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剑遮》 第一章:问史 《大陆通史》整个人类大陆唯一一部记载过上古之年的书籍,此书汇集了全大陆百国学者的智慧,经过多年的实地调查和考究,切实地将从上古之年到现今的世代记载了进去。 此书开篇及言,昔在上古,人类出现在了这片大陆上,以部落和宗族为代表,迁徙各地,寻找可安歇之地,经过多年的迁徙和寻找,人们终于在“大河之域”安定下来。这是一条贯穿东西的长河,河水常奔流不息,春夏秋冬常不断绝,滋养着两岸的人民。 后来人类的数量渐渐多了起来,大河之域的两岸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部落宗族,而在这些部落和宗族之中,以三个部落最为强盛,他们的首领自封为帝,谓之于风帝,火帝,元帝。 部落之间相互征伐,最后大河之域只剩下了这三个部落。风帝在这三帝之中最为强盛,强行占据了大河之域最为肥沃的土地,其余二帝不欲与其争锋,纷纷迁徙部落,沿着大河之域的支流向外扩展。 火国占据了大河流域的北方,而元国占据了大河流域的南方。 部落经过了百年的发展,首领一代接着一代地替换,人口也渐渐地增多,最后,在公元前1023年,以“国”之称取代了部落。 在公元前832年,经过了二百年农业经济的发展,铁农具出现在了历史之中。随着而来的是铁器,铁甲的出现。 随着铁器的出现,三大国之间的战争更加频繁激烈,伤亡也更加增大,三大国也渐渐将国力钱财倾向于军事,大力发展兵器业以及征召士兵和训练士兵。 在三大国战争的同时,由于风国战争的胜利,领土的扩张,压缩了其他二国的生存环境。在火国和元国不断派遣探险队深入大陆的南北方的时候,奇异之事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在公元前720年,一个巨型蝎子出现了火国北方的边境,“异物”出现在了人类的历史上,这也是人们第一次意识到大陆不仅仅只有人类这一个物种。 人们无节制地开发和探索惊扰了这些沉睡于地底的生物,在“异物”们肆意破坏村庄镇子的时候,人们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量有多么弱小。 “异物”坚硬的皮肤和强大的力量,甚至于能喷火,控电,御风,人类在这些“异物”的面前,完全没有抵抗之力。本来互相征伐的三大国,这时也都收兵养息,准备集全人类之力抵抗这些“异物”。 在人们探索和开发的时候,他们在地底的深处寻找到了“遗址”,他们不知道这些“遗址”从何而来,但是他们却实实在在从这些遗址中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遗址中到底有什么,史书没有记载,后人也无从察考,除非遗址在现于今世,才能再一睹遗址的风采。 只是后人唯一知道的就是,“乘风者”这个名字出现在了古代史书之中。 史书称其,“跨于天地,执掌气息,立于众人之上,执一剑,而荡魄异物。” 自此,“异物”在人类大陆绝迹。 《大陆通史》对于上古之年的记载已近于此,从时间来看,上古之年距今已有千年之久,而这千年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连《大陆通史》都没有记载这一段历史,到底为什么没有记载这一段历史呢?只能待后人来探究了。 ..... 《黎国通史》之记载,大陆之强国。 黎国,北方众国之中国力最为强盛的国家。 军事实力名列整个大陆众国之首,也是历史及其厚重的国家。 自公元543年,黎国的开国皇帝在“季桡”之地建立了首都,之后以“季桡”首都为中心,发展了四大市和八大镇。 自853年,黎国的国力达到巅峰,在位之君号为“风之帝”。以上古三帝之首的风帝命名自己的国号。 曾狂言:“万世万土都为黎国之属,谁敢不顺,屠之。” 因此黎国在国力和军权主义的驱动下,发动了第一次北方统一大战,北方十几个国家,联合起来抵挡黎国的攻势,而南方诸国没有插手这次战争,而是默默地作为旁观者观察着这场战斗。 第一次北方统一大战持续了二十多年,最后以停战作为结局,虽然黎国的军事和国力极其强大,但是在十几个国家联合的情况下,也无法取得绝对的优势。 公元983年,经过百年的休养生息后,黎国又一次发动了第二次北方统一大战,本来作为旁观者的南方诸国,这一次却参加了这场战斗,黎国又一次无力地已停战作为结局。 只是这一次短暂的战争是又一次战争的导火线,北方众国,不单单是黎国不满这次南方国家的介入,其他国家更是不满,第一次南北方大战打响了。 连年的战争让黎国早已残破不堪,底层百姓苦不堪言,在黎国军事实力极其强大的背后,是以整个黎国百姓的生命作为代价。 农田的食物,矿场的开发,商品的交易,都已军事为主要目的,大量铁器的制造和人员的征召,让黎国军队的数量极其庞大,而在农田里干活的农民更加稀少。 因此,农民起义在黎国爆发了。 在黎国强势镇压中,农民起义如昙花一现般消失了,但是农民起义带来的问题远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严重。 ...... 风石镇,军事之重镇。 以矿石资源丰厚而闻名于黎国地界,矿场业极其发达。在南北战争之后,有很多的难民和外来者涌入了风石镇,在人口逐渐增多的时候,经济贸易也随之发展了起来,社会阶层的分化也越来越严重。 整个风石镇的发展,犹如黎国发展的缩影。充满了鲜血和刀剑。在风石镇的历史中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的人物和事迹。 但是影响最为深远的一件事,甚至于改变了整个大陆历史的走向。 一个位于社会底层的人物,最终改变了自己和整个人类大陆的道路。 而在这一切事情发生的之前,要从一位大人物来风石镇说起。 他一袭黑袍,一把长剑,缓缓地从首都走向风石镇。 第二章:自由 “你这个家伙,如果再跑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一个身着银色盔甲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他的脚前躺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年轻男人。 他没有言语,刚才的拳打脚踢早已让他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了。 他尽力地睁着眼睛,好似还要再起来奔跑,但是无论他怎样努力,却也无济于事。 最后不甘地昏睡了过去。 “林慎--林慎---” “这家伙不会死了吧?” “你可别乌鸦嘴了,林哥这么硬的命,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喊,将林慎从沉睡中唤醒了。 林慎微微睁开了眼睛,左右查看四周的情况,看着旁边熟悉的面孔,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林哥,你可醒过来了。如果你再不醒,我可就要去和他们拼命了。”林慎身旁的一个人气急败坏地说道。 “别,就算我死了,你胡凌也不能死,当初我们出来闯荡,我可是信誓旦旦地对你父母发过誓,要将你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胡凌一听,眼神一下子就淡漠了。本应该是青春少年的模样,但是在他的脸上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痕迹。 林慎看到他这个样子,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之后又扶着牢笼的栏杆,颤颤巍巍地站立了起来。 林慎环视着他的周围,每一个人都疲惫地低着头,眼神无光,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能证明他们还活着。 “兄弟们,我们该醒醒了!”林慎猛地大叫了一声。 本来如水般沉寂地环境,却被这一声大叫破坏了。 胡凌抬头看着林慎,嘴角露了一丝苦笑,他知道他这个朋友又要开始了。 “林慎,你可闭嘴吧!你的那一套,我们都听腻了。”坐在牢笼角落里的人喊道。 “的确,林慎,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或许还能多活那么几天。” “兄弟们,你们不想要自由吗?我们被囚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多久了?我们漂泊不定多久了?我们被卖来卖去多久了?”林慎没有管这些讥笑的话语,而是用更大的声音喊道。 林慎脸上的淤青还没有完全康复,他这样的大声喊叫在有些人眼里宛如小丑在表演。 “赵伯,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家看看孙子吗?”林慎指着一个双鬓已发白的老人说道。 “虎哥,你难道不想回家送自己母亲最后一程吗?” ..... 林慎站在这群早已失去希望的人中间,大声地呼喊着。 林慎的身上满身是伤,但是他的眼睛中充满了光芒。 在黑暗牢笼的外面,是三匹健壮的黑马在拉着满载奴隶的囚笼。而指挥黑马的人则坐在黑笼外面的木椅上哈哈大笑。 “这家伙又开始了。”赵古朝着护卫马车的家丁说道。 “老大,要不要让我再教训他一顿,让他闭嘴。” 赵古摇了摇头,“让他说,越振奋人心越好,毕竟人活着还是要有点盼头的。” “啊?”这个家丁显然有些不懂。 赵古见状,更加咧开了嘴,大笑了起来。“林慎他逃跑了几次。” “五次了。”家丁回答道。 赵古仰起了头,望着远方。“五次了!他还能坚持几次呢?看着一个人在苦难中毁掉,这真的很有趣呀!” 他顿了顿,接着道:“曾经的我也像林慎一样,虽然活得一败涂地,但还是有着对未来的希望,觉得靠着自己的努力一定能得着自己想要的,可是到了最后....” 赵古没有再说下去,他的眼神已经有些冷了。 家丁虽然一直跟随着赵古,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赵古这样的表情,很多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背后的经历又有几人知呢? 突然,本来安稳行进的黑马却仰天嘶叫起来。 马车另一侧的家丁大喊道:“旁边有埋伏。” 话音刚落,从道路两旁的树林里跳出了十几道身影。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个身着动物兽皮,手持巨型木棍的壮汉朝着马车队喊道。 赵古看着这土匪头子的一身打扮,突然大笑了起来。 “拿一根木棍也能当土匪吗?你也太瞧不起土匪了吧!”赵古肆无忌惮地嘲讽对面。 那个壮汉显得有些被激怒了,手上青筋暴起,“呵呵,本来我们只想劫个财,但是你敬酒不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一个不留,全杀了。” “老大,我们没有铁器,咋杀呀?”一个小弟这时默默问道。 “蠢货,用木棒敲死会吗?都是人,没有铁器,咱们照样干死他们。” 土匪头子这时显得有些头脑不清,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是赵古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赵古端坐在马车上,脸上没有一点惊慌。他挥了挥手,示意家丁们上前迎敌。 虽然他们这边只有四个家丁,但是他们的脸上也丝毫没有惧色。 “哼,什么小猫小狗都敢来招惹我们,让他们瞧瞧赵家人的厉害!”赵古朝着家丁喊道。 “老大,情况不太对呀!” 本来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头子,这时也恢复了清醒。他的手有些微颤,好似连那根木棍都拿不动了。 他们好像惹错人了。 “老大,要不咱们撤退吧?” 他的小弟本来战意高扬,但是一听到“赵家”这个字眼,突然都下意识得背后发凉。 四个家丁缓步朝着土匪走去,他们的手上并没有什么武器,甚至连根木棍都没有,但是却吓得土匪们节节败退。 “现在逃有什么用!赵家可是这附近出了名的狠,招惹上他们的人,无论大事小事,都锱铢必较。就算现在逃了,以后肯定还会被找到!” “兄弟们,我们没有退路,就算是一根硬骨头,我们也要扯下他的一层皮。” 土匪头子这时却血性大发,挥舞着巨型木棒就冲了过去。其他人也纷纷跟随他冲了上去。 “哼,有点血性,但是脑子有点蠢呀!”赵古冷眼地看着朝着他们冲来的土匪。 战斗一触即发,虽然土匪人数众多,也手持着不少木棍,但是木棍和银质的盔甲比起来,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四个家丁虽然手上没有武器,但是拳掌功夫却一点不弱。招招朝着对手的弱点而去,甚至没过几时,土匪这边就只剩下了首领和几个小弟。 “等等!” 本来家丁已经准备直取土匪头子的性命了,但是这个声音制止了他们。 赵古这时已经下了马车,冷漠地朝着土匪头子走来。 土匪头子被家丁打断了双腿,不甘地跪在了地上。赵古走到了他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失败者。 赵古缓缓的从背后掏出了一把特制的匕首,朝着土匪头子的咽喉割去。 快,准,狠,丝毫不拖泥带水。 仿佛人命在他面前一文不值。 土匪头子临死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不解,肥壮的身体轰然向旁边倒去。 “老大,别这么轻易就拿出这个来。这个场合还行,如果有幸存的人看见,后果不堪设想。”一旁的家丁好心地提醒道。 “没事,就算被别人看见我拿着匕首又如何,这个方圆几十里可都是我们赵家的地盘!就算是官府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赵古不屑一顾地说道。 “理倒是这个理,可是最近听说有一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到了咱们这。” “大人物?有多大?强龙可压不过地头蛇。”赵古嘴角翘了起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准备再回到马车上。 “执剑使要来了!”家丁冷冷的说道。 赵古猛地转了一个身,眼神有些不敢相信,本来冷静的脸色里也夹杂了些许惊慌。 “真的?”赵古再次问道。 家丁点了点头,“好像就是这么几天就要来了。” 赵古的脑袋好像被人重击了一下,他想起了他临行时,本来对他非常冷漠的奶奶居然亲自给他做饭,而且那一顿饭非常的丰富。 他现在还能记得当时她的话,“等你把这个任务完成好了,我就把赵家传给你。” 赵古冷笑了几声,本来还春风得意,一转眼就摊在了地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那我们还不快点赶路!如果让执剑使看见这一车的人!我们都要死!”赵古没有再犹豫,猛地从地上爬起,跳上马车,执起马鞭朝着黑马打去。 三匹黑马朝天嘶鸣,向着风石镇奔去。 赵古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执剑使的名号了,而且他也曾经见过执剑使。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对我这么不公,当我快要拥有一切的时候,又把我一脚踹开。 当听到执剑使这个词的时候,赵古早已没有了狂傲与不屑,有得只是无尽的恐慌与害怕。 他驾驶着马车,甚至没有等待路旁的四个家丁,他想要回到家里,他还想要再见一面心中的那个人。 但是等待他的只有绝望与悲痛。 在黎国这个地界,民间流传着这样的传说,当一个地方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袍,手执黑剑的人,那这个地方必定要见血,而且是能够洗刷整片土地的鲜血。 第三章:解脱 风石镇坐落于南方诸国和北方众国的分界线上,四周群山环绕,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军事重地。 当初的黎国就是凭借着在北方国家中无可匹敌的军事力量,强行占领了这个军事重镇。 “公元1023年,南方诸国和北方众国达成了和平协议,持续了32年的南北大战终于拉下了帷幕。 公元1033年,十年间,黎国爆发了15起农民起义。 公元1034年,黎国颁布“禁剑令”,执剑使出现在历史上。 公元1037年,黎国摄政王家被灭门,皇族重掌王权。 公元1038年,黎国法典的出现,为未来的社会制度奠定了基础。” 