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绛魂》 第1章粉桃碧水姑娘可卖? 禹州秀美,山间粉桃尤为盛名,堆堆挨挨的桃花妖娆喜人,远望去竟像是朝霞成绸,铺满连绵的麓山北坡,桃香竟出奇的爽神。 与桃相映成趣的,是横穿禹州的碧水清江,岁岁滔滔,无人说得清楚这条江的源头和去处。 村口闲谈的婆婆们都说,祖上有言,这条江是上古时期的青龙落难幻化而成,舍弃仙体守护禹州的,众人听了都无奈地笑着。 粉桃碧水间,浓郁的灵气育养了精壮的一方之人,禹州人人好武,老妪垂髫皆是武者。 “说的可是真的?”少年惊喜地问 “你小子,我还能骗你,早打听好了,就在这两天了”李叔嘿嘿笑着,一手胡撸了两下颊边的汗珠,“叔知道你惦记着这个事,这不早早来知会你一声”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谢叔,我这就准备着!”少年欣喜地说,却又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下,指了一下上面,隐晦地说:“上头,可有什么说法?” “这次是孙自清挑人,你要是有意,也早些打算,不过叔还是劝你一句,虽说是个大好机会,可也着实险着呢,你才十四岁,你弟也还小,值不值得……” 少年不在意地摆手,“我知道叔,可阿弟的病不能再拖了,错过这次机会就.....这次我肯定要去,只是那孙长老,不是个好相与的,一般的东西恐怕入不了眼。” “还真不好办,叔也没啥办法,你好好想想,家里可还有看的过眼的东西,仔细找找,叔先走了,你准备好了再来找我。”李叔转身回了 少年送了人,转身看着床上昏迷不知岁月的弟弟,下定决心,转身翻找着不多的几件细软,摸出一块黑黝黝的牌子,入手冰凉,隐隐有种莫名的吸力,上面花式繁杂,似有含义,中间两个粗字“坤令”! 看着牌子,少年不禁苦笑:我那不知是谁的爹娘,狠心丢下了我们兄弟俩,连些钱财都不留,只留下装了些奇怪石头的包裹,要不是村里乡亲接济,哪还有命,现在物件当了七七八八,只剩这黑牌看着像点样子。 少年熟稔地喂弟弟喝了稀粥,掖好被子,拿上黑牌子走出门去。 麓山的连绵对于禹州人来讲早已见怪不怪,常年云雾缭绕,竟看不出山峰有多高,山脉幅员有多辽阔。 四月,正是北坡粉桃灿烂的时节,山下的咸水镇虽然是个小镇,但借着年年桃花节的便利,竟成为禹州最繁华的所在,此时节,这里迎来了大批的雅客,镇上生意兴隆,人群摩肩擦踵,街上一时间彩衣交错,笑语盈盈。 “师傅,我们小姐这匕首划了,你这可能修复?”一个紫衣姑娘笑颜粉腮,一对梨涡隐现,朗声问到 “嘿,咱这个咸水镇姑娘可以打听着,我这铺子的手艺可是远近闻名!”铺面老张揽着生意。 “师傅先别急着应承,看看我们这兵器再说。”说着,紫衣姑娘走到后面进门后一直不说话的白衣姑娘身边,狡黠地低语:“小姐,把你的匕首给我,我拿给那个铁匠,看看他的眼力,如果看不出来有什么端倪,恐怕不能交给他。” “虫儿你这个丫头,别太淘气,拿给他看看吧。”白衣女子轻声说道。 虫儿拿着匕首,莞尔一笑,来到老张面前:“给!” 老张拿过来一看,这个匕首明显是大家作品,流线精致,造型古朴,只是在匕首的刃出有一道奇怪的磨损。老张沉吟了一阵,说:“小姐的匕首果然上品,看着匕首的柄处印有图腾,恐怕出自大族,只是这匕首的材料,看着不一般,摸着更冷手,光泽亚暗,应该不是精铁……咦,这匕首好像在吸我,好像……”老张突然一阵眩晕 白衣姑娘见状娇喝一声:“撒开!”老张连忙把匕首脱手,白衣姑娘单手迅速甩出一张小帖,啪的一声拍在老张身上。 金色小帖上几个墨绿色符号陡地发光,初期绿光闪烁,光线流转到小帖中心的位置突然光芒大盛,后嗖的一声,光芒敛收入帖,恢复平常。 老张一阵哆嗦,渐缓过神来,嘴唇发抖地说:“这,这是什么东西,是在闹鬼儿吗,这兵器的材料好像能吸人魂儿似的” 白衣姑娘睨了虫儿一眼,道:“走吧,你这丫头讨打。” 老张喘了几口长气,不适感逐渐消了,说到:“姑娘稍等,你这匕首,倒让我想起来了一个传说中的东西,我家世代做这兵器锻造的营生,有种材料听祖上流传,唤做殒铁,传说中能吸人魂魄,好像都是天上神仙做法宝用的。” 虫儿本来愧疚着,听到这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咯咯,你这大叔到是有见识,只不过,哪有什么神仙呀!你只说,这匕首能不能修复。” 老张道:“手段自是没问题,只是,这所需的殒铁可不是一般物件,恐怕整个禹州都难寻!” 虫儿道:“小姐,我们走吧,这小镇怎比得家中,看过桃花,我们还是回家再做计较。” 白衣姑娘蹙着眉:“原本也没什么,只是,让哥哥看见了,恐怕又要念叨。” 正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个少年,朗声道:“张大叔,忙着呢?” 老张抬头望去,一看来人顿时笑了,说:“你小子来啦!是不是又拿什么怪东西上我这换钱啦!我这儿有客,你等我一会儿。” 少年正要转身退后,却一眼看见老张手中的匕首。只见,这个匕首比他见过的所有的武器都要精致许多。少年顿感大喜,孙长老喜藏兵器,时时炫耀藏品,这匕首一定能讨得他的欢心!少年急忙问到:“张叔,这把匕首可是你锻的?什么价?” 张叔指了指白衣姑娘:“这可不是我的,是这位小姐的。” 少年抬眼望去,顿时心里一震,只见眼前的白衣姑娘,身段窈窕,眼神清澈,肤若凝脂,面容白的晃眼,娇俏如初开海棠,神情泰然自若。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神圣端庄。小镇上可从未见过如此神仙般的人物。 少年不由自主的愣了神,口中呢喃,呆呆地问了一句:“姑娘可卖?” 第2章悬索有宝圣丸出世 “你说什么呢!说这浑话!可是讨打!”虫儿气急,抬手就是两下隔空虚点,少年只觉得一阵暗劲钻进身体,麻痒难耐,痛苦地瞬间流下汗来。 老张早已被这两位姑娘的手段惊住,江湖上早有点穴之说,只是这样虚点就能治敌,莫非真是神仙不成? 