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端尾》 第一章我 我是什么？ 我不知道。 只是在某一年的某一天，我出生在了这个奇妙的世界。 只可惜，搞不清楚是存在了几分钟还是几秒钟，我的第一次生命就结束了。 那也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尾部传来的一丝隐痛，而后就是席卷我全身的暖意。 这痛我还是在之后，死去几次后，才慢慢明白，那是我的端尾在我死亡时，爆裂的感觉。 而那暖意是我附着于新的身体时，感受到的温度。 我的新身体，就是猎杀之前那个我的生命体。 我也就变成另外一个我。 代价就是失去了端尾的一节，此时的我还剩下81节，那是81条命啊！ 呕吼，这么神奇的吗？ 呵呵…… 别问我为什么能这样，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许久之后，当我变成人的时候，我估计只能挑挑眉毛，悄悄告诉你:“亲，金手指了解一下。” 而我现在只不过是一条无名野河中刚刚羽化出翅膀的蜉蝣，无情地被条臭鲤鱼用尾鳍抽到水草上，水流还在往我脸上冲，冲得我新生的翅膀仿佛就要断了。 我死死抓住水草的巨大叶子，努力不让自己再次掉进这可怕的河水里。 不知道有多少条命就那么轻易没了，我起初以为我的端尾有那么多节能用很久，我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这次好了，我终于从水里出来了。 站在水草叶子上，俯身望着缓缓流淌的小河，里面凶猛庞大的鲤鱼们还向我愤怒地吐着气泡，一个个气泡爆裂，震得我瑟瑟发抖。 我只能艰难地顺着水草向上爬，努力让自己离水面远一些，一步两步…… 直到我再次跃上一片叶子，一束阳光击中了我的身体。我停下来，感受这从未有过的温暖，我发誓我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翅膀慢慢变得干燥，我扇动着，身体变得很轻。接着一股微风，我飞起来了。 好轻快，和在水里的压抑不同，看来在水面飞舞才更适合我。 瞭望前方，宽阔的湖面中星星落落得生长着一株株水草。 水草上面也有着各种各样的飞虫，甚至有几株稍大些的水草上，飞虫已经密密麻麻绕成了一团。相比之下，我起飞的这一株就非常得冷清。 为什么呢？ 我刚有了疑问，回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呱……呱呱……” 这声音，好恐怖。 我在飞舞中，扭过身体，恐惧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岸边，一排排鼓着嘴巴，一脸贪婪的灰绿色怪物，正盯着我。 死亡的恐惧瞬间支配了我的身体，逃…… 怪物吐出长长的舌头，向我飚射过来。我就在这一把把沾满淤泥的巨枪下，不停地躲闪，感觉只要一碰到，这条小命就又交代了。 命再多，也不能这样浪费，我还想去见识下更多世界的样子。 我拼命地向着河里飞虫最多的一株水草飞去，心里觉得只要飞过去就能活下来。 就当我想着，上面的阳光不知道被什么遮住了一下，同时水面上一个巨大的身影掠过，冲向了我要去的那株水草。 “扑通” 一声巨响，水花推涌着周围的空气，如同风墙一样，向我推来。 在这风力的巨大推涌下，我的身体如同炮弹一样飞退，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扇动翅膀，让自己上更高的位置飞去。 我知道，如果不能飞到更高的地方，方才的那帮怪物的舌头一定能瞬间把自己吞进肚子。 借着这股风的力量，我飞上了半空，下面的水草感觉比之前小了许多。 还没等我喘匀这口气，刚才冲进水中的巨大身影，从水下腾起羽翼，打得它身旁水花飞溅，一条在原本我看来无比巨大的红尾鲤鱼，被其紧紧衔在嘴里，只能无力的摇摆着红色的尾鳍。 巨大身影再次飞上天空，身上散落的的水滴，像极了天上的雨。 我急忙躲闪，生怕滴到我的身上，再次把我拍进这条恐怖的小河。 飞，我要离开这…… 离开河面，空气开始慢慢变得干燥，刚刚从水面飞起的我，似乎还是有些不适应。 在阳光下飞出一段距离后，我来到了一片树荫。一阵清凉的感觉，让我浑身舒畅了不少。 咦？那是什么？ 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张床，一张铺在干枯树枝间的白色软床，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躺在上面休息一定很舒服。 多年以后，当我变成人，我回想这段脑残的想法时，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 一条命，刚刚死里逃生，就这样被我自己当作食物送了出去。 送给了谁？当然还是我，只不过是下一个我。 向着软床飞去，我徐徐降落在网格交错的大床上。 当我落在上面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这东西有点粘脚。我用力抬了抬粘住的几只脚，但只能稍稍扯动网格的白丝带。 我挣扎着，可是并没有什么效果，更惨的是我左边的翅膀也粘了上去。我扭动身体，带着白色丝带不停震动。 我累了，尽力了，绝望也即将来临。 我贴着白色丝带看到八条长腿撑起的身躯，迅速地奔袭过来，丝带上的粘性对它似乎没有一点作用。 八条腿的家伙瞪着几只大小不一的眼睛粗略地看了看我，应该是并不在意我是什么。便是一个跃身，跨到我身体上面，臀部一抖一翘，白丝喷出很快铺满了我的身体。 本就疲惫的我，毫无反抗之力。一顿天旋地转地翻滚之后，我被严严实实得裹在白色牢房里。 翅膀和两条腿都被挝折断了，疼痛不断传来，我被牢牢的裹住无法动弹，除了忍受没有一点办法。 时间在痛苦中流逝，这是我第一次期盼死亡快些到来，然而长腿怪并不急着把我吃掉，大概我只是作为它存储的食物，像个粽子、罐头之类的存在吧。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对疼痛的感知也逐渐减弱，最终我的世界再一次被黑暗吞噬。 死亡，再一次降临。 但这次和之前那些不同，我没有被直接吞食而亡。当我的意识再次苏醒，我只是感知到周围一片灰暗，摆动身形仔细观察，我仿佛看到了纤弱的前足和近似透明的翅膀。 我应该还是蜉蝣时的样子，所不同的，就要说我那相比身体来说巨大而悠长的端尾。 巨大的端尾在不受控制地摇摆，一圈圈波纹在灰暗的空间扩散。我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直到一团白色光芒出现，光芒在八条触手的拨动下慢慢移动，当我发觉白色光团的出现时，我感到端尾传来了颤栗般的骚动。 一个我无法抗拒的意识随之出现:冲过去，冲过去，冲过去…… 我舞动翅膀，冲了过去，没有生出一丝犹豫。 端尾的痛，身体的暖，然后新生的——我。 第二章网罗 “忍住，忍住……” 躲到蛛网的边缘，我用修长的前腿遮着几对眼睛，透过夹缝的间隙望着裹着蛛丝的美味。 呸，什么美味！那分明就是之前的我，尽管现在那只是一具死得透透的蜉蝣尸身。 可是，我记得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能吃我自己吗？ 不能，但是我饿呀。瞧着已经修补得差不多的蛛网，我静静地缩成一团，等待着。 一股无力感来袭，视线变得很慢，这感觉难道我要被饿死了么？ “什么东西在晃我的网？”已经饿到脱力的我灵光一闪，“”难道？有送餐的来了。” 探头一瞧，一只比我之前那个身体还要肥硕许多的蜉蝣飞虫，正在奋力地挣扎，晃得蛛网震颤不已。 真的，美食来了。 一个纵身，我就窜了过去，盯着肥美的食物，唾液在口器里分泌出来。我猜，那蜉蝣都能看到我此时眼睛中迸射的绿光，吓得它挣扎得更猛烈了。 可这有什么用？有用我之前就不用死了。唾液滴在它身上，瞬间它的身体就开始了融化，来不及等它麻痹到不能动，我就开始疯狂的吸允起了猎物的美味。 这感觉妙不可言，面对着剩下的翅膀和肢体我也懒得理会，就在蛛网上原地卧了下来，此刻的我已经撑到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微风轻抚，蛛网轻摇，这种安逸对我来讲太美好了。 再也不会像在那恐怖的河水中，一不留神就要无端地被吃掉。从新生开始还是要一直逃命，而命最终还是会丢掉。 反观如今的我，虽然得到这个新身体后，因为蛛网不知什么情况破损了大片的缘故，挨了一段时间的饿。可回想起这身体之前的样子，这挨饿的时候肯定是不多。 月光悠悠，洒在小河，洒在树林，洒在我的蛛网上。 夜已经深了，爬在蛛网的我还没有动过，似乎静止才是身为一直蜘蛛最该保持的姿态。蛛网上已经又落入了几只小飞虫，可我依旧连动一动的想法都没有。 在这个蛛网里，我就是霸主，闯进我地盘的飞虫不过都是我的食物。虽然我也只是才捕食了一只蜉蝣而已，但这种无敌的心态似乎跟随了我好久，是这只蜘蛛以前无数次捕食成功积攒的自信吗？ 不知道。但，管他呢…… 直到太阳再次升起，我决定起来活动活动。先是清理掉昨天吃不掉的蜉蝣翅膀什么的，而后不舍的将原来自己的那具身体也抛了下去。 注视着飘然而去的白色包裹，一种莫名的情愫转瞬即逝。 转身，我看着蛛网上的食物们，舒展一下八条修长的腿，慵懒的走过去，愉悦而悠闲地打包着一个个美食。 大概这就是活着该有的样子。这片蛛网，就是我的地盘，在这里我就是唯一的主宰。 阳光、月光、星光，微风、雨露、花香，如同一切的一切都是为我而存在。 弱小的生物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美餐，比我强大一些的捣蛋鬼也不过就是把我的蛛网弄破，而后惊恐的逃走。 每天除了打包食物，偶尔修补一下被一些捣蛋鬼破坏的蛛网之外，我好像只是无所事事的静静趴在蛛网中心。透过蛛丝凝视着下面花香飘来的方向。不知是离得有些远还是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总是看不清晰它们的轮廓。但出于对那些花的味道喜欢的缘故，我还蛮想看清楚那些花盛开的样子。 偶然间风吹动树枝，在树叶摆动的缝隙，我也能遥望到从前弄丢好多条命的小河。可每每看去，我都能陷入无尽的恐惧，在我的眼中仿佛这小河中流淌地并不是清澈的河水，而是成千上万生命凝汇血水骨骸形成的炼狱之路。 “可怕，太可怕了。”我每次都会退缩到离那小河最远的蛛网角落，一个想法犹如烙印刻在了我的灵魂——河水是最可怕的。那里会无尽地吞噬我的生命，远离它，远离它，永远不要靠近…… 树叶不知不觉从繁茂到枯落，树林变得破败不堪， 蛛网破损的地方很多，可我却不想去修补。 不想动，甚至连以往最爱的食物干瘪在蛛网上也不想多看一眼。 这感觉是怎么回事？ 恍然间，思维宛若空冥，我似是再一次看到了我那巨大端尾。它依旧是连接着我这蜘蛛模样的身体，只是摆动得有些缓慢与迟钝，而且从那最远端的那一节开始，如同那些干瘪了的食物，没有了鲜活时的灵动。 难道这就是以往那十几次生命都没有体验到的衰老吗？ 也是，相比以前来说我这次活得太久了，以至于没有了对活着的期望。 我第一次思考关于要怎样活着，而不是去拼命活下来的问题。 思考得太多了，某一个突然的瞬间，我猛然间身体一阵恶寒，一种久违的恐惧感再次在内心涌现。 日出、日落，捕食、静卧，周而复始，仿佛从一天的开始就已经看到了一天的结束。 对，就是一天。一天一天，又一天。我逐渐看不到了每一天的区别，有的就是一天一天的重复。 安全的蛛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平平无奇？美味的食物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淡然无味？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活着就是这样平淡无趣？ 哪里出了问题？ 是我所出生的这个奇妙的世界吗？ 也许是，但更有可能出了问题的是我。我已经被另一种“网”捕获了，在未来我把它称作“平淡的网罗”。 就像这蛛网给了我无忧生存的条件，网罗了我活着必备的食物，也网住了我自己，我只能在这里重复着每一次醒来，每一次捕食，每一次清理修补，重复着每一天。重复着偶然风雨雷鸣都搅扰不了的平淡。 我渐渐回想起了以前是蜉蝣的时候，那跃出水面时的惊喜，怕再次落入水中紧紧抓住水草的紧张，那湿漉漉的舌头围攻时的恐惧，还有强大的鲤鱼被衔着抓走时的难以置信，甚至是自己被裹在蛛丝时的痛苦。 上一次蜉蝣的生命，充满了起伏与跌宕，短暂而惊险。相比与现在的自己，无疑要刺激得多。 现在作为蜘蛛的我，安逸得过了头。 当多年以后，我成为人，有人问了我一个这样的问题:“安稳平凡和惊险刺激，哪一种人生更值得？” 这种问题需要问吗？需要答吗？ 需要……吗…… 第三章领域 我动了，最终我并不想老死在这蛛网上。 虽然这里是我近乎无敌般的领域，但我还是想离开。也许是这样活得时间久了，也许记忆中有着比较，也许并不因为什么。 或许我只是忽然很想去看看那一直想看清的小花。我离开了，离开了这张曾经无数次修补过的蛛网。即使它如今已变得那么破烂，我想这份熟悉和在上面度过的美好时光会让我一直铭记。 当然记下的还有在自己蛛网领域内，那份自信与强大。 蛛丝黏在树枝上，我倒吊着缓缓下坠，蛛网已经离得很远了。我不再回望，因为下方的大地已经很近了，我依稀可以闻到泥土那厚重的气息。 终于我踩在一片落叶上，落叶在潮湿的泥土上密密麻麻的铺散着，像是一座座金黄的大桥。 桥的远方仿佛连接着是众多各不相同的世界。如果我没记错，那边是小河的方向，我辨认了一下，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说实话，大地上的行走要比在蛛网上更省力一些，走起来很轻快。但没有了蛛网上的震动感，我对周围环境那敏锐的感知，似乎也弱了很多。在未知的环境中，这很危险。 这感觉就如同再次回到了那条小河，不经意间我就可能再次被什么东西吃掉。 想到这里，我有了一丝犹豫，“还要继续吗？”一个想法出现，我也只是一瞬间的停驻，马上就坚定了继续前进的步伐。 在蛛网上的确更加安全，但那种枯燥我有些无法忍受，更重要的是，我那空冥之中的端尾，似乎也不愿我在蛛网上安逸的衰老而终。当我踏上这新奇的大地那一瞬，我似是感到了尾部传来了愉悦地摇摆。 前面应该就到了那片花丛，当我看到不远处绿色草根，我大概知道了自己的位置。 之前在蛛网上看去，这片树林看不到尽头，由于枝叶的遮挡，树林深处根本看不到，想来这片树林应该不小。 树林不小，里面草地却不多，开出花朵的就更少了，在蛛网上我只依稀看到了这一片。而曾经美丽的花丛，颜色不一的花朵现在只有最后一支了。 嫣红艳丽的色彩和我那苍白的蛛网对比鲜明，这个颜色让我迷恋，我为寻它而来。 近了，很近了，我飞速的狂奔，八条长腿变得越来越有力，仿佛整个生命积攒的力量都要迸发而出。 辗转略过挺立的茎叶和浮在地表错落的根须，我到了。 可是还没等我去尽情攀爬，大地突兀地出现了微弱的震动。这震动有些熟悉，像极了在蛛网上有猎物撞上时的感觉，可这并不是在我的蛛网上，也不会是我的什么猎物，什么情况？ “咚……咚……” 随着震动声音变大，一股风压从上而下降临，巨大的身影从天空降落，不偏不倚，一个毛茸茸的巨大身影砸在了我面前的那株花朵上。 嫣红艳丽的花朵被狠狠踩在脚下，我还来不及惊叹惋惜，一股气流夹杂着尘土花粉把我抛飞了去。 待我挣扎起身，我发觉我有3条腿在摔落时压断了。而那巨大的身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扭转观察着四周，极不协调的长大耳朵，警觉的挺立着。 完全没有在意我的存在。 只见它后退一个用力，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一个跳跃便不见了身影，除了脚上带走了那朵花儿的一抹嫣红，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也许对它来说，这只是路程中毫无意义的一跳，根本不会在意什么花，更不会在意完全没发现的我。 而我也并没有时间去怪它，也没那个心思去叹息心爱的那株花朵已然零落，因为我发现我遇到了大危机。 刚刚在那气流的冲涌下，我闯入了其他生物的领域。 一只只黑色的小个子，弯折的触角，相比身体显得硕大的上颚，强而有力。它们正在打量着我这个突然的闯入者。 是蚂蚁，一个对我今后的生命历程影响很大的存在。没错，这一次我作为蜘蛛的生命便葬送给这还没有我此时一节腿高的小家伙这里。 也是我从出生开始第一次变成了弱于之前自己的存在。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称为生物的时候，到在小河里漂浮，再到飞出水面的蜉蝣飞虫，还有现在本能在蛛网称王称霸的蜘蛛。一直都是在变大变强，这也是我敢离开蛛网的一个原因。 想来大不了再死上一次，反正我还只会变得成更强大的存在。命还是有很多的。 可如果一直被差不多或者弱小的生物杀掉，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代表着我会在一定的生物范围里不断的绕圈圈。 数十几蚂蚁开始向我围拢过来，受伤的我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家伙的厉害。按照之前对蚂蚁的认识，只是不怎么好吃而已。 没错，之前在蛛网上有过蚂蚁造访，当然也成了我的食物，可惜并不好吃。 而现在他们围上来，明显是看我受伤想来捡便宜。 用脚踢飞、吐丝黏住、唾液腐化，想吃我？哪有那么容易。 我挣扎着，可它们像是不怕疼痛和死亡一样，不知道退缩，明明同伴都已经残废与死去，它们就如同看不到一样，继续想我冲来。 那时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这只蜘蛛身体味道太香，太好吃了，才让它们不要命似的冲过来。 我有些绝望了，而更绝望的事情发生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更多的蚂蚁，源源不断地向我这边赶来。 一只比其他蚂蚁要都大一点的家伙，冲到我的身旁，那硕大的上颚，锋利而强韧，一口咬住了我一条腿，随后拼命地拖拽。 其他的蚂蚁更是一拥而上，把我压在了最下边，我翻转挣扎，折断了我自己被钳住的腿。 我奋力甩去了身上的几只蚂蚁，正当我想作最后的反击时，腹部一阵剧痛，我的腹腔被咬破了，身体一阵脱力，我知道我完了。 又是那只看来去更加强大的蚂蚁，咬破我的腹腔之后，爬到我的躯体上，一口一口撕咬着我。其他的蚂蚁也不断地扯动我的肢体。 生命在不断的流逝，直到视线模糊黑暗。 空冥的端尾世界中，我看到了那些蚂蚁的样子，只是在灰暗中，它们的黝黑的身形变成温润的白色。 白点有很多，像是每一个在啃咬我的蚂蚁都出现在了我的端尾世界一样。 我选择了那只都大的白点，那一定是之前最凶猛的那一只蚂蚁。 如果这新生已经无法抗拒，当然还是要在这弱中的蚂蚁中选个最强的。 只是一瞬间，我新生了，从没有过的短暂。这弱小的生命，弱小的可怜。 等等，那是什么？ 第四章端尾空间 端尾空间，我瞬间完成了从蜘蛛到蚂蚁的转变。也就在这一瞬间，其他蚂蚁身形的白色光点便已经消失不见，空间中又回到了如常的灰暗。 看来当我选择众多蚂蚁中的一个之后，其他的蚂蚁影像就会马上丢失掉。也就没有了再次选择的机会。 再选一次，不知道端尾会不会再少一节。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去试探着选择，还是不错的，毕竟如果不小心碰到，我的小命就又没一条。 我俯下身，盯着散发幽幽白光的前肢和眼前的巨鄂。赫然发现这蚂蚁原本不大的身形不知已经增长了多少倍，现在的我按比例来讲应该相比之前蜘蛛状态时还要大上一些。 不知是不是再一次换了身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直看不清周围的我，视线变得清晰了许多。特别是我注意到我的端尾空间中，身体下方所落脚的地方，有着如罗盘一般的大地，这罗盘样子的大地像镜面一样光滑。 我拖拽着巨大的端尾在镜面般的大地来回爬行，迅捷而自由，甚至由于行进得太快，周围灰暗下那薄纱般的烟雾都被我冲散开来。 这种久违的欢快轻盈，也让我对将要成为一只小蚂蚁的事实，少了一点失落。 起码在端尾空间里，这新的生命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毕竟没有变成小小的蚂蚁样子。 好不容易长大了身形，要是重头再来怕又不知道要死多少回。看这情况，至少端尾空间中的我是会持续变大的。想到这里我也终于松了口气。 等等，那是什么？ 当我在畅想新的生命历程时，偶然一阵心悸。不自觉得一抬头，不得了，我猛然发现，在灰暗的端尾空间中，虚无之处突兀地出现两条银色的丝线。在摇曳中前行，辗转游荡，像是在探寻着什么。 银色的丝线有些像天上的雷电，只是速度极慢，那丝线的微弱银光把端尾空间的灰暗烟雾都染上了点点银白。 不出意料，那银色丝线最后还是朝向我的位置，游曳飘行。当那丝线一点点靠近，我本能的移到了旁边，我仔细观察，那丝线缓缓折转了方向，再次向我飘来。 这是什么东西？我确定之前从没有在这空间里出现过，而且很明显它就是在找我。 怎么办？它应该是发现了我，飘行的速度加快了。这丝线给我的感觉上有一点像我之前身体吐出的蛛丝。粘上一定没好事，所以我选择了逃遁。 我开始笔直的向前方极速前行，穿梭于灰暗烟雾里，悠长的端尾也渐渐被我拉成了直线。我拖着端尾前行，估计那丝线对我的端尾没有兴趣，超过了我的端尾后面几节，却没有任何准备去接近的样子，而是就在我的正上方与我近于平行的加速飘行着。 一片烟气与薄雾充斥的灰暗空间，我狂奔在仿佛没有边际的罗盘大地之上。从来没有移动如此之远。说“远”也许并不确切，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在这端尾空间除了这次出现的银丝，我没有见过这里的灰暗色调有过其他变化。之前作为蜘蛛时，在静止的时间久了之后，我便能进入这里。我也曾试着去探索这端尾空间的秘密，可一无所获。 这里似乎除了脚下的镜面罗盘，以及总和我的身体保持一定距离的灰暗烟雾，这里什么也没有，空无没有边际。 但像现在这样不停地往一个方向极行，还没试过，这次能找到这端尾空间的边界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我回头瞟了一眼紧随身后的银色丝线，目测了一下我们之间的距离，这次估计是没机会了。 我没有它的速度快，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摆在我的面前。虽然在端尾空间我的极速奔行并没给我带来疲惫的感觉，可这无休的被追赶，却有些令我烦躁了。 索性我一个急停，认了。我看它能把我怎么样。 骤然停止了极速的前行，漂移转身，悠长的端尾被我甩到飞起，我扬起巨大的上颚准备迎击这不知来历的银丝。 当我转身气势迸发，只见那银丝速度依旧，没有半点迟疑，在刹那间避过了我的上颚，缠住了我此时蚂蚁身形的触角。丝线的银色与我身影的温润白光碰触，相持不过弹指之间，银色居然开始渗透进了我的身体。而透过这两道银丝，我仿佛看到其连接到的另一端，那是一个巨大的虚幻影像，还没等我看清那是什么，它如同祭下一座山岳压制了我。 什么鬼东西？ 在银色丝线缠住我的触角并侵染到我体内时，一种难以名状的麻木状态席卷了我。银丝通过触角蔓延到了我的身体，我抗拒着，似乎作用不大。