位于风石镇一隅的学院,在清晨时就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宇儿,你可知道自己为何要学习黎国历史吗?”一个双鬓发白的老人站在讲台上,对着底下的学生讲论道。 “知是非,知过往,知未来。”一位身着朴素衣服的学生说道,他的穿着并不显眼,但是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坚定,和其他学习的学生并不一样。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的志向在哪呢?” “改变...”卢宇的话还没讲完,一个黑影就冲进了学堂,打断了他的话。 “执剑使快要来了!”这个报信的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老人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满是皱纹的双手也禁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怎么可能呢?”他想起了上一次执剑使来时的场景,血流成河的街道,凄厉的尖叫声...... 卢宇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老师,他很少看见自己的老师如此地惊慌失措。 惊讶,害怕,不单单在这小小的书院中散布开来,整个风石镇,都好像陷入了一种恐慌的境况。 在距离风石镇还有两三公里的路程外,三匹黑马拉着被黑布遮盖的囚笼,在泥路上奔驰。 突然,这三匹黑马仿佛是被什么咬住了一样,猛地抬起前蹄,朝天嘶吼。 “废物,赶紧跑呀!为什么停下来了。” 赵古扬起自己手中的鞭子就朝着黑马打去,但是任凭他用力挥舞,三匹黑马却屹然不动,仿佛前面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前方等着它。 赵古扬起鞭子想要再一次挥向黑马,但是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扬起的鞭子在半空中停住了,赵古突然发现四周好长时间都没有一丝响声,他唯一能听见地就是自己的呼吸声。 赵古往左边瞥了瞥,他看见了他的梦靥,那是每次噩梦中都会出现的角色。 一袭黑袍,一把黑剑。 他没有骑马,只是缓缓地从马车旁边经过。 本来嘶吼的三匹黑马,这时也都安静了下来,一股无名的压迫感袭上了赵古的心头,他似乎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声了。 执剑使扭过头来,看向了赵古,也看向了被黑布遮盖的囚笼。 本是秋分,但赵古的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风石镇就在前方吗?”他的声音冷得似冰窖,但却犹如利刃般能刺伤人。 赵古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作停留,而是直步往前行。 那股无名的压迫感随着他的离去,也渐渐地消散了。 突然,一声凄厉的喊叫声打破了这沉重的宁静。 “救--命--啊!!救命啊!” 被黑布遮盖的囚笼此时仿佛活了般,躁动的声音从其中传出来。 他的步伐被这些声音打断了。 他缓缓地转头看向赵古,默默地说道:“放了他们。” 赵古的双手和双脚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的脑袋仿佛已经炸开了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放和不放都是死路一条,如果放了,家族不会放过他,而如果不放,现在他就会死! 赵古咧了咧嘴,苦笑道:“被人摆了一道呀!” 看来早就有人知道执剑使要来,专门挑这个时候让他去做这个任务,赵古捏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暴戾,他恨!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容易就去死,他还要回家去! 赵古颤抖地站了起来,默默地跪倒在了马车旁边,一言不发。 执剑使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朝着马车走来。 本来已经消散的压迫感,这时却宛如一座大山压向了赵古。 赵古咬着牙坚持着,他不能倒下,他还有未尽的心愿还没完成呢! 这时,执剑使已经来到了赵古和马车的旁边,他没有看跪在一旁的赵古,而是默默地揭开了黑布。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群早已被困难压垮的人,但是在这群人中,却有一个一直站立在囚笼中的人,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充满了希望和光明。 当林慎看到了这个一袭黑袍,一把黑剑的人时,他的嘴角裂开了笑容。 “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只是他的笑容还没有持续多久,一把黑色的匕首就朝着执剑使的咽喉而去。 “何苦呢。” 林慎的眼中并没有看见执剑使拔剑的样子,他看见地只有赵古四溅的鲜血。 “私藏武器,贩卖人口,双罪并罚,死!” 赵古的身躯缓缓地朝着一旁倒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但是结局却是注定的,他的鲜血染红了躺倒下去的土地。 “你们出来吧。” 用精致木料修造的囚笼,宛如小孩子搭建的积木,被人轻轻一推,就崩裂开来。 执剑使没有再停留,而是转过身来,朝着风石镇走去。 “不知恩人尊姓大名,我等将来必要报答于你!” 林慎拉着胡凌一起跪到了执剑使的脚前,低着头,诚恳地说道。 “名字?”执剑使摇了摇头。 林慎跪在地上,看不见执剑使的样子,因为他被黑袍遮盖,但他却能感受到执剑使的语气有一些感伤。 “不必了,就算告诉你了,你迟早也会忘记的,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林慎笑了笑,“怎么可能呢?恩人你可是救了我的命,让我们这群必死的人重获自由,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呢!” 执剑使没有回答林慎的话,而是默默地看了看林慎,转身朝着风石镇走去。 “自由,这么奢侈的东西,我可给不了你,好好活下去吧,或许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他说得这话是什么意思呀?”胡凌问道。 林慎摇了摇头,“高人总是喜欢说些高深莫测的话,我们这种普通人不懂,也正常。” “他是执剑使吧!”胡凌说道。 林慎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看来风石镇要有大事发生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呀!去风石镇?” 林慎直起了腰,双眼望着南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思了一段时间后,他大声地说道:“回家!” 第四章:初见 “鼻涕虫,回家找你爸爸吧。” 几个男孩在街道上嬉笑奔跑,而他们的前面则是一个穿着破旧的小女孩。 “不过,你爸爸可能不在家!” 男孩们笑了起来,他们知道这个女孩的爸爸不在了。女孩听见他们的话,眼中不禁含起了泪。 女孩没有言语,而是默默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男孩们看见她没有反应,本来还想继续嘲笑,也就只好作罢。 “请问你们知道这里的官府怎么走吗?” 男孩们想要离开,却被一句话叫住了。按着他们本来的习惯,本不会管对方问什么,但是这次的对象不一样。 在他们面前的是,背着一把黑剑的男人,面目被深黑长袍遮住,看不清样子,而他的腰间挎着一个红色的令牌。 本来还在嬉笑的男孩们立刻屏住了笑声,颤颤微微地指了指他的右前方。 “谢谢。”中年男人说完就转身而走。 “喂,你们看见那把剑了没!” “看见了,没想到咱们这里居然还能有这种大人物来。” “不行,我要回家跟我父母说说,他们活那么大,说不定还没见过呢!” “对呀,我也要回家跟父母炫耀炫耀,我居然看见真剑了。” 男孩们叽叽喳喳地离开了街道,但是女孩却呆呆地站在原地,远远的望着前方的男子,眼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风石镇坐落于黎国的最南边,与南方的夷国相邻。南方诸国战乱不止,不少灾民纷纷迁移,从南方来到了北方,因此很多外来民就定居在了风石镇。 大量的外来移民来到了风石镇,商业贸易兴盛起来,这些都给风石镇带来了繁荣和昌盛,但是也给风石镇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富人们在风月场所花天酒地,穷人们则龟缩在施粥棚里苟且偷生。 “听说了吗?有大人物来我们这里了。” “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跟我没啥关系。” 两个醉汉卧在街道的旁边,身上裹着破烂的衣服,脸色黝黑,手上满了茧子。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仿佛早已习以为常,连看都不曾看他们一眼,就从他们身边走过了。 “也不能这么说呀。”其中一个大笑起来。 “咋了,我们这种路边的渣滓可不会有人管我们的。”另一个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上次被官府赶出来的情况你是不是又忘了?” “这次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常年被人欺压的人,眼中早已不见一丝希望,但此时却有股信念能在他的眼中看见。 突然,他们的身边飞驰过两三道黑影,完全没有顾及到坐在路旁的他们,街道上的脏水溅到了他们的身上。 “哪个瞎子在骑马呀!看不见我们还坐在这里吗?” “别这么说,一个瞎子能骑马已经很厉害了,虽说看不见人,但是我们也应该体谅体谅他呀。” 这两个醉汉冷嘲热讽了起来,在底层的生活,早已把他们曾经的耐心消磨殆尽了。 “你们说什么!”那几道黑影停了下来,而且掉过马头,准备过来。 “咋了,你们还要杀我们呀!骂你们几句,就想要杀人?” 那群人中,为首的青年人早已不耐烦了,策马而来,显然想要直接用马撞他们。 “少爷,别呀!前几天你就失手撞死了一个老人,现在如果再干这种事的话,老爷也难保住你呀!”一道焦急的声音制止了这个青年人的行动。 “怎么了,就算是官府的人,也得看我们赵家的面子,我又不是招惹那些达官富人,两个小小的乞丐你也要管吗?” “少爷,要是照平常的话,我连说都不会说,但是最近可不太一样了。” “最近怎么了?”这个青年人的脸上满了不屑,显然平常骄横惯了。 “执剑使大人来了。” “执剑使?”青年人的脸上满了疑惑,他从来不曾听过他的家人谈过这个话题。 这个家丁叹了一口气,他没有解释执剑使到底是谁,而是继续说到。 “你哥哥今天本来应该已经到家了,只是这个时候,还没有到家。” “什么?”青年人本来还镇定自若,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慌了神了。 “哥哥,到现在都没回家?”青年人不确定地再次问道。 家丁点了点头,这个青年人没有迟疑,而是直接调转马头,朝着赵家宅邸奔去。 两个醉汉看见他们策马而走,不禁都哈哈大笑起来。 “风石镇要变天了呀!” 黑夜笼罩了整个风石镇,一轮弯月悬在空中,柔和的月光洒在了地面上,为庭院宅邸带来了些许亮光。 “宇儿,你看着这个池塘,能看出什么来吗?”一位老人站在自家的园林中,他的身旁伫立着一个身着书生衣服的少年人。 “清澈。”少年人稳稳地说道。 老人摸了摸早已花白的胡须,继续问道:“你知道为何这个池塘能如此清澈吗?” “家丁的清扫和换水。”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望了望天空的皎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唉,风石镇要换水了呀,不过,它早就应该要换了。” “老师的意思是,风石镇要和以前不一样了?”少年人恭恭敬敬地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不单单是不一样这么简单,风石镇的改变,足以影响到南北方之间的关系。” 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京城那边,早就知道风石镇的变故,以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它真的要开刀了。” 少年人的脸色一变,“您是说执剑使的到来?” 老人没有回答,挥了挥长袖,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不早了,去睡吧。” 这个夜晚对于整个风石镇的人都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有人喜,有人忧,他们不知道明天的风石镇还是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样子。 那个背着黑剑,身着黑袍的男人到来,会给这个小镇带来什么呢?没有人知道。 只有当他拔出他身后的那把黑剑时,才能知道他到底要给这个小镇带来什么。 第五章:试刀 随着风石镇经济贸易的发展,外来人口的逐渐增多,形形**的人来到了风石镇,这个南北方的交界口。 在风石镇中有很多的娱乐场所,而在其中最为广泛和出名的就是酒馆。 酒馆是个神奇的地方,从这里传出了各种各样的传说和故事,也有各式各样的人物聚集在酒馆里。 一群人围坐在由柏木制作成的酒桌旁,对着近来风石镇的大事进行点评,这是他们这些底层人中仅有的乐趣。 “听说矿场那边又死了一个人。”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男人坐在酒桌的中央,气度与他周围的人颇为不一样。 “啊?你咋知道的,别谣传呀!” “怎么可能是谣传呢,我朋友就在那边当矿工呢!他亲眼看见的。” “那个人咋死得?” “这我就不清楚了,死因不明。” “啥?你说了半大天,连死因都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了,我只是不敢确定,在矿工那边的人,都说是奇种干得。” “奇种?那不是传说吗?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这种生物的存在。” “别这么肯定呀,我们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 “切,我才不信了。”一个脸色黝黑,手掌上全是老茧的男人嗤之以鼻道。 “那你说说奇种长啥样呀!”另一个人插话道。 身着长衫的男人脸色闪过一丝凝重,顿了顿说道: “在传说之中,奇种又称为非人种类,面色青黑,有獠牙,有长爪,速度堪比黑狼,力量比肩红熊,而最重要的是,它们以人类为食。” 其余的听客都脸色一变,显然有些被吓着了。 “呀,照你这么说的话,奇种这种生物说不定还真的存在呢!毕竟执剑使都来了。” “啥?你是说执剑使是来调查奇种的。”那个脸色黝黑的男人接话道。 “我感觉有这种可能,不然上头怎么可能派执剑使来,都多少年没管过咱们了。” “怎么可能呢!奇种干我们鸟事,我看呀,执剑使来风石镇,就是为了收拾赵家。赵家最近几年太嚣张了。” 脸色黝黑的男人越说越激动,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的确,按你这么说,还是有可能的,最近几年赵家实在是有点过头了。” “听说赵家最近死了一个人,地位还不一般了。”听客里一个人默默地说道。 “好像还是赵家大公子了,叫什么赵古。” “赵古,这人也就是个替罪的罢了。”身着长衫的人故作高深地说道。 “替罪的?” “赵古这大公子的地位看似很高,实则只是个头衔。” “啊?为啥了,感觉赵古在风石镇也是个风云人物了。” “呵呵,因为赵古他呀,不过是个旁系子弟呀,在赵家,背后可有个老不死的在掌控,而在她的眼里,旁系永远是个另类。”身着长衫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沉重。 “你是说赵老太太了?她还活着了?”听客里立马炸开了锅。 “呀?你谁呀?你咋知道这么多东西了。”有个人疑惑地问道。 身着长衫的男人本来还想说话,却被那个脸色黝黑的男人打断了。 “管他是赵老太太,还是赵古,当初要不是执剑使大人心软,没杀女人小孩,怎么可能有今天的赵家!” 他满是老茧的手端起了一碗粗劣的麦酒,仰起脑袋喝了一大口。 “今天我喝完这碗酒,就准备去官府,直接去见执剑使大人,让他为我主持公道!” 他一下子就把这碗酒摔在了地上,黝黑的脸色因为饮酒过度显得有些涨红。 “让执剑使大人再把这赵家灭门!” 这声大喊让整个躁乱的酒馆安静了下来,每个酒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因为在风石镇,有太多的禁忌,而有一个禁忌,那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 那就是坚决不要提当年赵家的那件事。 曾经有个醉汉,喝醉了酒,满口胡言,而在胡言中提了那件事,之后风石镇的人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三个月后,在臭水沟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自那以后,就再没有人敢在公共场合提到那件事。甚至于父母都会在自己孩子会说话的时候,警告自己的孩子坚决不敢胡说赵家的事。 一道厉声打破了这酒馆的寂静。一个脸色凶狠的人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 “说了又咋滴,赵家再一手遮天,他还能大过执剑使吗?如果大得过,他也不会在十年前被灭门了!” 脸色黝黑的男人完全没有惧怕,甚至有些嘲弄。 听客们看着那个半裸上身的男人,突然惊呼道:“是“剪刀手”呀!” 剪刀手,他曾用双手刨开一百多人的内脏,双手宛如利剑般锋利。官府曾派一百人追捕他,后来他来到了风石镇,被赵家所庇护,逃脱了追捕,直到如今。 剪刀手看着这个被酒精冲昏头脑的男人,冷笑一声,双脚一蹬,直冲他而来。 突然,酒馆的大门被一阵大风吹开,两道人影站立在酒馆门外。 本来人们的关注点还在剪刀手的身上,也被这两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因为这个两个人头顶着斗笠,遮掩着自己的面目,背后背着一把黑剑,而腰间则挎着一个灰色的令牌。 “游侠?哇!这种大人物也来我们这种小地方了?风石镇热闹了呀!”身着长衫的男人激动地站立了起来。 在黎国,除了军队,只有两种人敢当众佩剑,一个是执剑使,效力于官方,带着使命前往各地。 而另一个则如同幽灵游走在民间各地,他们没有使命,没有目的,唯一知道得就是他们为钱杀人,只有给够钱,无论好坏,他们都会去杀。 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无辜人和奸诈之人的血,他们是移动的绞刑架,也是一个挥舞着屠刀的侩子手。 民间一般称他们为刺客或杀手,但是官方却定名为“游侠”。 剪刀手也被吸引了过去,本来准备一击杀掉这个醉汉,但是也被打断了。 这两道身影没有管旁边人的目光,而是直直地向着柜台走去。 他们没有言语,但是前方的人却自动在让路,没人敢当街得罪一个背着剑的人。 “店家,打包些酒菜,我们一会就走。” “好好,马上就来,小二快去厨房端菜。”老板显然被这两人吓着了,赶忙命令道。 两个游侠静静地站在柜台旁,没有言语,而酒馆的众人也渐渐地从他们两人身上转移到了剪刀手的身上。 “打呀!快打呀!” 酒馆的众人起哄道,他们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个醉汉的命运,他们只是想要看到一场精彩的杀戮。 醉汉摇了摇脑袋,从酒精中逐渐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来势汹汹的剪刀手,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地上,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大哥,我刚才是喝酒喝多了,胡说地,能不能饶我一命,我求求你了。” 醉汉的眼中含着泪水,用脑袋朝着酒馆的大理石地面就磕了上去,醉汉的头上早已被鲜血染红,但是他仍在不停地磕着响头。 剪刀手缓缓地朝着他走来,冷笑一声。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你不能杀我!执剑使大人在风石镇了,如果你杀了我,肯定会有人告诉执剑使大人的,如果那位大人知道了,你也会没命的。” 剪刀手听到了这句话,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狰狞和残暴。 “说真的,执剑使,我还真的不怕,我还真的想会会执剑使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剪刀手看着跪在自己身下的醉汉,眼中毫无怜悯,双手如利刃准备割下他的人头。 “一个井底之蛙还敢放此厥词,这个世界可比你想象得要大得多。” 剪刀手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说这话的人。 “游侠?你们不过是群拿钱杀人的垃圾杀手罢了,刚才是给你们个面子,咋了?面子给多了,真以为自己有多牛?” 剪刀手肆无忌惮地嘲讽道,在他的人生经历中,自他练成他师傅所交给他的绝学后,他就再没见过一个能撑得过他一招的人。 “果然,井底之蛙,不过如此。” “算了,别惹事,酒菜来了,咱们走吧。” 这两个人拿着酒馆老板给他们的酒菜就准备离开酒馆了。 “走?惹了本大爷,你们还想走!给我死。”剪刀手双脚一蹬,朝着那两道身影而去。 战斗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时在场的众人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见了被击飞的剪刀手躺倒在远处的地面上,痛得哇哇大叫。 “我的手!” 剪刀手的双手在一瞬间被那道身影给废了,而没有双手的他,也难以在风石镇立足。虽还有一口气在,但恐怕下辈子也只能在街边乞讨而活了。 “首领,为什么?他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算了,咱们走吧。” 这两道身影不再停留,离开了这个酒馆。 在很久以后的历史中,在民间说书人的故事里,总会把这个酒馆的小插曲当作那位传奇人物闯荡大陆的开头,作为经典,代代流传,为世人所知。 第六章:导火线 沈凌霄,后世史书将其载于民间名人之中,称他为“奇人”。 在他名震大陆之前,史书根据民间传闻和故事,大略记载了沈凌霄的几件事。 其一,在游侠内部,曾发生过一次骇人听闻的屠杀。当时的游侠,群龙无首,混乱不堪,而就在此时,出现了一个少年,不过二十出头。 他执一剑,破百人,一夜之间,杀了游侠内部上百人,让本来多人的游侠,仅剩二十余人。而后,自立为游侠首领,凡不从者,杀无赦。 自此,沈凌霄这个名字成了游侠口中的忌讳,以首领之称代替他的名字。但是当新一代的游侠问世后,都将他称为“疯子”。 其二,在民间传闻中和故事里,民间很多文人能士遇见过沈凌霄,但是他们都说与沈凌霄这个二十出头的后辈交往,都能感受到他的恭谨和谦逊。 而那些和他交过手的人,都说他下手极有轻重,对于那些主动招惹他的人,他甚至都会留上一线。民间有许多的人称其为“君子”。 史书之记载,后人无从考察是否之真实,但是沈凌霄这个名字最后的确在大陆上家喻户晓,而他本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在风石镇发生巨变前的一个月里,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这些都是巨变之前的导火线,而组成导火线的第一个碎片,则发生在一个小小的矿场里。 矿场,在黎国颁布“禁剑令”之后,成为了一个官有产业。在官府的大力支持下,矿产业快速发展,而所挖掘出来的铁矿石则直接由军队所有,但是再严苛的法令总是会有人铤而走险。 风石镇四周群山环绕,有着丰富的铁矿石原料,一个接着一个的矿场建立,而在矿场建立的同时,军队也渐渐驻扎在风石镇中,维护风石镇的治安和矿场。 “朱老大,最近矿场又死了一个人了,矿工们都人心惶惶,不想干活了。”一个身着铠甲的男人对着他的百夫长说道。 “唉,派更多的士兵去探查一下矿场,如果真的有那种生物的话,应该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朱季扶着额头,有些苦恼地说道。 朱季本来是前锋部队的百夫长,甚至如果再立点功的话,都能到千夫长的地位。但是令他无奈的是,前几个月,军部把他从前锋部队撤了下来,让他来管理风石镇矿场的运行。 “朱老大,执剑使大人来风石镇了,咱们不表示表示?” “算了吧,咱们可跟那些执剑使不是一路人。那些都是一根筋的人,可别主动招惹他们。”朱季摆了摆手,表示不想跟执剑使有什么牵连。 “怎么了,咱们不是一样都效命于朝廷,有啥不一样的。”护卫疑惑地问道。 朱季苦笑了一下,“他们那群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而且谁告诉你,他们效命于朝廷的?” 护卫一听,脸色一震,赶忙转移话题道:“那咱们咋解决这个杀人案了,还找不到凶手,一直死人也不是个办法呀!” “的确,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这个问题,其他的事都先放一放。” “唉,到底找谁解决这个问题呢?”朱季苦恼地摇了摇头。 “要不咱们找他们?”护卫不确定地问道。 那群民间的杀手,是朱季最不想接触的一类人了。 朱季默默地点了点头,”唉,没办法了,就去找他们吧。“ 风石镇是个商业大镇,有着繁华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人群,也有着发达的住宿业,风石镇的街道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旅馆,住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 在一个隐蔽且破旧的旅馆里,有两个人影端坐在桌子旁,在交谈着一些事情。 “有人!” 其中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左手摸向了自己的佩剑。 “是我,林琦。”门外传出了一个声音。 “许逸,你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一点也不像首领那样淡定呀。”门应声而开,进来一个身着蓝衣的男子。 “来了,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沈凌霄从桌子旁站了起来,缓缓地问道。 “赵古死了。赵家最近在办丧事。交易的事,他们说要推迟。”林琦低着头回答道。 “盯紧赵家,交易的事尽早完成。而且到时候留意下叫“林慎”的人。”沈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怎么?害怕赵家反水?如果他敢反水,都不用您动手了,我们两人就收拾他们了。”许逸插话道。 “算了吧,那种力量还是少动用为好,折寿。到时候,看局势而定吧。”沈凌霄转身走向了窗边,凝视着远方。 沈凌霄背对着他们,冷冷地说道:“最近你们少走动,别让那位大人听到了风声。” “听到了又怎样,执剑使那群人当初是怎样对待我们的,你都忘记了?”许逸激动地喊道。 “忘?怎么可能忘呢!执剑使和我们的帐迟早会算,只不过不是现在!” 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猛地从沈凌霄的身上爆发出来,整个房间仿佛已被怨鬼充满,哀嚎哭泣不止,林琦和许逸这两人直接被这股力量压得跪倒在了地上。 “走吧。” 沈凌霄挥了挥长袖,那股像泰山般不可抵抗的气势又如潮水般从他们的身上退去。 他们二人没有言语,缓缓地退出了房间。 “你总是这么急躁,迟早得没命!”林琦对着许逸说道。 许逸没有言语,而是仰着头,冷冷地说道:“我们让一个疯子指挥我们,是不是有点傻呀?” “疯子?确实,当初他的凶残还历历在目呢,不过经过他这几年的管理,我倒有了别的看法。” “别的看法?”许逸的眼中有些疑惑。 林琦摆了摆手,“没啥,没啥,你就当我喝酒喝糊涂了,瞎说了。” “许逸,你是不是又惹事了?”林琦转而问道许逸。 许逸抓了一下头发,连忙否认道:“谁说的,我可没惹啥事。” “听说酒馆里有个厉害家伙被断了手,难道不是你干得?” 许逸连忙摇了摇头,“那个人真的不是我干的,如果是我出手的话,他们不早死了。” “的确,要是你出手的话,如果不把敌人杀死的话,你肯定不会罢休,那这么说,是首领出得手?” 许逸默默地点了点头,“那个疯子真的有点看不透呀!”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咱们去会会赵家吧,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闯!”林琦冷静地说道。 “走吧。”许逸和林琦一起走出了这个偏僻的旅馆,只剩下了沈凌霄一人还在。 沈凌霄站立在破旧的窗户旁,望着远方的山上的矿场。 第七章:探查 风石镇的群山外有许许多多的矿场,而在矿场的外面则由一整队的军队守护。 在新的清晨里,从矿场外传出了朗朗的练兵声。 “有人来了。”护卫兵突然朝着指挥士兵训练的朱季喊道。 朱季抬头一看,看见了那道缓缓而来的身影。 一袭白衣,左边的腰间挎着一把长剑,而长剑的柄上而别着一个灰色的令牌。 “游侠?”朱季的脸色一变。 朱季嘲弄道:“你们的鼻子可真比狗还灵,还没主动找你们,你们自己就来了,去找王毅,他会带你到现场。” 朱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点废话都不想说。 沈凌霄本来还想打个招呼,看此情况,也只好作罢。 王毅一听到自己的老大叫自己,也赶忙走了过来。 “走吧。” 沈凌霄朝着朱季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跟着朱季离开了。 “朱老大,这样对他不太好吧。”护卫问道。 朱季冷冷地说道:“有什么不好,我平生最看不起地就是这些没有底线,只为利益而活的人了。” “但是我看他也不像这样的人。” 朱季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就是最近几年安分了点,前几年他们滥杀无辜的时候,找谁说理了。” “那游侠为什么会被官府所认证?他们又不像执剑使还为官府做点事情。”护卫疑惑地问道。 朱季的脸色有些凝重,缓缓地说道:“这件事可就牵扯大了,不说了,赶紧去训练,可别想偷懒!” 朱季挥手拍了一下护卫的脑袋,他只好跑向了正在训练的军队。 在矿场的内部,身着破烂衣服的矿工们在勤奋地挖着铁矿石,手上和身上都被所扬起来的黑灰覆盖,从头到脚都黑溜溜的,不似人样。 当王毅和沈凌霄进入矿场后,本来都专注在工作上的矿工们都看向了他们。 “这就是传说中的游侠吗?” 矿工们议论纷纷,处于社会底层的他们一辈子估计都见不着什么大人物,所以他们都纷纷看向游侠。 “是游侠又怎样?干我们屁事!继续干活吧,干不到今天的量,又要被罚钱了。” “唉,也不能这么说呀!游侠大人如果指点指点我们,说不定我们的命运都能随之改变。”一个脸色黝黑的青年人稳稳地说道。 “尤晖,你真是白日做梦呢。”其他人毫不犹豫地讽刺道。 尤晖见状,只好不再作声,但是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你就是传说中的游侠?”走在沈凌霄前面的王毅问道。 “传说不敢当,只是做点小事罢了。”沈凌霄谦虚道。 “是吗?我可听别人说你们为了钱可什么都敢干。” 沈凌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沉重,缓缓说道:“传闻这种东西,有真有假,所听见得可不一定为真。” “假不假,你们自己难道不清楚?”王毅嘲弄道。 沈凌霄听了这明显嘲弄的话,脸色丝毫没有改变,甚至没有回嘴。因为他知道,改变别人心里的观念,并不是靠自己说什么,而是靠自己做了什么。 王毅看见他身后的游侠没有反驳,心中闪过一丝惊奇,因为按着传闻来说,游侠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人物,这个人面对嘲讽竟这样的平静。 