少年疼痛难忍,连忙大喊:“姐姐停手,我是想问这匕首可卖?我有好东西换!” 虫儿这才哼着虚点,道:“臭小子,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要是妄言有你好看!” 少年心想:这丫头太泼辣了些,只怕这黑牌姑娘家不喜欢,只能一试。想着扔出黑牌,道:“这黑牌可是顶顶好的东西,本来是想给铁匠大叔的!” 虫儿接过,仔细摸索,感觉也是有点奇怪,看着上面的纹饰不得要领。 这时,一直不甚关心的白衣姑娘突然开口:“拿来我看!” 虫儿连忙递上,白衣姑娘拿到手中,眼光陡亮,蹙眉思索,好像想起什么,运功感受起来,半晌道:“你是谁?这牌子哪来的!” 少年心想:看这样子,好像有点说道,看来爹娘留了点好东西啊!眼珠一转,留了个心眼道:“我就是李家村的,这牌子是我在一个死人身上捡到的!” 白衣姑娘道:“死人?什么样子?尸首在哪?” 少年撒谎不眨眼,状若迟钝地挠头:“我小时候被树影吓到一次,得个怪病,有些事想不起来了,村里人都说我被惊了魂的。” 白衣姑娘仔细看这少年,他着灰色布衣,质地粗糙,身量却高大,像个成年男子,只是面容还有稚色,看样子像老实敦厚的庄户少年,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思索片刻,道:“你这牌子我换了,那个匕首,归你。” 白衣姑娘二话不说,转身向门外走去,然后又突然顿住:“你叫什么?” 少年道:“我是云承峰。”  “如果你想起来什么,可以来瑜地江家找我,只说找江心狄,必有你的好处。”说完带着虫儿匆匆离去。 少年懵懵地记着话中信息,手中却摸索着匕首,不由欣喜起来,想不到事情这样顺利,阿弟这次有救了!突然又好像想起什么,大喊:“哎,哎,我说那个白白的姐姐,瑜地是哪啊!” 桃花镇的节日气氛浓厚,家家门上都贴了桃花图,姑娘们穿上最艳丽的服饰,成群结队,去麓山观桃,还有细心的商家,在山口处摆上茶水摊子,水果摊子,供来往歇脚,生意也是极好。 云承峰找李叔打听好了门路,知道这孙长老最是疼爱女儿,急急来到了山口处一个茶摊,只见一个留着长须的魁梧老者正带着个姑娘,喝茶看花。云承峰掸了掸身上尘土,走过去摆了江湖的抱拳礼,搭话道:“孙长老,弟子有礼了!” 老者撇了一眼,原来是帮里一个机灵的弟子,脸熟些,说道:“是你,今天来找我可又是要为你弟弟求药?今天我带闺女出来看桃花,可不要因为你家那些糟心事扰了老夫的兴致!” 云承峰连忙说:“孙长老,弟子今天可是献宝来了,弟子无意中得了一个匕首,造型雅致,材质透着诡异,不敢私藏,想这整个禹州,恐怕只有孙长老您老人家才有这学识鉴别,特来献上,这宝器和小姐定然相配!” 孙长老闻言,怒意略缓,说道:“你这小娃有心,说什么宝器,我帮你看看无妨。” 云承峰递上匕首,心里还是自信满满的,这匕首看着就不凡,摸着更是动人心魄。对了,听老张叔说了,万万不可摸那刃处,提醒道:”长老小心,那刃处有些古怪,好像能吸人魂儿呢!” 孙长老看着匕首,精光闪闪,心道是个好物,看着刃处,轻轻探手点了点,有些异样,顿时有了好奇,收入囊中。想了想,对云承峰说道:“这匕首有些古怪,你们小孩子家不要碰了,小心受伤。” 云承峰道:“那是自然,愿献给长老保管。唉,看到长老带着小姐出游,不禁想起家中阿弟,至今昏迷,日日煎熬下,身体愈发憔悴瘦弱,哪怕真有个法子拼上一拼,也好过这样受零碎的罪。”说着,偷眼看着对方的表情。 此时,孙家小姐倒是发了声:“我记得你,你是上次来家中求药的那个孩子,你弟弟可找到什么救治的法子了?” 云承峰道:“看了多少大夫,都是瞧不出门道,唉,恐怕只有那传说中是圣丸才能医治了。” 孙长老听到这,低声喝道:“住嘴!小子,今天老夫教你一个乖,你可知道这咸水镇为何而得名?” 云承峰道:“好像是因为这镇上的雨水,井水皆有咸味,寻常人家直接下厨做菜用的,据说远古时期,青龙落难,天海倒灌,人间浩劫,天下人的眼泪汇聚于此才得名。” 孙长老到:“不错,有这个传说,不过如今,看在匕首的份上,老夫教给你,咱青刀盟占据禹州半壁江湖,纷争无数,如今却想让这咸水更咸上一些的!你忘掉圣丸两个字,带着你弟走远点吧!” 云承峰愣在原地,回味孙长老话中的杀机,一时说不出话来...... 近来几日,江湖流传一个神秘的消息,禹州最东处的悬索禁地有宝现世,秉承着能夺宝夺宝,不能夺宝凑热闹的心情,各路人马蜂拥而至。 青刀盟试炼场内,孙长老正在吹胡子瞪眼,本来严肃机密的场合,谁知竟然看到下面20位精壮汉子中,站着一个瘦高的少年,一身打扮干净利落,有几分武者的样子,正是前两日才警告过的云承峰。能站在这里,想必这孩子是走了定花名册的手下的门路。 孙长老气急而笑:“好好好,兄弟们都是有胆色的英雄,不过,我还是把话说在前头,省的有人以为这次任务是过家家!” 他指了指墙上的图,说道:“最东边是悬索禁地,传闻有宝现世,这个消息早已沸沸扬扬,不过咱帮主得到的消息更明晰些,那宝就是传说中百年一见的圣丸!” 众汉子皆哗然,这传说中的东西,可是生死人,肉白骨,平添寿命的物华天宝啊! “禁声!不错,这圣丸究竟是不是传说中那么神奇暂且另说,单说这次黑虎帮也要插上一脚,我们就志在必得!” 一个汉子不禁笑道:“长老,不就是抢东西嘛,咱们兄弟也不是第一次跟黑虎帮火拼,咱们不鸟那帮孙子!” 孙长老神色阴沉,道:“这次不同以往,你们可知那禁地是个什么所在,圣丸出世在悬索,恐怕,这一次,禹州真要变天了......” 第3章双球易主少女诛凡 看在匕首的面上,孙长老没有再说什么,这少年自己要去送死,自不会拦着。 云承峰回到家中,只等半月后随队出发即可。他擦了擦弟弟的额头,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神情一阵恍惚,自六年前的那场死里逃生的追杀至今,弟弟就一直这样不生不死的模样,记忆中那漫天的雪,那泼墨般的血,那撕心裂肺的搏杀,那黑衣的人…… 最近不知何故,眼看着弟弟身体越发不如从前,肋下的皮肤上不知从何时起竟生出一根黑色枝丫状纹路,像是死神在缓缓逼近一样,一点一点,贪婪地向胸口蔓延,黑纹时时闪现出暗红色的光泽,伴随着光泽抖动,弟弟的小脸皱成一个团,看样子痛苦非常,却偏偏没有半点**声,他知道,弟弟不能再等了,这一次,管他什么禁地,也要去闯闯了,大不了兄弟俩死在一块,下辈子再一起投个爹疼娘爱的好胎,只是要去这一糟还要做些万全的准备。 “小哥要点什么,桃花宝阁品种琳琅,老朽给小哥好介绍!”云承峰看着眼前的商铺牌匾一阵腻歪,这小镇家家都要蹭桃花的热度,名字取的都是桃花相关,着实没什么新意。 “我想要一把锋利的短剑,再来两瓶伤药,另外最厚实的铁风布扯上五尺” 掌柜一阵腹诽,不知道这青涩模样的少年为何准备这些江湖人才用的东西,那布原本是商队铺盖马车货物用的,这孩子买来也猜不透要干什么。 趁掌柜准备货物的间歇,云承峰不禁观察起店内的货品,店铺不大,却是个杂货铺,小件玩意倒真是繁杂,有桃花图案的花布斤,桃花辅料做成的茶饼,更有江湖常见的随手兵刃,甚至还有小孩子玩的拨浪鼓滚铁环,看得他不禁一阵摇头。突然,柜面上两个奇怪的东西进入视野,两个圆溜溜的小白球放置在角落,巴掌大小,上面滚满了泥水,脏黑难看,其中一个球面的泥巴掉落,隐隐露出其中的图案。 云承峰眼神一凝,仔细看了半天,想了想,说道:“掌柜大叔,那对白球是什么,是卖的吗?” 掌柜抬眼一看,气笑道:“这定然是我家那淘气的小儿不知哪里拾来玩的,玩腻随手扔这柜上,可不是卖的。” 云承峰道:“掌柜能不能当做添头,给我吧,家中有弟弟,正好拿来哄他。” 掌柜随口道:“这些许小玩意不用给银钱,小哥拿走便好。” 带着货物,告别掌柜,云承峰加速赶往家中,一路上脑中翻江倒海,心里的疑惑浓密如云,这对小球……恐怕有古怪! “我的球呢?我的球呢?”此时镇上一个幽静的胡同里,一个红衣少女一脸焦急,不停地念叨:“刚才只有路过这里,转眼就不见了,真要丢了,娘不吃了我才怪!早知道就不来凑什么热闹,看这桃花了!”少女一边不死心地仔细翻找,一边懊悔自责。 “姑娘,找什么呢,哥哥几人愿帮你的忙!”几个胡同里的闲丁,见到是个落单的美丽姑娘,惫懒地凑过来,眼角鼻下还有着不知名的浊物,走动间还有几只调皮的虫儿受了惊,从乱蓬蓬的发间爬出,顺着脖颈溜进领口。 少女看了一阵恶寒,想到有求于人,还是嘴甜地问道:“几位哥哥,可看见此处掉落两个白色的球,巴掌大小,上面还有些花纹,就在晌午十分。” 其中一个闲丁咧着嘴角,走上前:“妹妹可是要找两个球?哥哥们自然是看见了。” 少女急到:“在哪?” 闲丁眼神瞟了两眼少女前胸,口中花花道:“那两个白白嫩嫩的球可不就挂在妹妹胸前么,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巴掌大小,不如让哥哥一试,哈哈哈!”周围的闲丁也跟着哈哈怪笑起来。 少女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明白其中含义,顺着目光看向自己胸前,顿时回过味来,竟是遭了这帮人的调戏。 少女瞬间火起,双颊泛红,两手在腰间摸索,一柄绕在腰间的软剑随之抖出,寒光闪闪,颤动间发出一阵悦耳的清脆声,少女凤眼含煞,怒斥到:“好个没皮没脸的混混,调戏你姑奶奶,找死!”说着,挺剑便刺! 那出头的见状,一点不怕,竟然更加兴奋地迎了上去,禹州好武,寻常也见惯了争斗。“哎呦呦,好个够味儿的妹妹,等着哥哥跟你过几招,要是不过瘾,晚上去你闺房里再过几招也行!” 周围起哄声音更大,几人嬉闹起来,突然,笑声戛然而止,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只见那出头的不知怎的,好像自己主动投身上去一般,迎着剑尖把自己穿透进去,脸上猥琐的表情还未消退,如同被点穴的木人,一动不动,没有挣扎一下就被一剑断了气!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哄的一声,闲丁们四散奔逃,颤音喊到:“杀——人——啦!” 少女抬脚一踢,那死人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血流一片,抬眼望着跑开的几人,少女盛怒难消,又从袖中掏出一个方口墨色锦袋,抛向空中,喝道:“阿乩豆,给我收拾了!” “嗖”的一声,一只怪模怪样的灰色小鼠从袋中窜出,它一对半圆大耳朵,竟然和头差不多大小,一条长长的细尾,端处还有一团火红的绒毛。它速度奇快,空中几个残影闪过,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又窜回少女身边,吱吱地邀起功来,远处几个逃窜的身影早已一句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出,就躺地绝气身亡了。 小鼠钻回袋内,亢奋地发出奇特的叫声:“沙拉沙拉,沙拉沙拉。” 少女冷漠地哼了一声:“对,就是要统统杀啦!只是我的小球不知何处才能寻到,还是先回客栈跟师姐知会一声。” 客栈中,少女早已没了霸道的样子,委屈巴巴地说了一遍遭遇,搂着身边女子的胳膊,撒娇道:“师姐,要不你先回去吧,不过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师傅,否则又要把我关在那清音壁内,那里面哪是人呆的地儿,我可受不了!” 被唤作师姐的姑娘正色道:“柴小闻!你又杀了凡人,难道上次的苦头还没吃够?师傅的话都当了耳旁风么!” 少女噘嘴辩道:“那些都是坏人,我是惩恶扬善!” 师姐道:“别当我是傻的,那些不是好人,却也罪不至死,我看你恐怕是杀性未退,这些年师傅的教诲都是白白说了!” 少女柴小闻使出扭身大法道:“好师姐!小闻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全杀了,这次可千万别告诉师傅啊!” 师姐道:“桃花也看过了,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偷跑出来这么久,恐怕宗门内早就发现了。” 柴小闻一听,顿时急了:“不行!