不多时，穿过身体那两根银色丝线到达了我身体后部的端尾。我的端尾剧烈的扭摆，似乎对这银色的侵入十分抗拒。 就当我在担心端尾和我是不是就要完蛋的时候，端尾和我身体的连接处，开始隐隐出现了金色的光点。那银丝在每每触碰到金色光点后，都会被狠狠地弹回去。数次撞击，银色终于放弃了进入端尾的打算。 银色丝线转而在我这蚂蚁的身体里来回穿梭，我的身体从原本温润的白色开始有了淡淡银光，眼看着身体内的银色愈来愈浓烈，我却完全没有办法。而那端尾散发的金色光点完全没有要飚射出来帮我的意思。 “我……这……” 我的意识开始逐渐变得模糊与迟缓，这感觉是…… 端尾空间外，我的新身体一个震颤，是同伴们拉动刚刚捕获的大蜘蛛，让站在上面的我摔了一跤。 我甩了甩巨大的上颚，似乎清醒了一些，“我怎么了？作为女王英勇的战士，怎么会在捕猎时晃了神呢。” “不对呀，我？什么是我？我又是什么……”杂乱的思绪在攒动，一些莫名其妙的指令复杂难懂，搞得我头有些痛。 “得到食物，回程。” “是女王的指令。”终于收到了女王简洁清晰的指令，我停止用前肢疯狂擦拭触角和头部的动作。迅捷地爬下蜘蛛的残破身体，张开巨鄂夹住蜘蛛的一条断腿，用力扯掉。 连带着胸腔的一小部分，我拖动着走上了回归巢穴的路途。 每一步都是一如既往得轻快而有力。 第五章战场 “觅食、归巢、休整、出发。我又回到了这种简单的日子。” 我迎着清晨的阳光再一次爬出蚁穴，一个念头先是不自觉得冒了出来，“等等，又？为什么是又？” 真是的，自从那次捕猎了那只大蜘蛛，一切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其他的同伴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远离了我。 甚至女王的指令接收都少了许多，而且可怕的是之前发生了一次倾巢的大战，我居然在睡梦中没有醒过来，是完全没有接收到女王多次发出的迎击指令。 而那梦更是奇怪，我居然梦到自己坠入了一个可怕的灰暗空间，而女王拿着两根银色的丝带把我裹起来，甩来甩去的荡秋千。每次梦到在那世界里我都会感觉意识很迷糊，并且还会看到身体后面长出了条巨大的尾巴。 我悠闲地漫步在蚁穴周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喜欢独自出行，也许是我的体型最近又变大了不少的缘故吧。 很多事情我都可以独自完成，就像之前那只蜘蛛一样的猎物，我竟然独自就能猎获回巢穴。 我本以为这样平静的时光能持续很久，可惜是我痴心妄想了。 时间锁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一场巨大的杀戮战场在女王的一道道指令下开始了。这次又是和之前那个敌对的蚁穴展开的攻杀，而我这次没有睡，在第一时间就收到女王的出征指令。 或许是上次战役的缺席，也可能出自体内沉寂着嗜战的基因，我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一路奔袭冲出巢穴，有些同伴来不及闪躲被我直接撞飞了。它们没有在意，我更没有。 勇猛强力，作为战士我拥有整个蚁穴最强壮的体魄。我很快冲到了支援队伍的最前面，我扬起头望见了不远处战争开始的地方。 看样子这次是因为搜索到了一个食物比较多的好地方，后来我变为人之后，当我回忆起这场大战的起因时觉得好不值得，那不过是一块踩碎的蜜糖味饼干。可这对此时的我来说确实有抵挡不住的魔力。 当然发现这里的并不止我们一个蚁穴的蚂蚁，附近另一个蚁穴出来搜寻蚂蚁也发现了这里。我想那两个搜索小队一相遇就撕咬了起来，女王也一定是在第一时间就发出了战斗的指令。 我听从着女王不断发出的指令，奋勇地去击杀对面相对强壮些的蚂蚁，一只…，两只，十只，三十…… 两方都有源源不断的增援赶到，毫不犹豫地冲进战场不停地撕咬与同伴搏杀的异巢之蚁，绞杀无数生命的倾巢之战，这次我没有错过。 一场旷世大战已经杀到了黄昏，落日的余晖散在树林的地面上。昏黄中大片大片的蚂蚁尸体交错叠罗，受伤的更是数以万计。 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女王的指令来的愈来愈缓慢。在无尽战斗中的我，也已经筋疲力尽了。就当我夹断一只刚刚弄伤我触角的蚂蚁身体后，我突然一阵恍然，迷茫的看着自己所处在的杀戮漩涡，无数生命还在流逝，这似乎触动了内心的一处脆弱。 一个愣神的时间，对面的几只蚂蚁已经冲到了我的身边，瞬间钳住了我的腿部。痛感一下就涌进了身体，腿部的这种疼痛并不陌生，我用力甩掉那几只蚂蚁，奋勇地向后方跑去。 是的，我临阵脱逃了，逃得比最开始冲锋还要快。留下了其他蚂蚁不解的眼神…… 女王的指令有些微弱，似是夹杂着疲惫，一道道传来。而我对着微弱的指令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敬畏。 端尾空间里，那压制住我的银色丝线变少了很多，真正属于我的意识终于苏醒了。 或许我还要谢谢这次战役，想来是女王分出太多精力去控制蚁群，时间久了有些脱力。我的蚂蚁触角又被巧被咬断了，那两根银丝变成了一根，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摆脱了女王的控制。 我自主地扭动巨大的端尾，挣扎着想把另一根控制我的银丝弄断，可试了几次也未能成功。 怎么办？等这场战争结束，女王一定会再次把我控制，尽管接收指令的触角只还有一根。但我相信只要女王恢复正常后多花点精神力，再把我变成之前听话的样子并不难。 总之还是先离开这里，要是被其他蚂蚁杀掉的话，我想我所有的命都会玩完在这里。 逃，没错，我再一次准备逃跑，就像当初从小河里逃跑时一样。命是还有不少，可不是这么浪费的。 只是不知道我要跑多远才能摆脱被女王再次控制的命运，总之先跑再说。 我正要选个方向狂奔时，除了逃跑的第二种选择出现了。 一只巨兽不知何时悄悄地来到了这片战场，就如这夜不知何时降临。 那是什么？ 虽然我看不清来的是什么生物，但一种似乎来自血脉的压迫感，让我感到深深的恐惧。 “赶快回程。” 再一次收到了女王那微弱却急切的指令，我知道这巨兽一定相当恐怖。 巨兽一脚踏进还在交战中的蚁群区域，长长的舌头扫过战场，就有几百只蚂蚁被无情的卷入了它的口中，几百条生命瞬间消失。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就是刹那间被吞进嘴里，成为了食物。 我看得愣住了，太强大了，这才是我该有的样子啊。 黑夜中，我感觉我的眼睛里都迸射出了凶光。 是的，我要去送死了。与其不确定是否能通过逃跑来结束蚂蚁女王的控制，送命给强大的生物算起来更稳妥。 “等我换了这个大家伙的身体，我再和你算账。” 通过剩下的银色丝线，我也不管蚂蚁女王能不能听懂就传递出一个讯息。被控制住了这么久，我决定一定要报复。 我再一次在蚁群中逆行，其他蚂蚁也再一次向我投来难以置信的眼神。我已经懒得去看了，我眼中只有那缓步而来的巨兽。 其他蚂蚁不断迎接着我的踩踏与巨颚的飞抛，不知道是不是它们在有意的阻挡着我，反正挡在我前面的全都不死既伤。势不可挡我到了巨兽身前。 巨兽的长舌还在扫荡着战场。 而那长舌果然就像粘稠的淤泥，我不出意料的被黏在舌头上，变成食物之前，我还不忘回望了一眼蚁穴方向。 “这次生命结束了，不过等我变得强大了。马上回来干掉你，这就是你控制我所要付出的代价。” 灰暗的端尾空间，银色的丝线在慢慢消失，当我仔细观察发现那丝线，它们化作了无数的银色光点飘散在了灰暗的烟雾之中。蚂蚁的身体也回到了最初的白色。 而与我一样散发着白芒的，还有那只巨兽，巨兽的白光映照亮了大片灰暗空间，而我大概都不如它那微闭起来的眼睛大。 “乖乖，这么个大家伙，要我怎么整啊？” 第六章巨兽相伴 巨兽散发着白色光芒，就像阳光一样耀眼，整个端尾空间都明亮了许多。 我已经试过用之前的方法，径直地撞向巨兽，可就算这蚂蚁的身形都撞得有些扭曲，也并没有与这巨兽出现一丝融合的迹象。 “怎么搞的，什么情况？”疑惑不解的我，喃喃自语起来。 “小蚂蚁，你怎么也会人类的语言？” “呃？”我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那巨兽不知何时睁开了绿油油的双眼，巨兽的话语犹如波浪在空间传递，依稀涌起了一道道波纹。 “人类的语言？什么意思，大个子。”我疑惑地询问这尊只是静静站立在原地的巨兽。 “大个子？”巨兽撇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悠悠摇摆的端尾上一滞，继续开口，“用人类的称呼你可以叫我穿山甲。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葛奇。” 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穿山甲葛奇瞪圆了绿色的眼睛注视着我，语气些许低沉地问道:“那你呢？是什么？我可不记得蚂蚁有那么奇怪的尾巴。” “我？”这个叫葛奇的穿山甲问的问题，我一时还真答不出来，在这个端尾空间我还没有和另一个活的生命相处过，不要提说话，就是多看一眼的机会都不多。我是什么，我叫什么名字，还有为什么我会人类的语言，这些我通通不知道，让我怎么回答。 穿山甲葛奇看我没有回答，也没有追问。只见它转头望向四周，又抬起脚向着脚下罗盘似的地面跺了几下。然后安稳地坐下来，端详着发着温润白光的前肢。傻愣愣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我也就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再仔细的寻找一下，把这巨大身体占为己有的方法。我还想要拿到这个身体好去找蚂蚁女王，报了控制奴役我那么久的仇呢。 我围着葛奇转了一圈，高大的身躯，宽厚长大的尾部。我无奈的摇摇头，葛奇应该看出来我有点失落，它再次开口，“别看了，现在的你太弱小，威胁不了我的。” 闻言，我可不乐意了，尽管它说的并没有错。我抬高身体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威势一些，“你还真不谦虚，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呵呵呵。”葛奇低头看着我发飙的样子，笑了起来。 这是嘲笑，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很生气，但对这个巨大的怪兽一点办法也没有，也只好按捺着不发作。 “行了行了，小蚂蚁，我不笑你了。”葛奇笑了一会儿，看我也没有什么动作，估计感觉自己那么傻笑也挺尴尬。 葛奇起身向我走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带来巨大的压迫。顿时我就紧张起来，摆动端尾谨慎后退，“喂喂，你要干嘛？” “别紧张小蚂蚁，我不会伤害你的。”葛奇挪动这庞大的身体，从我头顶跨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至少现在你对我没有任何威胁可言。不过我对这奇特的空间很好奇，想先四处走走。” 穿山甲葛奇拖着它那条巨大的尾巴，要比我的端尾大上许多。当其尾巴快要扫过我时，我一个跳跃蹿了上去，而后沿着其宽阔的脊背前行，不多时就站在了葛奇的头顶。 “四处走走？不是说了这是我的地盘吗。我同意了吗？”葛奇那种对我无视的态度，让身为这片空间主人的我很是不爽。 既然暂时没有办法和这个新身体融合，我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从我有记忆以来，除了和蚂蚁女王有过类似精神上的交流之外，这叫做葛奇的穿山甲才是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沟通交谈。 既然拿它没办法，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我就爬卧在葛奇的头顶，随着它一起观察一下这个我自己命名的端尾空间。 “大个子，你的身体这会儿在干什么？睡觉吗？” “大个子，怎么你看上去比在外面的时候还要巨大？” “大个子，穿山甲都像你这么强吗？” “大个子，你有在听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发觉葛奇对无视我后，我对它倒是好奇了起来。时间久了，话也就多了起来。反正我的端尾没有爆裂，这条命还是蚂蚁时的那条，也不知道以后这样的聊天对象还会不会遇到。以前没觉得，但现在回想起来，在这片空间里的我之前还是蛮孤独的。 从此端尾空间除了我，又多了一个葛奇。原本空荡荡的世界少了一分寂静。 …… 漫无目的在端尾空间探寻，我和葛奇记不起已经度过了多少时光。而我在这段时间里居然长大了不少，之前不算我的大尾巴顶多就和葛奇的眼睛差不多，现在我马上快和它那修长的脸颊一样长了。 听葛奇说，它的身体在吃掉我之后，不久就进入了冬眠期。所以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和我在端尾空间度过的，而这里相比外面度过的时间要漫长得多。 我们也从陌生相伴到了熟悉…… “小端，小端你在哪里？” “来了，老葛。” 小端是葛奇给我起的名字，以我的端尾为名。至于葛奇问我这尾巴为什么叫端尾，我的回答是不知道。当我有了意识并发现这条尾巴的时候，我就管它叫这个，什么原因就不清楚了。就和我到底算是个什么一样，说不清。 而老葛就是我对葛奇的称呼了，我在和它聊天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家伙居然已经活了一千多年，是个老妖怪。 按葛奇说的，我算起来也只是大概活了半年左右，从春天到秋天而已。 葛奇看到我从灰雾里跑回来，兴冲冲地开口道:“小端，那事我办了。” “那事？”我有点疑惑，搞不清楚葛奇指的是哪件事。 葛奇高兴地挥挥利爪，继续说着，“这几天不是冬眠期过了嘛，我去了你之前那个蚂蚁窝，把得罪你的那个什么蚂蚁女王刨出来吃了。” “吃？吃了！”听闻这个消息，我有点惊讶也有点遗憾。惊讶的是葛奇竟然会记得我曾提过对蚂蚁女王的怨念;遗憾的是最终我失去了亲自报仇雪恨的机会。 正当我还为收到蚂蚁女王的死讯感慨时，葛奇似是无意的又说了一句:“小端，你还有什么想解决的事吗？时间不多了，凡是葛爷能帮你的，绝不推辞。” “别总葛爷葛爷的，你这样攀大辈有啥意思？我又不是穿山甲。”我对葛奇一直想让我称他葛爷这件事可不认同，就说它比我大了一千多岁吧，“哎，等等，你说什么时间不多了？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了。” 第七章天劫 “天劫？你不是在逗我吧，老葛。我就是你当初口口声声说的小问题，喂喂，你……” “小端，我的天劫好像要来了。对了，这就是我要处理事情。”刚才还在和我闲聊的葛奇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后，立刻就愣在那里呆呆的望着上面。 我知道此刻它在外界的身体，保持着和端尾空间中一样的姿势。 天劫，我听葛奇之前提起过，像它这样的妖兽修行到一定程度，天上的雷霆就会降下来劈散它凝聚的妖灵。 可以说这天劫是妖兽的一道分水岭，度过了就有可能成为一代大妖，度不过结局就是灰飞烟灭。 我站在葛奇的头顶，眼看着端尾空间正在发生的异变。上面漂浮的灰色烟雾中仿佛也凝聚出道道雷霆，一片片银白的光线，像极了时隐时现的蛛网。那银白的光线和蚂蚁女王控制过我的银色丝线很像，只是要粗壮很多，其中也透出了一种无以匹敌的威势。 我赶忙离开了葛奇的身体，看这雷霆的威力一旦击落而下，我这小小的身体一下估计都受不住。 我躲到远远的地方看着，接下来只求不要把我的端尾空间爆掉。 雷霆婉转而下，速度很慢，如杂乱的树叉般从空间上方飘然而下，交错击打在了葛奇那庞大的灵魂身体上。 那在我看来坚不可摧的巨大身体，在雷霆的击打下似乎变得不那么稳定。有些地方甚至有着一些温润的白色光点散落下来。 这白色光点我不陌生，就是我融合新的身体前需要先一步吸收的灵魂力量。葛奇当初猜测我就是要先吸收到其他生物的灵魂，然后再夺取那个身体。那些白色光芒就是灵魂在端尾空间的显像。 随着散落的白色光点变得越来越多，葛奇的躯体也开始变小了。我有些为它担心，相处这么久的时间，如果说葛奇渡劫最终没能成功，而是死去的话，我想我应该会很难过。 尽管我开始被它吃掉的时候，确实一心想要和它那强大的躯体融合。可什么也禁不住时间的推移，有那么一个念头也在我的意识中曾出现过，“也许住在老葛的身体内，与它的灵魂作个伴也不错。” “老葛，坚持住，一定给我撑住了。”我远远地大喊，希望能给葛奇带去一些鼓励。 也许是葛奇感应到了我的担心，微闭着的双眼绿光萦绕，那些散落在其周围将要飘走的灵魂光点再一次被其巨大的身体吸引了回去。 葛奇的身躯刚刚缓缓开始恢复，端尾空间上方的雷霆蛛网却变得更加明亮。击打在葛奇身体表面的银色闪电也愈加凶悍。 我在远处观察着葛奇的变化，随着天劫的持续，葛奇的身体虽然还是在不断的变小，但这变小的灵魂身躯却愈加精炼。一种比它之前不知道强横多少的灵魂意志正在逐渐成形。 “那就是所谓的妖灵吗？”我看得非常仔细，在原本葛奇那白色的灵魂身影里，一个淡绿色的小穿山甲正在缓慢地降生在我这端尾空间之中。 而就当这个淡绿色的小穿山甲快要成形时，天劫的雷霆似是受到挑衅一般，疯狂地向着葛奇的灵魂躯体倾泻下来。 “轰轰轰” 端尾空间里之前一直无声无息的雷霆，终于在这一刻击出了如真正天雷般的巨响。 不仅如此，有一些细小的闪电居然开始冲我站立的方向蔓延而来。还有，我发现在葛奇周围的罗盘大地上依稀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不好，大事不好。”我看到这里，再也无法淡定旁观了，“老葛，你这家伙可坑死我了。” 我着急了，大地罗盘这种情况我没注意过，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但我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现在的我只有盼着葛奇能成功度过天劫，再或者…… 细小闪电渐渐覆盖了我能看到的所有方位，好在它们的速度必不是很快。在这端尾空间，好像有着什么力量在压制着这些雷霆，使得它们的速度远远不及外界真正的天雷闪电。 可就算如此我还是需要谨慎地躲避，我不得不让自己离葛奇更远一些。我可不像它有着一千多年的修为。这天劫之雷，我想我是一定抗不住的，就是一丝闪电估计都能把我消灭。 密密麻麻的闪电阻挡住了我的视线，只能通过雷霆轰击的声音判断葛奇的位置。自始至终，它的位置和姿势都没有改变过，只是静静的接受着天劫的洗礼。 在一刹那间，我发觉整个空间里的雷霆都停滞了一下。我突然有点不敢去想那结果。 如果葛奇成功了，那它新生的妖灵会不会向我出手，葛奇之所以没有对我动手，在我看来完全是对我的端尾有着一些忌惮。而这种忌惮在其实力大涨之后会不会存在还是两说。 如果葛奇失败了，被天劫所灭杀，那我又会怎样呢？ 时间并没有给我过多的机会去想这些，雷霆汇集的中心，一团团灵魂的白色光点飘散而出。这一次并没有出现重新凝聚的情况。 白色光点是葛奇的灵魂碎片，当脱离雷霆中心后，迅速向着我所在的位置飘了过来。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躲避开漂移过来的光点，那些是葛奇的灵魂力量，如果我现在融合了想必它的结局就基本注定了。 “还是先跑开再说吧。”还没等我转身跑开，那些光点速度再次暴涨，根本没想给我闪躲的机会。 融合，速度很快，每一个光点就像从前的那些小蚂蚁那样。一瞬间便完全的变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的体型不断变大，一倍，两倍…… 我的形态也发生了变化，从我看到自己的纤细前肢，演变成的粗壮臂爪便能看得出，我在变成像葛奇一样的穿山甲。 一阵尾部的疼痛传来，那仅在天劫之雷的轰击下才出现微微裂缝的罗盘大地，在这疼痛传来的同时立刻就裂开了众多的缝隙。 我隐隐能感受到了葛奇外界身体的状态，就这隐隐之觉便能使我感到灵魂的震颤。可见方才的葛奇那一定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惨烈。 这种情况我还没遇到过，但我的大致可以判断，我那属于蚂蚁生命的那一节端尾就要爆裂了。 葛奇它死了吗？ 第八章新生 长长的脸颊，粗壮的前肢，巨大的身形，我已经变成了穿山甲葛奇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尾巴并没有那么宽厚，还是我那端尾的样子，只是被放大了数倍。 葛奇的灵魂光点还在漂移而来，随着我身体的变大，躲避那些细小雷丝变得有些困难。可我宁愿挨上它们也不愿再退了，一是因为灵魂壮大太多，仅是这些散落的雷丝我已经可以抗住了;二是我还想第一时间看到葛奇的结局，或者可以说是最后一眼。 之前击落的雷霆，开始变得稀少，视线也逐渐恢复。我谨慎地向着葛奇所在的位置靠近，葛奇那高大的身形已经没了踪影。 而那里除了一个在闪耀雷光的银白光球，再也看不到了葛奇的影子。 那银白光球维持着奇特的平衡，我盯住那光球想搜索到些什么。在我的期待中，光球中的绿芒闪烁，葛奇的灵魂波动强横而出。 那是葛奇妖灵传出的波动，我总算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这算快成功了吧。 我期望着，一道稍大的闪电忽然击中我的身体，我感到了一种仿佛要剥离灵魂的撕扯。刚刚融合葛奇的几团灵魂碎片，竟然又被生生剥离开了身体。 “老葛，就在承受这样的痛苦淬炼吗？”我转身后退，既然葛奇快成功渡劫了，我也没那个必要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不知道老葛拥有了真正的妖灵后，我们还能不能在它的身体里安然的相处。” 我向雷霆外走去，看着罗盘大地不再继续扩散的裂缝。开始思索起以后和葛奇如何在这个穿山甲大妖的身体内相处。 可是当我身后空间的上方陡然传出一股异动，这让我的脚步为之一滞。 “这狂暴的能量。”我猛然转身，看到空间上方的那雷霆蛛网不断翻滚，搅动着原本端尾空间中的灰色烟雾，仿佛狂风翻涌着乌云。 灰色烟雾藏匿了雷霆蛛网，如同不想让我看清那上面发生了什么。 雷，一道如同真正的天雷。尽管在端尾空间受到莫名压制，可这道雷霆，迅捷无比。 仅仅一个闪烁，便击落在了那银白光球之上。 我都来不及惊叹，就感到一股巨大的能量爆涌而来。我完全来不及躲避，硬生生被炸飞了出去。 轰然跌落，我摇摆着身体，第一次从自己这近似灵魂的身体上感到麻痹与虚弱。视线恢复，我第一时间看向那道雷霆击落的位置。 白色光点飘散，一只淡绿色的小穿山甲倒在濒临破碎的罗盘大地上，周围还有尾随那道强力劫雷落下的道道闪电。 小穿山甲看上去非常虚弱，仅仅还有数个较大的白色光点还萦绕在其身体周围。只见它无力地抬起头，看了看我，又再把头扬高，看着上空再次凝聚的雷云。 伸着小小的前爪指向我，嘴微微动着。而端尾空间中已是充满了滚滚雷声，它在说些什么，我却听不到。 与其相隔一段距离的我，只能通过那小小穿山甲的神态来判断。 特别是眼神，那碧绿色的小眼睛里此时流露出来的有惋惜、有不舍，还有我本不想察觉的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我去救你吗？” “我能吗？”