也很无奈…… 后来才得知，柳奕君已经在苍鹰的利爪下坚持了近一个小时，她边走边随手捡起地上大小不一的石子，从容的摆下一个又一个“不堪一击”的青色光罩。 蓝发现，虽然柳奕君记忆模糊不清，但摆出各种玄奥的石阵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向婴儿会吮奶一样。 用不着几天时间，未经世事或者重新变得一张白纸的女孩，和细腻体贴的蓝，成为了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兄妹，或许孩童的感情就是如此纯粹美好。 第三章不同的修炼之路 经过多天相处后，蓝大概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不同—— 蓝两年间在大树的指引下仅通过简单的躯体训练来增强体魄，比如高强度的撞击训练、密林间位移尝试和捕猎体型较大的野兽等等，值得一提的是，蓝遇到的野兽已经不再对蓝有发自内心的忌惮了，这也使蓝怀疑大树所说的话。 而柳奕君的日常修炼就是闭目端坐着，在石头上、树枝上、抑或是随便某处。蓝生性细腻，会不时的留意观察她。 这天，蓝的狩猎对象是一匹受伤的野狼。狼群在某次围捕鹿群中，累趴的大鹿临死反扑，硬生生带走了野狼的前肢，而一路在树上尾随，暗中观察的蓝即刻就盯上了那受伤的野狼。 野狼成群结队，专门捕获数量少的兽群或者大兽群中老弱病残的部分个体，蓝也懂得这道理，区别就在于蓝是一个人，一个较常人略壮硕的小男孩而已，所以蓝必须有安全周密的捕猎计划和逃跑计划。 当其他健壮的野狼蜂拥而出，舐舔着血盆大口奔向猎物时，蓝已经隐匿在它们的巢穴附近等待多时了。 野狼的老巢在一棵参天大树里，树干处被狼群挖出了一个不小的树洞，可以看见树洞地面铺着的树干、枝叶和野狼身上掉落的灰黑的狼毛。巢穴附近有块空地，四旁有浓密的灌木，为狼群日常的活动场所。该狼群为五口之家，三匹成狼和两匹刚开始狩猎不久的幼狼。 受伤的成狼蜷缩在大树旁打盹，狰狞的狼牙间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低吼。蓝必须小心翼翼，成狼的暴击足以让蓝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只有两种结果，一击毙命或者被狼群围捕。 蓝背靠树干，垂下眼帘，呼吸慢慢变慢，变的细长。蓝感受到狼群的远离和眼前伤狼的倦态，轻手轻脚地行动了起来，蓝的计划简单而粗暴，手起石落，杂碎野狼脑袋。 蓝的身影出现在灌木后，脚下是一块脑袋大小的岩石。蓝呼吸依旧平缓，为了却道能感受到面前野狼的状态和狼群是否归来。确保一切无误后，蓝搬起了岩石，小心翼翼地躲开灌木和路上的树枝，来到大树后，离打鼾中的野狼仅咫尺之遥。 蓝开始心跳加速，呼吸加重，掌心出汗，九岁孩童对狂野的凶兽源自内心的恐惧。 为了避免偏差，蓝搬起岩石来到野狼身后，野狼两只前肢无力的枕着头，狼毫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时间流淌变得缓慢。 “哼！”蓝用尽全身力气将岩石砸向狼头。 “啊呜……呜……”野狼猛地惊醒，头破血流，模糊不清，染红了整个脑袋和脖子，口中惨叫连连，身躯在地上打滚，后肢乱蹬。 蓝还是高估了自己一击的重量，被野狼的凄厉叫声吓退的他赶紧回头再来一砸，中了野狼腰部，了解了它的性命。 临死前的狼嚎很快引起了出猎的狼群的注意，蓝也知道野狼飞奔回来只需几分钟时间，面对狼群，就算是狮群也忌惮三分，蓝二话不说即选择了逃离，沿着事先选好的路径，顺便夹带着野狼的尸体。 数十斤重的躯体对蓝来说也是个负担，蓝的撤返速度远不及狼群的追捕速度，况且还时刻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呜~~”蓝能感觉到狼群的逼近，故而他一把甩开野狼的尸体，忙手忙脚地爬上耸立的大树上，狼可不会爬树，这也是蓝敢独自面对狼群的原因。 四匹狼很快就出现在树下，上蹿下跳，一面怒吼一面拍抓着树干，落叶乱飞，一片狼藉。 狼群的愤怒洋溢四周，蓝只敢撇开视线，紧抱着树干，咬着牙关不敢作声。 狼群放弃了对树上仇人的无畏攻击，围着一旁野狼腥臭的尸体低嚎，充满无尽的哀伤，其中一匹成狼叼起尸体往狼穴方向远离，两匹幼狼还经常回头望着蓝的方向怒吼。 