我还不能回去!” 师姐道:“柴小闻,别等我绑你!怎么还想四处贪玩么!” 柴小闻急道:“我的球丢了,找不回来会死人的!” 说着,灵光一现,好想想到了什么,柴小闻欣喜地喊道:“我记起来了!” 第4章小球立功月下裸胁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承峰迫不及待地清理干净两个白色的小球,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只见两个白球质地并不坚硬,入手温热柔软,球体表面有呈圆形散开黑色枝丫状纹路!掀起床上弟弟的衣服,将小球贴到胸前对比一看: “竟然真的一模一样!”云承峰不禁惊呼出声,正是感觉这小球露出的图案眼熟,才跟掌柜索要,“想不到和阿弟身体上的纹路一样!” 正在这时,变故陡生,小球上的纹路和弟弟身上的纹路好像感性到彼此似的,遥相呼应起来,纹路里暗红色光芒大盛,耀眼非常,一对小球一下子滴溜溜飞速旋转起来床上的弟弟竟然呼地坐起,这还是云承峰自弟弟昏迷以来第一次看见他坐起来,只见他双眼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中红光闪现,小球似是粘在胸前,频频闪光! 眼前这一幕让唯物主义者云承峰大开眼界,这异世大陆光怪陆离,如此精彩卓绝!呃……不过,也不知道这球对阿弟是好是坏。 过了半晌,小球渐渐停止转动,阿弟眼中的红光也隐退了,不过,竟然人能坐着能睁眼,这已经是大大的进步了! 云承拿过小球再看,一切又恢复平常,红光一点不见了。“这玩意,怎么感觉像是充电的呢……” 李家村是咸水镇周边十几个小村之一,几十户人家过着恬淡祥和的耕作生活。月华映衬,几家烛光袅袅。 看着眼前的这景致,云承峰整理着思绪,这世界既然误打误撞进来了,不好好活一次,怎对得起这斗转星移的命! 凉手河算的上碧水清江的支流,触手十分凉爽,流经李家村的一段水势湍湍,成为人们寻常清洗衣物身体的所在。在水中潜上几圈,返回岸边静坐,云承峰感觉胸口一口浊气吐出,月光下,白净的身体挂着水珠,秀美异常。 “唉,这身皮囊也着实娇了些,哪像个半大小子,倒像个深闺小姐!”云承峰吐槽着自己,一脸嫌弃。 随手拿起衣衫正要穿上,突然,一阵冰凉凉的感觉凑到了脖颈下,借月色观看,竟然是一柄软剑!刚要有所动作,云承峰发现竟然不知何故已然不能动了,如同被点了穴。 “识相的,就别大声喊叫!”一个悦耳清脆的姑娘嗓音响起。 只见一个红衣姑娘一身泥水,鬓发凌乱,本来俏丽的双环髻也歪歪扭扭,云承峰不动声色地问道:“姑娘认识我?不知这是何故?” 柴小闻面色不虞,抬手不容分说地塞了一颗药丸到云承峰嘴里,单手一挥,药丸钻进喉咙,一气呵成,好像经常如此行事。 “给我吃了什么?你要干什么?” “本姑娘与你有缘,自是给你进了些好东西!”柴小闻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一天的狼狈,真真让柴大小姐恨不得立刻宰了眼前的少年! “女侠饶命,我穷的很,家里也没有什么银钱了!”云承峰装怕求饶到。 “哼,少来这套,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如实说了,我自然不会与你为难!若是有意诓骗,你那肚子里面的小药丸就会让你肠穿肚烂,七窍流血!” 这小妞真歹毒!尽管心里骂了爹娘祖宗一千八百遍,云承峰还是示弱道:“女侠尽管问,我知道的我都说!” 柴小闻眼珠一转,问道:“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家中都有何人?” “我叫云承峰,从小不知父母是何人,背着昏迷的弟弟逃难到此地,相依长大。” “哼哼,算你识相,若有假话,此时早就把你捅上几个血洞凉快凉快!第二个问题,你今天可是在桃花宝阁买了两个白色小球?” 云承峰听到此处恍然了,原来是那小球引来的!“是啊,是有此事,我找掌柜大叔要来给弟弟玩,他虽然人事不知,却也想让他知道我在哄他。” 柴小闻长出一口气,终于找到了,急急道:“最后一个问题,那对小球现在何处,快拿给我!” 云承峰心想:对不起了这个妹子,这球不能给你,明显对我阿弟有大用处。“让我卖了!” “啊?!你撒谎!在哪快说!” “我没撒谎,我去铁匠铺找老张叔,那有个白衣姑娘修复匕首,相中了我拿的球,就用匕首跟我换的啊!”云承峰深谙撒谎之术,就是要真假参半,把那件事安在今天,看你怎么查! “对了,那姑娘真好看,说看我根骨清奇,有事可以去一个叫瑜地的地方找她,不过那地方我根本没听过啊。” 听到这里,柴小闻信了大半,这禹州少有人听过瑜地,恐怕真是哪个名门子弟像自己一样,偷跑到这里凑桃花节的热闹。 想到这里,柴小闻一阵气血翻涌,真真气的牙疼,今天为了追寻小球下落,用了血魂引的法子,又拽出阿乩豆卜算,才追踪至此,要不是答应过师姐,恐怕一剑了结了这坏事的小子! “那匕首在哪?拿来我看!” “我为了讨好青刀帮孙长老,献给他了。”云承峰假装不好意思地说道。 “现在带我去找!若有一句假话,保证你肚子里的毒药发作,痛死你!哭死你!”柴小闻已经快要失去最后的耐心。 “行!不过,呃,可不可以先……” “还!要!干!嘛!” 云承峰难得红了脸:“可不可以先把我放开,我……先把衣服穿上,有点凉” 光着身子被美女挟持也算美好,就是天气有点凉…… “啊!!!!!!!!” 夜色中,姑娘的吼声不断回荡,河边的草丛里惊飞起几只路过休憩的芦鸟,不知道大晚上的人类为啥不睡觉。 柴小闻满脸通红,扭身转了过去,跺脚想到:一时情急,竟没发现他……还说了半天的话!这小子不是什么好的,否则怎的才出声! “沙拉沙拉,沙拉沙拉”,突然,阿乩豆竟不同以往的懒惰,主动从袋里探出头来,大耳朵呼扇呼扇,不断抖着小鼻子,来回地嗅着,它小小的脑袋里面,也在兴奋异常:哇,这是什么味道啊,真香!这是特殊命盘的味道啊!好人你在哪! 柴小闻一脸疑惑看着阿乩豆,刚要说话,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眼神渐渐呆滞,一阵一阵的红光从眸中投射而出,然后,意识渐渐模糊,她意识到:完了!