对抗这天劫，葛奇这样修行千年的巨兽都落得这样，我算得了什么呢。 上方滚滚的雷云，闪出了夺目的光彩，我和地上趴着的小穿山甲都是扬起头看向天空，一种叫做绝望的压抑感仿佛禁锢了时空。 “这比刚才的劫雷还要强上几分，看来这次便是绝杀。”我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退。 而在我后退的同时，我在和小穿山甲最后对望的一眼中，看到了它的失望。 那是一种纯粹的失望，没有憎恶与怨毒。 这眼神后，它低下头，似是认了命。而我却停下来后退的脚步。 “小蚂蚁，你好吵啊？你是多久没说过话了。” “小蚂蚁，我可以说是在睡觉吧。按人类的说法，这叫冥想。” “小蚂蚁，你不知道。你看到我外面的身体也是能变成这样大的。只是我不想。” “小蚂蚁，我可不是普通的穿山甲，在你看来我很强大，但在我的那个世界里，我还只能算个弱小的存在。” “小蚂蚁，我在听。只是我在给你想个名字，要叫什么名字呢？” …… 与葛奇的相遇算的上我短暂存在的一个例外，往昔的对话，相识的画面在意识中翻涌。而看到它此时的样子，我的内心出现了如天雷撕扯般的一阵绞痛。 “我在怕什么？”我不禁问自己，大不了再死一次呗，“老葛，虽然不知道我们之后变成什么样，但是这条命我先为你拼了。” 想到这里，我动了。这次不再是向后逃跑。 “老葛，等我。” 我冲向葛奇所化作的小穿山甲，心中已是没有了畏惧。越过一道道雷霆闪电，我在飞速前行，空间上方的巨大天雷还没有凝聚成型。 近了，很近了，虽然我已经拼尽了全力，可上方的天雷已经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来不及了吗？” 我不再躲闪那些足以伤到我的雷霆闪电，拼着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全速极行。 我很快，因为天雷并不会给我多少时间。 最终我一个飞扑跃到了小穿山甲身体上面，那里葛奇仅存的一些白色灵魂光点，脱离了它的周身迎着我飘来。 最后的融合，我将成为另一个葛奇。 在端尾空间那罗盘大地彻底崩碎之前，我利爪一挥，淡绿色的小穿山甲已被我搂在怀中。 …… 雨，寒凉入骨，可我依然能感受到此时身体的炙热。 天空乌云密布，一道道如枝杈般的闪电笼罩在我的四周，我如同处在一个雷电的领域。云层之上的耀眼雷芒，仿佛下一秒便要轰落而下，带走我的全部生机。 我完全掌控了葛奇的身体，当我环顾一遍自己的处境之后，第一个反应便是逃。 逃跑并不可耻，有时那是保命的法门。当初我在小河中，面对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家伙们，所谓的挣扎和勇气都只是笑话。 当下，面对天劫的雷霆，我不会像葛奇那样无动于衷。 “先逃出这雷霆的领域”，我拖着虚弱的身体，艰难地迈动脚步。感觉身体已有大片的麟甲被击碎，有些地方的焦黑的皮肉下还有大量鲜血流淌下来。 可那天雷并没有因为我这穿山甲的身体早已遍体鳞伤而升起一丝怜悯之心。 劫雷闪落，将我所见的世界全部笼罩其中。 第九章金光巨像 “我这是在哪？我这是怎么了？”一个念头在意识里浮现，那是属于我的念头吗？ 我不确定，那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可却有说不清少了些什么。来是一瞬间，走也是一刹那。 罗盘大地再一次恢复了那如镜面般的光滑，我也再次回到端尾空间。 当我苏醒，察觉到了一种淡绿色的光芒包围着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端，你醒了。” 是葛奇的声音，虽然变得有些稚嫩与微小，但我还是听出来了。 “老葛……”我惊喜万分，寻着声音俯视下方，绿色的小穿山甲正仰起头看着我，那是葛奇的妖灵，我刚要询问。看到葛奇绿色的小爪向下按了几下。 是要我不要出声吗？看它那谨慎到有些惧怕的样子，我也赶忙收住话音，四下观察。 平静的大地罗盘，除了我和葛奇之外再没有其他。甚至连之前的灰暗烟雾都消失不见，平视远方只有一片空冥。 “没什么问题啊。”我环顾完四周，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然后疑惑地看着小小穿山甲样子的葛奇。 只见葛奇抬起爪子，扬起头示意我看看上面。 “上面吗？上面怎么了。”我缓缓抬起头，望向端尾空间的上方。 “啊？”当我看清上方的状况，我惊呼出声，立刻我就明白葛奇为什么出现恐惧般的谨慎。 端尾空间的上方，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影像压盖在那里，金光流转时偶尔还有银色的雷霆迸发而出。这银色的雷霆像极了葛奇渡劫时击落的天雷。只是这雷霆虽然看上去极有威势，但并没有离开金色影像落下的意思。 而纵观那巨大金色影像，在我的端尾空间都只能显现一部分。不知道完整的身影该是怎样的庞然大物，以我短浅的见识自然是无法辨别这是个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我尽量压低声音问向葛奇。以它一千多年的阅历，我想它应该会猜出这恐怖的存在是个什么。 葛奇闻言只是摊摊手，“不知道，看起来有点像是人类的腰部，可这么大的人类我可没见过。” “是人类修成的大妖吗？”我盯着葛奇猜测可能是某种人类的巨大影像问道。 “可能吧。”葛奇不确定的回应我，小爪托着嘴巴继续说道:“人类修行有成后被成为仙人，我师父就是。可和这个家伙相比要差得非常非常多。” “不过，这家伙应该处在沉睡中。大概和我冬眠差不多吧。你要想想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了，挑战他就不要想了。如果他醒了，估计不用出手，几道银雷下来，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 我听完葛奇的解释和对当前事态的分析，我也赞同它的说法，这个不知来历的庞然大物，绝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存在。 可我想办法，我能又什么办法？这个大家伙怎么出现的我都不知道。 “对呀，他是怎么出现的？是原来就在上面，因为之前有灰色烟雾所以才看不到的？”我想到这里摇摇头，应该不是。他的气息与这端尾空间显得格格不入。 我把我的疑问告诉给葛奇。葛奇思索了一会儿，便开始讲述我昏迷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简单来讲，当我你抱起我的时候，我只感觉那罗盘大地迅速崩塌，一个黑洞在下方出现。把我们一起吸了进去。” 我认真听着，那应该是我融合完最后一些葛奇的灵魂光点，完成又一次新生的过程。 “我本以为这样就能离开雷霆区域时，最后那道劫雷依然追击到来，轰在了你的身上。当时我也很虚弱，尽管有你挡在上面，我还是晕倒了。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葛奇继续说着，表情透出一分尴尬。 “等我再次醒来，我就发现你的端尾空间变成了这个样子。”葛奇指了指周围的淡绿色能量，继续对我说道:“这是我用妖灵制造的防护，在我醒来后，马上发现了上面那个可怕的存在，而我们的灵魂力量在不受控制的脱离我们。我还好一些，你那白色的灵魂流失的很快，感觉已经失去了一多半，我只好用妖灵包裹住你。” 葛奇和我讲完从最后那道强大劫雷到当下的情况，然后用期待的小眼神看着我，似乎我是解决这局面的唯一希望。 “老葛，你没办法吗？”我问向这个已经活了一千多年，未来的可能成为大妖的葛奇。 葛奇摇摇头，“我要是有办法，能让我的妖灵一点点被抽走吗？你知道这妖灵本源有多珍贵吗。” 果然，当我仔细观察这葛奇布置出来的保护罩，淡绿色的细丝几乎微不可查向上方持续飘离。 这可如何是好？这样下去我们的结局显而易见，被那个庞然大物吸收掉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端尾空间可是你的地盘，你倒是想个办法啊。我的妖灵一点点在削弱，被吸走灵魂力量的速度已经快上不少了。” 想来葛奇对失去如此多的灵魂力量很是心疼。 那也是自然的，一千多年的修炼而后差点被劫雷劈散的妖灵，哪怕一丝也是相当宝贵的。 “我的地盘，我想办法？”这能有什么办法，那上面的家伙强大到没边，这端尾空间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啊。当初我和葛奇，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这空间的边缘。即使真的有边缘能出去，我想就是再给我几百条命也不够上面那家伙吸的。 况且几百条命，我有吗？我得到葛奇的身体后，也就还能78条而已。 一筹莫展…… “等等，77节？我数错了吗？”沉默下来，我也不去管葛奇烦躁的四处查看，寻找渺茫的希望。端尾摇摆，想不出什么办法的我，无聊地数着端尾的端节。 “怎么少了一节？”我大吃一惊，腾身站起。 葛奇估计以为我想到了什么好办法，立刻就出现在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想到办法了？” 看着葛奇那渴望的眼神，我一时有点尴尬，“没，没有。” “没有，没有你激动个啥？”葛奇刚来的精神气一下就把打灭了，使劲白了我一眼。 “我激动啥？你平白无故少了条命，你不激动？”收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后，我高声辩解道。 “我不激动。我就这一条命，丢了我还拿什么激动啊。”葛奇眼皮都不抬一下，没好气的怼了我一句。 然后还不忘挖苦似的提醒了我一句，“小点声吧，小端。吵醒了那家伙，我马上就不用激动了。” “我他……行吧，我错了。”这个问题我也没法和葛奇争辩，以前听它说过，应该我才是个异类。 “不过，我那条命哪去啦？”我想着，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我的心中，“该不会是……” 刚要转身离开的葛奇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回头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僵直着仰起头，看着那金光流转的巨大影像。 银色雷霆闪耀间，把我和葛奇照得一片苍白。静寂之中，三个字不约而同的从我和葛奇的嘴里颤抖而出。 “不……是……吧……” 第十章生之路 “这个大家伙把我吃了？” 第一个反应，我就想到这个很有可能的情况。 “怎么办？老葛。” “你去把他融合了呀。” “融合这个？之前我连你都融不了。要不你先去把他打散了，我再去试试。” “打散了？你在逗我呢。” “是你先逗得我……”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心情，在这种绝望的处境中，我和老葛还开起了玩笑。 “小端，我越来越觉得你以前应该是个人类，你刚才那样子让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师父。” 我看到葛奇似乎突然变得有些伤感，听它的意思像是回忆起以前和它师父在一起的日子，我没有打断，听着它继续说着。 “我师父那个老东……呃，那位老人家每次遇到危机，那古板的性子却会变得风趣幽默很多。似乎死亡能让他释放一些什么，而我之前面对危机和死亡有的只有畏惧和惊恐。” 我看着葛奇，突然我想到它在渡劫时一动不动的样子，难道那时候不是生死看淡，而是被吓傻了？ 想到这里，葛奇在我印象里的高大形象崩然瓦解。 “既然融合没戏，我们走着看吧。选个方向，还像之前那样一直向前。” 葛奇的话语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就那边吧。” 我随便指了个方向，葛奇绕到我的身后，顺着端尾爬到了我的头顶，“在上面更好控制这保护罩。这次换你带着我了。” 就这样，在金光巨像的身影下，变成穿山甲灵魂形状的我顶着头上的葛奇和它用妖灵之力布成保护罩，继续开始了罗盘大地上漫无目的的旅程。 只不过，这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走过无数时光。 也好在这次没有那样。 就当葛奇布置的保护罩只还勉强能看出有淡淡绿色时，它对我的保护作用也出现了漏洞。我身体的白色灵魂力量也开始如抽丝一般被吸到了上方的巨像之中。 如果我完全被那巨像吸收了，端尾还能复活我吗？如果复活又是以什么方式呢？如果不能…… 我正想着最坏的结果时，前面出现了几个小小的白色光点，这可让我精神一振。 “老葛，快看前面那有几个白色光点。”我赶快把我的发现告诉葛奇。 葛奇只是虚弱地回了一句:“快过去看看……” 看样子葛奇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而我也再次变小很多，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有的疲累。灵魂力量不断被吞噬掉，我们都快到极限了。 我飞快的跑了过去，来到白色光点近前，“这个是？蚂蚁。” 这个灵魂形态我熟悉，毕竟之前有见过，而自己也变成过那个样子。 “端尾空间怎么会又出现蚂蚁的灵魂？难道这次击杀我的还有蚂蚁一份？” “还想什么呢？融合啊。”葛奇看着蚂蚁的灵魂光点，就马上催促我融合。 在我想来，它一定是觉得一旦融合新的身体，这巨大的金色身影就有可能被我们摆脱。 可我面对着再次成为小蚂蚁的选择却犹豫了，那蚂蚁女王的控制对现在的我还会不会有效呢？之前那只的控制能力算强大的吗？一旦我在成为蚂蚁，我能有机会摆脱吗？ 一连串的疑问使我不得不谨慎地做出选择。 不融合，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吞噬，我不知道自己结局如何，起码葛奇是一定交代在这了。 融合，蚂蚁女王的控制我也不一定能解决，但起码葛奇应该没事。凭它已经凝聚成功的妖灵，迟早能找到摆脱这里的方法，那到时我…… “小端，你看右边。那是什么？” 我还在极速权衡着利弊，葛奇忽然发现了什么。 “什么？”我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右侧，一个红色的光团由远而近。 红色的光团从未在端尾空间出现过，看起来有点像葛奇妖灵，“那也是只妖兽吗？” “应该不是，一般与我类似动物的妖灵基本都是灰色的。只有吞过……”葛奇说了一半，没再说下去，转口道:“那应该是只老鼠，应该是灵魂出现了某种异变。” “它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我能融合它的身体？”我有心试一下，询问葛奇道:“老葛，我想试试能不能和它融合。” 当蚂蚁，我本心是拒绝的，被控制一次就行了。那滋味不好受，特别是，当我知道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只是按照别人的意愿存在着。 这感觉每每回想让我不寒而栗。 “想试试就上吧，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反正还有个退路不是吗。” 葛奇对我的提议没有出言反对，在我看来它以前一定遇到过这样的选择。一千多年是怎样的漫长，我无法理解。但我知道那一定是经历过很多事情。 那冒着红色光芒的老鼠，似乎对我们的靠近没有半点察觉。 “直接冲过去，狠狠拍它一爪，偷袭就要全力一击。”葛奇传授着我攻击的方法。 我也是放开脚步，凶狠的扑了上去。奔袭而至，我抬起右臂，举爪挥击。 红白驳杂的光点霎时迸现，红色光团一下就被拍击在了罗盘大地上，而我的右臂利爪竟是粉碎了大半。 “好硬的老鼠。”当我看到自己破碎的右爪不禁感叹。 而那些拍击出的红白光点，在我的右爪部位缓缓凝聚。一个夹杂着红色斑点的右爪出现在了我的手臂之上。 我重新握了握右爪，比起之前似乎更有力量了。 那只满身红光的老鼠，终于知道自己成为了我们的猎物，爬起身来便开始飞速地逃离。 “想跑？”我头顶着葛奇赶紧追了上去。 只是我没想到，那老鼠看起来跑得并不快，但在距离上却离我们越来越远。 怎么回事？而且端尾空间上方的金色巨像一点也没有在它身上吸取灵魂力量。不仅是它，刚才的小蚂蚁身上也并没有出现。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只是一心想抓到这只小老鼠。 “老葛，别弄什么保护罩了。帮我先拦住它。”当我看着和小老鼠的距离又被拉开一段后，再也顾不上灵魂力量被抽走多少了。反正还够上面的家伙抽一会儿。 “拼命吧，老葛。那是我们的生路啊……” 第十一章噬魂 “这速度……” 我起初只是觉得葛奇凝聚出的妖灵速度上会很快，可我依然没有想到它的速度能快到这种程度。 我只看见一条绿线从头顶爆射而出，转眼间就追上了还在拼命逃跑的红色老鼠。 那老鼠和葛奇的妖灵大小相近，可在葛奇的利爪拍击下，只有翻滚挨打的份。 可任凭葛奇如何拍击，那老鼠形状的红色光团只是随着拍击的方向变得扭曲，其身影所在之处并没有哪怕一点灵魂光点飘散而出。 “打不散？”我在前行中看着葛奇不断击打红色老鼠散发的光团，却看不到有任何效果。 虽然没效果但毕竟还是拖住了，只可惜不能帮我把其灵魂打散让我直接吸收。 奔跑中的我已经感觉灵魂力的流失速度又加快了不少。葛奇撤去保护罩把我露在了金色巨像之下，我的白色灵魂之力就开始像无数蛛丝般缠绕而上，不断地向着巨像汇集。 但我那只吸收了一些红色光点的右爪表面，那里的灵魂力流失得明显要慢上许多。 “好东西。”我加速到极限，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的希望能快点融合下一个灵魂。 “老葛，就那样按住它。”我看到了葛奇那绿色的前爪抓住了那红色的老鼠脑袋，然后死死按在了罗盘大地上。 我也终于来到了它俩个所在的位置，我也不管许多，朝着那老鼠离我最近的臀尾与后肢一顿猛烈地拍击。 红白光点再次飘飞，我也不去理会那老鼠无用的挣扎。有葛奇这个妖灵帮我压制着，我没有半点顾虑。 “管它是不是什么变异的灵魂，只要我能融合你的灵魂，你就只有被干掉的份。” 端尾空间毕竟是属于我的领域，我的地盘。 我能感觉到红色的光点不断地在我身体上融合，我的前肢已经出现了大片的斑纹。 “再快点，再快点……” 我有些急了，虽然融合了这些红色灵魂光点确实减缓了被巨像抽取灵魂的速度，但我的身体依然在持续变小。 照这个速度，能不能在巨像把我吸收干净之前完成融合都很难说。 “这用爪子拍击，打出红色光点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我第一次意识到，这穿山甲攻击方式太弱的问题。 如果是我当蚂蚁的时候一口下去，以我现在这么大的体型，一下这只小老鼠就被我夹成两段。 可现在呢？看着这只是红色光芒变淡一些的老鼠，我真得要疯狂了。 灵魂力量被不断吸走，或许我面临的是真正的生死危机。而这老鼠我迟迟不能完成融合，我也是再一次质疑了自己的能力。 葛奇那时毕竟是即将渡劫的妖兽，灵魂力量差距太大，还能说服自己这有情可原。可这只仅仅是个灵魂变异的老鼠，它算什么，算个什么…… 我怒了。 葛奇当初与它差距太大，就算了。这金光巨像强大到没边咱惹不起，忍了。一只闯进我地盘的小老鼠我都搞不定吗？ 愤怒的情绪在我的意识中衍生，刚刚融合的红色斑纹似乎被我的愤怒所牵动，从我的前肢向着我的头部汇集而来。 红色，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殷红。 我修长的脸颊上快速布满了红色斑纹，一对巨大的口颚突兀地爆碎而出，那是蚂蚁的巨大上颚，上面一样布满了红色的斑纹。 葛奇似乎都被我突然变化的身体吓了一跳，如同看见怪物一样，像是下意识般的闪躲了开去。 一个恍然间，我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盯着摇晃站起的红色老鼠，再次冲了上去，甩开巨大的口颚无情地撕咬起来。 闯进蚂蚁的领地是不是可怕，完全在于你比不比它大。 此时的小老鼠应该有着最清晰的感受，即使没有了葛奇的压制，它在我强有力的口颚下，它的结局里有的也只会是片片破碎。 融合加速了，而我的意识也被更多的愤怒所占据。 当眼前的所有都被那红色彻底掩盖，我也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眼中的世界换了一个样子。 没有了罗盘大地，没有了金光巨像，没有了被我撕咬的红色老鼠，也没有了凝聚出妖灵的葛奇。 “成功了吗？”我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但其中还是夹杂着窃喜。毕竟再一次完成了融合，我度过了这次可能无法重生的危局。 我爬卧在还有些潮湿的土地上，按照葛奇教我的冥想方法，努力让心态平和下来，以达到空冥状态。 我第一时间想通过冥想去往我的端尾空间来确认一下葛奇是否也安然无恙，确认一下金色巨像的威胁是不是消失了。 可是不管我如何努力我都没能进入端尾空间，“怎么回事？进不去？” 从蛛网第一次在平静中进入端尾空间后，起码在是蜘蛛的时候，进入端尾空间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虽然之后当蚂蚁时被蚂蚁女王控制没有主动再进去过，可在休息时偶尔还能自己像做梦一样进入呢。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以我现在不知强大多少的灵魂却进不去了。 在我再次拼命让自己平静时，我终于发现了一种可能。我现在的内心根本做不到平静。 我急切地想知道端尾空间里的情况，担心着葛奇，畏惧金光巨像，幻想着自己的灵魂变成的样子。 太多太多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翻涌，而以前蜘蛛的时候，有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一点点心念。 当初葛奇说达到真正冥想的状态很难时，我还不以为然。原来真的不容易，原来的我能很容易就做到，大概只是脑子里本就东西太少的缘故。 “爷爷，你看那里有只大老鼠，特别大。”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这是人类的声音。” 葛奇曾经说过，我们在端尾空间中所说的语言都是人类的语言。 虽然我还并不确定自己以往是否当过人类，但当我真正看到这个人类小孩时，我有点确信了。因为在那个小孩儿的身影中，我确实有那么一些亲切的感觉。 这在以往所见的生物里可是不曾有过的感觉，那可能是一种来自血脉灵魂的认同感。 还不等我有时间品味这种久违的亲同感，一个顶着白毛的高大人类，弓着背举着一个什么东西，向我狂奔而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叫嚷着。 “看我打不死你个死耗子，娘滴个……偷粮贼……” 第十二章村庄 黑夜。 我在幽暗的月光下，凭着这老鼠以前的记忆终于来到了那对爷孙的家。 门开着，但我敢肯定那绝不是为等我的到来。 我悄悄地进了大门，沿着墙边摸索前行。来到院子西边的小屋前，屋门依然是打开的，我撑起身扶在门槛上边看向屋里。 