他们穿过了狭长的矿道,来到了这个矿场的中央。 沈凌霄抬头看着这密不透风的矿场,终日不见阳光,这些矿工们夜以继日地在这里工作。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矿工了?感觉这个矿场用不了这么多人。”沈凌霄疑惑地问道。 王毅感慨道,“都是些在风石镇找不到工作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要不是朱老大心软,我们也不会收这么多人。” “原来是这样。”沈凌霄微微一笑,看来那个不耐烦自己的百夫长还是个不错的人。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矿洞,渐渐地深入了矿场的深部。 突然,王毅停到了一个地方,打开了一个破旧的房门,“那两人就死在这里面,尸体被我们搬到停尸房了,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进去调查吧。” 沈凌霄微微点了点头,王毅也不再言语,站在门外等待沈凌霄的调查。 沈凌霄缓缓地走进了房间,仔细观察着这个昏暗的地方。 这个房间的角落放着一些杂物,杂物上面覆着很重的灰尘,看来很少有人进来这里,这是一个被废弃的地方。 沈凌霄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血迹,据那两个矿工死亡已经一两天了,但是他们的血迹还是非常清晰的。朱季为了保护死亡现场,几乎没有动过现场的东西。 “血迹?”沈凌霄弯着腰,用手摸了一下这两人已干的血迹。 沈凌霄晃了晃脑袋,这两个人的出血量不一样呀,看来很大程度上不是一个人干得。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房间内漂浮的灰尘随着空气进入了沈凌霄的鼻腔。 “不一样。”沈凌霄猛地睁开眼。 虽然这个房间的空气充满了灰尘和陈旧,但是他仍然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空气。这极其稀少的空气是常人非常难感受到的。 那是一股流动的空气。 “看来这个房间应该还有个暗道。” 沈凌霄的眼中精芒闪动,大概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虽然细节他不太清楚。 “唉,就这样,走了。” 沈凌霄挥了挥长袖,也不知道朝着谁说得,缓缓打开了房门,和王毅说了几句,就一起离开了。 待那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矿洞里,这个废弃的房间里突然闪过两道黑影。 “那家伙是啥意思?” “不知道,管他呢,既然没想抓我们,估计是被我们的那些传闻吓着了,不敢抓。” “唉,最近还是在洞里待着好,等长老回来再说其他事。” 王毅和沈凌霄走出了这个压抑的矿场,见到了还在训练士兵的朱季百夫长。 “怎么样?调查有结果了吗?”朱季连忙问道,虽然他并不喜欢游侠,但是他还是关心在矿场工作的矿工们,如果再出一次杀人案件,整个矿场的运作估计都要出问题。 沈凌霄冷静的说道:“是他杀,而且就在那些矿工中。” 朱季一听,猛地一愣,“这怎么可能?” 沈凌霄点了点头,不容置疑地说道:“带我去停尸场,事情经过我会告诉你的。” 第八章:突变 凄厉的惨叫,熊熊燃起的烈火,被烟雾所笼罩的天空。 这一刻人间早已不是人们所熟知的人间。 而是由满山的烈火所充斥的地狱。 “朱老大,快醒醒!” “朱老大不会死了吧?” “别乱说,朱老大这么命硬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喊,把朱季从沉睡中唤醒了。 朱季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接着一张焦急的脸色。 朱季痛苦地捂着脑袋,当他摸向自己的脑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脑袋上缠着很重的白布。 他猛地摇了摇脑袋,想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停尸房呢?” 朱季痛苦地问道,刚才他们本来准备来到军营的停尸房,但是当他们刚想要进停尸房的时候,一个势不可挡的火球从天上而来,将他们这里移成了平地,他被巨大的冲击波击飞了很远。 “没了,都没了。”朱季周围的士兵带着哭腔说道。 朱季挣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其他人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熊熊的烈火在他的眼前燃烧,本来平坦的地面此时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燃着野火的大坑。 无论那些矿工是被谁杀的,现在早已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在灾难面前,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游侠呢?” 朱季转头问向他的士兵们,他们指了指远方的山上,那是一个被群林所笼罩的山岭,曾经的那里荒芜人烟,但是此时却能在那片森林上方看到这在形成一个又一个闪着红火的漩涡。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朱季颤抖地说道。他纵然是征战多年,此时看到此情此景也升起恐惧之感。 “我们还剩多少人。”朱季问道。 士兵们相互一看,都摇了摇头。 整个军营在被烈火所笼罩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而朱季也在这一波攻击中昏迷了过去,没有了朱季的指挥,纵然有剩余的士兵,也四散而逃。 朱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那矿场呢?那些工人没事吧?” “在发生巨变之后,那些矿场工人都在进行撤离,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离开。” 朱季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有好消息的,但是他的脸色刚一放松,一声狼啸在烈火燃烧的军营响起。 一道接着一道身影从烈火中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全身燃着烈焰的狼王,它的眼中精芒闪动,望着站在它面前的人类,仰头长啸,一股王者气息扑面而来。在它的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群狼,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在人类的世界里饱餐一顿。 “这是啥怪物?朱老大,你见过这样的生物吗?” 朱季本来好略微冷静的脸色,此时也被恐惧所笼罩。他的双手禁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怎么办?老大,咱们要不跑吧?” 朱季的心中虽被恐惧所占据,但是拥有多年从军经验的他,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后退,不允许他在战场上当逃兵。 “上!” 朱季摆脱了其他人的搀扶,双手持剑,朝着燃着烈焰的狼王而去。 在不远处的矿场里,本来还勤奋工作的矿场工人此时也不再顾其他东西,一个接着一个穿过矿道,要离开这个密不透风的矿场。 “让开,让开!让我先走!”一个壮汉横冲直撞,将前面阻挡他的人撞得跌倒在地,但是他也毫不在意,毕竟其他人的命运与他何干,只要他自己能活下来就能。 在人们玩命狂奔,要离开这个矿场的时候,此时在人群的后面却有一个青年人在扶持着一个跌倒的身影。 “你没事吧?菀清。”青年人关切地问道。 “尤晖,你自己先走吧。我的脚腕摔伤了。” “唉,你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尤晖的脸上充满了坚定。 菀清微微一笑,虽然她长时间在矿场工作,脸上被灰尘所覆盖,显得有些黝黑,但是仍然能看出一丝她原本的清丽。 ”行吧,那咱们两人慢慢走吧。“菀清不再犹豫,而是仍由尤晖扶持着自己。 他们慢慢行走在狭长的矿道中,逐渐和前方的大部队脱节了,他们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 他们唯一能在前方看见的就是矿道前方若隐若现的光芒。 “尤晖,你本来不需要和我一起来这里工作的。”菀清缓缓地说道。 尤晖的脸色一变,急忙说道:“你还在为当初的事情内疚吗?当初我是自愿的,跟你没任何关系。” 菀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多少年了,你还是跟小孩子一样,一根筋。”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当初你放弃风石镇的工作,恐怕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落得这个等死的下场。” 菀清的眼中满了落寞,脸色也显得有些悲伤。 尤晖见状,赶忙说道:“别这么说,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不一定会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们前方的矿道突然跑出了一个人影,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 “兄弟你咋了?” 尤晖赶忙向前扶了一下,缓缓地把他放在了地上。 “别再往前走了,前面有狼,它们燃着...烈...火。” 刚说了这句话,他就断了气。 “啥?兄弟,你说清楚呀!什么燃着火的狼?” 尤晖紧张地摇晃着那道渐渐变冷的身体,脸色有些狰狞。 “别摇了,他已经死了,我们走吧。”菀清的双手握向尤晖的双手,安抚着尤晖恐惧的心灵,尤晖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缓缓地把尸体放到了地面上,转身面对着冰冷的墙壁,不敢看菀清的眼睛。 ”对不起。“尤晖颤抖地说道。 菀清没有回答,双方仿佛进入了一种僵局。 矿场深处的一个废弃房间里,有两道娇小的身影出现了。 “哥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呀?” “不知道,不过我估计,应该是那个家伙动手了。” “啊?那个家伙,不是说那个家伙被长老们打残了,不能再行动吗?” “唉,这些事,你不用知道,好好活下去就行了。” “哥哥,那些矿工会怎么样?” 那道身影顿了顿,沉重地说道:“恐怕那些人都会成为幽狼的食物吧。” 第九章:奔逃 风石镇这个存在了上百年的小镇,世世代代的人们生活在这里,主要以农业和矿场业为主,后来经济贸易的发展,外贸商业在这个传统的小镇里兴起了。 许许多多的人们因为商业的发展,一个又一个以农业为主的人们逐渐转从于商业,货币和金钱渐渐地流入了这个小小的镇子。 在经过多年的发展,风石镇已然成为了附近发展最好的小镇。 由于风石镇的发展和独特的地理位置,黎国也看到了风石镇未来发展的潜力,在南北第一次大战的时候,以北方最强国的实力,强行占据了这个小镇。 在这个小镇里,有各式各样的人物和阶层,有跟随时代步伐而走大发横财的富商们,也有被时代发展所抛弃的乞丐农民们。 在这个小镇里,充斥着不公和对不公命运的抗争,充斥着差距和强权。有着一个又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有着悠久又沉重的历史。 但是当天灾来临时,这一切都将归于虚空。 或富,或穷,或高贵,或卑贱,人们在真正力量的面前甚至比蝼蚁还要脆弱。 赵家府邸,这个府邸见证了废墟和重建,见证了鲜血和清理,更是整个风石镇历史的缩影。 “赵老太太,快跑吧!”几个家仆跌跌撞撞地跑到一个房间外面,大喊道。 房间久久没有回音,及至等到房门打开的时候,一个坐于轮椅的老人被推了出来。 “慌什么!没点赵家人的样子。”老人厉声道。 那几个家仆立马害怕地低下了头,战战兢兢地说道:“赵老太太,那边的矿场出了事情,现在镇里很多人都在举家逃走。” “什么事?”赵老太太冷静地问道。 家仆一听,都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说!” 家仆们害怕地直接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那些从矿场逃下来的人说,矿场那边出现了一群燃着烈火的黑狼,见人就咬,很多人都没有逃下来。” 赵老太太一听,脸色一变,仰着头,望着远处黑云压压的矿场,长久没有言语。 家仆们仍然低着头,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不敢抬头,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别拿那些东西了,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好好,听你的,快走。” 赵家府邸外面的吵闹声越发的激烈,拖拉声,奔跑声,哭泣声...与平时祥和平静的风石镇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母亲,现在我们到底怎么办?” 赵老太太的身边站立着一个全身白衣的中年男人,他在站在这个老人旁边,显得略有些拘谨。 “赵古的丧事办的怎么样了?” 中年男人默默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凶厉,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他继而说道:“那些游侠前几天找过我,他们希望尽早把交易的事完成。” “交易?”老人笑了起来,“哼,那些狗仗人势的游侠,要不是需要借助一下他们的力量,早就不跟他们合作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一变,惊恐地说道:“母亲,你难道想背叛游侠?” “背叛?这可谈不上背叛,只是这次换了另一个合作对象。” “另一个合作对象?”中年男人疑惑地问道。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赵懿,去安排一下撤离事宜,最近先避一避风头,但是迟早我们还要回来风石镇的。” 家仆推着轮椅,将老人推进了主房里,当房门渐渐关闭的时候,老人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了赵懿的眼中。 赵懿盯着那道渐渐消失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凶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双手也暗暗地握紧了。 突然,一道询问声把他带回了现实。 “老爷,怎么办?”,站在他旁边的家仆问道。 赵懿呼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按着老太太的意思办吧。” 一声闪电和雷轰,被黑云笼罩的风石镇,此时下起了磅礴大雨。 曾经人山人海的风石镇街道,此时只有杂乱无章的垃圾被扔在了地上,风石镇的镇口,此时已被黑压压的人群所占据,辱骂声,哭泣声接连不断,混乱已成风石镇的代名词。 “快让路,让我们出去。”站在人群前方的男人对着把守道路的士兵大吼大叫。 “不行!没有通行文书,谁都不能离开这里。”站在前方的士兵厉声说道,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通行文书,在黎国爆发了15起农民起义后,随着“禁剑令”的颁布,其他一系列压制百姓的政策也随着而来。 在黎国,是不允许百姓们随意往来的,只有经过官府的同意,给你通行文书,才能进行两地的来往。 “快让我们出去,如果再不让路,可别怪我们心狠。”男人们凶狠地说道。 “谁敢?”