来不及了!竟然……真的应验了…… 第5章身世有异玄牌有谜 这几日,阿弟睡得十分安稳,平日里偶尔还能睁开眼睛,坐上一会,只是眼神内没有神采,也不能说话应答。那对小球也被云承峰找了布袋放好挂在弟弟身上。“这小子终于有点人样了!”云承峰看着弟弟甜睡的模样,欣慰地点点头,此时此刻,甚至有了点儿老父亲的心情。 距离出发没有几日了,这一次本能地感觉危机重重,也该去跟李叔告个别。 “李叔在家呢!” “是承峰来了啊!快坐!正好你婶子包了饺子要给你送去呢,你就在这吃,吃完再带回去些!”李叔热情地招呼着。 “哎,好!谢李叔李婶!” 微胖的李婶屋里屋外忙活着,一会功夫就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来,在花围裙上擦着手道:“你们爷们俩个喝上一杯吧,小峰也不小了,能喝酒了!我再去做上几个下酒菜!” “喝酒喝酒,叔这藏着坛神仙醉呢,比那桃花酿有劲儿!平时你婶子都不让我喝,今儿借你的光!” 李叔乐呵呵地拍开一坛子酒,给两人倒好,对碰一下,两人一饮而尽,李叔喝得急了,不禁呛咳了几声,惹得李婶嗔怪道:“你小点口,小峰还小,你俩尝尝得了,可别贪酒!” ”今天难得,你这婆娘别管了!” 云承峰抿着嘴巴看着,微笑着,想了想,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李叔跟前,轻轻跪了下来,拜了一拜。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的李叔呆了片刻,而后连忙过来扶起,嘴里急道:“你这孩子,这是干嘛!” 云承峰正色道:“李叔大恩,我跪上一跪是应当的,当年我兄弟两人一个八岁,一个四岁,两个小孩懵懂中流浪到此处,要不是李叔和婶子看顾,哪有我们兄弟安稳过活。” “你们两个孩子也是命苦的,当初来村里时,背着小包袱,身上衣衫也破烂不堪了,小小年纪谁见都要心疼。” “我从小是记不得父母亲人的,只觉得他们扔下我俩,不管什么苦衷,也是没有疼爱的,在这村里安了家,李叔时时关照,带我入青刀盟学练拳脚,婶子吃喝总送,连我俩身上的衣衫也按四季缝制,小子敬重二位有如双亲。” 李叔听到这里,眼角也有微光,叹着气:“这些年来,你小子也是争气的,长成了一个正直善良的好孩子。今晚你说了这许多话,李叔也明白了,那里很危险,你……是不是快要出发了?” 云承峰轻轻地点点头:“阿弟能否治好,就看这一遭了!这一次我带阿弟一起走,弟弟好了,再回来看望叔婶。” “叔知道拦不住你,好小子有志气,做些准备,凡事别强出头,量力而行,保命第一,悬索禁地虽然凶险,但这一次各路人马都去争夺,其中也有大大的周旋的机会,叔等你俩回来,再喝一坛神仙醉!” 云承峰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活了两世,自然知道这是长辈的好话,不盼孩儿一枝独秀,只盼孩儿平平安安。 李叔想到什么,走进里间,拿出一个蓝底白花的布包,打开包裹说道:“小峰,这里是你们兄弟当年来村里时穿着的那身衣裳,叔一直有些想法,本打算等你大些再说给你,这一次你们去悬索,有危险但也有机会,叔现在都跟你说了,你仔细听。” 云承峰看着包裹里面的东西,默然无语,这里面是两身破烂衣服,款式质地,乃至些配饰看上去都颇有讲究,他当年也不是真正八岁的孩子,自然明白这里面有门道。 “叔加入青刀盟也有些年头了,这些年虽说只是做了个小管事,跟随长老们出了几次任务,有些秘闻还是听说了些。这世界远没有我们看到的这样简单,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什么?神仙?哈哈哈……”瑜地江家大宅中,后院的雨亭里,一群姑娘笑得前仰后合。 虫儿正眉飞色舞地说着:“是啊是啊,你们没看当时,那铁匠和少年的呆状,肯定是把我们小姐当做神仙下凡了呢!” “不会吧,连魂帖他们都不曾见过?”一个绿衣姑娘明显是不信。 “嗯嗯,看样子并不知道,当时那铁匠摸到小姐的匕首,被吸了丁点魂力,殒铁不是有震魂的属性嘛,那铁匠还以为在闹鬼!” 几个姑娘再也忍不住,三两个靠在一起笑作一团。 江心狄微笑着说道:“虫儿不要无理,那禹州是凡人生息之地,未曾知晓修仙者,当然不懂这些修行制敌之事。” 虫儿不服气道:“小姐,如果真是不知修仙,禹州怎能出现晓天下的玄牌呢?” “闭嘴!浑说!好了,今天散了吧,我累了!”江心狄突然冷了脸。 姑娘们互相看了眼,知道大小姐此时不愉,道了一声:“拜别大姐,妹妹告退”而后鱼贯退出,绿衣姑娘稍微顿了一顿,看着虫儿欲言又止。 江心狄道:“你有什么事?” 绿衣说道:“大姐,白术有些事想要禀报,刚才听虫儿说在禹州发生的事,妹妹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对大姐是否有用。” “说。” “白术的舅母是瑜地东处君道宗的外门弟子,偶然闲谈听舅母说过,据说那里有处密林所在与禹州有条私传通道,往来不需通行玉牌。”白术咬了咬唇,看着大小姐。 “知道了,你去吧。” 江心狄还是有些意外的,这瑜地幅员辽阔,仙家门派世家众多,拥有私道的确是不多。 “虫儿,你今天多嘴了,这些妹妹全是旁支,人多嘴杂。还有,那个白术说的事安排验证一下,若是真的,再带她来见我。” “是,小姐。不过……虫儿说的也是真心话,小姐,为何禹州有玄牌出现呢?” “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尤其是哥哥那里,若有消息透露,绝不轻饶!” 江心狄心里也在思量:玄牌本就少见,而且还是坤令,的确有些蹊跷,那少年说的死人又会是谁呢?事关晓天下,不能掉以轻心,这件事要好好查上一查! 第6章我是神仙?辱你清白? 回到家中已经夜色深浓,看了一眼阿弟,云承峰走进另一间屋子,床上,一个姑娘正昏迷着一动不动,好像很久没有好眠地贪睡一般,仔细看看,她的小脸肉乎乎的,表情也温柔可人。 