一个小孩正在睡觉，在睡梦中还不时抽噎着。这让我回想起白天，他那放声痛哭的样子。 我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前行。来到正对院子大门的正房之外，灯光不是很亮，中间还能看出晃动的火光。 那是蜡烛的火苗被屋外微风吹动的光影，一个头带白色帽子的人类跪坐在地上，靠着搭起的床板，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床板上被白布遮盖的老人，静静地躺着。 他死了，也许因为我，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追打我，我跑开。只是我当时所在的地方湿滑一些，他摔倒了，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能怨我吗？应该不能吧。 我想活着，不想被打死又有什么错呢。 可不知道怎么，我还是想过来看看。白天的时候我不敢进入村子，在这只老鼠之前的记忆中这村子里的人类非常讨厌它。 只要有人见到它，迎接而来的一定是一阵追打。所以只要是有人类的气息在附近出现，它都会躲得远远的。 但它还是总会来到这个村子，因为这里有许多美味的食物。当然因为食物很多，这里也有不少的同类。 这些同类也许在这里有人居住时，就开始在这里定居了。尽管这里的人并不怎么欢迎。 可人类的不欢迎不会影响它们到来，因为这里有充足的食物，而且那些天敌也不会轻易靠近这里。 当然，除了猫。 而这家人并没有养猫，这里比较安全。也是全村老鼠最多的地方。 “嗯？这味道？”一股让我感觉迷醉的味道传来。让在昏暗中观察的我转移了注意。 我随着味道传出的方向寻了过去，一只比我体型小了不少的老鼠正站在墙边的角落里眼神迷离地盯着我。 “那味道是它身上发出来的。”我很确定，这味道让我全身有种火热的躁动感。 这种躁动感让我有些迷失自己，我发现我的视线中再次出现了红色，而这次的红色不像是在端尾空间中那般暴虐。这次的红色更接近粉红的颜色，那一定是透着柔和与迷醉…… 我打开了一道幸福之门，我也决定留在这个村庄。 …… 猫，是一种可怕的存在，见到就要跑。 这也许是一种本能，也许是之前那老鼠留在的深刻记忆。 当我看到所谓的猫时，也是选择一样的方式——逃。 这样的处理方式，我很习惯。 但总会有失手的时候，就当一次我被抓住，看着它那锐利的尖牙就要准备咬杀掉我时，它却瞬间跳开，然后惊恐地看着我。 之后再三的试探着想吃掉我，都在将要咬破我脑袋的时候瞬间停止。最终在不断回头疑惑地打量我后，选择了放弃。那时我竟然觉得它仿佛能看到或感觉到杀死我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就这样我在这村庄生活一段时间后，这里的猫都不再抓捕我了。即使发现了我，也只是抬起头看我一眼，连起个身都不会了。 这里的人也渐渐注意到这一点，人们大概看我的个子长到很大，以为我一定是要成精的老鼠，都离我远远的。 偶尔在我到一些人家里吃东西时，还能听到他们私下的谈论。 “哎，我说当家的。最近村里来的那只大耗子，是不是要成精了啊？” “别瞎说，老娘们就是爱瞎传闲话。” “这回可说好不，你看那郝大叔，人好好的听说就是打了只老鼠，人就没了。估计就是现在这只，我还听说……” “行了，行了。还郝大叔呢，那郝大叔周年还没过呢，小心回头找你， 回来打牌来。” “哎，你小点声，你也不怕真叫回来，睡觉睡觉……” 灯光一暗，屋内就没了动静，我在外面听得正津津有味，“又睡觉了，这人类怎么要睡那么长时间的觉啊。” 一晃在这个村子已经快一年的时间了，我也经历了不少事情，除了看到了葛奇说过的冬雪，还有了不少子孙。 但是我开始变得越来越孤独，变得喜欢听来人类说话。 我承认我想葛奇了，可我依然无法进入端尾空间。这个老鼠的身体太奇怪了，外界出现哪怕一点点动静都会扰乱心念，还有那身体的躁动，释放之后就是一度虚弱。忍着，脾气就会变得暴躁。 想要心生平静太难了，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越来越多的时候，开始喜欢在空地上围着一个中心点绕圈。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我从窝里爬了出来。 村南的小广场晒满了玉米，那玉米我很喜欢，既能吃饱又能磨牙。可我却提不起没什么兴趣，我就大白天的在这小广场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转起圈来。 因为是白天，村民们不久就发现了我，围观着对我指指点点。还有人，叫来了医生。 “张大夫，您快来快来，这边呢。您看看这只老鼠精是咋的了？” “嗯，这样子不是身体生病了，就是心理生病了。据我所知有些动物啊，就像我们人一样，这动物要是脑子坏了，抑郁了，就会在一个地方不停地打圈圈。” “咋的？这大耗子也能抑郁？现在这不管猫不抓它，连人见了都客气着，它抑郁了啥？” “咳咳咳，这灰家的事啊，那哪是咱能知道的呀。照我说呀……” 众人乱哄哄的在议论我，我也不在意，这帮人类我基本都认识了。 好事的李小个子刚才看我在这转圈，直接跑回村子里嚷嚷起来，估计那大胖子医生张怀礼就是他叫来的。而那斜着眼瞟向我的二愣子，见了我总是没好气的样子，起初这货追了我几条街要打死我。 还有那个整天神神道道见了我就拜的老苑头，老头人很好，有时还会给我准备好吃的，只是他家有只狗是真的烦。 那狗只要看到我就会追，追上就是连踢带咬的。这村里的猫都不惹我，就它整天追我那叫一个开心。 这还不是我烦它的主要原因，最让我接受不了的是这货总是把我身上弄得臭臭的。终于有一天我发现这家伙，居然它吃粑粑。 当时是把我看得一阵反胃，差点都要吐了。 正当我想起那讨厌的家伙，透过众人腿部的间隙我看到，一个比我大上两倍，全身黝黑的家伙甩着尾巴吐着半截舌头向我这边蹿越而来，那嘴巴还粘着不少黄腻之物。 “我滴个……去……” 第十三章人事儿 继续转圈？ 我瞬间没了状态，想到那条黑狗嘴里散发的臭味，让我立刻清醒了过来。 “快跑，不跑肯定弄我一身。” 之前那臭味弄到我身上，我就只能忍着内心深处的恐惧，跑到村子北面的小河去洗一洗。 那里的大蛤蟆和蛇可都是馋我的身子的主儿。几次都差点把命丢在那，直到后来我发现村里的人有时会用盆子盛些水放在外面，我才不用再冒那么大风险去处理身上的味道。为这我还没少遭到人们的喝骂。 我转身逃跑，一下子冲进了晾晒的玉米粒中，突然变换的地形让我身体马上失去了平衡，搓着肚皮划出去老远。 那黑狗子更是夸张，刚踩进来就一个侧翻，打着滚向我压来。旋转之间那嘴巴上的黄腻之物还粘上了好几粒玉米，惹得一众村民有的哈哈大笑有的一脸嫌弃。 估计老苑头是看不下去了，跺起拐杖叫嚷着，“小黑，你个兔崽子快回来。别招惹它。咳咳咳……” 黑狗趴在玉米粒上，看了看我，又回头看了眼想叫住它的老苑头，猛地起身再次向我扑来。 “你牛，等着老头回去拿拐棍敲你吧。” 我想着归想着，但也不敢耽搁，扭过身就是跑。村外面有的是地洞，小黑这次一定追不上我。 如同我设想的一样，我安全的跑到了洞里，小黑还想把我刨出来，在洞外面连刨再闻的。 我都懒得理它，“傻狗一只。” 沿着地洞，我寻着记忆分辨哪条是回村子的路。 在一个地道的连接点，我遇到了另一只小老鼠，我们彼此嗅了嗅便错身而过，“刚才那只是我的孩子吗？味道是有点像，可是不是的谁知道呢。”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而无聊，无聊到我已经开始招猫逗狗到处破坏了。可除了小黑就没有想追杀我的。这让我想起了作为蜘蛛时的生活，看来还是想要换一个地方或换一个身体了。 这次又该何去何从呢？ “或者直接变成人呢？”我摇摇头，还是算了吧。人类的食物确实很好，可起码我看着这里的大部分人似乎都活得又累又不自在。 他们或许不知道，一只大老鼠会在不容易发现的灰暗角落观察与聆听他们的生活。 “写作业，好好写，不好好上学将来还得和你爸一样。就会种那两亩破地……”这是村东郝家的小孩儿在为写作业的事挨骂。 “小个啊，你说你老大不小了，是也不找个事儿啊，是也不找个女娃儿。你这是要咱李家要了饭呢，还是要绝了根啊？”这是村北整天村里晃的李小个子在被他老爹数落，那是真得一声不敢吭。 “呕……呕，媳妇以后这酒我再也不和村长出去喝了，可难受死我了。” “喝吧，喝吧，早点喝过去，我还能赶紧找一个，反正和你也生不出个瓜蛋……” 这是村西的二愣子喝醉了，媳妇在边上阴阳怪气的扯闲话。 “小黑，听话。听话回头有肉吃。”这是村南的老苑头，总在那破窗户下边借着月光数着一两把零钱，还会跟小黑许诺着那一直也没见吃过的肉。 这是我最常去的四个人家，没别的就是他们家里比较好进去。不关门，甚至老苑头家就没有门。 “我还是离开这个村子吧，去他们一说起就羡慕嫉妒的大城市去看看。” 虽然我本已经决定了出发，只是没想到还是被命运黏住了脚步。 “抓到了，就是它。”一个小男孩儿兴奋地从墙边的转角出现，看着被黏在一张木板的我，放肆的笑着。 “村长的儿子？这坏小子要干嘛？”我认得出这个胖乎乎的小孩儿，而他后面还有一个人跟着，那个人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见到的那人类小孩，郝歌。 “郝歌，你说的没错，才第二天就抓住它了，快把口袋打开。” “哎，杨东，你爸要是知道了，可别说是我帮你抓它的。” “这能有啥事，他知道了能咋滴？” “算计我？”被装在口袋里，脚还粘在那木板上没法动。但我明白我被算计了，难怪这几天我路过这里都有吃的。 也不知道他们在木板上抹了什么，任凭我再怎么努力挣脱都无法从上面逃出来。 “外面这声音？”我在口袋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情况，“是水流的声音，它俩带我来河边了？” 我本以为他们是想淹死我，可是许久之后，当我被无力地吊在小树上，我才发现我还是太天真。 他们俩个小混蛋，就是要玩我。 一遍遍拿着木板把我往河水里按，呛饱了水再把我倒提起来，看着水再从我嘴里鼻子里往下边流出来，两个人类的孩子嬉笑着，那种欢快的样子在我看来非常可恶。 最后他们找来绳子套住我，把我从木板上拽了下来，我身上的灰毛被扯下大片。拖着我找到一颗小树吊起来，又是树枝又是石子往我身上招呼着，玩得不亦乐乎…… 快到中午的时候，好在他们终于玩累了，我也变得浑身是伤，鲜红的血液不断地往下滴。 “不玩了，我该回家吃饭，今天我生日，我妈肯定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杨东拍拍身上的土，和郝歌打量个招呼先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嘱咐他，“把老鼠精藏好了，明天还能玩……” 郝歌看着杨东走远，直到没了踪影，来到奄奄一息的我的身前。 他看着我的眼睛，恶狠狠地眼神没有了之前的欢乐。 “大耗子，疼不疼，疼不疼，我可算是给爷爷报仇了。”郝歌拿着小树枝捅着我的伤口，咬着牙满怀怨恨，“村里的人都不敢惹你，我可不怕。就算让村里人知道了，那也是杨东的出的主意。谁也不会赖我。” 我听到这，才真正明白了他俩为什么要抓我了。村长的儿子调皮捣蛋那是出了名的，当他出现时我还以为只是倒霉，不过现在看来，这郝歌一定是诱导了杨东什么。 看不出来，这平时总爱哭鼻子的小男孩还有这样阴损的算计和凶残的一面。难怪葛奇会说，人类的心念非常复杂，人心难测。 十二三岁的孩子便是如此，那整个人类的世界复杂便可见一斑了。 “走吧，我去把你喂给小黑。听大人们说，杀你会有报应，咱也不知道啥意思。肯定不是啥好事，还要绕路去村南边，村里那么多猫狗咋都躲着你呢，真麻烦。” 我听着郝歌自顾自的抱怨，我心中一阵愤懑，“怎么的？要把我喂狗？还嫌麻烦。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第十四章小黑 估计已经到了村南老苑头的家。 装到口袋中的我听到了小黑的叫声，而每每这个时间的老苑头早已八两酒入肚睡过去了，今天应该也不会例外。 我被郝歌从袋子里提了出来，毫无力气的垂下身体，随着绳子缓慢旋转。 疲惫、疼痛、以及眼前流转的反复景象，让我一阵阵眩晕。我大概知道这作为老鼠的一生要结束了。 小黑蹲坐在破落的院子里卖力地摇摆着尾巴，流了满嘴的口水看着郝歌。而郝歌笑眯眯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我，一个甩臂间我被抛上半空，又如流星一般坠落。 精准，我不得不夸赞郝歌的这次投掷，我准确的被扔到了小黑的嘴里。 看着郝歌离去的身影，感受着小黑坚硬的牙齿，湿漉漉的嘴巴里依稀还有着臭臭的味道。想来郝歌和我都清楚，我之后的结局。 小黑咬住我的身体，来到院子的角落。把我吐在地上，不断嗅着我的气味，舔舐着我满是鲜血的身体。 “不吃我吗？”我用尽全力支撑着不想把眼睛闭上，在小黑那圆圆的瞳孔里，我看不出一丝想要把我吃掉的意思，有的居然是一种怜惜。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神，而未来当我进入到绞杀生命的战场，这种眼神我才真正理解。那是对可以生命为寄托的同伴，行将死去时的无能为力和对命运的悲惋扼叹。 而一只狗会对一只老鼠产生这样的情感吗？ 我当时没时间想那么多，也想不了那么多。尽管小黑在努力帮我止血，可肚皮上的破洞在快速流逝着我的生命。 红色，如鲜血般的红色弥漫在我眼眸之中，我的世界终又将陷落于一片静寂。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那小黑俯视我的眼瞳似也有一抹嫣红悄然出现，“那是……”。 恍然间，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我已经回到了久违的端尾空间。 躺在平滑的罗盘大地上，仰望上方。那金色巨像果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夕阳照耀下淡红色云层以及云层之下银光闪闪的点点星辰。 “云朵？星星？我的端尾空间这是怎么了？”再次回到端尾空间，眼前的景象着实令我不解，“这里发生了什么？” “葛奇去哪了？没听到它的声音呢。”当我起身正要找寻一下葛奇的身影时，我愣住了。我并没有看到葛奇，但我却看到了永远都没办法再忘怀的一幕。 罗盘大地之上，不远处一个白色的灵魂身影，摇摆着尾巴向我缓步跑来，嘴巴微张却再也没有了那抹红润，跑动的姿态还是那记忆中轻盈与欢快。它周身散发着如璞玉般润泽的荧光，只是当它离我越来越近，灵魂身体的仿佛被清风吹拂的云烟，一缕一缕不断向我飘来。 “小黑。”我知道是它，怎么可能不是。但我还是万万不会想到，在我的端尾空间，它还会向我这样冲来。对我没有恐惧，没有躲避，仿佛我们还在那村庄。 我没有避开，如同我们之前在老苑头家的院子一样，我忽然也很想让它再蹂躏一次，最后的一次。 小黑的灵魂虚影不断的变淡，它的前爪放肆地踩在我的身上，但我却生不起一丝反感，曾经臭臭的嘴巴也没有了那记忆中的味道。 我躺在那里静静地感受着小黑的舔舐，目光闪烁间注视着它的身影，直到它舔到心满意足，仰起头默默地看着我。我们对视着，仿佛要把对方的样子印刻在自己的灵魂。 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们不知何时开始成为了彼此重要的存在。 “傻狗一只。” 小黑的身影消失在了端尾空间，从始至终我没有动过，甚至过了好久我也没有从回忆中出来。 只是这记忆中多了一些，那是小黑的记忆。 “好饿，好冷，主人……” “院子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好想去看看。” “这是好吃的吗？闻起来好香。嗯，果然很好吃。” “小黑，你个兔崽子，你吃什么了这么臭，真是狗改不了……。” “不吃，不要吃，吃了主人又要打我了。呃……真香。” “好无聊，那大老鼠怎么还不来主人家，我去找它吧。我已经记住它的味道了。” “大老鼠你去哪了？我哪也找不到你了。先去找吃的吧。” “真香，饱了。好像是起风了，这味道是……等我大老鼠，我来了……” “主人又睡觉了，那人又该给我送吃的了吧？” “这味道？不会错。大老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要死了？别死啊……” 小黑这家伙居然从来也没想过要吃我，它居然只是在和我玩。想来也是，除了喜欢追我之外，小黑基本就是在看院子和找吃的，只有追我时才会特别开心。 而我呢，还不是一样。最后在村子里也只有招惹小黑让它追我才觉得最有意思。我们大概都是族群中异类，我们…… “小端，你终于回来了。”葛奇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我的思绪，“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一条……一个朋友。”我看到葛奇绿色的妖灵身体无恙，也是放下了心来。 “朋友？也是老鼠吗？”葛奇好奇的问向我。 我摇摇头没有正面去回答，只是仰头看向如今这和外界天空相似的空间上方，哀然而语，“我现在已经变成了它的样子……” 葛奇愕然，随即嗤笑出声，“你现在的样子？小端，你还没看到你现在变成的样子么？” “呃？不是小黑，那狗的样子吗？”听葛奇的意思不对呀，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没见过狗吗？应该不会吧。 “什么怪物？” 我俯身看向如镜面一样的罗盘大地，一个如怪物一般的身影浮现在上面。 在我的记忆里，我还是小蚂蚁的样子，虽然在葛奇渡劫的时候我吸收了其妖灵之外的灵魂力量，可我并没有时间照着罗盘大地上映出自己的穿山甲模样。而强行吞噬那个灵魂变异的老鼠后，我更是没有进入过端尾空间，对那时的样子是一无所知。 小黑自己跑过来完全没有阻碍地融合时，我也只是看着它，看着如天空般的空间上方。至于自己的样子，我还没去在意。 “我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 第十五章易主 “那只大老鼠是死了吗？” “肯定死了，被咬成什么样了，还能活……” “老鼠精，肯定是老鼠精……” “老李，过来把你儿子拽回家去。别让他在这儿叫嚷……” “怎么这么吵？”我悠悠转醒，环望四周有点发蒙。 第一眼先是看到被咬得稀烂的大老鼠安静地倒在离我不远的地面上，看上去似乎比之前还大上不少。 抬起头扫视院落，这原本一直空寂的院子里挤满了人。人们指指点点猜测着这里发生了什么，村长杨大发正瞪着老李把李小个儿从地上扶起来往外拽。 “别让小个儿到处传这事儿，先关他两天。” 老李拽着儿子刚要穿过看热闹的人群，人群最前面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拦住老李压低声音厉色道。 “好嘞，杨四爷您放心。” “爹你拽我干嘛？那真是个老鼠精，我看见了……” “还说？回家让你娘把嘴给你缝上……” 我看着李小个儿被拽进了人群没了影子，话说是不是全村的人都到齐了，连这白天总待在杨家祠堂的杨家老四爷都过来了。看来我这次弄得动静是真不小，也不知道那李小个儿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我只记得之前看到小黑眼中出现了红光，不知多久之后我便回到了端尾空间。至于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 “这血的味道？”我嗅了嗅周围飘散的味道，在老鼠血液中还夹杂着其他的问道，我扭头看向血液味道传出的方向。 只剩半扇的破烂屋门前，一个干瘦的老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村里的医生张怀礼擦着额头的汗水，摇着头起身走到村长杨大发身前在其耳边不知道说着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黝黑的前腿，我自然知道我已经变成了小黑。可具体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就不了解了。 当我起身，众人嘈杂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我只感觉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我脚步摇晃却是径直走向倒在地上的老人，不用看就知道那人是老苑头，这是小黑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 看着老苑头消瘦的脸颊，那额头不知怎么隆起了一个大包，包上还有不少血迹。我抬起腿动了动这位小黑曾经的主人，老人没有半点反应，我伸出舌头舔了舔老人的脸颊，褶皱的皮肤微微有些发凉。 他死了，我的腿瞬间没了力气。分不清是我自己还是小黑那已融入于我的灵魂在悲伤。我的头贴在了老苑头身上，静静地守着，就像以往守着他在破窗前数着那一把把零钱。还会期待着他那骗了小黑许久的，“小黑听话，听话有肉吃……”。 “好啊，好一条护主的忠犬。”年纪最长的杨四爷，看到我静静趴在老苑头身旁，跺着手中的拐杖为我喝彩，那下垂的眼袋似乎都要兜不住眼目中的泪花。 众人听到杨四爷的喝彩声，也随着附和着，直到村长杨大发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大伙儿先安静一下，刚才张大夫检查了一下苑大叔的死因，估计是惊吓过度，在加上苑大叔上了年纪身体本就不好，就过去了。” 村长杨大发看众人对老苑头的死因没什么异议，接着说道，“村里呢，出钱。把苑大叔的后事给办一下，这个事也不用往外边通报了，大伙儿都散了吧。” “大发啊，那这狗……”杨四爷见看热闹的好多人离开了，爱惜地看着我问向村长杨大发。 “这狗……”村长杨大发犹豫了一下，看向人群中正瞧着自己的二愣子，“二愣子，这狗你牵回去吧。” 二愣子闻言笑着回答:“我牵回去？我连婆娘都快养不活了，我还养狗。照我说啊，让四爷带到祠堂里，那好吃好喝的，晚上还能给祖爷爷奶奶们看着点。” “也是，这狗跟着苑大叔这么长时间也没吃上什么好东西。跟四爷爷去祠堂，那可是个好地方。” 两个人一唱一和间就决定了我的归宿，也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要不是二愣子说那里有好吃好喝，我铁定不去。当老苑头让几个人铺上白布抬走，那杨四爷向我招招手。 我明白他让我过去，我缓缓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向着杨四爷走去。 “瞧，四爷和这小黑还是有缘，招个手它就明白了。”二愣子看我明白了杨四爷的意思，还不忘自顾自的找补一句。 杨家祠堂，是这个杨家村唯一的祠堂。杨姓也是这里最大的家族，相传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要不是中间有过枪炮战火这里的杨家人估计少说也要几千人，这还是我在二愣子家听二愣子和媳妇聊天时知道的。 而那祠堂我之前很少来，那地面全是铺的地砖，硬的很根本刨不了洞。有次只是好奇的从远处看见过杨四爷在里面烧香，还不时抹着眼泪。 “小黑是吧，你坐在这里。我去给你拿吃的。” 跟着杨四爷缓慢地来到杨家祠堂，我听着他的吩咐坐在其指的地方。 面对我这样的听话，杨四爷不由得一愣，“小家伙，你不会是真听得懂人话吧？