士兵们纷纷让开了路,在他们的中间走出了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 “魏千夫长好!”士兵们齐声喊道。 当魏然从士兵中走出来的时候,一股带着血气的威压冲向了这些暴乱的民众,吵闹的群众立马被这个血气冲天的千夫长吓到了,这是只有身经百战的士兵才会拥有的气势。 “请大家冷静点,等我们接到上头的安排,自会放大家通行,但是现在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所以请大家稍安勿躁,对大家的安排会尽快下来的。” 魏然站在人群当中,大声地喊道。立马把其他的杂音压了下去。 “可是,那些矿场的怪物怎么办?”人群中一人站起来问道。 魏然转头看向他,冷静地说道:“我们这些士兵可不是吃干饭的,如果它们敢来犯此,我们一定会站在你们的前面。” 魏然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你们认为我们不行,但是现在在风石镇里,还有一位执剑使坐镇。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们,也要相信执剑使吧?” 人们一听到执剑使这个名字,本来焦急的脸色也都缓和了下来,躁乱的声音渐渐地止息了。没有人再紧张地想要逃跑。 因为如果执剑使都挡不住那些怪物的话,就再没有人能挡住那些怪物。 在风石镇的官府里,官府的衙役们都紧张地站在大堂中,虽然他们非常害怕,但是仍然没有逃跑,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自己的职责。 “季大人,怎么办?” 一个肚胖腰肥的中年男人稳稳地坐在大堂中央,仿佛外界的事跟他毫无关系。 “慌什么?执剑使大人已经赶往现场了,你们怕啥?”季虚满不在意地说道。 “大人,我们不是害怕那些怪物,而是害怕人!”衙役们慌张地说道。 衙役们连忙又说道:“现在执剑使大人不在这里,而那些军队则都在镇口那边,如果有人来我们这里,我们完全抵挡不住!” “什么?你是说现在衙门里就你们这些人了?”季虚猛地站了起来,本来冷静的脸色一下子慌张起来。 衙役们没有回话,而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风石镇的人们相继往镇口逃跑的时候,一些人却逆流而走,朝着坐落在风石镇中央的官府走去。 第十章:前行 风石镇的远山上,曾经的繁茂的森林,现在却被蓝色的烈火所笼罩。群狼的嚎叫声在整个森林里此起彼伏,这时荒无人烟的旷野已成为无人敢踏之地。 只有一个身着白衣,手执长剑的男人缓缓地在这个密林中前行。 燃着蓝色火焰的群狼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扑来,还未到及身前,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剑气所斩断,群狼的鲜血撒满了整个密林。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样的奇人。” 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站满了身着骷髅盔甲,脸带骷髅面具的奇怪士兵。 “将军,要不要让我带兵去干掉他!” 一个身着灰黑色的骷髅盔甲,并且手持着一个巨型铁锤,在这个铁锤上环绕着点点蓝光,不似寻常武器。他稳稳地坐在一个巨大的铁座上,并且他的身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漩涡,充满了闪电和黑暗。 他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决定,举起了手,冷冷地指挥道:“发射!” 在那群士兵中,一群手持灰杖的士兵扬起了手中的法器。 他们没有言语,但是肉眼可见的是,蓝色的烈焰从他们的手中燃了起来,越聚越大,他们手中的烈焰圆球足比成人还大。 他们一挥法杖,巨大且数量众多的烈焰火球朝着那个男人的方向而去。 轰鸣声在远处响起,轰隆-- 远处的树木被烈火燃起,灰尘扬起,黑烟笼罩了那片地区。足足十几发烈焰火球,就算是他亲自去抗,都可能扛不住这样的攻势。 他猛地从铁座上站了起来,紧握着他手上的铁锤,虽然他的脸被骷髅面具所覆盖,看不清他脸色的变化,但是仍然能从他外在的表现能看出他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他略带惊讶地说道,他仍然能感受到那边区域还闪动着生命气息。 “将军,要不要我们去?”其他的士兵说道。 他摆了摆手,“不用,他就快来了,我本来还以为这次的征伐是个无趣的过程,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么有趣的人物。” “一个连魔法都没有的世界,居然能出现这么强的人才,需要好好研究研究。”他又稳稳地坐到了那个由枯骨组成的铁座上,没有再言语,而是静静地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在矿场的旁边,有着早已被烈焰火球燃成废墟的军营,这里少有人的气息。 “朱老大,我们不行了,你快跑吧!”护卫捂着胸前的伤口,痛苦地说道。 “别说,要死一起死!我可不会当逃兵,不用再劝我了。” 朱季单腿跪在地上,挣扎地用剑支撑着脆弱的身体。虽然他的身体已如随风的芦苇,微风一吹就好像要倒了,但是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退却的意思。 朱季的旁边只剩下了三个护卫,而且都是奄奄一息,伤痕累累,早已没有了任何的反击之力,但是他们还是在苦苦支撑,想要维护身为军人的尊严。 “来呀!”朱季猛地站了起来,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点力气,持着长剑,朝着那个眼中闪着绿光,全身燃着蓝色火焰的狼王而去。 狼王的眼中精芒闪动,紧紧地盯着这个朝着自己而来的人类。 它的心中或许闪过一丝疑惑,因为它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已经伤痕累累了,还要持着武器来攻击自己。 它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它没有犹豫。它后退一蹬,猛地朝向朱季扑去,向着朱季的咽喉咬去。 这是必杀的一击,人类已经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当-- 牙齿与铁器相撞的声音。 随着而来的是鲜血洒在了朱季的脚下。那个飞扑的黑影倒在了远处。 这鲜血并不是朱季的血,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黑袍,左手持着一把黑剑的男人。 “执剑使?” 朱季还未说完,就昏倒在了地上。 “好好休息吧。” 执剑使说完就转身朝着远处的密林而去,那散落的狼群看见自己的狼王被杀,闪着绿光的眼睛,张着大口,朝着他扑来。 可是在他的周围,仿佛是真空之境。那些扑来的狼完全进不来他的身,从他身上而发的威压,震慑着那些群狼,让他们在死伤之后,再不敢进前一步。 执剑使缓缓地朝着前方而行,如入无人之境。那些燃着蓝色的火焰的群狼,自动分开了道路,让他过去。 一个凄厉的声音在执剑使背后响了起来,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军营的门口。 群狼闻之,蜂拥朝着那道娇小的身影扑去。 那道身影没有退后,反而继续朝着前方而走,仿佛前方有光芒在指引着她。 “滚!” 执剑使没有动,而是冷冷地喊了一声。 那些群狼虽然外表和普通的群狼不一样,但是它们的内心仍是野兽的思维。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它们本来蜂拥而去,在那一声过后,又都默默退后,等待着那道娇小的身影往前行。 “执剑使大人?” 小女孩走到了这位身着黑袍的执剑使面前,怯弱地说道。 执剑使没有言语,而是紧紧地盯着这个小女孩。她的脸上有一些伤痕,不过并不重,显然是跑得太急,跌倒在地所导致的。 “你父母呢?”执剑使缓缓地问道。 小女孩低下头,没有言语。 执剑使见状,心中了然,继而问道:“你的伤有事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了执剑使黑袍的一角。 执剑使的心中有了一些触动,他已经很久没了这样的触动。自成为执剑使以来,人的感情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或悲,或喜,或忧,或思,他已经很久没有了太深的感情触动,那些非人的力量在他体内带来的副作用越发加重。 “我是不是见过你?”执剑使蹲了下来,面对面,缓缓地对着她说道。 小女孩点了点头,双手更加紧抓着执剑使黑袍的一角,不肯放开。 执剑使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了身,伸手抓住了小女孩冰冷的手。拉着她的手缓缓地向着前方而去。 而在此时的前方,正发生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第十一章:鏖战 风石镇的密林里,曾荒芜人烟的地区,此时已被无数的烈焰火球砸得伤痕累累。 在黑烟笼罩的这个地区里,一群身着骷髅盔甲的和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打了起来。虽然是以多欺少,但是那一个人的一方完全不落下风。 沈凌霄缓缓地走在这片地域里,如入无人之境。他的面前是一群身着骷髅盔甲的士兵,而他的背后是一群哀嚎断手的残兵。 “将军,怎么办?打不过这个人类!”一个士兵向着那个坐在铁座的那位将军喊道。 “一群废物!”手拿铁锤的骷髅将军将军站了起来,随意地耸了耸腰。 沈凌霄后撤了几步,离开了战斗的现场。稳稳地看着那个将军站了起来,脸色异常地淡定。 “有趣呀!一个蛮荒之地的人类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有意思。” 那个骷髅将军笑了起来,带着一丝嘲讽和嬉笑。他虽然感到这个人类的强大,但是他仍然不相信这个人类能打过他。 “你们是人还是奇种?”沈凌霄冷冷地说道。 骷髅将军摇了摇头,他缓缓地把带在脸上的骷髅面具撤了下来。显出来的是一个正常中年男人的样子。 “人类?”沈凌霄略微有些震惊。他有些不相信人类的力量能达到这个程度。 “蛮人就是蛮人,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骷髅将军又将面具带回了脸上。双脚猛地一蹬,挥舞起了他的那个带着蓝光的铁锤。 “死!” 骷髅将军的身形看似有些笨重,却没过几息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沈凌霄的脸色仍然镇定,没有一丝慌张。 他缓缓地将自己的佩剑伸在了自己的前方,一股莫名的气势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圈境界。 这个是剑的境界,更是技巧达到巅峰的外显。 当铁锤锤到沈凌霄的时候,看似近在咫尺,却宛如万里之远。骷髅将军能感受到他的铁锤宛如砸到了沼泽里,越用力,越难以前进。 沈凌霄稳稳地站在原地,眼中完全没有一丝惊慌。 “怎么可能,难道是魔法?” 骷髅将军一说完,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完全没有在这个人类的身上感受到魔力的气息。” 骷髅将军看见自己的铁锤近不了他的身,猛地往后一跳,拉开了和他距离。 “有趣,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骷髅将军原地挥舞着自己的铁锤,肉眼可见的烈焰从他的铁锤上燃了起来。 “无影烈锤!” 骷髅将军大吼一声,又冲向了沈凌霄。 沈凌霄转了一下自己的佩剑,稳稳地收回了自己的剑鞘之中。 骷髅将军楞了一下,但是攻击完全没有迟疑。 燃着烈焰的铁锤毫无阻拦砸向了沈凌霄的位置。 轰隆-- 巨大的灰尘扬了起来,阻碍了人们的视线。 “他应该死了吧?” “肯定呀!将军一出手,他一个蛮荒之地的人类能不死吗?” 士兵们议论纷纷,猜测着沈凌霄的生死。 “凋谢!” 一道冷冷地声音从灰尘中传了出来。 无数道人眼无法看见的剑气打向了那个手持铁锤的骷髅将军。 那个将军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可恶,给我破!” 他的身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一道凌厉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将这些看不见的剑气都震断了。 “小瞧你了!没想到一个蛮荒之地的人能做到这个程度。但是你也仅限于此了。” 骷髅将军把手上的铁锤扔到了一边,黑色的火焰更加旺盛,整个身体都仿佛被这团火焰给吞噬了。 “哇!将军居然开了第二阶段。好久没见有人能让将军开第二阶段了。” “不过既是这样,那个人再怎么强,都不可能打过开了第二阶段的将军。” “我仍然能记得几年前将军开第二阶段的场景,无可匹敌的力量和残暴,瞬间就将眼前的敌人粉碎了。” “这么说的话,这个人惨了!” 士兵们都纷纷赞同,觉得这个敢于挑战他们将军的人命不久矣。 “现形吧,续魂枪。“ 这个被黑色火焰所笼罩的骷髅将军缓缓地伸出手来,青灰色的长枪缓缓地在他的手上形成。 “锁定。死!” 青灰色的长枪从骷髅将军的手上发射了出去,宛如一条毒蛇,紧紧地咬住自己前方的敌人。 沈凌霄冷静的脸色这时也猛地一变。 “境界,开!” 他的眼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慢了。青灰色的长枪在他的眼里,也变为了黑白色。 “斩!” 沈凌霄猛地拔出了早已入鞘的剑,向着那杆直冲他而来的长枪斩去。 黑白世界渐渐才沈凌霄的眼中褪去,那青灰色的长枪宛如燃尽的灰尘随风而去。 处于第二阶段的骷髅将军没有震惊和迟疑,沈凌霄的眼前闪过一团黑色的火焰,又一把青灰色长枪攻向沈凌霄。 沈凌霄猛地向后一退,闪过了这个致命一击,骷髅将军没有犹豫,下一击又紧跟而来。 沈凌霄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眼前这个敌人速度的提升,而且他感觉到这个家伙还没有尽全力。 “唉?真要逼我出全力吗?” 沈凌霄拔剑挡了一下骷髅将军的攻势,迅速地往后撤退了。他的脸色有些无奈,又继续说道:“我真的不太想杀人。”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 骷髅将军从黑色火焰中凶狠地说道,他的语气已然有些不耐烦了。 “真是有些被小瞧了,不拿出一些真本事,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骷髅将军举起了一只手,一丝淡红色的火焰缭绕在他的手臂上。 “将军,我们还在这里了,别呀!”士兵们焦急地说道。 “要么快滚,要么去死。” 骷髅将军冷冷地说道,完全不在意这些士兵的生死。 沈凌霄的眼神一变,他也明显感受到了骷髅将军的异常。但是沈凌霄没有后退一步,他的双脚稳稳地站立于地,完全没有一丝退后。 那些士兵们慌不择路,都纷纷跑向那道充满闪电和黑暗的空间漩涡。 一场无法想象的破环将从风石镇迸发出来。 第十二章:毁灭 风石镇的密林里,那些伫立在骷髅将军背后的士兵们纷纷跑向那道开放的空间裂缝,完全不敢往后看。 “给我死!” 骷髅将军从黑色火焰中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咒语。骷髅将军单臂上那缕淡红的火焰越发的明显。 咒语一个接着一个地从他的口中出来,一股莫名的能量在他的手中聚集。 沈凌霄漠然地站在一旁,双脚稳稳地站立在地,完全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吓到。 “怎么?不跑吗?以为自己能硬抗我的这一招吗?” 骷髅将军凶狠地喊道,他身上黑色的火焰渐渐被一层淡红色所覆盖,显得奇特又神秘。 “这种力量叫什么?”沈凌霄默默地问道。 骷髅将军嗤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讥讽道;“死人就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了。” “是吗?谁生谁死,可不一定。” 