温柔可人?脑袋里面一出现这个词,云承峰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姑娘可跟温柔一点不沾边啊!要不是腹内还有这姑娘塞的不知名的药丸,才懒得管她! 那日,在河边刚穿好衣衫,还没想好怎么打发这姑娘,突然她自己竟然晕倒了,只好抱到家里来,请李婶给洗漱换了衣衫,昏迷至今,这下可好,家里两个需要操心照顾的,幸好自己也算经验十足了。 “看样子也才十几岁,怎的这般磨人,看那威胁我的样子,丁点也不像第一次行事!”云承峰自言自语着,回想起她晕倒的样子,眼中透出红色光芒,然后就软在地上,那样子和阿弟一样,肯定与小白球有关! 正在这时,“沙拉沙拉”阿乩豆嗖的一声从袋子里窜出来,三两下爬上云承峰的衣衫,驾轻就熟地找到胸口的位置,四仰八叉地贴上去,小鼻子贪婪地闻着什么。 “哎,你这怪样子的小鼠,也不知道你家主人怎么养的,怎的这般自来熟!”云承峰抚摸着它的大耳朵,有些习惯了这小兽的赖皮,可爱逗趣! 阿乩豆不知自身已经被划归到“可爱”的阵营中去了,早已堕了魂庄三大凶兽之一的威名,此刻正沉醉在喜欢的味道中不能自已:这人真好闻,这人命盘的味道真特别,我要在他身上醉生梦死! 撸了一会鼠,强行把它拽下来塞回袋子中,云承峰再次拿起了小白球,仔细研究起来。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他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白球质地柔软并非金属,上面的纹路非后天绘制或铭刻,乃是球体上自然生长而出,小球本身可能具备什么能量,被弟弟吸收后,小球目前在渐渐蓄势中,已经偶有微弱光泽。只是,这些球上纹路为什么在弟弟身体上也有一样的呢?难道与我兄弟的身世有关?脑中回忆起刚才李叔说的话…… “你兄弟俩的衣衫上都有一个特殊的徽记,好像是种动物图腾,徽记上还有一个‘云’字,这种动物在禹州地界,绝对不曾见过。” 李叔指着衣衫袖口处一处图案说道,“另外这衣衫的布料款式上乘,也不是耕作农户,镇中小民的样式,还有,你们随身携带的包裹里面,没有金银,却有不少会发光的石头,那些东西摸上去就让人心神激荡,可见不是凡品。另外,你哥俩,身上几处皮外伤都是在当晚,我眼睛看着自动愈合的!” 云承峰脑袋一时转不过弯,这里的确和自己曾经认知的世界不一样。 “唉,也是可怜,那么两个小不点,一个一直昏迷不醒,一个迷迷糊糊记不得事情,就会嘴巴里喊饿。” “对了,还有最要紧的一件事你要记好了,当时你兄弟到村里的时候,后头有个黑衣人远远地坠着,看见我和你婶子把你俩个小娃抱进屋子才走。他……是飞走的!不是江湖人的轻功,是那么原地飞起来,飞很高那种飞走的!” 这……这有点生猛啊! 听这意思,我或许……大概……有可能……是神仙?! “沙拉沙拉”,阿乩豆的叫声拉回了云承峰的记忆,看着眼前小球想了想,突然下定主意,放到了柴小闻胸前处,果然如猜想一般,小球滴溜溜开始营业,姑娘陡然坐起来,眼神渐渐恢复神色,好一阵子,待小球光泽转暗,姑娘又哐当一声躺在床上,继续昏睡过去。 云承峰将小球又塞回弟弟的衣内后,翻看起姑娘随身携带的小玩意,果然找出了一个小罐,上面还镶嵌一圈萤石,里面倒出些花花绿绿的颗粒,仔细闻闻,好像是河边喂给自己的药丸,他毫不犹豫地塞进柴小闻嘴巴里。 “哎,谁让我怜花惜花,就猜到小球能治好你!红衣的小辣椒,等你醒了再仔细分说你塞我口中的药丸,这下你也吃了,看你怎么解!” 自鸣得意的云承峰忽略掉了,床上的柴小闻尽管昏迷,还是对入口的东西条件反射般的不愿下咽,奈何那丸入口即化,控制不住地顺进腹中了。 看着床上鲜活的少女一动不动,任人摆布的样子,云承峰突然想起了一个关于禽兽和禽兽不如的故事…… 白月的微光透过窗棂溜进房间,宛若调皮的孩儿逗弄着床上贪睡的人儿。 柴小闻感觉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全身舒适得如同坠在棉絮团里,睁开眼睛一看,有点迷糊,这……是哪? 对了!我晕倒了! 对了!那个臭小子! 对了!我的球! “你醒了?来吃点东西。”云承峰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 “是你!我怎么在这!我的球呢?对了你换了匕首,那个匕首呢!”柴小闻腾地坐了起来,又气又急地问到。 少女几根垂下的发丝,轻微凌乱地挡在额前,急急发出的一连串疑问让人哭笑不得。 “刚醒过来就不要这么急,还有,以后不要逮个小哥就问人家你的球在哪。”云承峰苦口婆心地规劝着。 “少废话!你肚子里面还有我的毒药,若是还不老实,现在发作于你!保管你肠穿肚烂而死!” “我说你一个姑娘家,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顺便说一声,那个毒药我也喂你吃了一颗。若是真要丢了性命,我俩也做一次捉成对的亡命鸳鸯可好?” 柴小闻冷哼一声,抬手探到腰间去摸软剑,却突然发现,自己不仅兵刃被卸,连衣衫也被换成一件蓝底碎花的衣裙!顿时大惊失色,一时间千头万绪涌入心头,翻江倒海! 她紧咬玉牙,凤眼圆睁,颤抖着双唇说道:“好小贼!!”起身就要使出杀招,却发现身手滞涩,提不起功力,意识到原本体内的隐患尚未彻底恢复,就随手抄起床边的矮凳抡了起来,直奔要害! 云承峰看这姑娘突然间状若疯魔,也不知怎的惹到她了,一边挡住那矮凳,一边口中辩到:“你这个疯丫头,好心救你回来,是要恩将仇报么!” 柴小闻此刻看云承峰,自然满眼都可憎嘴脸,恨不能一剑结果了他,奈何此刻身手犹如凡人,打上去的招式如同打情骂俏,哪有半点威仪! 她悲怆地说道:“好好好!想你这小贼,趁人之危,夺我小球,毁我功力,凌我秽丸,辱我清白!比仇不报,我柴小闻自毁仙道!你最好活的好好的。有命等我回来!”说完,不回头地破门而出,踉跄走进夜色之中…… 云承峰一脸莫名其妙,冲着门外喊到:“喂!这都哪跟哪啊!我怎么就辱你清白了!喂!那衣衫是李婶给你换的!” 墨色浓重的夜里,再无一丝声响。 