呵呵，怎么会呢。” 杨四爷摇摇头，转到祠堂供桌的后面，寻了一只烤鸡扯下一个鸡腿走了回来。 在我眼前晃了几下，那香味瞬间让我口水不自主地流了下来。 “小黑，听话。听话有肉吃。”说着，杨四爷把鸡腿伸到了我的嘴边。 “这话，我熟。”我试探着凑了过去，慢慢张嘴，又抬眼看了看杨四爷。 “吃吧。”杨四爷神色和善，似是我的样子更讨他喜欢了。 我不再犹豫，鸡腿入口，一股油腻的肉香充斥了我的嘴巴，“呃，真香。” 我畅享着从未品尝过的美味，感觉之前所吃的东西真得啥也不是。 我的美好生活就这样降临了，突兀而没有防备，相比小黑以前的日子好上千百倍。 经过多次生命的我，第一次觉得当狗真得不错。 白天陪着杨四爷在祠堂，有吃有喝。晚上回到端尾空间和葛奇研究怎么把怪物一样的自己变成小黑的样子。 是的，我又能自由的出入端尾空间了，可自己现在的样子真得不好形容。原本穿山甲的身躯上长出了八条修长的蛛腿，上面还覆盖着众多的红色斑点。头变得异常的硕大与鲜红，巨大的蚂蚁口颚下一张大嘴里面排满了锋利的牙齿，背后居然还长了小小的翅膀。 除了端尾没有什么变化之外，我成了之前身体的组合，那样子古怪而恐怖。 除去对端尾空间中自己的样子不太满意之外，现在的这种日子真是享受与惬意。 当然如果没有再次遇见我命运中的煞星，这样的生活应该算得上美好。 而那一天他来了，和两年前长高了一些，我还记得他叫杨东。 第十六章两年之后 “老葛，这个太棒了，太厉害了。” 我对葛奇最新的发现着实赞赏了一下。 月光之下，我的身体包裹在淡绿色的荧光中，轻轻一跳，我竟凌空漂浮在了半空。脚步挪动仿佛踩在祠堂跪拜的软垫上，虽然这轻盈的状态和在地面上行走的笨重完全不同，但我已经慢慢开始适应了。 经过两年学着葛奇的样子一起冥想修行，我的意识现在已经能够自由的出入于端尾空间了。 至于我可以凌空行走，这是葛奇用妖灵本源之力覆盖在我的灵魂身体之上，借此能让我外界的身体运用一定的妖灵之力。而在这样的状态下，葛奇居然也能在端尾空间外摄取到了外界稀薄的灵气。虽只有一点点，但这漂浮在灵魂周围的这淡淡白色丝线依然让葛奇兴奋异常。 “灵气，灵气终于进来了。小端，你快来看……。”葛奇爪尖导引着漂浮而来的一缕灵气惊喜地看向我。 我的灵魂体和外界一样，在端尾空间里也在半空中漫步，听到葛奇的声音，我低头看去，在葛奇凝聚在爪尖的灵气气团，“这就是你说修炼所需的灵气吗？看起来不就是一团水雾么？” “水雾？你这也真是没见识，你可知道如果在我没有凝聚出妖灵之前，这一小团灵气我至少要在这个世界里吸收炼化一年的时间。” 葛奇见我完全看不上它所凝练的灵气气团，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要是能早点有这灵气的补给，那老鼠灵魂上附着的古怪能量，我也不用费那么大劲才从你身体上完全剥离出去。” 听葛奇说到这里，先是仰头看向端尾天空上变得更加厚重的红云，而后我再次俯视罗盘大地，自己的身影在罗盘大地上显映的模样几乎已经变成了小黑与我融合时的样子，只是更大了一些。 如果不是当初被金色巨像吸取了太多的灵魂力量，我想现在的我的体型应该已经要超过初见葛奇时的大小了。可即使之前变小了许多，经过这两年的时间，我还是成长了不少。 “小端，你安静一会儿，我的妖灵之力不是让你玩的。”看我在上面逛的起劲，葛奇出言阻止。 我闻言撇撇嘴好不情愿的落下了，安静地趴在葛奇旁边。 “前几天，你把那个叫杨东的小子咬了，他们咋还不收拾你？”葛奇和我聊起了几天前遇到村长儿子杨东的事。 “咬他还算便宜，亏他跑得还挺快。” “哎，不对呀，你咋还盼着他们收拾我？” “收拾你，万一手重了，你就能变成人了啊。不是和你说过，人类的修炼速度是很快的么。” “我要那么快的修炼速度干什么？我现在当狗不是挺好的吗？你知道我已经长到多胖了么。” “你……，我要是有你这端尾，我肯定是想着先得到一个更好的身体。我修成这妖灵用了一千七百多年，而我的老师便是个人类，他修成仙元之灵只用了区区百年。你有着逆天的宝贝却喜欢上了当狗，真是暴殄天物啊。” “你不是说你老师天纵之才嘛？不是说这个世界现在灵气稀薄不适合修炼嘛？变成人也很难想你们那个时候一样修行有成的。我还不如安心当狗呢，祠堂里有吃有喝的，我是舍不得离开。” “烂泥扶不上墙……” “老葛，你说谁？” “我还能说谁……” 我再次回到端尾空间没多久，葛奇就曾提议我，找个年纪小的人类想办法让其杀掉我，以此来变成人类。 我当时就拒绝了，跟着杨四爷在祠堂里过得日子美滋滋。修炼什么的，它有鸡腿香吗？ “话说杨东那小子回来了，和他一起的郝歌应该也回村子了。”我突然想起郝歌，这个当年的罪魁祸首，“他肯定不会来这祠堂，那不如去村里转转，见到了也咬他几口出出气。” “走，回村里看看。”打定主意，在早上杨四爷来祠堂之前，我让葛奇用妖灵之力带我越过了院墙来到了外面。 自从跟随杨四爷来到这祠堂里，我就再也没回出来过，这两年的时间杨家村看上去也有了些变化。 首先村里的街道从原来的坑坑洼洼土路都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我走在祠堂所在的村西口一直能看到村子的最东面。 路边还有几个原来就比较富裕的人家，已经盖起了二层的小楼，想来小日子依然过得不错。 刚刚天亮的缘故，村子的路上还没见到人影，我先去到了村南老苑头家，那里虽然老头早就不在了，可那院子似也并没有人搬进去，现在的样子更加破落，应该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倒塌成一片废墟。 “去村东看看，郝歌回来了没有。”我回望了一眼这小黑记忆里最熟悉的院落，正要准备离去，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出现在了院落里面。 “有人？要饭的？”我看见这人的穿着马上猜测到了这人的身份，“好像还有点眼熟……” “老鼠精，我不怕你，你又来了。看我不打死你，哈哈哈……” 那人大喊着，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没听错，这是李小个子的声音。 “老葛，快来看看这个人怎么了？”我召唤着在端尾空间处在修炼中的葛奇。 葛奇颇为不耐烦地把妖灵之力融合进我的灵魂身体，我的端尾与灵魂并排斥葛奇的妖灵，或许是因为我之前就吸收了葛奇大量的灵魂力量的缘故。 我眼瞳中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淡绿色，那是葛奇妖灵的颜色。借此葛奇在端尾空间也能够看到外面我所见到的景象。 “这人八成是疯了，以前跟着老师没少见到这样的人。”葛奇看过李小个子后把自己的看法告诉了我。 “疯了？为什么？难道之前看到小黑杀掉我时给吓疯的？” 没见过狗吃老鼠么？就算没见过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啊。我再一回想之前的老苑头死得也是莫名其妙，“如果哪天我真的变成人，我还真要想问问李小个儿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 “有机会再说吧。”虽然现在我能听懂他说话，可我的“”汪汪叫”他可听不懂，有可能他现在连人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了。 “郝歌，你这也昨天刚回来，这大早上的要哪儿疯去？” “妈，我回来的时候，听二楞叔说，杨东让狗给咬了，我去看看。” 还没等我到郝家的门口，郝歌的说话声，让我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露出尖锐的牙齿在朝阳下闪闪发光，“呵呵，报仇的机会，来了……” 第十七章报复 我躲在旁边一户人家的门里，眼睛盯紧郝歌家的大门等着郝歌出来。 “这小子，长高了不少啊。”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显得郝歌身材修长。我看着他的背影，选了一块适合下嘴的地方。 我放轻脚步跟了上去，郝歌完全没有发现后面的我，就这里吧，“这小腿肚子的肉质该是不错，撑得裤子紧绷绷的。” “呃……汪。”我故意在放嘴咬他之前叫了一声，这样咬下去收到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郝歌听到后面我叫的声音，赶紧回头，一低头就发现了我，可是太晚了。 我的利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嵌进了他的小腿之中，一股血液的腥味顿时涌进了我的口鼻。 这一口，我是有多大力就用了多大力。当初这家伙算计我折磨我，最后还把我喂了狗。虽是我同样是丢了一条命，但这让我难以接受。这和之前被杀不同，那些捕杀都是为了生存果腹，而他和杨东就是为了玩。什么报爷爷的仇，简直可笑，“我让你爷爷打我的？” 咱们有账不怕算，反正我先收回一口利息再说。 “救命啊，疯狗咬人啦。”郝歌挣扎了几下，还在我头上踹了两脚，见我还是没有松开嘴的意思，他只得大声的求救。 当人有出来查看情况时，我已经拖着郝歌走出了一小段距离，地上郝歌的血迹抹了一路。他只能忍着疼痛双手撑地随着我的方向往前蹭。 “是郝歌，郝歌让狗咬了。” “谁家的狗啊，这是？” “不管了，拿棍子打死打死喽。” “打死我？这么狠的吗？”我看到有人拿着大棍子冲了上来，我赶紧一松口放开了疼得呲牙咧嘴的郝歌。 “别打，等等先别打。” 一个熟悉而急促的声音让我安心下来，是杨四爷赶了过来，想来是在祠堂看不到我，在满村子里找。 “四爷，这是你家狗啊？” “不会是之前咬小东那条吧？四爷爷。” “是，是它。这小东西挺听话的，这两天是怎么了。”杨四爷看着满嘴血迹的我，皱起了眉头，“小黑，趴下别动。” 我见四爷来了，再次变回了之前他记忆中那乖巧的样子，没有半点迟疑的趴在了地上。 “先把孩子扶起来，那谁你背着他去怀礼那看看，我一会儿也过去。”杨四爷看向来人中的一位，吩咐其带着郝歌去卫生室那让张怀礼看看伤势。 杨四爷正安排着，郝歌的母亲拿着条破抹布跑了过来，许是刚才郝歌的喊声她也是听到了，只是不知因为什么耽搁了一会儿。 “天杀的呦，儿子你的腿咋样，还能动不？” “郝家媳妇，先让孩子去卫生室看看再说吧。”杨四爷面带愧疚的说了一句。 “杨老爷子这要是郝歌落了什么残疾，您老这德高望重的可不能不管我们。” “什么？残疾？我就咬了他一小口。还能残废了？这是要讹人啊。”我趴在地上不由翻起眼皮，看了一眼这村里出了名的泼皮女人。 “郝家媳妇，咱们先看看，先看看再说。”杨四爷擦着额头渗出的汗水，“容我先把它带回去。” 说着，杨四爷来到我的身前，抚摸着我的头，安慰道，“小黑，没事别怕，我们先回家。” 我跟在杨四爷身后，听着他一声声叹息，我知道我这所谓的报仇，却给他老人家添麻烦了。上次咬了杨东，杨四爷还帮我呵斥住了家族其他人。而这次对外人就没那么好处理了。 想到这里，我也是没有了报仇雪恨的愉悦，垂头丧气地一路回了祠堂，老实的趴在了窝里。 “老葛，我是不是做错了。给老爷子添麻烦了。”我的意识回到端尾空间，一脸尴尬的问向葛奇。 “这有什么，老头又没怪你，这点事那老头能摆平。”葛奇却是并不在意，或许在它的观念里这是人类豢养动物必须的担当。 杨四爷是能摆平，可是我心里却不是滋味。因为这次并没有高声呵斥，也没有极力维护，有的只是安抚和叹息。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在犯错。最可怕的是自己犯的错，还要别的人去承担。 从这天开始我决定，以后不再咬人了，说什么也不会再给杨四爷添乱。 可惜我虽然决定不再找杨东和郝歌的麻烦，但他们却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天气由盛夏转至寒冬，杨四爷已经很久没来祠堂看我了，每天换着有人来祠堂打扫，顺便给我送点吃的。 我的伙食质量飞速下降，最后有时还会挨饿。我想离开可是却是不能。 我被铁链拴住了。 葛奇运用妖灵之力帮我试了几次也挣脱不开，还惹得我好一顿奚落。 “老葛，你这妖灵修了千年，咋连个栓狗的铁链都扯不断？是不是太废了。” “废？在你这古怪的端尾空间，我的妖灵能通过你的灵魂放出去一些就很不错了。让你好好修炼你不听，这下完了吧，你那身肥膘还剩多少了？你那鸡腿还香不香了？” “老葛，你行。算我错了还不行，这样你教我一个速成的方法，几天修成妖灵的方法，咱先逃出去再说。” “几天修成妖灵？我要知道我还用修一千多年？” “你是废柴呗。” “你也好不到哪去。” 我和葛奇斗嘴斗得正欢，突然我感觉到外面有什么人出现在了我的身前。 “老葛，有人来了，我出去看看。”都已经快天黑了，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人再来祠堂了，今天这是谁来了。 当我睁开眼睛，眼前站着两个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的人类，手里一人一把大号的水枪。 “水枪？这就是你俩报复我的手段？”来的两个人虽然遮起来大部分容貌，但我一闻他们的味道就知道是杨东和郝歌。 我往窝里退了退，以示我不想和他们发生冲突，两人相视一眼，郝歌先是开口，“小黑是吧，你当初咬我的时候不是很牛气吗？现在咋怂了？” 我不理他，懒得理他，“拿水枪把我弄湿了就赶紧滚吧。”我心里想着，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等着。 “傻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杨东晃了晃手中的水枪，恶狠狠地盯着我，“这叫水枪，可里面装的不是水，我们装的是汽油。今天我们就烤了你。” 我一阵茫然，汽油是什么？看样子是很厉害的东西，意识回到端尾空间我问向葛奇，“老葛，你知道汽油是什么吗？” 葛奇摇摇头，“汽油？没听说过。” “老葛，不对劲啊，怎么这么热……” 第十八章大地罗盘 意识进入端尾空间的片刻，对于外界的时间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而就是这几秒，身体的感知先是一阵湿润微凉，还来不及仔细感应，一股热烈火辣的刺痛席卷全身。 “我着火了，老葛快帮忙。”我的意识一个跳跃间从身体往返了一次，眼前一片火光笼罩，更加强烈的灼烧感让我痛苦异常。 铁链我挣脱不开，只能求助于葛奇。但出乎意料，葛奇居然对我的求助无动于衷。 “老葛，搞什么？帮忙啊，我要被烧死了。” “那不是挺好吗？年轻的人类身体，只要他们杀掉你。你就能占据他们的身体了。这是好事……” “好个粑粑，这火烧太痛苦了。葛爷算我求你了，快点帮我吧。” “葛爷……” “喂，老妖怪……” 任凭我怎么呼喊，葛奇给我的回答都是沉默不言。 “行，你狠。看着我死是不？亏了我之前还为你拼过命。”我也不再理会葛奇那如木雕一样的妖灵本体，意识回归身体，忍着火烧的灼热和窒息，拼命地挣脱铁链的束缚。 不得不说，这近三年的稀松修炼还是有点效果的。即使这火瞬间吞噬了我的身体，痛感不断蔓延，但我却感觉离死亡还有一段距离。 我剧烈地挣扎，完全不顾有些发红的铁链已经剥开了皮肉，入骨的剧痛已经让我陷入狂躁之中。 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让我最终扯断了拴住我脖子的铁链。我在地上来回打滚，火却没有熄灭的意思。 在火焰中我根本分辨不出方向，我横冲直撞地在院子里乱窜。我在狂奔中，火焰仿佛变成了我的尾巴，被烧得通红的眼睛依稀看见院子里的好多地方都腾起了火焰。 院子起火了，特别是墙边的那里有许多落叶和树枝，火焰已经连成了一片。 紧接着院落的大门，祠堂内的屋门都笼罩进了一片火海。 “完了。”终于我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身体再也撑不住这火焰的燃烧。 我无力的倒在院中，死亡再次降临。 “完事了？”当我意识回到端尾空间，葛奇第一时间靠拢了过来。 我看着它风轻云淡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突然暴起挥动前爪就把毫无防备的葛奇拍飞了出去。 “废话，都烧焦还不完事儿。” “小端，你别生气嘛，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命那么多，少个一两条不叫事，真不叫事……” 我一时间都搞不清葛奇这种状态是不是就叫羡慕嫉妒恨，“命多怎么了？命多就能死着玩吗？它不疼吗？再说我就还那几十条命，能禁得起这么玩吗？” 我这一连串的问话，也只让葛奇尴尬一笑，敷衍着向我说道:“行吧，反正这次说什么也晚了，顶多我保证你转换到人类后，我尽全力保你不死。” “唉，当人有什么好的。老葛，你怎么这么想让我当人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着葛奇故作神秘，我也没在追问。 “话说，老葛，我既然已经死了，怎么端尾空间里没有杨东或是郝歌的灵魂体出现呢？没有灵魂体我拿什么转换身体啊？” “是哦，这是什么情况？”葛奇听到我的疑问也是环望四周，看着四周空空荡荡也是一阵疑惑，“不是，小端这是你的地盘，你都不知道怎么会没有灵魂体，我怎么能知道。” “那你把妖灵之力借给我，我到上面去看看。”之前在葛奇的妖灵之力覆盖在我灵魂身体时，我不仅能踏上半空，而且所能观察的范围也更广阔了许多。 葛奇闻言直接跃到了我的头顶，绿色能量涌出，一瞬便包裹了我，“我直接带你飞吧。” 我的身体逐渐脱离罗盘大地，径直的飘了上去，我的视野也随着绿色能量的进入变得更加广阔。 我还是刚刚发现这金黄之色的罗盘上那些黑色线条，居然排列得如此复杂。以前站在罗盘大地上时根本注意不到这点。 “这是？”不知是我的死亡触发了端尾空间的什么机制，还是葛奇妖灵之力全开的作用，随着我不断上升，我能观察到的范围也在逐渐增长。更重要的是，在那远离的罗盘大地之上缓缓显现出了众多的灵魂身影。 人类、猫狗、牛羊、老鼠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小动物，甚至村里那颗几百年前的古树都出现在了端尾空间，此时的罗盘大地仿佛真正的大地一般承载着原本地上的芸芸众生。 只不过其承载的并非他们的躯壳，而是承载了他们的灵魂。 大小不一的灵魂身影，或是静止或是移动，色彩交织变换，布满了罗盘大地我能看到的所有范围。 映在我眼中，这罗盘大地的金黄，上空红色的云层和点点银色星光，以及这罗盘大地上逐渐呈现的众多灵魂身影。我第一次感觉我的端尾空间仿佛便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只属于灵魂的世界。 当众多灵魂出现，天空那厚重的红色云层突然变得不安定起来。一道道淡红色的丝线仿佛雨滴般掉落，不断的附着在了众多灵魂身影之上。 那些罗盘大地上的灵魂身影染上了丝丝红线，似乎也变得躁动起来。原本静止的身影都开始出现了扭动与变形。 “在那。”在众多愈加驳杂的灵魂身影中，我很快发现了两个奔跑中的白色灵魂，这种白色没有沾染一丝红色雨滴，在我看来就像黑夜中的明灯。如同我当初飞出小河被蛛网包裹时一样，虽然我没有被直接吃掉，但冥冥中的某种联系却会指引我找到杀死我的元凶。 我看准目标，朝着两人的方向从空中徐徐落下，看上去他们跑得很快，可追上他们我却毫不费力。 “杨东？郝歌？这两个人我该选谁呢？灵魂力量看起来差不多，并不像当初被蚂蚁围攻时，我直接能选个最强的。郝歌长得个子比较高，样子也算得上不错。而杨东从小家里吃得好，胖胖的，长相也是一般。选谁呢？” 我就跟在两个人身后，正琢磨着选那个更合适的时候，葛奇突然惊声道:“小端，快看，快看后面……” “后面怎么了？”我疑惑地转过头，一个弓着身的老者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杨四爷？” 杨四爷的灵魂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我后面可着实吓了我一跳，此时杨四爷灵魂散发着如璞玉般的荧光，看向我的面容还是一如既往得平和。 当杨四爷离我越来越近，身体如同清风徐来带起的云烟，一缕缕向我飘寻而来。 “小黑，别跑那么快，来……再让我抱抱。小黑，来……我要走了，舍不得你呀……” “四爷，你别过来……”这场面我见过，杨四爷此时的样子和小黑与我融合时一样，那灵魂中散发的荧光明亮而柔和。 杨四爷的脚步一顿，摇头笑道:“果然，小黑你果然会人话，好，好啊……” 见到杨四爷再次迈步向我走来，我不由得连连后退，“这老人家……” 看着杨四爷没有停止的意思，我索性直接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追上了还在逃跑的两人，不再犹豫向着那个胖胖的身影扑了过去。 “杨东，我的人类之身就选你了。” 第十九章混乱的记忆 努力睁开眼睛，我的视线并不是很清晰。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才分辨出眼前刺眼的光芒原来只是屋顶上那明亮的顶灯。我盖着纯白的被子躺在松软的床上，手臂还连着一根长长的导管，我沿着导管看去，那另一头插着半袋透明的液体，静静地吊挂在支架上。 屋里消毒液的味道熏得我脑子发胀，鼻子和嗓子也不是很舒服。 “我这是怎么了？”我起身想动，可却感到全身无力。我想发出声音，但张张嘴巴喉咙却像堵住了东西。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皱着眉头走了进来，无意间转头和我对视了一眼，旋即惊喜地向我走来，关切的问道:“小东，你可算是醒了，感觉怎么样？这两天可把我和你爸急坏了。” “小东？”看着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我一时有些发蒙，“小东？杨东？我是杨东？对，就是杨东，面前这位是我的妈妈。” “妈，我想……喝点水。”我看向桌上放着的一杯水，艰难开口。 “来，妈扶你起来。”妈妈把我扶起来，拿着水杯放在了我的嘴边。 水，入口清凉甘甜。似是从未有过的舒爽畅快席卷口腔，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了久违的春雨。 “妈去找医生，你自己先待会儿，你爸一会儿就到。”妈妈给我喝完水后，站起身打了一个电话，吩咐了我一声便离开了。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回忆着脑海里那些混乱的记忆，“那是一场梦吗？好真实啊。” 在那梦里，我于一条小河中不知死了多少次，才最终化身成一只蜉蝣飞虫。我一心想逃离那恐怖的小河，我幸运的飞上了天空，飞进了树林，却意外的撞进了蛛网。 在蛛丝包裹中，我仿佛又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灰暗的世界，我听着冥冥中的声音飞往了那里唯一的光点。 然后我变成了一只蜘蛛，整天在蛛网上捕食静卧。最终我却厌倦了那样的生活，可惜离开蛛网不久我便被一群小蚂蚁围杀了。 我又变成了小蚂蚁，整天被命令着劳作，最终也死于一场大战之中。 在那之后，我开始和一只名叫葛奇的巨大穿山甲生活在一个仿佛无边无际的罗盘之上，在那里不知走过了多少岁月。 直到那灰暗的空间，充斥了雷霆，一个无比庞大的金光巨像仿佛压盖住整个空间，我不断吸收着那穿山甲被雷霆劈散的灵魂力量，直到脚下的罗盘崩碎。 