蓝这次的捕猎失败了，但是尸体这一大块肉还是可以偷回来。但蓝第一次在野兽身上感受到了人类的喜怒哀乐情感，这是在以前狩猎的飞鸟、野兔、山鸡等等中感受不到的。蓝从上下来，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步伐，思考着自己捕猎的对错。 为了自己的一顿饱饭，伤害的已经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个家庭，这真的该吗？ …… 不知不觉回到了搭建的木屋，见柳奕君不在屋内，蓝又到处转悠寻找小君子的身影。 柳奕君在一处树荫下，青袍披地，双腿盘坐，两手案在膝盖上，眼帘低垂，黑发轻轻地随着她地呼吸一起一伏。在柳奕君前方的地面上，依旧排放着十余颗精巧的石子，其上光芒闪烁，黄色的光罩以石阵为球心笼罩着柳奕君娇小的身躯。 这种时候，柳奕君是在吸收周遭的灵气，运行某些熟记于心的玄奥周天。蓝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对四周虎视眈眈的野兽也不足为怪了，这突然出现的妹妹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又岂是此等野兽可以威胁的？ 每当柳奕君闭目盘坐或者摆弄石阵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那样的高冷专注、那样的卓尔不群，与平时的撒娇可爱的小君子截然不同。蓝有问过其中缘由，但柳奕君也表示不知情，蓝倒是感觉到，这样的她才是她，但想到能有一个牛逼的妹妹和自己撒撒娇，何乐而不为呢？ 多希望小君子只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妮子呀，这样就可以充分发挥哥哥的溺爱了…… 但小君子也有她自己的选择，说不定这就是她的路，就是她最该做的事儿…… 想着想着，蓝思绪开始紊乱，狼群的哀伤又浮现在蓝眼前…… 值得一提的是，柳奕君似乎不知道自己认真时的姿态，一直都是围着蓝蹦跶的天真小妮子。 第四章危机——狼群报复 野狼的肉虽能解决兄妹俩的吃饭问题但是并不美味，而且招惹了狼群。 银盘当空，众星围拱，清辉似缎，铺在密林之上，又洒落满地，小溪潺潺，浮光跃金。 “蓝哥哥太棒了太棒了，猎到了这么大块的肉！” 蓝认真的转动着在篝火上欢快流油的野狼躯干，四肢先被安排了，此时正被柳奕君一手一个吃着正欢。 “小君子，慢点吃，别噎着，狼腿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蓝看着柳奕君边用力咀嚼边含糊不清说着什么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笑声在幽黑的林间散开，惊醒了熟睡的野外圣灵，也惊吓到了在木屋后远处隐匿着的盯着火光的幽绿眼睛。 翌日清晨，习惯早睡早起的蓝捅了捅仍在木架床上熟睡的柳奕君，但她只是翻了个身，睡眼微微睁开，又重新闭上。蓝翻了个白眼，即去溪边打水简单洗漱和收拾昨晚风卷残云的小院。 为小君子打了桶水放在院内后，蓝惯常地在林间游猎，同时注意着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性。经过了几个月的尝试、练习，蓝也可谓是大有进步了。 “有点奇怪。”蓝心想着。 平时林间虽也阴暗，但也有不少的动物热闹的息作游戏之声，但今日却出奇的安静，只有偶尔的几声鸟鸣，无一例外皆是短促尖锐。 心悸一闪而过，蓝继续在树枝间晃荡，不同的是速度减慢了，是蓝在试着控制移动的声响，并且专心感知着外界。 “狼群？！”蓝停在了树干上，凝视着前方，虽然前方除了浓密的枝叶就是更浓密的枝叶，但在数百米外，枝叶层层掩盖的前方，蹲踞着两匹成狼，散发着狩猎前的张狂气息。 按气息判断，有一只不是上次狩猎的狼群中的两匹成狼之一，应该是唤来了其他的小狼群。 蓝不经又想起了野狼对于同伴之故的哀伤，狼真的有感情吗？蓝心想着，认真凝重的脸还留有太多的稚嫩，却脚下一蹬，在交相环扣的树枝上移动，往着木屋的方向。与其疑惑野狼是否有家族情谊，还不如先解决这大敌当前的遭况。 果然，木屋后方也能感受到狼群的存在，借以溪流，呈半圆包围之势。 