第7章禁地秘闻长老示好 出发之日终于到了,青刀盟这次精锐尽出,盟内高手,加上打杂小兵,后勤保障,浩浩荡荡近百人。 云承峰一路上抱着阿弟,为防止颠簸滑脱,还用厚实的铁风布将阿弟整个缠绕在自己身上,把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奇怪的造型,惹得随行众人纷纷侧目。 “小峰子!真把你弟带出来了!”一个长衫青年热情地拍着云承峰的肩。 云承峰一看,原是帮内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高手,这位兄弟本来是个读书的秀才,据说是被贪墨的考官下了暗手,学业上再无出头的机会,后来不知惹到什么要紧人物,家破人亡。不知怎的,竟然又改头换面入了江湖,成了青刀盟的一位好手。 对于这样的人,云承峰是怀揣敬重的,说话间不自觉地带着亲近。 “原来是吴戈哥,阿弟在家不便照顾,带出来我也放心。” “也是,这小子我看好转了很多,时不时还能睁开眼睛瞧上一瞧。”吴戈很是怜爱这对没有爹娘看顾的稚儿。 “这次出任务,我就是想找机会治好他。” “小峰子有志气,我一直觉得你不像一般的孩子,总是一身老成的气质,若有机会,我自然会帮你。”吴戈探手进青长衫内,抓出一个特殊的绳子扔给云承峰。 云承峰仔细一看,绳子呈现棕褐色,摸上去又韧又涩,不像草木所制,倒像是某种动物的筋条。 吴戈道:“这个我备了些,这条你拿着,勿要声张,禁地内要用得到。” 云承峰心中一震,定睛看向吴戈:“吴戈哥,你......” “拿着,别废话!” 云承峰心中很是明了:他去过!这次若想要火中取栗,恐怕要应在吴戈哥身上! “我说小峰子!你能不能别叫我吴戈哥,听上去像叫吴哥哥,听了让人麻痒!”说完,一甩长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那叫啥? 吴哥?就像是直接在叫“吴戈”,不够敬重啊! 戈哥?咦!像是叫“哥哥”,更麻痒! 唉,是个难题啊! “我说吴戈哥,你有没有可能改个名啊!” 这一日,终于来到了禹州最有名的禁地:悬索! 在距离禁地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孙长老组织人马安顿下来。小镇上迎来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各色人马纷涌,只是这繁荣下却是人心慌慌,纷争不断。 “今晚召集大伙,是有关于这次行事要嘱咐一二,你们可知这悬索为何称为禁地?”孙长老脸色凝重地问到。 小小的房间内挤满了青刀盟精锐,众位好汉皆是聚精会神,这个悬索之名,威赫禹州!远远的,就能看出苍穹之上,几座隐在云间的小岛悬空漂浮其中,岛上景致因云雾常年缭绕而隐,并不能窥得一二,小岛边缘丝丝绦绦地垂下几十根长长的索绳,垂直而下,直连到地表。只是不知这长索是人为,还是天然生长,远望去,甚为壮观! 可是却因岛下密林常年雾气,能说得清楚里面门道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因为进入的人鲜少有能走出。 几年前,听闻有一老叟,寻找误闯进去贪玩的孙儿,咬牙走进禁地,过了半日光景,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老叟原本灰白的须发竟然恢复墨色,身体看上去康健了许多,只是一点想不起发生的事情,孙儿也是没能找回。 见众人瞪圆眼睛,眼神求索之意甚弄,孙长老很是满意:“今晚,听我所言,入你心耳,绝不要外传。关于悬索,经过多方打探,青刀盟还是掌握了一些细情的。这处禁地之内,最让人不明所以的就是雾气之中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人,不是牲畜,不是草木,但却是活物,这个活物却一直没人目睹过是何模样。” “长老,这东西,莫非是山间精怪?”一个汉子不由问到。 “没人知道,具体情况还要你们进去看上一看。这一次,你们人人签了生死契,家中若有托付,帮里自认照顾,众位都是要舍命博个前程的人,圣丸我们志在必得!” 众人听到此处都沉默下来,确实,禁地内危险未知,还有各路人马得敌对,这次任务甚是艰难。 “此次圣丸出世,却是易寻,那圣丸是个充满肉香气的艳红色果实,伴随果实周围的有八片黑色圆叶,根据百年前的记载,曾出现在密林深处,雾气最浓密之处;此次前去,圣丸自然归本帮所有,谁若得手献上,自然有财宝和权位的好处;至于那叶子嘛,就留给你们这些好汉,是医治失魂症的好东西。”说着,瞟了一眼角落里认真笔记的云承峰。 “长老,我有个疑惑,那些悬浮的小岛上面有什么?”一直不言语的吴戈突然出声。 “这.......说给你们也无妨,我曾听帮里的大人们说过,上面确有古怪,每次问及,都是 告诉我们不要好奇,不要登岛,不要靠近!”孙长老告诫到:“取得圣丸,速速返回!不要再去他处!” 众人一脸思虑地散了,各自回房准备,也有心思活泛的,悄悄流窜于各个房间寻求盟友。云承峰安顿好弟弟,也迎来了一个敲门人。 “孙长老,您怎么来了,快请坐!”看到孙自清的身影,云承峰很是意外,在他的印象中,孙自清对他这次的参与,完全是放任自流的态度,不拒绝,却也不亲近。 “小峰还没睡呢,我来此处,也是有些话要交代给你。”孙长老语调柔和亲切,竟然有几分家中长辈的意思。 “长老请吩咐!” “这次禁地之行,我也是明白你所求,你们两兄弟也算我看着长大,里面凶险,你可做了万全的准备?” “谢过长老,我准备了一个锋利的匕首,还有伤药也备下了。” “哦?匕首?是上次你送到我这那把一样的吗?” “不是,上次那把匕首我也是偶然所得,只有那一个。”云承峰突然感觉有种异样 “哦哦,好,却不知是何处所得呢?”孙长老笑着问到。 “是铁匠老张叔的一个女客,赏给我的,那姐姐我也未曾见过。”云承峰使出最拿手的装懵懂演技。 “好,不说那个,我来是有些秘闻要指点给你,我也知道你弟的情况,那圣丸伴生的黑叶对你最是重要,这一次,有准确消息说,圣丸就在进入密林后,南路深处。