沈凌霄从剑鞘中缓缓地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境界,虚无!” “开!” 沈凌霄的口中没有低语咒语,但是拔出的那把长剑却宛如被重新锻造了一般。 长剑从剑柄到剑尖,都带着缕缕蓝色的光芒,仿佛要重新洗涮这把沾满鲜血的长剑。 “破!” 他的长剑应声而碎,本来完整的长剑这时却被分成了无数的碎片在这个淡蓝色的光芒之中。那些碎片渐渐地融入了光芒,不见了踪影。 “斩!” 沈凌霄向前挥舞一下,他前方的空气和地面,宛如被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给掀了起来,直冲骷髅将军而去。 骷髅将军没有动作,而是稳稳地站在原地,他不屑地伸出了手,由淡红色和黑色混合而成的火焰从他的手里出来,直接将这道剑气吞噬了。 “蛮人终究是蛮人,一个为开荒之地,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 骷髅将军大笑了起来,继而说道:“还有几分钟,为自己默哀吧,谁让你碰见我了呢,如果你碰见其他人的话,或许你还有生存的机会,但是你碰见了我,那你就绝不可能生还。” “你们还有其他人?这么说,黎国其他地方你们也袭击了?”沈凌霄有些吃惊地问道。因为就算凭着他的阅历,也很难想象这种超乎常人的力量从哪里来的。 “黎国?黎国算得了什么,我们所要的可是整个世界!”骷髅将军轻蔑地说道。 “整个世界?这么说的话,你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沈凌霄的心中不禁明白了几分,也大概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骷髅将军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我来这个世界之前,还以为这次的征程是个无聊的旅行,没想到居然能碰到你这样的奇人,一个蛮荒之地是如何培养出你的?我非常好奇。” 骷髅将军把单手聚集能量的动作停止了,又缓缓地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麾下,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留你一命。” 沈凌霄本来冷静的脸色,这时也略微带出了一丝笑容,“你想让我投降?” “怎么,投降换自己的命,不值得吗?”骷髅将军不耐烦地说道。 沈凌霄没有言语,将淡蓝色的光芒从自己的手中散去了。 “境界,无全。” “破!” 沈凌霄的身体应声而爆发出了强烈的光芒,从他的周围现出了无数淡蓝色的剑光。每一道剑光都带着凄厉的叫声。 “还要负隅顽抗吗?” “可悲的蝼蚁,当见识到真正力量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了。” 骷髅将军单手聚集的能量猛地爆发了出来,淡红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火焰完全的融合在了一起。以他为中心,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冲天的火柱被渺小的人类所看见。每一个看见的人都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那股火焰仿佛要将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吞噬殆尽。 风石镇的镇口聚集着大量的人群,而魏然作为风石镇军队的管理人员,在极力地维持群众的秩序。 “千夫长,快放我们出去吧,刚才的火柱你也看见了,再不跑,我们都要死了呀!” 本来还安静的群众们此时却都纷纷躁动了起来,那道火柱的力量他们从未听过与见过,而且他们也知道没有人能抵挡那种力量的毁灭。 “等等,大家先等等,回报的士兵就快回来了,上头的命令也应该快到了。” 一匹黑马从镇外奔驰而来,坐在上面的士兵大声喊道。 “驿站被毁,没有上面的消息,而且周围有许多的村庄都被破坏了,恐怕受袭的地方不单单是我们这里。” 这个士兵的消息让魏然骤然凉了一大截,而群众们一听到这个消息,也再也无法冷静下来。 “千夫长,快放我们出去,如果咱们继续呆在这里,肯定都要死的。”群众们大声喊道。 站立在魏然旁边的士兵们也劝到,“老大,快拿个主意,我们不能停在这里等死。” 魏然这时的心,有些迷茫,一向服从命令的他,此时没了上头的直达命令,让他也有些慌了神。 “执剑使大人呢?”魏然突然问道。 其他的士兵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指向那道火柱的地方。就算他们再怎么相信执剑使的能力,但是他们仍然不相信执剑使凭着人类之躯,能抵挡住这样非人的力量。 “唉,”魏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而说道:“护送百姓离开,去风旋市。” “遵命。”士兵们行了军礼,就准备组织群众们离开。 人群看着军队准备护送他们离开,本来躁动的人群,这时也安静了下来。 “风石镇的镇长了?”魏然问道他的护卫。 护卫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他的下落。 “那个肥头大耳的人,按理说遇到危险,他早就要跑了,现在为什么还没见着他的身影?”魏然有些疑惑地说道。 “难道那位大人还在官府里呆着?”护卫猜测道。 魏然嗤笑了一声,“很有可能,那个家伙安逸惯了,不过再怎么样,他也是官府的人。” “去,找几个士兵,把他给带来。”魏然缓缓地说道。他的心里闪过一丝悸动,那个家伙恐怕会有危险。 第十三章:落幕 史书之载:上古“乘风者”有四大境界,化气,境界,灵虚,太虚。 化气者,以剑化气,削铁如泥。 境界者,化气为境,以境御身。 灵虚者,界者入魂,星辰环身。 而达于太虚者,无人能知道其真正的能力,而是否有太虚之人,史书中也未曾记载。 化气者,百人可敌也。 境界者,万人可杀也。 灵虚者,已不是普通人可以凭借肉身之器可杀的,但是百人的境界者共聚之,可杀也。 太虚者,凌于万世,无人可敌。 ...... 风石镇的密林中,那道冲天的火柱已越发显眼和强大,已不可阻挡之势在四周肆虐。但是仍然有人缓缓地朝着那个地方进发。 “站在那里不帮忙,可不像你们的风格。” 沈凌霄没有转头,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就已经感受到了后方来的人物。 在他后方的密林中,缓缓地走出了两道人影,一个高大,而另一个则颇为娇小。 “游侠之首,还需要我帮忙?” 身着黑袍,手持一把黑剑的执剑使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渐渐地走出了密林,来到了沈凌霄的背后。 “这次的对手可非同小可。”沈凌霄缓缓说道。 执剑使的视线被那道冲天的火柱给吸引了过去,手中黑剑也渐渐地被改变了形状。 他手中黑剑的表面仿佛有一层青气覆盖在其上,让人感到不是寻常之剑。 沈凌霄看向了执剑使手中的那把黑剑,不由地感叹道。“旭之剑都给你了?看来那个老家伙挺看重你的。” 执剑使皱了皱眉,没有言语,而是说道:“这是奇种?” 沈凌霄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人类。” “看来这次有些棘手了。”执剑使的语气在听到人类这个词的时候,也渐渐冷淡了下来。 执剑使松开了牵着小女孩的手,缓缓地对她说道:“离这里远点,一会我会去找你的。” 小女孩虽然有些不愿意放手,但是仍然放开了手,朝着远处跑去。 突然,一身巨吼在旁边响了起来。 ”又来人了?” 骷髅将军在火焰中狂笑起来,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来多少人都是没用的,在绝对力量面前可是毫无挣扎之力的。” 冲天的火柱在他的指引下,如龙卷风一般开始疯狂地旋转,四溅的火焰朝着四周打去,整个山体开始摇摇欲坠。毁灭就此开始。 沈凌霄看见这样的场景,没有再言语,而是单脚一踏,脚下仿佛有风在托着他,他稳稳地站立在天空之中。 巨大的火柱和渺小的人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旁人看来,这是完全没有胜算的对局,但是在沈凌霄的眼中却完全没有一丝害怕。 “灵虚,开。” 沈凌霄的口中缓缓地说出了这几个词语,话一落,一股巨大且闪耀的光芒从他的身上迸发了出来。 沈凌霄的身上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芒所覆盖,而且他的手中早已没了实剑,取而代之的是闪耀着金黄色的无形之剑。 他如仙人般站立于半空之中,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奇妙之力。 骷髅将军没有迟疑,双脚一蹬,朝着沈凌霄而来,他身上所带的火焰把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烤焦了,化为了真空之境。 沈凌霄没有理会直冲他而来的骷髅将军,而是默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巨大的火柱。他能感受到这火柱的能量,如果任由火柱肆虐的话,整个风石镇和其中的百姓都将化为灰烬。 “灵虚,封!” 沈凌霄缓缓地执起自己手中的无形之剑,万道光芒朝着那道冲天的火柱而去。 “死!” 说是迟那是快,骷髅将军在几息之间就来到了沈凌霄的身旁,黑色的火焰直袭沈凌霄的胸口。 当-- 火焰本为无形之物,但奇怪的是。当一把黑剑接触到这股火焰之时,却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滚!” 冷冷的声音在骷髅将军的耳边响起。他应声而飞冲到了地面,扬起了些许灰尘。 骷髅将军心中骇然,他从来没想到一个人类仅凭一把剑就能阻挡自己的第二阶段。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那个身着黑袍的男人。 他还要挣扎,青灰色的长枪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万枪出巢。” 青灰色的长枪一把接着一把从他的身上出去,枪头上都带着缕缕黑色,长枪所到之处,仿佛要把所有的生命之物抹除。 执剑使没有动作,但是一股血煞之气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那是由鲜血铸成的修罗场,无数把沾满鲜血的剑在他的背后若影若现。 “剑冢,启。” 青灰色的长枪应声而消无,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执剑使没有停顿和言语,从半空到地面,不过一息之间,一把黑剑就抵在了骷髅将军的咽喉。 虽然骷髅将军全身被火焰覆盖,但是他仍然相信这把剑能将他的火焰斩断,直击到他的血肉。 “怎么可能?” 骷髅将军不可置信地说道,在与沈凌霄交手的过程中,他仍然感觉能够打一场,但是当这个男人出手的时候,他的心里居然充满了恐惧和害怕。 他没有想要挣扎,他曾经出生入死,经过了多少死亡的威胁,但是这次他居然认了,双膝跪在地上,等候着决断。 “一个蛮荒之地居然能出现这等人物,我征战无数大陆,奇人异事遇见过不少,经过了多少场战斗才活到了现在,没想到到居然栽到了一个蛮人手里。” 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上渐渐地褪去,露出了完整的身形,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感伤。 “滥杀无辜者,死!” 执剑使没有废话,挥起他手中的剑,就向骷髅将军的脑袋斩去。 斯-- 奇怪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在执剑使的剑将要斩到骷髅将军的时候,一道残影在他的眼前闪过,他的攻击落了空。 “执剑使,这次请你放过这个人吧。” 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在这道声音消逝之后,一个金黄色的令牌掉在了那个将军下跪的地方。 “特赦令?”执剑使的语气中有些疑惑。 而此时在半空中封禁火柱的沈凌霄也完成了任务。 巨大的火柱,在万道剑光之下,也渐渐地缩小了体型和力量,最终变成了一个由黑色和淡红色组成的火球。 沈凌霄手持着这个火球,缓缓地落到了地面,对着执剑使说道,“那个人有特赦令,而特赦令只有王族才能颁布,有点意思了。” 执剑使没有回答沈凌霄的话,而是把那个令牌收了起来,缓缓地朝着山下走去。 但是当他转身而走的时候,冷冷地说道, “这次于你们有功,下一次再遇,必杀之。” 沈凌霄听见了这句话,脸色也渐渐地变冷了, 他看着执剑使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手中的火球,眼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十四章:冒险之始 虽然危机已除,但是风石镇的居民已没有心思在这个镇中居住下去。魏然千夫长在听到驿站被毁后,也深知这次的袭击并不是普通的袭击。 “千夫长,那道火柱看不见了。应该是执剑使大人出手了。” “大人,既然危机解除,那我们是不是能够回镇了。” 魏然遥望着风石镇的远山,那边的天空被乌云笼罩,宛如被人泼了墨。 虽已经没有了那道通天火柱,但是魏然担心的不仅仅是那道火柱,而是这次袭击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不行,这次危机虽然解除了,但是未来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魏然挥了挥手,继续指挥着风石镇百姓的撤离,人群涌动,向着大城市奔去。 “那个人还没消息吗?”魏然问向他的护卫。 护卫们都摇了摇头,魏然深叹了一口气,沉声道:“继续前进。如果那些士兵能到的话,应该能找到我们行军的轨迹。” 风石镇的百姓和军队已不在原地停留,浩浩荡荡地朝着前方走去。 腾云似涌烟,密雨如散丝。 风石镇的上空被火焰熏着已然变成了深黑色,乌云密布,似有暴雨来临。 ...... 风石镇的官府,这个本来审判案件,立定普通百姓生死的地方,现在却被鲜血所扑撒。 官府的内部,横七竖八躺着许多身着衙役衣服的人,他们的身上千疮百孔,杀人者仿佛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在已死之身上,捅了许多刀。 但是躺着地上的死人,不单单只有衙役的人,更多的是身着破烂衣服的乞丐。 一道凄厉的叫声在官府深院响起。 “救命,有人来救救我吗?” 一个身肥体壮的中年男人跌倒在了地上,他的面前站立着十几个身着破烂衣服,皮肤黝黑的乞丐。 虽然他们只是一些乞丐,但是他们的身上沾满了鲜血,一股凶厉之气在他们的身上爆发出来。 乞丐们逐渐地逼近这个身肥体壮的男人,没有理会这个男人凄厉的喊声。 他们手持着明晃晃的小刀,喘着虚气。 “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一个乞丐恶狠狠地说道。 “当初我跪在你面前,足足求了你一整天,让你给我伸冤,可是我的哀求还不如赵家那几个小钱。”另一个乞丐附和道。 这些乞丐,原本都是有家业,有产业的,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落得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当他们求助于官府的时候,官府却视而不见,屈枉正直。 当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支持他们活到现在的信念,就只有复仇。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放我一跳生路吧。” 那个人的额头上浸满了汗水,甚至是眼中都含起了泪水,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时却哭得像个小孩。 “杀了你,我们照样能有,你可别想跑。”乞丐中的一个人猛地跳了起来,手中的小刀直向他的咽喉刺去。 这个半辈子尽享富贵的男人应声而倒,那些他曾依赖的财富并不能救他的生命。 他咽喉的鲜血渐渐地流向了那些乞丐的脚底。 “死了?” 