梦境中的画面出现了断层，当画面再次出现，我和一只绿色的小穿山甲在金光巨像下急迫地拍击着一只红色的老鼠。 而后我便作为一只老鼠来到了杨家村，最后我幻化的老鼠还见到了我自己，作为人类杨东的自己。而且我自己还打伤了化作老鼠的自己。 直到郝歌把奄奄一息的那个化作老鼠的我喂给一条黑狗，我又成为了守在四爷爷身边的小黑。 梦境之中，似乎每次生命的转变都是以死亡结束，融合灵魂开始，而我化作的小黑也不例外。在一片火海中，我再次死去。那只穿山甲带着我升上了天空，巨大的罗盘上浮现了众多灵魂，我追击着两个白色灵魂身影，选定作为人类杨东的我，最终一口咬去…… 梦到这里就醒了，可这梦却真实到让我怀疑哪个才是真的我。 “梦里我化作的小黑吞噬了我作为人类的灵魂，那我现在是那个不断重生的古怪灵魂，还是一直生活在杨家村的杨东？”我茫然了，因为这两种可能摆在眼前，它们都有可能是真的。 我突然不敢去分辨，或者可以说我根本无法去分辨。现在的我拥有两个记忆，而两个记忆也都完美的交织在了我的身上。 妈妈的出现，证明作为杨家村的杨东，现在的我没有什么问题。至于那梦中的端尾空间与妖灵葛奇，我还需要去那个空间验证一下。 “对，还是去验证一下吧。”我试着放空自己的内心，学着电影和玄幻小说里描绘的冥想修炼的方法，尝试着进入那个所谓的端尾空间。 “进不去？果然只是个梦吗？”我在尝试了几次之后依然没有什么奇异的事情发生，我突然一阵失落，“这可是金手指啊，都是小说里主角才配拥有的宝贝，难道我不配吗？” …… “儿子，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我混乱的思绪，门一开我的父亲杨大发走了进来，那身上的呛人的酒气几乎超过了屋里消毒液的味道。 “爸，你咋又喝那么多酒？”我看着爸爸那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就有些烦躁，自己的儿子还在医院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心情。 “村里有招待，你爸得去陪着，你以为这村长好当？” “老杨，你先出来，让医生再给小东看看。”妈妈这时带着一位医生走了进来，拽着爸爸的衣服把他关到了门外。 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检查，推测我昏迷的两天可能只是摔倒时发生了脑震荡造成的。 而后我毫无意外的离开医院，回到了生我养我的杨家村。 爸爸那在路上来回摇晃的小汽车，带着我和妈妈慢悠悠的开着。当路过村口的杨家祠堂，我看着祠堂的一片狼藉问向妈妈，“妈，咱家祠堂怎么了？好像着火了。” “可不是嘛，就你和郝歌出去以后，村里人发现祠堂里的小黑不停地在叫，赶过去看得时候里面都着起火来了。等救完火，才有人发现你倒在离家不远的地上晕倒了。” “着火了？”我突然想起梦中我变成的小黑，满身是火点燃了整个院子，难道那不是梦？ 我记得我是拿着装满汽油的水枪与郝歌一起去找它报被咬之仇，那小黑身上一起火，我们就跑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看这情况，那梦中的记忆可能是真的也说不定。 回到家，我耐着性子等到吃完晚饭，便马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遍遍想进入冥想的状态，可直到深夜，我困到睁不开眼睛，也没能成功。 我躺在床上，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一个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我猛然睁开眼睛，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绿色身影站在我的面前。 “小端，回来了？当人的感觉如何……” 第二十章再见杨四爷 “当人的感觉还不错。” 今天是寒假的最后一天，我和爸爸妈妈围在饭桌前享用着满桌的美味，我拿着最喜欢的鸡腿，吃到满嘴是油。 整整一个寒假的时间，我除了大年初一随着爸爸在村里转了转亲戚朋友，其余的时间我一直闷在屋子里。 不为别的就是努力修炼，当我从迷茫中度过了三天，我想通了。我不再计较自己到底是端尾空间中与妖灵为伴的小端，还是杨家村村长的儿子杨东。 我就当是它们融合后新的存在，一个拥有着端尾这样金手指的人类。 我也似乎明白作为妖灵的葛奇，为什么执意想让我早些变为人类，人类这种生物，对自己变得更强有着天生的渴求。 当在葛奇那里得到了一些修炼灵气的方法，我就闷在屋里开始认真的修炼。自有记忆开始，我从未如此努力，这份努力的记忆无论是小端还是杨东都不曾有过。但对于现在这份足以改变自己，甚至改变这世界的力量，我很期待…… “爸，我下午在村里转转。明天就去学校了，这次我到暑假再回来了。”我放下手里啃到光秃秃的鸡骨头和老爸说了自己的想法。 “好，在学校里好好学，等到中考结束我们一家人也出去旅旅游。”老爸对我的提议一向没什么意见，我其实都搞不懂他是对我放心呢，还是不在意。 “好嘞，爸。”不管怎么说，我能按自己预想的计划不用每周回家了。我笑着应了一声，一抹嘴从家里走了出来。 走在村里的柏油路上，我出来的目标就是找到李小个子，我还是想在临走前了解一下当时我转生小黑身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前那个我，想知道当时的情况无非就是好奇，现在我的思维变得更复杂和精细了，我需要知道那次转生究竟出现了什么，为了以后再次转生做准备。 “就像老葛说的，有这样的金手指不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段时间，我在葛奇的帮助下吸收了一点灵气，可除了让我吃得多些，体力好了一些外没有别的什么。用这点灵气修炼只不过是做个样子，离真正的修仙还要差上十万八千里。在葛奇讲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多少灵气了，至于原因它却不告诉我。 既然大概率上修不成仙人，那就免不了一死，凡人的死亡只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既然我拥有了传说中的金手指，那一定也要有个小说主角的样子才行。 “李叔，我哥在家吗？”看到老李叔在院门前抽烟，我走上前去询问。 “哦，杨东啊，小个儿不在，我把他送医院去了。”老李叔原本就一脸愁容，看到我来了更是一脸嫌弃，起身就要回院子。 “等等，李叔。” 这老李叔对我很不待见，原因我也知道。但我还是叫住老李叔想问一句李小个儿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老李叔头也不回，似是猜到了我的想法，“治好了脑子再回来了。” 这老李叔还是不爱搭理我，我琢磨着都多少年的事了，还以为那件事他已经放下了呢。 不就是河里洗澡的时候被我发现，我给他衣服拿走了么，记得这老李叔还是到半夜才敢光着腚溜回村子，还特别巧得让邻居王大妈发现了，嚷嚷起全村人出来抓他。为这事，我爸还胖揍了我一顿。 “这老李叔，真小心眼。”我木然地被晾在门外，想想也没别的去处，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小东，等我一会儿。” 一个声音叫住我，我回头一瞧是二楞子，怀里还抱着一只小黑狗，这狗和最初见到小黑时的样子很像。 “二楞叔，什么事？”我的两个记忆中都很讨厌这个二愣子，一个是总和老爸一起喝酒，一个是我作为老鼠时没少追打我。 “这是你太爷爷这几天想找的小黑狗，帮我给老爷子送去啊。” “太爷爷？他不是成植物人了吗？”二愣子口中我的太爷爷就是杨四爷。记得还是几个月前，杨四爷突然病倒最后竟然成了植物人，所以才对当时还是小黑的我疏于照顾。 “是，可是前天我看见四爷了，那路走得叫一个快，拐棍都没杵着，看着比以前还硬朗呢。” 说着，二愣子又指了指怀里的小黑狗，“这个是四爷跟我要的，让我把狗带到祠堂里去。你可能不知道，这外人进别人家的祠堂会找晦气的，你帮我送过去吧。” “好，那我送去吧。”我应了一声，既然没地方可去，那回祠堂看看也好，我只是奇怪自己并没听说杨四爷好了的消息。 接过小黑狗，我直奔村西的杨家祠堂。 祠堂的院门关着，我走上台阶看到门上挂着锁，想来里面没有人。 “没人？不行我送家里去吧。”离开之前，我把门推开一个缝隙看向院里，这个之前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的院落，地上没有了以前杨四爷打扫的干净。透过门缝还能看见原来我的狗窝，虽然此时空空如也，但我脑海中还是有出现自己在那里度过的春夏秋冬。 “汪汪。”小黑狗叫了两声，把我从回忆了带回了现实。 我叹息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想着在把狗送给杨四爷后，我也该准备明天去学校的东西了。 “咳咳，是谁找到我要的狗了？” 可还没等我下来台阶，院子里突然响起来杨四爷那熟悉的声音。 “有人？刚才怎么没看到。”我顿时停住脚步回头看去，院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点，刚刚可以看到里面的杨四爷背着手站在院中，只是看起来神色有些漠然。 “太爷爷，二楞叔让我把狗带过来了。”我看到杨四爷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心中一阵欣喜，在过年时看着床上宛如死人一般的老人，我是真得有些难过。 我赶忙回身，推开院门。刚抬脚要走进院子，一个毛骨悚然的问题让我头皮发麻。 “不对啊，锁呢？刚刚门上明明有把锁的。”我当时就有点懵，是我刚才记错了吗？不可能，这才不到两分钟的事。杨四爷开的门？也不能啊，这不科学啊。 “老葛，老葛，这不对劲啊。见鬼了……” 我呼唤着端尾空间中的妖灵葛奇，我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它这一千多年的阅历应该有用。 院子里的杨四爷发觉我停在门外，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股无形的气势在老人身上迸发。 随之我仿佛被身后的空气挤压推搡，一个踉跄跌进院落，怀里的小黑狗瞬间被我抛了出去。 我抬起头，看到狗并没有随着该有的弧线坠落，而是慢慢飘向了变得有些陌生的杨四爷，目光盯着小黑狗，脸色漠然的杨四爷嘴角渐渐升起一丝在我看来十分诡异的微笑。 第二十一章寻魂 “老葛，这是怎么回事？” 我趴在地上没有动，先是问向端尾空间的葛奇。现在状况不明，我不清楚是该立刻逃跑还是该怎样，毕竟我现在的处境已经超出了我所认知的范围了。 绿色的能量融入我的视线，我知道葛奇已经把妖灵之力覆盖了我的灵魂。 “小端，不用怕。我们现在应该处在一个幻界里。这是有些仙人才会的法术。” “幻界吗？”难怪，我才想起来，不是那门上的锁消失了我才应该觉得奇怪，那是整个院子的样子都不对。这个院子分明在之前就烧坏了大半，而我这次来的时候 居然没有一点被烧过的痕迹。 我思考着葛奇所说的，注意观察杨四爷的一举一动，疑惑间反问了其一句，“仙人法术都出来了，这不用怕吗，老葛？” “这家伙周身灵气虚浮，我猜他只是被某个仙灵体附身了。” “你猜？那万一是个真仙人呢。要对付我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要你别怕，因为就算是附身，凭你也就只有等死的份。” “我……”这幻想了一个寒假的要运用自己金手指成为傲世天下的主宰，我都忘了现在的自己还只是个弱鸡。 “趴好别动，好好看着吧。” 瞧着疑似被仙人附身的杨四爷不知站在我之前生活的狗窝那边忙活着什么，看他没有在意我的意思，我也依然趴在地上不敢动。而葛奇吩咐我一声便不再和我对话，但它的妖灵之力仍然在我的身上。这妖灵之力对我的感知能力也有着强化的作用，当我静下心来观察，院子的样貌也发生了变化。 视线透过仿若薄雾般的幻景，我渐渐看到了院落原本的样子。 整个院子覆盖着一层被大火焚烧过的焦黑，趴在地上的我也闻出了地砖上还依稀保留着烟熏火燎的气味。刚才摔倒并没觉得疼痛，起初也没发觉这地砖有如此冰凉。 “这幻景很高级啊，要不是老葛的妖灵之力，我根本感觉不出来这里有什么异样。 当我亲身经历我才不得不承认，仙人和人根本不是一回事。就比如这么一个幻界，如果仙人不让凡人出去，凡人就要一辈子困在这里。 此时的我，作为一个凡人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嗯？妖灵？” 当我毫不掩饰地运用妖灵之力时，杨四爷突然转过身来看向我，目光中金光乍现，似乎一瞬间就看穿了我的一切。 “小东西，老祖我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天就让你碰见了，等老祖办完正事提点提点你。” 杨四爷眼瞳中金光流转，挥手间清晰可见的灵气在其周身散发，地砖之上随之凭空浮现道道能量线条。 能量线条无形中穿透我的身体，却没有让我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我看着杨四爷用右手托起我送过来的小黑狗，左手按在小狗的头顶，轻轻一提，便从小狗头顶处拽出一团白色的雾气。 “是灵魂。”虽然和端尾空间里见到时有所不同，但我还是能分辨出已经被杨四爷抓在手掌中的那团白色雾气是什么。 “老葛，他要干什么？”既然动不了，看样子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再次询问端尾空间里闷不吭声的葛奇。我是发现这葛奇一旦遇到危险就会特别的小心，估计这货也在害怕这位不知哪来的仙灵体。 “他是要聚魂。” 等了好一会儿我才收到葛奇的回话，“聚魂？聚谁的魂？在我之前的狗窝边上聚魂，该不是要聚我的魂吧？” 我正想着这家伙会不会是为了找我而来的时候，听到被附身的杨四爷自言自语起来。 “养魂聚魂都不行？明明几乎烧成灰了却完全没有魂魄飞散，果然有点意思……” “我倒要看看你去了哪里……” 白色的雾气围绕着院落旋转，点点灰气从院里渗出，特别是我之前那个狗窝周围灰气更是如丝线一般侵入了灵魂雾团。 小小的灵魂雾团在灰气的作用下不断变大，似乎有了我小黑时的样子。 “去。”杨四爷手掌一挥，灰白两色驳杂的小狗灵魂飞离杨家祠堂，一道光影向着村里的方向飞去。 不多时，小狗的灵魂身影便飞掠而回，悬停在了我的面前。 “坏了，这鬼东西？真的是在找我。”我再也不能静静的趴在地上等待了，我伸手驱赶着小狗的灵魂身影。心里还默念着，“快走开，快走开。四爷，您可别回头……” 我的手掌在小狗灵魂身影中来回穿梭，可丝毫不影响它悬浮在我的眼前。 “逃吧，这样肯定被发现。”不管对方是为什么而来，这样的强大人物，我还是暂时远离的好。 我眼睛紧紧盯住杨四爷的脑后，用极慢得速度起身，“老葛，这家伙八成就是来找我的，我想逃出去，帮我。” “这位上仙看上去没有恶意，你这样怕是会激怒他。”葛奇并不赞成我的提议，或许在它看来这是对上位者的一种挑衅。 “小家伙，你起来做什么？” 终于还是被察觉了，我在杨四爷的身体刚要转过来的瞬间猛然退后，葛奇的妖灵之力被我控制着爆发出来。 我一个跳跃就来到了院门口，只要再次一跃这便能逃出这个幻界的范围。 “这点能耐还想跑？”杨四爷的声音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一股如山的压力轰然从我的头顶落下，硬生生把我即将跃起的身形拍在地砖上。 我掉落到地上，腾起了一层尘土，呛得我连咳几口。那条小狗的灵魂身影也是再一次跟了过来，在我头顶盘旋游走。 “咦？这是……” 被仙灵附体的杨四爷也是发现了那只灰白色灵魂小狗对我的纠缠，瞬间移动到我的面前。注视着满脸尴尬的我，脸上也涌起一种疑惑与欣喜的神色。 “原来就是你啊。妖灵能量，奇特的灵魂，还有那我都没见识过的神奇空间。小家伙，不简单啊。” “完，这家伙果然是找我来的。”我郁闷了，怎么惹上人家的都不知道。我仗着胆子问道:“这位上仙，您不是为要我的狗命来的吧？” 到这个地方来寻我，显然他并不知道我已经变成了人类的事情。我自然想到作为小黑的时候是不是有冲撞到哪路神仙。 “取你狗命？老祖我是要给你一场天大的造化。” 第二十二章幻界归来 “天大的造化？” 这种桥段我是记得的，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主角开挂的前奏。 我虽然还被如山的力量压趴在地上，但我似乎已经预见了我那睥睨天下的未来。 “居然凭我的实力都找不到你灵魂的所在……” 被附身的杨四爷眼瞳金光暗淡下来，俯下身来回打量着我，“小胖子，你的本体是什么？” “我的本体？”我被问得一愣，这看上去牛气哄哄的样子，搞了半天还没明白我是个啥。 “穿山甲。”既然看不出来我的真实情况，那我就报个葛奇的身份，反正妖灵之力他已经看到了。 “穿山甲？本体有点废柴。”附身杨四爷的仙人挥手撤去我身上的压力，示意我站立起来。 “虽然本体不佳，可你这噬魂夺舍的能力不错，还有那奇特的灵魂空间……” 我站起身看他在不知思考着什么，也没有出言打扰。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着这位不知来历的仙人，猜想着其会帮我打开一扇怎样的造化之门。 “衍灵诀，这是我自创的功法。” 没等多久，我面前的被附身的杨四爷淡然开口，“我找不到你的灵魂所在，只好把它留在你的体内，自己找吧。” 说着只见其屈指一弹，指尖的七彩光团精准地落在了我的眉宇之间。 七彩光华流转，我仿佛投身于彩虹之中，色彩斑斓变换之间周围幻界再次发生了变化。之前在妖灵之力帮助下才能看到的这如烟如雾的幻景，此时如同玻璃破碎般裂开了道道细纹。 天空、大地、院落以及我看向自己的手臂身躯无不寸寸碎裂开来。而被仙人附体的杨四爷更是直接没了踪影，看着周围在七色光华映照下不断破碎的景象，我当时就惊呆了。 “发生了什么？老葛。”我问向端尾空间的葛奇，我承认自己有点慌了，这仙人的手段对我来说过于陌生，究竟其做了什么我根本搞不清楚。 “对幻界我……我也不太了解。”葛奇的的声音中也透出几分慌乱。 “不了解？你这千年修为……”我话还说完，一道黑色的裂纹如同巨蟒突袭居然拦腰把我斩断。破碎的速度加快，大地转眼之间就化作了无底的深渊。 坠落，我也在坠落中化作碎片…… “杨东，你看什么呢？” 感觉肩膀被什么人拍了一下，随后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我背后发出。我全身打了一个寒颤，身体像是被冻僵了一般难以动弹。 “我这是……” 僵直的身体一时动弹不了，眼睛还保持透过门缝看向院中的姿势。那大火烤得焦黑的院落显得破落不堪。 目光下移，那门上的大锁牢牢地挂在上面，浅浅的灰尘显示着许久没人动过它。 “那幻界……”我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刚才的记忆是否是真的，“那小黑狗……” 再仔细观察我才发现怀里的小黑狗已然不在了，院中的狗窝前，一个小黑球蜷缩在那里没了动静。我大概明白了，或许在我透过门缝看去的时候，我就踏进了那幻界之中。 “这就是仙人的法术吗？匪夷所思……” “喂，杨东，你没事吧。”刚刚和我说话的女孩来到了我左侧，再一次推了推我的胳膊。 一股酸麻的感觉顺着胳膊再次席卷周身，我不由得把嘴一咧苦笑连连，“这手麻腿麻都经历过，这全身麻真的是超级酸爽。” “哎，周婷，别……先别动我。”看着那女孩把手抬得高高准备给我一个重击时，我咬牙忍着身体的酸麻赶紧出言阻止。 估计周婷看我说话样子古怪，满脸疑惑地问道:“杨东你倒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脚麻了。”我只是简单讲了个理由，按照之前记忆作为同村和同学的周婷，我对这个人还是印象很好的。 “好点吗？来我扶你坐下休息一会儿。”周婷等我缓了一会儿，凑到我身边伸手扶着我的胳膊把我搀到台阶下边。 扶我坐好，周婷好奇地问向我，“杨东村里都在传你家祠堂着火是妖怪干的，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妖怪干的？那分明就是我和郝歌干的。”对这事一清二楚的我自然不会相信什么传言，如果硬要说是什么妖怪的话，那当时成为小黑的我或许也算得上。 “没，什么也没看到。”我摇摇头否认道，可看周婷那狐疑的小眼神，估计她是没有相信。 周婷嘟嘟嘴巴，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被她这么看着，我心里不自觉得有些发毛，和刚才处在幻界中那仙人附体的杨四爷一样，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从没见过的稀罕玩意，新奇而有意思。 让周婷看得浑身不舒服，虽然和这小妮子以前经常在一起玩，可随着长大也逐渐变得生分了许多。 我尴尬地笑了笑，“周婷你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花吗？” “别说，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朵花。”周婷也是笑着说道。 看着周婷的笑容我忽然一愣，“这周婷是长开了啊，大眼睛双眼皮的还蛮俊俏的。”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询问正托着脸颊看向自己的周婷。 周婷拍拍额头，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好似恍然大悟般道:“哦，对。你家人估计不会和你说那天的事。” “那天的事？什么事？”我回忆着记忆里值得一提的事件，至于家人会对我隐瞒的事情，我倒是没想起什么。 周婷望了望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放低声音对我说道:“杨东，村长杨大发，就是你爸。他不让村里人乱说，那天除了你家祠堂起火还有两个奇怪的事情。其中一件和你有关。” 作为语文课代表的周婷，我不得不佩服，这讲故事的水平还是有的。短短几句话，我就对其要说事情有了兴趣。 “奇怪的事情，难怪你……”我终于明白周婷看我的眼神了，因为周婷奶奶是村里的神婆，估计是受奶奶的影响，从小这周婷就对奇异鬼怪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我怎么了？”祠堂起火的那天，也就是这次转生灵魂融合的时间。我在那昏迷之前做了什么吗？这个对我来说可大有用处。 周婷看我像是有了兴趣，转头看向村子，“先不说你的，先听我说另一件事吧。” 第二十三章周婷的述说 “记得那天快到晚上的时候，我挨着窗户在桌子上看书。我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疑惑地看向窗外……” 周婷开始讲述那天她所看到的。我认真地听着，这怕是我第一次听人说起有关于自己转生时外界的情况。 周婷继续讲着，神色中也带出了一丝紧张，“随后奶奶一言不发地向屋外走去，我也好奇地放下手中的书，跟着奶奶来到院中。我顺着奶奶眼睛看的方向，望着已经裹在夜幕中的天空……” “天空吗？难道我被葛奇带到端尾空间上空的时候，在外界我也一样升到了半空中么？”在听周婷的讲述中，我也有着自己的猜测。 “奶奶你在看什么？婷，天上在下雨，你回屋里拿把黄符伞出来。”周婷学着自己和其奶奶那年老的声音述说着，“我当时并没有看到天上有下雨，只是觉得头顶有一点点不舒服，心情有些烦躁。” “当我举着符纸伞出来之后，那种让我不舒服的感觉便消失了。” “雨？说的应该是我端尾空间云层落下的红色丝线吧。”听起来这周婷只能隐隐感觉到，可其作为神婆的奶奶真的能看到些什么，“没想到，这有些神神道道的老太婆还真有点东西。” “我看着奶奶伸出手掌，就像这样，似是在接着天空掉落的雨滴。”周婷模仿起她那神婆奶奶的动作，手还不忘学着起奶奶的样子轻轻颤抖着。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聆听，在周婷声情并茂的叙述下，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昏暗的院落中梳着马尾辫的花季少女，举着画满符箓的黄纸伞，陪在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身旁。天空飘落如丝如缕的红色雨滴，女孩望着远方努力寻找着奶奶口中所说的那看不见的雨，而那老人正抬着皮肤褶皱的双手仰望着天空。 “我们就那样站在院子里，大约三分钟的时间，奶奶就说雨已经停了，拉着我回到屋子。嘱咐我早点休息，说明天估计会有不少人来。” 周婷在说时间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我也大概回忆了一遍当时在端尾空间时所感觉到的时间。按照外界的感觉来讲，我那时觉得从被葛奇带上半空到撕咬完之前杨东的灵魂，怎么也要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种时间差只是感觉的上的还是实际的呢？”我不好确定，我虽然早就知道在端尾空间里时间流逝的感觉很慢。但我并不能确定这种感觉究竟是源于何种原因。 “喂，杨东你有在听吗？”可能周婷看我有点心不在焉，扬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 “我听着呢。”之后周婷说了没什么，我确实没太注意，只好装作期待地说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奶奶就给来的人，化了碗符水让他喝了呀。” 显然周婷已经讲到了第二天，又听了一会儿我才了解到大概的情况。据她所说之后几天村里很多人都噩梦不断，情绪不稳，特别是有些孩子整天大哭，许多村里人都有去她家看过。 “我奶奶说，那天天上落下的雨会侵扰人的灵魂，不仅是人凡是有灵魂的生物都会被扰乱意识。好在之中的能量不强，不然就麻烦大喽。” “侵扰灵魂吗？”我知道那端尾空间的红云是葛奇用妖灵之力从我灵魂身体里弄出去的，可一直也不清楚那之前变异灵魂的老鼠有什么特别，想来那红色的能量才是那老鼠之前灵魂变异的原因。 “相比这些，那天之后的你才是最奇异的。你知道吗？杨东。” 周婷停顿了一会儿，再一次用充满好奇地眼神打量着我，“我？我怎么了？我妈说那天我不是晕倒住院了么？”我不解地问道，难道这中间还有别的什么情况么？ “那是一天之后，我听郝歌说你当时是凭空消失了……”说到这个周婷明显兴奋了起来，“比起那个我看不到的雨，我更好奇你消失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消失了？我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葛奇也没有和我提起过，“什么情况？难道在我完成转生时发生了什么而我不知道的事？那时杨东的身体也被带进端尾空间了？可老葛怎么也没和我说起过呢。” “怎么样？跟我说说呗。” 看着满怀期待的周婷，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总不能把端尾空间的事情告诉她吧。 我只好敷衍一下，就着有昏迷不醒的事实来个失忆了事，“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和郝歌在村子边上，突然摔了一跤，醒了就在医院里了。” “你……”周婷一阵无语，看起来想要再说点什么，却按捺了下去。 对我的解释或许周婷不相信，但我也没办法，记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现在不同之前遇到葛奇的时候，当时已经触发了端尾的转生能力，只是我无法吸收到葛奇的灵魂能量。而后相伴的漫长的时光里我和葛奇才慢慢聊起了关于端尾空间的种种。 而周婷在记忆里虽然是一起长大的，可关于端尾空间的事情，让她知道对我 们两个人来说都不见得是好事。 周婷看向我的表情里有些失落，转而微微抬头凝望着远方的天边。我也是尴尬一笑，瞧着不远处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选择了沉默。 烧得些许破败的杨家祠堂前，我和周婷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台阶上，各自想着心事。闻着焦糊味道中隐隐的香气，偶然间风吹起了她的发丝，看着如漆如墨的秀发拂掠其透露着一份宁静的脸庞，我竟有些失神了。 “咚咚咚……” 我逐渐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种莫名的悸动搅扰着我的身体。 这一阵燥热出现在这还算寒冬的时节，显得很是突兀。我的手忽然有些颤抖，它居然想去搂住一旁的周婷…… “嘿，你俩干啥呢？”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耳边炸响，吓得我心脏差点蹦出来，“我……这是要吓死人呐。” “郝歌，你怎么来了？”周婷也是吓了一跳，语气不好的问了来人一句。 “别生气，别生气。我刚从村里出来就看你们坐这儿发呆，过来瞧瞧。”大概是看我和周婷明显有些不高兴，郝歌满脸陪笑的回话。不等我们再埋怨他，郝歌马上就把话题岔开，“杨东，我去你家找了你几次，你妈都说你头疼在休息。那天陪你减肥跑步…… ，跑着跑着你就不见了……，村里人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的事我就和周婷说了。” “这货说话断断续续的好像有点问题啊。我们为了烧死小黑报仇，搞得把祠堂点了的事，他估计不可能说。可看他的样子应该还瞒着点什么。” 会是什么呢？ 第二十四章寻找衍灵诀 “到底郝歌有什么事没说呢？” 我躺在卧室的小床上，回忆着见到郝歌后的情景。 “老葛，我这次转生的时候，你在端尾空间里看到我现在这个身体被吸收进来过吗？”我的意识回到端尾空间，站在大地罗盘之上，问向刚刚修炼结束的葛奇。 “没有……”葛奇小爪子托着嘴巴，寻思了一会儿肯定道，“不过，小端我在你的端尾空间里陪你经历了三次转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每次在你转生结束的瞬间，我都会感觉一阵恍惚。即使你转生小黑时，我当时离你很远，可还是会有那种被什么东西突然压制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只有在你完成转生的一瞬才会出现。因为这里没有时间的参照，究竟那一瞬是多久，那一瞬又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转生结束的那一瞬？”葛奇说的感觉我也会有，只不过对于我来说，那一瞬是在融合新的灵魂，获取新身体的往日记忆。 那一瞬间是多久，我也说不清。 我只知道那相对于外界就是眨眼间的事情，但对于端尾空间里的时间流逝我也无法判断。 “明天回学校后要再找郝歌问一下。”想不通是怎么回事，索性我也不再费神，估计是端尾空间发动了什么技能，毕竟身为端尾空间之主的自己，对这空间的了解还很少。 想到这里，我也学着葛奇的样子盘膝而坐，感觉我那比身体长出几倍的端尾在不自主地缓缓摆动，我的心境沉浸下来准备进入灵气的修炼…… “这就开始修炼了？”葛奇出声打断了我才逐渐放空的心境。 “怎么了？到修炼时间了不开始等什么？”我疑惑的看向葛奇，现在端尾空间里一切如常，每到这个时候都要开始冥想修行，这可是我几乎整个寒假养成了的习惯。 “那衍灵诀你不准备找了？”葛奇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对呀，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葛奇一提衍灵诀我才轰然想起，我一下子就从罗盘大地上跃了起来，“”幻境归幻境，可如果那神秘仙人留给我的功法真得找到了，还不是要一步登天呐，至少比起葛奇教我的方法要强上千百倍。” 可找，要怎么找呢？这个问题可是难住我了，幻界中那附身杨四爷身体的仙人说找不到我的灵魂所在，把衍灵诀留在了我的身体里。 可他留得轻松，让我这个刚刚接触修行的菜鸡怎么找？ “老葛，怎么找？那位上仙把功法放哪了？”我看着茫茫无际的端尾空间完全没有头绪，只得再次问向葛奇。 葛奇摊摊爪子，无奈地道:“如果不是留在你身体表面，可能你还真找不到。估计那上仙也不会想到一个修为小成的妖灵居然还不会内视。” “内视？怎么练的？” 内视这个词我大概有个了解，就是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内部情况的能力。很好理解，但怎么能做到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还是先到外面，看看在身体外边有没有吧。”葛奇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先让我意识回到身体，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好吧。”看得出来，对于让我修炼内视葛奇暂时并不看好。 意识离开端尾空间，我睁开眼睛翻身坐起。说起来这躺着就能修炼还真是不错，就算是有人突然进到我的房间也不会想到我正在努力的修炼。 几步走到门口的衣架边上，查看着脱下来的棉服，除了口袋里的几十块钱和一些小狗的毛发没有其他东西。 悄悄地把门锁上之后又来衣柜前，打开衣柜照着门上的镜子，仔细观察起来。 瞧瞧镜子里跟着时代新潮买的牛仔裤，在经过几个月的锻炼，最近终于是能穿上了。虽然有点紧，可这波潮流总算还是赶上了。 收紧在黑色毛衣包裹下依然鼓起的肚子，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身材确实要比之前修长了不少。要是不看有些肉嘟嘟的脸蛋，应该不会让人觉得这身材的主人是个小胖子。 毛衣、秋衣、裤子……，我一件一件的脱下来检查，直到身上一无所有。 “没在衣服上。”我确信地把一堆衣服扔到床上，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表面。 我一遍一遍照着衣柜的镜子，恨不得仔细到把每一寸皮肤有多少汗毛都数一数。可直到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越发陌生为止，我也完全没有发现衍灵诀的影子。 “老葛，没有。”我拿被子盖好微微发凉的身体，意识再次回到端尾空间。 葛奇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没事，那就尽快修炼吧。当灵气滋养灵魂到了一定程度，这内视自然而然就能掌握。” “要多久啊？你用了多长时间？”听葛奇的语气很是轻松，我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不到两百年吧。” “啥？两百年？”据我所知人类的一般寿命也就七八十年，好一些的活个一百多岁就很不容易了。 一句话把我给惊呆了，葛奇微微一笑再次开口，“那是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人类的修炼速度是很快的么。我师父说那时他只用了三年的时间，你嘛我想有个五十年差不多吧。” “什么？将近要多二十倍的时间？同样是人，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不得不汗颜，在葛奇的眼中我估计也是个废柴。 “知足吧，要是没有我把灵气吸纳进了你的端尾空间，就是感应和提炼灵气凭你自己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估计你那端尾的转生能力耗光了都还不知道灵气是个什么鬼……”葛奇翻着白眼瞟了我一下，神色黯然继续道:“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我，这个星球真得不适合修炼，灵气少得可怜。” 虽然听着不爽，但还是要承认葛奇说得没问题。抛开我自己不说，如今的世界上根本就找不出修行有成的生物。 不得不说能在成为蚂蚁的时候就遇到即将修成妖灵的穿山甲葛奇，是我的幸运。 “五十年太久了，万一我不小心死掉了。那留在我这杨东身体里的衍灵诀不就没了么。”想着有这种可能，我叹息了一声，“这天大的造化和我到底有没有缘还是个未知数啊。” “老葛，你不是承诺过我，这次保我不死吗？你可要说到做到……” 第二十五章开学返校 为了能够确认衍灵诀是真的存在，我特意晚上还去了一趟杨四爷家。当我支开其他人，在昏迷不醒的杨四爷身上找线索时，发现了其鞋底的烟火气味和手上的一根黑色的狗毛。 那时我就可以确信那在祠堂发生的事不仅仅是幻觉，而应该是葛奇猜测的借体降灵。 所谓借体降灵，葛奇的解释是一些仙灵大能可以借助某一个生命体，让自己的意志降临到其他世界的一种仙法神通。 “小东，你二叔接你来了。” 听见妈妈叫我，我赶忙拿起行李箱往外走。这是爸爸让二楞子开着村里的车送我去县城的学校。 “二楞叔，昨天你交给我的小狗我送去祠堂了。可是……” 坐在车里，我想起是昨天二愣子让我把小黑狗送去杨家祠堂的事。虽然最后那小狗死掉了，可还是…… “什么狗？昨天我们见过吗？”二愣子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向我，表情中透露出困惑。 “忘了吗？”我第一个反应是他忘记了这件事，不过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又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才过了一晚上记性再差也该记得住。 “又是什么奇怪的法术吗？”我尴尬一笑，“哦，我是记错了二楞叔。” “神神道道的，回头我看你也去周婆婆那叫叫魂去吧。你小子那脑子别再和李小个子一样坏掉了。” 对于二愣子的调侃，我也只是笑笑，“我脑子会坏掉？明明自己被别人控制了一回都不知道……” 来到学校的第一件事，我按照计划去办了走读。和同学挤在宿舍里显然会影响我的修炼速度，尽管说我的灵气修炼在外界的人看来只是在躺着休息。可除了灵气的修炼我还要训练体能，这就不太方便了。 最终我在离学校五公里左右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小院子租了下来。直接给了房东半年的房租，老大爷看样子也懒得管我还是个中学生，收了钱就离开了。 看着简陋的房子，我还是一阵自嘲，“这就是我正式开始修炼的练功房，还真是寒酸啊。” “老葛，这里看不出有哪里好啊，为什么选这里？”我坐在屋里的小木床上，意识回到端尾空间问向葛奇。 “这里处在风水流转的枢纽中心附近，灵气稍多些。人又少，比较适合修炼。” 听完葛奇解释的原由，我也没有什么问题。对于修炼，在找到衍灵诀之前，葛奇还是唯一能教导我的存在。 唯独这住所实在是太差劲了，乱糟糟的墙面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图形，应该是之前住过的小孩儿胡乱画的。屋顶是用发黄的报纸糊起来的，孤零零的一个灯泡悬在上头。 窗户还可以，从那两扇方格玻璃的小窗户处，阳光还能透进屋里。照在水泥地面上的缕缕阳光，还能映出我刚刚带起的灰尘。 尽管屋里能照进阳光，可比起家里烧的暖气，这个屋子还是显得阴凉。 “就这样吧。”我简单收拾一下，铺好床后顺势躺了下来，安静下来我只能依稀听到远处传来微微的狗叫声。 孤独，这个词我第一次认识到它所代表意思。这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在了某个角落的感觉，让已经习惯杨家村与校园生活的自己有些不适应。 不过我必须尽快去适应这些，书上有说过“强者之路，注定会是场孤独的旅程，如果身边的人总能跟上你的脚步，那你所能到达的顶点也不过是平常而已，那注定也无法让人去仰望。” 正如葛奇所说，人是特别的。我以往的转生都是以生存为根本的，并没有想过如何去变得更优秀更强大。在融合了杨东的灵魂之后，变得更强大的意识越来越清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由于杨东之前，痴迷武侠小说中的主角称霸武林快意恩仇的缘故。 毕竟说起来，杨东的记忆比起之前我几条命累加的记忆还要多上几倍。这也是我融合完灵魂作为杨东醒了后，一时无法判断之前端尾空间发生的一切是否只是一个梦…… 夜，就要在我专心修炼时不知不觉过去。不等清早的太阳升起，我在黑暗中离开租住的房子。 “五公里，一口气能完成吗？”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况，我开始了跑步去上学的第一天…… 冰冷的风已经变得愈加温和，几场春雨过后青草也铺满了大地。 我正式摆脱了胖胖的形象，浑身肌肉结实，似乎身高也长了一些。整个人的气质有了质的飞跃。基本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当然除了和同学的关系之外。 “小端，你要主动点。连我都看得出来那周婷对你有点意思。” 坐在操场的台阶上，葛奇和我谈起最近常常见面的周婷。 虽然我们是一个年级，可并不在一个班。最近下课时间，周婷经常会来我们班里找我聊天。由于周婷的颜值在年级女生中名列前茅，她这样明显得对我青睐有加的行为，自然是惹得同班男同学羡慕，而周婷班里的男生看我的眼神里是有着毫不掩饰的恼怒。 周婷班里的男生也就是郝歌看到我还能如往常一样，有时还会和周婷一起来班里找我。 可尽管这样，我还是有些不自主，只好下课之后就躲出来，自己安静一会儿。 “行了吧，我这学习成绩不行，只能勉强上个县里高中的体育队了。那个市重点高中的保送名额还是要试一试的，可要是被发现早恋估计就没戏了。” 家里人还都盼着我成为大学生呢，在之前杨东的记忆里，知道自己学习成绩可能考不上高中，就想到考个体育特长生。可惜，如果没有与我融合，凭他自己真得没戏。 但现在不仅是体能完全没有问题，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修炼的缘故，我的头脑清明了许多，学习的效率也有了很大的提高，至少体育班的分数是没问题的。至于特长生的保送，凭我这段时间的修炼，感觉还要收着点才能像个正常人类的样子。 在期末考试之前年级主任提交的保送意见报告中，想来必然会有我的名字。 我展望着未来的高中生活，可惜此时的我只猜中了一个小小的开头，却没猜中之后是那样的结局…… 第二十六章酒醒 “我这是怎么了？” 我悠悠转醒，头感觉又晕又疼，嘴里传出的酒气，让我几次想要呕吐出来。 我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下午的时候和周婷一起来找郝歌，趁着郝歌的父母有事不在家，张罗着庆祝我们的初中毕业以及我和周婷都将进入市重点高中。 坐起身来，我透过卧室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朦胧夜色，喃喃自语：“这是睡了多久？天都黑了。” 迈开有些发软的双腿，来到外边的客厅，桌上的饭菜酒瓶还没有收拾，凌乱的摆放着。看着记忆里应该还有半瓶的白酒已经变成了空酒瓶，我陷入了沉默，“这就是传说中的喝断片了么？” 第一次喝酒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本来我和郝歌商量去买了十瓶啤酒，寻思着就算周婷喝不了多少，最后我和郝歌也能解决掉。可没想到他俩兴致还挺高，一人一次换着和我干杯，那几瓶酒很快就喝完了，本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郝歌居然又拿出来一瓶白酒…… 推门来到另一间卧室，一股奇怪的味道迎面而来，我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味道，但空气中夹杂着一种淡淡的腥味让我不由得微微皱眉。 郝歌还躺在床上睡着，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叫了他两声这小子也没有一点反应。 “周婷呢？自己回家了吗？”看着郝歌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我在床边坐下想着周婷有可能已经回家了。可我又感觉不对劲，周婷也喝了不少，至少在喝白酒的时候还喝了小半杯。 没看到周婷的影子，我还是放不下心，到了院子里叫了几声没有回应后，我赶紧拖着有点虚弱的双腿迈步去往周婷家。 周婷家在村子西北，算是在我和郝歌家中间。据说周婷是其很小的时候被神婆周奶奶领回村子的，之后也是两个人相依为命。从小村里的小孩儿没事的时候，家里人都不让过去，当然除了我和郝歌。我是因为家里管不了，至于郝歌怎么家里不阻止他，我就不清楚了。 站在周婷家门前，燃烧香纸的气味很浓，想来周婷身上总有点香水味就是想掩盖住这种气味吧。 “是小东吗？” 我刚要敲门，周奶奶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听那声音仿佛其就站在大门里面，与我就只有这一门之隔。 “啊，是我，奶奶周婷回来了吗？”我有些纳闷，这老人家站在门后面干什么呢，还是她早就算到了我会来？对于这位老太太在我的印象就是孤独刻板还有些神秘。 “唉，没有。你来了……她就回不来了……唉，还是……”门里面传出的声音很轻，像是周奶奶在往屋子里走去，声音到最后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什么意思？周奶奶你说明白点……”这莫名其妙的回答让我摸不着头脑，然而任凭我再怎么问，里面的周奶奶也没有再出声回答。 “回不来了？难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这周奶奶的反应根本不对劲，再怎么说自己养大的孙女这么晚没回家多少也该找找吧。一句回不来了是几个意思啊？ 见得周奶奶完全没有给我开门的意思，我只好快步返回郝歌家。周婷不见了，可我也不敢在村子里大声呼喊。如果让家里大人知道我们三个偷偷在一起喝酒，那估计轻则关上几天，严重了肯定要被暴打一顿。特别是我，尽管家里的老爸成天喝酒，但对我不许喝酒的说教警告可不止一次。 记得应该上小学的时候，偷偷喝了几口啤酒，那一顿鞋底拍在屁股上，滋味是真的不好受。 很快，我再次回到郝歌家。