可直接去那处寻找。”孙长老慎重地说道,还怕人听见似的周围看了看。 “果真如此?谢过长老指点!”云承峰欣喜地说道 千恩万谢地送走孙长老,云承峰玩味地思索,果然,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第8章雾中异变阿弟初醒 看着床上呆头胖脑的阿乩豆,不知怎的竟然翻出包裹里面爹娘留给自己的那几块石头抱着,乖巧地坐在那等着自己,云承峰心里一阵腻歪:这样的灵兽不是应该最是忠诚吗?怎么它不用拐就自己跟上我了呢? “我说小东西,你是不是有些傻,难道不知道认主吗?”云承峰颇有闲情地逗弄着小鼠,自从那天那个自称柴小闻的姑娘羞愤离开,除了软剑,这个小鼠也留了下来,过上了在云承峰这混吃混喝的日子。 只是这个小东西很是奇怪,不食寻常食物,只吃一种花花绿绿的小丸,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不过,第一次看见小鼠熟练地用两个胖爪子打开一个小罐,取食入口时,他顿时就明白了为何柴小闻控诉他“凌我秽丸”,原来两人都吃过的,能“肠穿肚烂”的“毒药丸”,就是这鼠粮! 云承峰心想:哎,那姑娘也算不得歹毒,没有真个用毒,而是拿了鼠粮唬人,只是毛躁了些,也不讨个明白,就自己脑补不可描述的戏码,咱也不是那种人啊,咱绝对属于“禽兽不如”的那种啊! 清晨,是禁地雾气最浓郁的时候,白茫茫一片,几乎相隔两三米就难再看清面貌。 白雾涌动间,偶然能窥得禁地密林,树木繁茂,花草相叠,竟是一派生机勃勃的自然风光。 “嘿嘿!原来是孙长老,有礼有礼!”一个细眉眼的男打着招呼。 “哎呀!原来是褚执事!有礼了!”孙长老一脸客气。 “哈哈,这次青刀盟精锐尽出,?我看是必有收获呀!”细眉眼的男人夸赞着。 “哪里哪里,这次黑虎帮也是好汉罗列,我看也志在必得!”孙长老打着哈哈。 “两位哥哥,你们竟是早都到了,何故不等小妹呢!”一个甜腻的声音响起,云承峰也被这动静激得一个哆嗦,抬头一看,远处走来一个少女,圆脸团团,鹿眼萌萌,满是娇丽乖顺的模样,可一身打扮却是已成亲的妇人,看着着实反差极大。 “原是妮夫人!夫人也到了!”两人见了一惊,周围其他帮派也俱肃然,齐齐躬身施了礼。 云承峰腹诽不已:原来自己还没注意过,难道这里的人成亲都这么早么?这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就是夫人了?!不过看周围紧张的样子,这个女人有点来头。 “哎呀,两位大人这般客气做什么,可是没把小妹当自己人?”妮夫人笑容甜美,语调亲昵。 “不敢不敢,夫人说的哪里话,自然是尊敬夫人,爱戴夫人!”褚执事恭敬到。 “你说……你……爱我?”妮夫人眼波轻瞄。 “是,呃……不是,是爱戴,是爱戴。” “咯咯,小妹又不是吃人的妖怪,褚执事何故神色慌张呢!” “没有,没有,是手下人没报来,不知夫人已到,失礼了。” “原是如此。小妹怎会怪罪褚执事呢,这样小事极是好办,既然手下人没有报来,不如杀了好了啊。”妮夫人芙蓉般的脸蛋上轻笑着,如同清风抚过。 “这……使不得……使不得!”褚执事的冷汗下来了一片,几缕须发被黏在脸颊上,有些狼狈。 孙长老干咳了一声,说道:“妮夫人,咱们各帮派的好汉已聚齐,咱们还是别耽搁时辰了,让孩儿们进入这禁地之内吧,早早了却心事。” 妮夫人点头道,转身对着随行的弟子说道:“我说丫头们,这次圣丸出世,我自然是要尝个鲜,谁若寻了回来,可做我名下弟子,必行若是有人欺辱……哼!” 一水的姑娘娇声称是。 几个带队的领头留在原地,其余各派弟子均是规规矩矩各寻摸一个方向,鱼贯走进禁地,云承峰随着队伍徐徐前行,脑袋里疑惑:什么时候江湖争斗都这么规矩啦?这是怕那个妮夫人?  “此时,正是进入禁地最好的时机呀!我看雾气浓密,互相不得窥探,也避免了无谓的争斗嘛!”褚执事说道,神色恢复镇定。 “说的是,我们女人家最是看不得打打杀杀了。” 众人皆无语,也不知是谁刚才还风轻云淡地要杀人手下呢! 禁地果然名不虚传,众人进入后,眼看着身边无论敌友,三个两个的都消失在浓雾里面,刚开始还听的见有人在呼喊同伴,不一会儿,竟然发现周围一点声响都没有了,只剩下粘稠的雾气扑面袭来,满目都是数不尽的白,不知远近,不辩东西,让人心生绝望…… 云承峰此刻也好不到哪去,根据曾经学到的理论,尝试弯腰贴着地面行走,却收效甚微。 “嗯嗯……咳咳……”怀里的阿弟突然发出声音。 “阿弟?你醒啦?”这还是云承峰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弟弟发出来声音。 阿弟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之色渐退,看了一眼周围,又看看云承峰,嘴唇微启:“你……是谁?”嗓音干哑,好似不太习惯说话。 “我是你哥哥。” “哥哥?那我是谁?” “你是云承乐。” “我头有些晕,我想睡觉。” “睡吧,哥哥抱着你,一会给你吃了圣丸,你就好了。”云承峰拍拍弟弟的小脑袋,心里欢喜极了:这孩子总算没白费自己一番心血,在这世界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小人儿,一个四岁的粉团子紧紧依偎着自己,一路腥风血雨地闯过来,这弟弟他管定了! 没错!他的目标并非什么黑叶子!就是要直取圣丸!让承乐的病一劳永逸! 正在云承峰出神之际,变故突生,两个身手利落的人影穿破浓雾,突然出现在眼前! “你们是?”云承峰警觉起来!这二人竟是青刀盟内的高手!这禁地如此诡异,他不相信他们是碰巧遇上,又碰巧遇到自己的,这二人是特意找来的! “我们兄弟来,是要问小兄弟几个问题,你若如实说了,咱们也不会为难你!”两个好手说到。 “不知哥哥们有什么要问?”云承峰暗中掏出短匕全身警戒起来。 “你献给孙长老的匕首你到底何处得来,说实话!” 匕首?云承峰一瞬间明白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