那个乞丐有些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官能死在他这种人手里。 “现在咱们怎么办?”乞丐中的一个大声问道。 “对呀,我们杀了是杀了,可是如果我们现在碰到执剑使大人的话,必死无疑。”另一个人有些害怕地说道。 乞丐们议论纷纷,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 “陈立,你说,我们能去哪!”乞丐中一个老年人大声喊道。 陈立稳稳地站在那个渐渐冰冷的尸体旁边,他的眼神也变得渐渐冷漠和冷静, 陈立凝视着远方的矿山,冷冷地说道:“现在的世道要变了。” “收拾武器,我们向风石镇附近的森林走,执剑使就算来这里,也是需要时间的,我们自己占山为王。” 陈立站在这些乞丐之中,他自己也不曾想到,在未来的时候,这些乞丐和他能开创一个新的朝代。 ...... 风石镇南边的官道上,一群装备精良的人在缓缓向南方走去,他们并没有随风石镇的大流而行,而是从小路走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母亲,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赵懿低着头,缓缓地问道。 “去哪,你就不必知道了。”赵老太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她继而说道:“你让前面的人速度放快一些,明天一定要到前方的关口。” “后面的游侠怎么办?”赵懿问道。 “你看着办吧。” 赵老太太说完,就坐进了轿子里,让家仆继续前进。 赵懿骑着马,看着赵老太太的桥子超过了他,但是他没有动作,直到轿子和护卫消失在了他视野。 他调转马头,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紧紧随着两道执剑的人影。 ...... 风石镇的矿山上,在经历过残酷大战后,矿场早已没了人影,而护卫矿场的军队也没能剩下几人。 在沈凌霄和执剑使与异界来的侵略者大战的时候,地底深处,几道身影在狭窄的地道中前行。 “你们是谁?”尤晖疑惑地问道。前方昏暗的光线无法让他看清他们的样貌。 “救你们的人。”前方冷冷地说道。 “你们快点,别跟丢了,这里的地形比较复杂。”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尤晖拉着清媛,紧紧跟随着这两道身影。 本来尤晖和清媛本来早已在矿场放弃了希望,但是这突然出现的这两个身影却带他们来到了地底,让他们有了活的希望。 “难道你们是奇种?”尤晖又询问道。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不想死的话,就闭嘴。”前方一道身影不耐烦地说道。 “好吧。”尤晖脸色没有改变,而是微微笑了笑,只好默然不语。 在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地道穿梭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洞口。一道强烈的光芒在前方闪烁,当尤晖和清媛走出地道的时候,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事物。 “哇!这就是地底世界吗?” 尤晖揉了揉眼睛,这几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第十五章:袭击 “好美!”清媛站在尤晖的旁边,口中不由地感慨道。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平原平坦、广阔,像一个硕大无比的墨绿色的大翡翠圆盘,苍茫浩渺,气魄摄人。 这一片连绵不断的平原,在天空下伸展,没有山丘,像风平浪静的日子里的海一样平静。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晴空万里,但是在不远处的另一边的天空却下着霏霏的雨丝,宛如一片朦胧的烟雾,遮掩了绵延千里的平原。 “这是哪?”尤晖疑惑地问道领他们逃离的这两道身影,虽然他也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但是他还是清楚地知道地底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空间和地方。 站在他们前方的这两道人影,缓缓地把遮盖他们面容的黑袍拿下,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小孩?”尤晖有些吃惊。展现在他眼前的一男一女,脸上带着一丝稚气,身材有些矮小。 “你说谁小孩。”其中的一个显得有些生气,捋起袖子就想要冲上来。 “哥,别。”女孩赶忙制止了她哥哥的行为。 尤晖见状,赶忙向着那个男孩道歉。 ”我们的年龄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年轻,我们其实和你们差不多大。“女孩耐心地解释道。 “季玲,和他们说这些干什么,咱们快回家吧。”季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别。哥,如果我们把他们留在这里,他们肯定会死的。”季玲赶忙拉着她的哥哥。 “死就死吧,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把他们从幽狼的口中救了下来,已经仁至义尽了。”季讯很冷静地说道。 季玲一听,沉默地低下了头。脸色有些沉重。 季讯见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抬头,盯着尤晖和清媛,眼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尤晖这时心里也是有些复杂,本来已经放弃了生的机会,但是却被这两个陌生人救了下来。原本他的心里还充满了希望,现在看来还不能太过乐观。 尤晖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自己身后的菀清,他能看出她眼中的慌张和恐惧。 不行,绝对要让她活下来。 尤晖紧握着她的手,稳稳地说道:”放心,没事的。“ 双眸相视,清媛心中的恐惧也渐渐地减少了。 突然,风云变化,雷声大作。天空被乌云所笼罩,在那昏暗的天空中,两三道非人且巨大的身影在天空中忽隐忽现。 他们僵持的局面被这一突变而打破。 ”异物?“ 季讯大叫了一声,连忙拉起季玲的手向着前方跑去。 尤晖见状,也赶忙拉起清媛的手跟着他们的步伐而走。他们这四道人影在这辽阔的草原上奔跑起来。 他们没有言语,只是不断地向前奔跑,没有停顿。 天空中忽隐忽现的黑影仿佛也看见了他们,在他们的头上盘旋,但是却没有发起攻击。 “注意自己的背后,它们在等待时机。”季讯冷冷地提醒道。 尤晖一听,忙得把清媛拉到自己的前方,毕竟如果上面的怪物要攻击的话,自己还能保护她一下。 “哥,咱们怎么办!”季玲问道。 季讯没有言语,而是停止了奔跑,他的双手上不知何时就缠绕着缕缕电丝。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季讯冷静地说道,眼中丝毫没有恐惧。 “哥?“季玲不安地喊道。她也停下了脚步,看向她的哥哥。 天空中的黑影没有迟疑,抓住这个时机。破云冲向站立于地的季讯。 轰隆--一声巨响。 灰尘和杂草在尤晖眼前肆虐,让他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切实感受到了一股威压。那是狩猎者的气息,而猎物则是他们这些人类。 一双巨大的翅膀在灰尘中挥舞,凄厉且刺耳的声音在灰尘中响起。 ”电泳!“ ”破!“ 一道耀眼的光芒在灰尘中亮起,宛如一张灰纸被撕开了一道裂缝,格外显眼。 季讯的身上闪起了更加耀眼的光芒,全身缠绕着亮眼的闪电,朝着怪物的巨嘴打去。 巨大的身体从灰尘中被打了出去,滚到了一旁。 当怪物从灰尘中飞出来的时候,尤晖才真正看清了这个怪物的样貌。 有老鹰的头部和翅膀,却长着虎的身体和尾巴。 最令他惊奇的是,这个怪物的体型比尤晖认知中的动物大了数十倍。 被季讯打飞的那只巨鸟挣扎地想要起来,但是还没挣扎几下,就彻底断了气。 尤晖还没来得及高兴,从季讯的头顶又冲下来两道黑影。巨大的冲击力扑面而来。 除了全身缠绕着闪电的季讯,尤晖等人都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打飞到了远处。 ”哥!“季玲凄厉地喊道。 在扬起的灰尘中,季讯没有回音。但是从那灰尘中却燃起了一股令人畏惧的火焰。 昏蒙的灰尘此时却变为了血红色,血红色的灰尘如龙卷风向上卷起。 那两道巨鸟的黑影在血红色火焰的灼烧下,化为灰烬。 轰隆--一声巨响。 血红色的灰尘逐渐消散,两道身影从灰尘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猎使大人?“季玲吃惊道,她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碰到这种大人物。 为首的中年男人缓缓地向他们走来,而季玲见状,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双膝跪在地上。 尤晖也拉着清媛跪在季玲的身后。 那个中年男人穿着华丽,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贵族气质,一看就和普通人不是一个层次的。 ”那个孩子昏过去了,不过没多大事,照顾几天就行了。“中年男人温和地向他们说道。 季玲连忙道谢,眼中甚至含着泪水,本来已然绝望的她,因为这两人的出现,带来了希望。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你们是哪一家的人?“中年男人问道。 “季家。”季玲连忙说道。 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继而说道;“最近这种情况多吗?“ 季玲点了点头,”两三天就会出现一次。“ ”这样呀。“中年男人的眼中精芒闪动,若有所思。 中年男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远处的另一个身影走去。 “驹燃,何必和小辈说这些。”那个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中年男人微微笑了笑,“别这么说,后辈才是我们的希望,没有后辈的话,我们迟早要灭亡。” 另一个人不屑地嗤笑一声,没有回话,双手合十,一股奇妙的力量从他的双手迸发出来。 “开!”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空间漩涡,他没有迟疑,缓步走进了那道漩涡中,而驹燃也跟随他的脚步走进了那道空间漩涡。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尤晖等人的视线中。 尘埃落定,季玲忙地跑向昏倒在地上的季讯。她抱着她的哥哥,双臂不住地颤抖,她真的害怕失去她唯一的依靠。 “他没事吧?“尤晖也站在了季玲身边,关切地问道。 季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就好。”尤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在长久的沉默过后,季玲扶着她的哥哥站了起来,缓缓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我帮你。” 尤晖也赶忙扶着季讯,两人架着季讯朝着前方走去。而清媛则默默地站立在尤晖的身边,随着尤晖的脚踪而走。 第十六章:过往 尤晖,一个出生于风石镇的普通人。 此时的风石镇正处于一个转型换代的时间,本来是一个无主之地,但是在黎国的攻势下,成为了黎国附属地。 随着北方众国和南方诸国大战的进行,有不少流民进入了风石镇,随着人口的逐渐增加,风石镇逐渐成为了商业重镇。 在发展过程中,经济发展所带来的社会矛盾也越来越严重。而其中发展最为强盛的则是以赵家为首的一群富商。 而当他们渐渐走向强盛的时候,也是他们走向衰败的时候。 尤晖的父亲是个教书先生,为人严肃,不苟言笑,但是却时常周济附近的孤儿寡妇,在风石镇的百姓中颇有美名,也有一定的威望。 尤晖的父亲从小就对他非常严厉,教导尤晖行事为人要端庄正直,可叹尤晖不争气,对于学习并没有突出的天赋,但是在他父亲耳目渲染下,还是有一定的学识。 尤晖少年时,在他父亲的影响下,常好帮助他人。但也因为帮助他人,而常常遇到一些打击他的事。 在他七岁的时候,他曾救济过一个乞丐。 当时正值寒冬腊月,冷飕飕的风呼呼地刮着,街道旁光秃秃的树木,受不了西北风的袭击,在寒风中摇曳。 而这个两鬓薄白的老乞丐穿着单薄的衣服,躺在尤晖的家门口,双目微闭,若有所思。 “老爷爷,吃点东西吧。”尤晖轻轻地说道,手上端着一碗热汤,脸蛋被北风吹得通红。 老乞丐微微睁开眼睛,伸手接过了尤晖的热汤。热汤所冒着的热气,让他脸上的冰霜渐渐消融。他没有喝完热汤,只是轻微地抿了一口,就还给了尤晖。 “不好喝吗?那我重新换一个。”尤晖见状,急忙说道。 老乞丐摇了摇头,手扶着结满冰霜的墙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喝也好,不喝也罢,这都无关紧要,不过你这份心,我谢谢了。”老乞丐缓缓地说道。 老乞丐转身要走,尤晖急忙拉住他,“老爷爷,这么冷的天,要不你去我家住几天,等天气好的时候,再走。” 老乞丐挣开了尤晖,缓缓地摇了摇头,”目的地还没到,怎么能停止前进的步伐?“ ”不过。”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这人啥本事没有,看人倒是挺准的,我以前看人都是收钱的,不过这次就为你免费看一次。“ 老乞丐紧紧地盯着尤晖,眼中精芒闪动,若有所思。 ”有其心,却无其气。有其能,却无其用。有其志,却无其才。你如要入世,必要惨死其中。“ ”不过...“老乞丐欲言又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远方,他单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尤晖的视线里。 而这一句话也给尤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深深地藏在心底,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句话,但是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尤晖八岁的时候,风石镇发生了一场大事。 赵家,在风石镇一手遮天的家族,一夜之间,抄了全家。全族上下几乎全部被杀,只剩下几个老弱病残。 而行刑者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名字,只知道他的样貌,一袭黑袍,一把黑剑。 在他行刑之前,他总会冷漠地说出受刑者所犯的法律条文,之后一剑封喉。 民间称他为“执剑使。” 只是当时的这件事不仅仅牵扯到了赵家,还牵扯到了尤晖这个普通的教书人家。因为尤晖的父亲出人意外的决定。 尤晖的父亲当夜,在执剑使动手之前,他拜访了官府,名流,富商...但是没有一家接待他,最后,他只身一人前往赵家。 当他来到赵家的时候,赵家的百年宅邸,此时已血流满地,庭院,墙壁躺倒着早已冰冷的尸体。 他面不改色,缓缓地走向赵家更深的内院。凄厉的惨叫声和求救声在内院此起彼伏地响起。 当尤晖的父亲真正看见执剑使的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威压和气势。 一股血腥且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险些有些站立不稳,但是他还是稳住了身形。 ”不知可否手下留情。“尤晖的父亲稳稳地说道。 执剑使没有言语,手中之剑却没有迟疑,跪在他旁边的人顺势扑倒在了地上,没有了气息。 ”为何?以命偿命,这是理。你可知赵家上下人的手上沾了多少血吗?“执剑使冷冷地问道。 执剑使缓缓地朝着前方而走,那些人本来应该奔逃,但是却奇怪地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的双腿在颤抖。 ”目无纲法,背负三条人命,死!“ 执剑使的黑剑掠过人的咽喉,一个接着一个,扑倒在了他的脚前。 他没有低头,他仍然缓缓地朝着前方奔逃的人而去。 ”赵家也曾欺压过我们,我的妻子甚至也因他们而死。“尤晖的父亲低着头,稳稳地说道。 执剑使本来前进的脚步,这时也停顿了一下,”既是如此,你还为他们求情吗?“ ”既生而为人,还恳请您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站立在死人尸体之中,他的背影在月光的挥洒下,略显单薄和凄凉。 执剑使没有回答他,停顿的脚步又一次向前走了起来。而尤晖的父亲也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赵家宅院。 最后赵家活下了十三个人。 在尤晖十三岁的时候,他们家从两人变为了三人。 那是尤晖第一次见到清媛的时候, 当时她的眼中总带着一丝沉重,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低着头。且不善言语,总是沉静地站在一旁。 “以后你就叫她姐姐。”尤晖的父亲缓缓地告诉尤晖这个消息。 十三岁的尤晖听到这个消息显得有些震惊和不知所措。只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清媛的双亲因为一些事将她交给了尤晖的父亲抚养。 尤晖的父亲和清媛的双亲本是挚友,自然是很爽快地接受了这个差事。 而对于尤晖父亲来说简单的事,对于尤晖来说可是大事。 在家里住进第三个人之后,而且还是比他大三岁的女孩的时候,他在家感觉到了很多的不便和无措。 清媛虽然表面上是外来人,但是尤晖深深感觉到自己可能才是这个家的外来人。 吃饭,穿衣都先仅着清媛来,而家里一有啥东西破了,烂了,尤晖都会首当其冲。 “唉,爸,我看她才是你的亲闺女。”尤晖常常向他父亲抱怨道。 他父亲总是笑而不语,不想和尤晖争论,而坐在一旁的清媛则面不改色,因为她经常是这样。 清媛自来家之后,几乎从来没有和尤晖说过一句话。 唯一一次说过的,还是第一天问尤晖厕所在哪,当时尤晖的父亲把她领了回来,但是他有事出去了一下,只留下了尤晖和清媛在家里。 尤晖本想尽尽地主之宜,给清媛拿了很多食物,又问这问那,颇为尴尬的是,清媛没有回答他一言,只是点了点头或是摇了摇头。 尤晖见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一度冷场。 只是在长久的沉默中,尤晖发现了清媛有些坐立不安,本来清媛稳稳地坐在桌旁,安静地呆着,只是现在却左顾右盼,好像有什么紧急之事。 尤晖暗暗地观察,只是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清媛想要什么。 给她吃的,她又不吃,给她喝的,她又不喝,实在难伺候。尤晖无奈地想着,扭头不再看清媛,看向了别处。 时间继续地流逝,突然,清媛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通红。 “咋了?"尤晖疑惑地挠了挠头。 ”厕所...在哪?“清媛断断续续地说道。 ”啊?这样呀。“尤晖一脸恍然大悟地表情,赶紧指了指东南方向,又继续说道:”记得往左转,左边是厕所。“ 清媛不再理会尤晖,赶忙跑向那个方向。 这之后,清媛在家就再没有和尤晖说过一句话,但是有时会和他的父亲说说话。 但是清媛不和尤晖说话,在很多事上总有不便,尤晖的父亲对尤晖是非常严格的,经常让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例如吃饭的时候,尤晖会帮忙盛饭,但总是不知道给她盛多,盛少,盛多了剩下,盛少了她又吃不饱。 这时尤晖的父亲总是默默地接过铲子,给清媛盛了饭。 饭后,尤晖就问他父亲,你怎么会知道她吃多少的,他父亲总是缓缓地说道:看她的眼神。” “眼神?"尤晖有些疑惑地说道。他父亲没有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这之后,尤晖听了他父亲的话,在一些需要询问清媛的事上,尤晖都会留意她的眼神。 虽然清媛不回答他,但是在日积月累之下,尤晖能读懂清媛的回答。 经过了一年的相处,尤晖终于能适应了清媛在家的不便,而且他们两人之间也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种默契。 有时候甚至是清媛都惊讶于尤晖的反应,尤晖都没有问她,就能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爸,都一年了,她父母都不来接她吗?“尤晖有时候会问道他的父亲。 他父亲总是摇摇头,不回答尤晖的问题。而尤晖能清晰地感觉到清媛心情的低落。 他总是看见清媛会默默地坐在屋顶,望着远方。或是坐在麦地前,看着眼前金黄的麦穗。若有所思。 ”给你花。“ 清媛疑惑地转过头来,她的背后站着一个手拿黄色花束的少年。 她看了一眼花束和少年,但是她没有说话,因为这个少年正是尤晖。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是野地采的野菊花,特老土。而且因为送的人是我,你特别失望。“尤晖看着她的眼神,缓缓地说道。 清媛无奈地扶了扶额,转身过去,没有再搭理尤晖。而尤晖也不再说话,默默地坐到了清媛的身边,一言不发。 就这样,清媛每天总会收到莫名其妙的野花,因为尤晖可没有什么钱去专门买花,只好每次从学院回来之后,去野地采花。 清媛收到花,没说过任何一句感谢的话,但是尤晖能从她的眼中看出她的心情在逐渐变好。 在清媛住尤晖家里,已经整二年了。 而在这二年过后的第三年,却发生了一件接着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第十六章:过往(二) “明天,让清媛就和你一起去学院。” “啊?”尤晖有些吃惊。 “我已经和学院打了招呼,明天你带清媛了解了解。” “别...”尤晖欲言又止。眼神有些低沉,但是之后也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有问题?”尤晖的父亲问道,他明显感受到他儿子情绪的变化。 尤晖摇了摇头,没有再言语。 次日,在去往风石镇的道路上,出现两道身影,一个修长且健步,另一个则拉拢着身体,缓步前行。 “怎么了?”清媛轻轻地问道他。现在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漠然不语,有时总会说上两句。 “没事,没事。”尤晖摇了摇头,不想多说什么,但是清媛能清晰地感觉到尤晖心情的低落。 二人一路沉默,终到了学院门口。 尤晖预走又止,终是迈出了步伐。他领着清媛走进了学院。 风石镇学院拥有着浓厚的历史和文化底蕴。建筑颇具古朴,院中栽植着各式各样的树木花草,景色颇为秀丽。 清媛一进入这个学院,在这样秀丽的景色下,她的心情也舒畅不少。 “不错吧。”尤晖转身问道。 清媛微微点了点头,只是当她看到尤晖眼底深藏的忧伤后,本来舒畅的心情也不由得沉重起来。 当他们二人走进教室的时候,尤晖走在前面,而清媛则紧紧地跟在尤晖的身后。 “喲,傻大个又来了!” 在尤晖进来之后,清媛明显感觉到这个教室躁动了起来。 不少人对着尤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语气和眼神中带着一些嘲讽和讥笑。 清媛站在尤晖的背后,能感觉到尤晖的身体在颤抖,尤晖低着头,一声不发就走向了教室末端,甚至没有理清媛。 “上课了,同学们请坐回自己的座位,今天这节课上历史。” 一个矫捷的身影从清媛背后走过,之后这位历史老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清媛,就让她坐在了一个空座上。 “好的,请大家打开《大陆通史》,我们来阅读第十三章。” 站在讲台上的历史老师开始侃侃而谈,而坐在最后一排的尤晖,随着历史老师的讲解,他眼中的阴霾消散了些。 “好的,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历史老师抱着那本厚厚的《大陆通史》离开了教室。 当老师一离开教室,本来安静的教室一下子就炸了锅。 三三两两的男生女生结伴而走,或是一些男生聚集在一处,探讨各种各样的问题。 而在清媛身边,也聚集了一些同学,向着清媛问这问那。 这教室里的喧闹似乎与坐在末排的尤晖完全没有关系,尤晖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手中的历史书。 “呦,傻子,又看历史了?”几个身材壮硕的男生走向了坐在末排的尤晖。 尤晖没有搭理他们,但是他们并没有在意,围在了尤晖的身边。 清媛坐在前排,但是她不时地就看向后方,虽然她不知道那几个男生到底和尤晖说了一点什么,但是她能看见尤晖脸色通红,双拳紧握。 随着第二节课老师的到来,那几个男生离开了教室,而尤晖也恢复了常态,默默地坐在座位上。 经历一节又一节课,今天的课程完成了。 “你先回去,我有事。”尤晖从清媛的身边走过,冷冷地说道。 清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话。默默地站了起来,收拾着自己东西,准备离开教室。 她第一次在尤晖的眼中看到愤怒和阴霾。她默然不语,离开了学院。 这一天,本来应该是庆祝清媛去学院的第一天,但是当清媛和尤晖相继回来的时候,家里的气氛却有些冷。 “你脸怎么了?”尤晖的父亲问道。 “走路没看路,撞了一下。”尤晖低着头说道,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甚至有些红肿。 尤晖的父亲没有深究,而是默默地去屋里拿了些药草,给尤晖轻轻地敷上。而清媛则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 就这样,清媛跟着尤晖,开始了学院生活。 在这一年中,清媛逐渐知道了尤晖的所受到的事情。在学院中,总有一些地痞流氓,而这些人游荡在学院外面,时常勒索一些学生。 当时的尤晖初入学院,血气方刚,遇到这些事情,总会出手帮助那些受逼迫的学生。 可尤晖那时候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瘦弱学生,每次的出手,带来的并不是胜利和赞扬,留给尤晖只有嘲讽和讥笑,以及一身的伤。 在尤晖进入学院一年之后,他从出手帮助他人的人变成了受欺者。而当他受欺的时候,没有人帮助他,甚至是尤晖曾帮助过的人,他们冷眼观看,没人伸出援助之手。 在尤晖十八岁的时候,他的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父亲去世了。 当尤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没有哭泣,但是他的眼睛仿佛被黑暗所笼罩。 第十七章:城池 当他们穿过草原,来到地底世界第一座城池的时候,尤晖的心里不由得一震。 当他们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已然是黄昏。 夕阳向大地洒下金辉,整个古城披上了蝉翼般的金纱,大地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这个古城有着巨大且耸立的城门,城门全身由精金所铸,在夕阳的照射下,更加金碧辉煌。 而更令尤晖震惊的是,城门口拴着两头巨兽。它们有狮头虎尾,与城门相立,它们俯视着城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从它们脚底经过的人群都颤颤巍巍,神情肃穆着经过。 “这是什么?”尤晖吃惊地喊道。虽然他们还没有经过城门,但是尤晖已然远远地感受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势,那是狩猎者看猎物的眼神,轻蔑且不屑。 季玲缓缓地说道:“它们曾经是“异物”中的王者,但是在千年前一场大战中,它们沦为了这座城池的守护者。” “你是说它们守护了你们千年?” 季玲微微点了点头。 尤晖的心里一震,眼神中略微有些向往,他很想见见能将这样的巨兽变为自己一方的人有多强。 但是他的内心很快恢复了平静。因为他现在只不过是个小人物,想那么远的事,也没什么用。 他们一行人从巨兽的脚底穿过了城门口,在巨兽脚底的时候,尤晖抬头仰望,那一刻他深知了人类有多么渺小以及力量的伟大。 尤晖和季玲搀扶着季迅,而清媛则默默地跟在尤晖的身后,他们进入了这座雄伟的城池。 刚一入城,季玲就介绍道:“这座城叫“树之都”。” “树之都?” 季玲指了指远方,尤晖抬头一望,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棵通天巨树。 古树身上分叉的二支硕大的树丫,犹如伸展着两只“巨手",托着天空,那茂密的树枝长着碧绿的树叶,向着四周在上空铺天盖地一般,却又显得是那么的充满生机和年青。 尤晖凝视着古树,虽没有近距离观看,但是他仍然能感受到那棵古树所带来的生命力和力量。 “跟着我。”季玲轻声说道。 他们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夕阳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 “跟紧我。”尤晖转身抓住清媛的手,紧紧地握着。 他们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上,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 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 但是令尤晖和清媛震惊的是,这些路边的商贩所卖的东西,和他们在地上世界所看到的商品完全不同。 有闪耀着奇异光芒的宝石,有雕刻着复杂符文的长剑,有奇怪巨兽的器官。而那些商贩的手中不时闪着电光,火光。 “那是什么力量?”尤晖指着那些商贩,疑惑地问道。 “他们所用的是“秘术”,而秘术大概分为三种火,电,冰,但是我听别人曾传说在千年之前还有“风之秘术”,但是现在已经失传,无人会用。”季玲给尤晖和清媛解释道。 “秘术?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会的吗?”尤晖有些吃惊地问道。 季玲轻轻地点了点头。尤晖则有些吃惊地合不拢嘴。他不敢相信如果这些人去地面的话,哪一个国家能是他们的对手。 长久的沉默后,尤晖恍然大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们就是传说中的奇种?那些传说吃人的怪物?” 季玲迟疑了一下,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尤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他长久沉默,一言不发。默默地拉着清媛跟着季玲走。 当夕阳西下,弯月悬在空中。 本应该从喧闹变为寂静的城市,此时却到处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空气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声。高楼拔地而起,整齐如一。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道川流。 “快到了,往左转。”季玲提醒道。 他们一行人离开了繁华的街道,朝着偏僻的小巷走去。 小巷两边是破旧而古朴的长满青苔的临**民院落的院墙,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在狭长的阴影下,给这座城市增添了别样色彩。 “到了。”季玲稳稳地站在了一个低矮的房屋前。 “这就是你们的家吗?”尤晖有些疑惑地问道。 季玲点了点头,展现在尤晖眼前的是一间破旧房屋,而且及其偏僻,和整个城市表面的繁华完全不相称。 “先把哥哥放进去吧。”季玲向尤晖说道。 尤晖点了点头,他们二人一齐架着季迅进入了内屋。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安顿后,他们都睡在了自己床上。 尤晖躺在自己的床上,抬头看着高高的梁木。屋外一片寂静,只有些许蝉叫声。 在一片沉思之后,尤晖进入了梦乡。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