推门而入，迎面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出现在我眼前，这让毫无防备的我着实吓了一跳。 “王婶儿，您回来啦？” 站在面前的中年妇女自然是郝歌的母亲，娘家姓王，是这个村里有名的厉害人物。我一直以为如果我老爸不是村长，光凭从小到大没少带着郝歌惹的事儿可能就要挨上这女人几百次的骂。 “东子，把周婷送回去了？” 一句话，问得我有点茫然。 还不等我回话，王婶先是费力地挤出一脸笑容，而后轻轻拉着我出门，和善地责怪道：“先回去吧，你叔在训郝歌呢。才多大就喝那么多酒，我们回来就看着郝歌一个人趴床上睡得和猪一样，真是的……” “不是，王婶儿刚才是去找周婷了。我在睡醒了之后就没有看到周婷。我刚从她家回来……” “嗯？不是吧，我和你叔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你和周婷一块儿往村北走着呢。” “什么？我怎么不记得？” 听王婶儿的意思，在我喝醉断片之后和周婷一起出去散步了？这可能吗？ 听说人喝酒断片以后，等酒醒了完全不会记得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自己又做过什么。想想还真是有些令人害怕。 “哟，这可不得了。一个小丫头这个时间一个人能去哪？”王婶儿拍拍我的肩膀吩咐道：“回家去找你爸爸，让他用大喇叭集合村里的人找找吧。” “好，我这就去。”听从王婶儿的安排，我也顾不得之后怎么样了，总之要先找到周婷才行。 “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咱村的女孩儿周婷找不到了，各户出个人，来村大队集合去找人。” 我回家和爸妈诉说了经过，老爸连骂我两句的时间都没敢耽搁，骑上自行车就去了村大队。 我则是不顾妈妈的反对，自己一个人去了村子北面。 “老葛，能帮我找到周婷吗？”自己找了一会儿，已经漆黑的村北半个人影都没有。我终于在慌乱中想起了身在端尾空间的葛奇。 作为杨东的我，只是一个人类。面对这样的情况能做的事情就是漫无目的的寻找。但我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我有端尾空间，有里面存在的妖灵葛奇。 意识回到端尾空间，葛奇依然还在无休无止地聚集着天地间的灵气，对我急切的问询似是没有在意。 一阵心潮翻涌，端尾空间里我暴怒而起奔向安然稳坐的葛奇，上去就是一个飞踢…… “老东西，快来帮我。” 第二十七章无踪 “你疯啦。” 葛奇被我一脚踢飞了出去，在罗盘大地上滚出去老远，绿色身形跃起一个晃身冲到我的面前，满脸怒气地瞪着我。 看到葛奇的样子明显是要发火，我也是暗骂自己，“我怎么回事？自己喝酒把周婷弄丢了，关人家葛奇什么事……” 想到这里，我马上蹲下来双手搭在葛奇的前肢上，低下头带着歉意说道：“老葛，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失控了。周婷不见了，快帮我找找。” “那关我鸟事？不管……”葛奇摊开我的双手，转身摇摆着尾巴，慢慢挪动脚步一点点远离我。 “你，这家伙……”看葛奇的架势，我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让我求它呢。当前周婷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心里本就非常着急，可这葛奇居然还给我耍性子。 我看着葛奇那扭动的屁股真想再去给上面来上一脚，可是我现在只能强忍下来。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也是我无理在先。 “葛爷，葛爷，您消消气。先帮我找找，葛爷求您帮帮我……” 什么是低声下气，我想就是说的这个吧。我赶上葛奇一声声叫着葛爷，哈着腰陪着笑。 端尾空间主人的包袱在这一刻我终于是扛不住了，毕竟现在的葛奇才是我唯一的希望。这端尾空间主人的身份对我现在是一点帮助没有，我终于意识到这个端尾作为金手指来讲最为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它对我的本身没有任何的强化效果。 充其量只是在转生之后拥有了更多的记忆，可这有什么用呢？ 就拿现在来说，有着蜉蝣的记忆却没有翅膀，不然还能飞上天空去看看。有着小黑的记忆却没有它那灵敏的狗鼻子，不然闻着周婷的气味也能更容易地找到她。 葛奇听着我的恳求与奉承，终于是心满意足地出了声，“好了，看你这么诚恳葛爷就再帮你一次。” 葛奇抬起前爪按在我的膝盖上，绿色的能量瞬间覆盖了我的灵魂身体。 “这力量……”感受这身体内部透出来的巨大能力，我相信葛奇经过这段时间灵气的聚集，它的妖灵之力已经比之当初增长了数倍。 我知道此时自己的眼瞳已经变为了碧绿色，反正四周漆黑一片也不会有人看到。就算是有人，也不可能比我更早发现对方。我索性就大大方方的使用这不属于正常人类所能具备的超能力。 “老葛，咱们就这么找吗？”几次跃上半空，观察四周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你就没有什么能搜寻的法术吗？” “没有，对于找人我并不在行。要说法术么，说起来……嗯……我根本不会。”葛奇在端尾空间悠然地回答道，如今我在被妖灵之力覆盖灵魂后，和葛奇的交流已经很是流畅了。完全不用我再把意识归回到端尾空间。 “就这？”我算是明白了，这葛奇的确是个废柴，相识这么久就没见它办过什么合乎它修炼到这妖灵身份的事。当然除了那次引来的天雷劫，那东西是真的猛…… “咦？这声音是……” 如果我没听错，在村子附近响起了微弱的警笛声。我仔细辨别着方向，确定是有几辆警车已经停在了村里，车上警报的声音在我专注倾听中已经非常得清晰。 “有人报警了？”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回村子里看看，既然自己没有发现什么，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警察叔叔身上了。 我双腿微弯，猛地用力一蹬，身体掠上半空，连续几个跨越就回到村子外边。 让葛奇撤去我身上的妖灵之力，我以正常的速度跑着去到警笛鸣响的位置。 已经看到不远处一群人围在警车周围，红蓝的警灯照耀着，我冲进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警察同志，就是他。他就是杨东。” 我刚一露头，还不知道警察来到这里之后发生了什么。郝歌的妈妈王婶儿一眼看到了刚刚赶来的我，指着我的鼻子示意几位警察叔叔看了过来。 感觉在场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聚拢在我身上，突然成为场中的交点，我明显觉得在这一道道投在身体的目光下心理压力愈发增加。 “有……线索了吗？”可以说周婷的失踪和我有着一定关系，如果今天没有这场庆祝周婷根本不会不知去向。虽然这个聚会的想法并不是我提议的，但是在警察面前我还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不自觉得有些害怕。 “小李，你安排人去找那个小姑娘。杨东是吧，跟我来车上聊聊。” 一位四十多岁的警察吩咐了一声，走到我的面前指着最大的那辆警车示意我和他过去。 我环视四周看到老爸刚刚和另一位警察结束了谈话，看向我这边摆摆手，意思明显是让我跟着眼前这位警察叔叔过去。 跟着这位中年警察坐上警车关上车门，外面嘈杂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我望着外面指指点点的村里人，有些不知所措。 “杨东小朋友，我叫唐雷，是镇派出所的警察。”自称唐雷的中年警察，做完自我介绍后，就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足足要有两分钟的时间，在这沉默中，他的神色看起来十分严肃，看得我心里有点发毛。 “周婷在哪儿？”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警察，面对他突然的问话，我紧张得没能反应过来，“不……不知道。” 我回答了，可看唐雷的样子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嗯……你今年十几了？”停顿了一下，唐雷没有追问我关于周婷的事情，而是转过头去问了一下我的年纪。 “十六。”我脱口而出，不知道这位警察叔叔询问我的年龄要做什么。 唐雷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位置，离我近一些，用其强而有力的手掌扶在我的大腿上。目光诚恳地对我说：“杨东，你还小，犯错并不可怕。现在我给你机会，把你知道的做过的都和我说说吧。” “唐叔叔，我真的不知道周婷去哪了。我和郝歌一样都喝醉了，酒醒之后我就找不到周婷了。” 听唐雷这样说，我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被定义成嫌疑犯了。我刚刚在看到郝歌站在王婶儿后面，身上的短袖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想来也已经被某一位警察叔叔审问过了。 不得不说，在同样情况下，我的心理素质要比郝歌强多了。一样的醉酒，一样的被问询，我可要比他自然多了。 “是吗？可我刚刚听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唐雷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说话的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平和。 “他们？是谁？说了什么？”我恍然想起之前王婶儿说的那些，难道我真的是在喝醉之后与周婷一起出去了吗？当我回想方才去找周婷的时候，想都没想就直接去到村北的荒草地里。 难道我的潜意识也觉得自己真的是和周婷去了村子北边？ “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第二十八章等待后的结局 警车内的气氛压抑，我试探着说出了句还想再出去寻找周婷的想法。 “不行，你现在可不适合离开。”唐雷摇头当即便打消了我的这个念头。 就让我在车上干坐着？这可不行。我把手放在开车门的把手上，心中暗暗考量，“怎么办？冲出去？他们会不会开枪打我？” “小伙子，你最好在这儿等着，什么都不要做。”唐雷瞄见了我手上的小动作，马上出言警告。 这时，我也发现他的右手扶在了自己的腰部。我在电影里有了解到那里通常是放手枪的位置，我把手掌收回并缓缓地放在大腿上。我不确定如果我动用葛奇的妖灵之力后，手枪的子弹能不能对我造成伤害。但我很清楚如果我现在不听这位警察的话，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只要我离开在场警察的视线，估计随随便便就能给我定下个畏罪逃逸的名头。万一周婷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是嫌疑人了，而是真正的罪犯了。 这种桥段在影视剧里我是有看过的，所以尽管我很想再去找找看，可还是听从了唐雷的安排。 搜寻进行了整整一个晚上，从最初的人影交错到最后的三三两两。直到朝阳东升，我依然在车里等着，透过后视镜我看到自己的眼睛已经出现了道道血丝。 名叫唐雷的警察靠在车身上抽着烟，老爸陪在旁边闲聊着。 “雷队雷队，人……找到了。” 闻声唐雷快速拿出对讲机，回话道：“报告位置。我马上过去。” 对讲机里传出找到周婷的消息，我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还好找到了，找到了就好。” “杨村长，您也上车。”唐雷招呼了一声我老爸，自己就先坐到了驾驶座上。 老爸赶忙掐灭了手中的香烟进到了车内，坐在了我的旁边，安慰我道:“没事，小东。找到人就好了。” 警车顺着小路向着村子北边开着，坑坑洼洼的地面让车里的我们不停地摇晃。 透过车窗远远看去，已经能望见村北的小河边围着的村民，中间隐隐能够看到有警察的影子，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两只警犬，安静地蹲坐在那里。 车子停稳，唐雷示意我们一起下车。我打开车门，缓缓下车，经过一个晚上的坐姿，我的整个身体都透着几分僵硬。 听到我们到来的声音，几个人转过头来，我看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神情中还有着一些复杂。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在这个位置这种情景，我不得不去想那最坏的结果。 失踪一夜的女孩儿，小河，围观中不时感叹的村民…… “不会是？难道周婷她……”我想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前行地脚步，我承认我害怕了，虽然之前也有想过周婷可能出了什么意外，但真正要见证结局的时候，我依然不愿去考量这种可能是有多大。 曾经经历过河水中生存的我，对于河水吞噬生命的事情最为了解。即使我成为人类，在我的记忆中对于河流湖泊的恐惧还是存在的。 这次毕业考试结束，我回到杨家村之后就曾试探着去征服这条小河，用来驱散对于它的恐惧，可惜虽然我能强迫自己下水，可是那恐惧的感觉还是却是挥之不去。 那时潜在河水中，就仿佛自己沐浴在一条血肉骨骸堆砌而成的炼狱冥河。而如今看来，周婷极有可能是在漆黑的夜幕下，被从这冥河中伸出的血色魔爪无情地拖拽而行，继而溺毙于这冥河之下…… “小东，小东。你怎么了？” 被老爸的呼喊声惊醒，我从幻念中回过神来，抹去额头渗出的冷汗，简单应了一声，“没事，有点头晕。”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还是跟着老爸来到了人群中。 “周婷这丫头，唉……” “还那么小，可惜了。” “这让周老太太怎么活啊……”。 …… 还没看到周婷，人们的议论已经告诉我，我最不敢想象的结局还是发生了。 周婷她，死了。 匆匆撇上一眼，一个身上只有贴身内衣的女孩子倒在地上，白皙的皮肤上有着片片淤青，长发披散着还占着不少淤泥。曾经精致的面容没有了一丝血色，苍白得吓人，微睁的双眼再没有了记忆中的灵动，有的只是无神与死寂。 仅这一眼，我就知道，哪怕再怎么转生，今天的这一幕再也无法从记忆中抹去。 死亡我不陌生，不过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眼看着周婷静静地躺在地上，面对这位可以说是这次转生杨东后，占据记忆里不少分量的女孩儿，一种锥心的疼痛在心脏爆裂而生。 “杨东，你到底干了什么？” 一声怒吼，郝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我的面前。一记重拳不偏不倚的捶在了我的脸上，神智都有些不清的我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倒在地上我没有动。 郝歌骑在我的身上，拳头不停地挥打。我只是本能的护住了自己的身体，闭着眼睛任凭泪水在眼角掉落。 我哭了，转生杨东后第一次落泪，也可以说是从我在端尾空间苏醒记忆以来第一次哭泣。 为什么？ 因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心目中重要的人，因为自己的无知、无能、还有无助…… “小端，小端，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葛奇的声音在端尾空间传来，显得急促与紧张。 勉强把情绪稳定下来，我第一时间就让意识回到端尾空间。 灵魂体保持和外界同样的姿势倒在罗盘大地上，而此时的罗盘大地正剧烈的颤抖着。往上方看去这里没有骑在我身上的郝歌，有的是端尾空间上方如天空云层一般的红色云层。 这红色的云层并不是以往那样平静，似是也同罗盘大地一样随着我内心崩溃而剧烈的翻涌着。 不仅如此，那些之前大部分被红云掩盖的银色光点，也开始慢慢聚集显露，仿佛要汇聚成一道道闪电去撕裂周围的空间。 “杨东，这里就是你一直不想告诉我的秘密吗？” 这声音是……周婷？ 第二十九章亡魂 “是周婷的声音。” 我肯定没有听错，周婷的声音的的确确是出现在了端尾空间中。 内心激荡的情绪如同被什么法术一下子定住，罗盘大地骤然静止。我翻身而起，环望四周，端尾空间内不知从何处涌现出缕缕灰烟。灰烟在一点一点不断凝实，不多时周婷的身影如烟似雾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看着端尾空间出现了周婷灰色的身影，我很是惊讶，“难道周婷也是像之前老鼠那时一样是个特殊的灵魂，能够被端尾空间容纳进来？” “等等，灰色的身影？如果我没记错，老葛你之前说过，普通的妖灵就是灰色的。周婷她难道是人……妖？” 一个奇怪的想法出现在了我的意识中，我不确定地问向葛奇。 身后的葛奇走上前来，上下打量正在四处张望，灰气缭绕的周婷。 “不是妖，大概就算个亡灵吧。” 葛奇这话听得出来，只是它的猜想。想来在端尾空间里出现的灵魂状态还是和外界有一定区别的，就像当初在幻界中被拘拿灵魂的小黑狗。如果那灵魂出来后是在端尾空间显现就基本会是小狗本来的身形，而不是仅仅像一个雾团。 “周婷，你……。”我想说点什么，本来看到周婷的尸体觉得有许多想和她说的话，可当她的亡魂站在我的眼前，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已经死了是么？”周婷察看自己此刻的身形后，声音平淡地问向我，语气中似乎对自己的死亡并不在意。 “嗯。”我点点头，静静地看着她。 “郝歌果然没有骗我。那次你就是被吸入到了这个世界吧？”周婷新奇的环望着我的端尾空间，尽管是灰气构成的眼睛，我还是能感觉出来那之中的痴迷。 感觉到有人在外界呼唤，我没有急着回答周婷的问题，先是开口问道：“周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死的？是不是我把你给……” “不是你，我是被……不提了，算了吧。”周婷估计猜到我是想问她的死是不是我造成的，直接告诉我不是。而后她皱起眉头还要说些什么，却不知怎的轻轻摇头并没有再说下去。 “呃，这样吧，老葛你先帮我照看一下周婷，我先出去一趟。” 得到了周婷肯定的回答，我如释重负。外界的身体被剧烈地摇晃，我只好嘱咐葛奇一声，带着歉意向周婷简单道别。 “小东，快醒醒，咳咳……醒醒小东……” 老爸的声音急促，夹带干咳声叫着我的名字。直到我睁开眼，他那摇晃我身体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爸，我没事。”刚一开口就感觉到了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 靠在老爸的怀里，我第一时间先是寻找郝歌，“这家伙下手真重，他这是认准了周婷的死是我干的了么？” 不远处，郝歌正被两个警察按倒在地，仰着头看向我这边。 可令我不解的是在我们眼神接触的瞬间，郝歌似是本能地避开了我的视线。在我看来那一瞬他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并不像是愤怒，而是愧疚。 但是当他再次看向我时，那眼神中却透露着疯狂，一声声怒吼道：“杨东，你干嘛要杀了她，为什么杀了她……” 在郝歌的嘶吼声中，周围很多人都向我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我没有，不是我。”我忍着脸上伤痕的痛楚辩解道，从周婷亡魂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我不必再怀疑是否真的是自己醉酒后杀害了周婷。 “雷队，法医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先把这两个孩子带回去，还有那些目击者也一起……”，唐雷思考片刻后命令道。 眼瞧着郝歌被按住他的警察带走，两个警察也向我走来。大概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明白，我和郝歌肯定是这起案件最重要的两个嫌疑人。 警察局的观察室，我坐在两个陌生警察的对面，一个询问着我所知道的相关信息，另一个拿笔飞速地记录着。 “我记得的就这么多。”我已经把自己能回忆起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醉酒断片之前周婷什么时间到我家里来找我，什么时间到达郝歌家，怎么买的酒，吃饭的时候说了什么等等。 以及我醒来再也没能找到周婷的情况详细地诉说了一遍，除了借用葛奇的妖灵之力与端尾空间见到周婷的亡魂之外，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记录完毕，两个警察离开了观察室。留我一个人等待着。说是等其他人的笔录做完再做处理。 我坐在椅子上身体尽量端正，但也只是保持了一段时间。安静的环境让整晚没睡的我眼皮发沉，借用妖灵之力进行了那么多次的跳跃悬浮，身体还是有些超了负荷。我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疲惫，沉沉入睡。 人类的身体需要睡上几个小时才能恢复正常体力，而灵魂却并不需要太长的睡眠。之所以有些人明明睡了很久却依然没有精神，多半是因为做了太多的梦。 看似一样在睡觉，可之中的差别却很大。 罗盘大地之上，感觉到我的灵魂身影一动。端尾空间里的我恢复了意识，而映入眼中的场景让我大吃一惊。 周婷原本灰色的灵魂身影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那灵魂体的颜色。从之前如烟似雾的灰色虚幻身形，已经变为凝实的紫红之色。 还有就是气息的改变，周婷身上那种平静淡然已经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与癫狂。 “老葛，怎么回事？”我疑惑地问向葛奇，周婷的变化实在出乎我的意料。看情形葛奇和她已经经历了一场搏杀。 “看上面。”葛奇闻声后回答，可眼睛一直死死的盯住变幻了身形的周婷。 “上面？”我疑惑的抬头看去，端尾空间上方空落落的漂浮着大小不一的几个银色光团，完全不见了之前覆盖了几乎整个空间上方的红云。 我也不傻，当即就明白了周婷变化的原因，那便是和那变异老鼠身上剥离开的红色能量融合在了一起。 就像当初转生杨东时，端尾空间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制而笼罩了整个杨家村一样，那时一直安静的红云就曾如丝雨般落下，侵入了众多生命的灵魂。 可那次毕竟时间短暂，每个灵魂沾染的红色能量都极少。而这次周婷，作为灵魂体进入端尾空间，居然把那化作红云的奇怪能量全部给融合了。 “老葛，怎么办？”看着葛奇如临大敌的样子，我低声询问。 “还能怎么办？动手……”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