柳奕君如往常一样，换上了洗净的青衫，面朝流水，在院子里打坐，昨夜被狼肉油污弄脏的衣物晾洗在一旁。 “小君子，我们好像招惹了狼群了，数量还不少！”蓝惊慌地跑到柳奕君身边，着急说道。 “蓝哥哥，”柳奕君拍拍膝盖，站了起来，“蓝哥哥说过要保护我的哟，可不能这么慌乱。” 看着眼前柳奕君嬉笑模样，一颦一笑，眉宇间满是镇定。蓝突然也记起了那瘦小身影独自面对雄鹰的场景，慌乱之情减轻不少。 “这次得靠你了，下次一定好好训练保护小君子。”蓝一脸无赖，同时心里也萌生了更强的念头。 一整天没有外出狩猎，蓝就连就连出门打个水都带着打猎用的木棍，野生放养的娃儿终究也是个娃儿，对狼这种狂野恐怖的圣灵有深深的恐惧。 靠着剩余的狼肉、日前剩余的野果、溪水，一天不出猎也能维持生活。 太阳稍稍隐蔽了下身影，幽林里立刻变得昏暗，一声声狼嚎此起彼伏，交相辉映，在木屋边回荡。 蓝在院里备了充足的柴火，火对野兽有天然的威慑，柳奕君早已在木屋周围摆好了数个灵石阵，蓝知道那种偶尔能在石洞里见到的流转着祥和光芒的拳头大小的石块肯定不简单。 至少十四匹，都是成狼，蓝仍一脸愁云。 “蓝哥哥不会害怕了吧？嘻嘻”柳奕君在蓝身边晃悠着，不住打趣张顾四周的蓝。 “蓝哥哥，要不我们烤烤火吧。”柳奕君也有一丝不安，拉着蓝的手在腾跃的火焰前坐下，精致的脸蛋被火光映得通红，额前闪烁着细汗。 两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尽管一个有奇能，一个比同龄人壮硕，但此时除了备着无关痛痒的木棍、柴火以外，就是祈祷着狼群的进攻在灵石阵的承受范围之内了。 “啊呜~” “呜~”——狼嚎之声突然高涨冗长，紧接着四方传来急促的飞奔之音，十四匹体型庞大的成狼往火焰的方向扑来。 “嗡嗡……”灵石发出异彩，在昏暗的森林里熠熠生辉，一层一层耀眼的光罩迅速扩大，将木屋包裹其中。 轰！！轰！！轰！！转眼间，狼群的攻击就如雨点般砸在光罩上，灰白的、灰黄的、纯黑的、纯白的、黑白相间的，十几个野狼孤傲的身姿出现在空中，扑向光罩，又被弹回地面，四肢的屈躬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蓝霎时间抡起木棒挡在柳奕君面前，小妮子则紧紧地抓住蓝左手，躲在蓝的身后紧张地注视着狼群地猛攻。 柴火劈里啪啦地燃烧着，伴随着凶猛地撞击声，此时连平静的流水之声也显得扣人心弦。 攻击接踵而来，光罩嗡嗡声愈发刺耳，灵石光辉也逐渐暗淡。 “小君子不怕，小君子不怕。”虽然蓝的声音也在颤抖。 “蓝哥哥，我有点担忧……”柳奕君的担忧不无道理，面对苍鹰时，她能在光罩破碎、攻击未来之际摆出新的灵石阵，而现在一旦灵石阵破碎，面临的将是如雨点般紧密的攻击。 砰—— 光罩在坚持了数十分钟后尽数破碎，地上的灵石也散去光芒化成了碎屑。 在柳奕君的尖叫声中，蓝盯着空中伴随着光罩的失去而惊慌掉落的灰白野狼，迅速上前抡起木棍一横扫，鲜血立即染红了野狼的前躯，看着消失的光罩和地上痛苦蜷曲的同伴的身形，狼群变得更加的凶狠，幽绿的双眼，怖人的低吼，绝对的数量，无不让两人绝望。 “小君子不怕，蓝哥哥在呢。”蓝赶忙回到柳奕君身边，递给她一根燃着的木棍，“野兽怕火，别让它们靠近你。“ 柳奕君胡乱的挥舞着火焰，昏暗中像一条腾跃的火龙，蓝则不断地槌击前扑的无情血口和狼爪。 凶狠果断的蓝此时在被光罩消耗了大量体力的狼群面前，已然不是九岁孩童那样弱小。 蓝紧贴在柳奕君身边，生怕被群狼找到一瞬间的破绽。 院中柴火还在燃烧，火红的火焰倒映在每一双瞳孔中。 “不好！“——狼群同时扑向柳奕君，四面八方，争先恐后，狼群总能找到易于下嘴的猎物。 狼群的不顾代价的突破攻击，使兄妹两人乱了阵脚，手中木棍胡乱地砸出，成了赤手空拳、狼狈躲藏的无力模样。 “小君子，回屋里！“蓝扶起柳奕君，将她往屋里推去，蓝挡在门前，毅然一副赴义模样，灰头灰脸，稚气未脱，却刚毅异常。 “啊！“血盆大口没经几个回合就咬上了蓝的右腿，鲜血蔓延，狼牙插入肌肉内，一把将蓝拖倒在地，其余野狼全部扑向这令人憎恨的杀狼犯。 “是不是不该贪心那狼肉？”蓝心想着，痛苦之余，更担心屋里惊恐无策的小君子。 “混账！”那是一身雄浑威武的浓厚之音，但蓝已经神志不清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