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契天卫》 第一章.1四人的梦境 今日。 与开学第一天无异,成乙打上车起,靠在最后一排仰头大睡,公交车驶完迎宾大道前半段,正要驶入黑黢黢的下穿隧道口,脖颈生疼,像是枕上了小石子,成乙揉捏着后颈,抬头巡视窗外。眼看隧道的黑影扑面而来,一眨眼功夫,周边的移动停止了,连阴影的边界线也搁在前面空座位的椅背上,分示两边。 我肯定在做梦。成乙如是想,啪啪使劲拍脸,有声响没痛觉,果然。他豁然一笑,歪头继续大睡。猛然轰隆巨响惊醒他,寻到发出声响的车顶,一口整齐的大圆洞赫然呈现在他眼前,从那里轻松跃下一名黑色西服套装的墨镜男。他慢步靠近目瞪口呆的成乙,凑到他耳旁丢下一句话后,从容下车。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 浑身打个激灵,成乙惊惶地弹起,做了噩梦般,醒来后小心环顾四周,看见上班族淡定刷着手机,其他学校的学生交头接耳,再瞧车顶,竟然完好无损!奇了怪了,刚才全是做梦?此时,公交车已经开出隧道,阳光洒进车里,与往常一样平稳的前行。成乙根本没心思接着打盹,因为脑子里清楚印着梦里男人留下的话,循环播放。 昨日傍晚。 瓷碗、相框、玻璃杯、高背椅,目之所及能摔能砸的东西全成了碎片,客厅里的争吵声愈演愈烈,充斥在罗新女周身。拄断最后一根铅笔芯,她努力压制胸腔内的愤懑,微不可闻的交换气息。 当狰狞发狂的女性惨叫冲破寂夜,争吵升级为疯狂打斗,罗新女料到父母终会有这一天。她双手平摊于桌面,内心无法平静,只明白她会做一件事,匪夷所思的事。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有责任结束父母长年累月的无端吵架。 她打开卧室门时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人,贴身的黑色西服,紫罗兰色衬衣,深紫领带,齐耳短发,半张脸遮在墨镜和刘海后。而父母只顾着争斗,全然不理会家里闯入了外人。 罗新女警惕地问对方是谁,那人丝毫不为动容靠近她,附在她右脸颊耳语一句。 浑身一震,罗新女猛地抬头,方才她竟枕着手臂睡着了。仔细听门外动静,父母还在互相掷书较劲。打架仿佛是罗新女捏造的梦境,而梦里出现在门口的女人还有那句话,如此明晰。 前夜。 小巧下巴压住蚕丝被单,半夜醒来的单婵婵眨巴着大眼睛,因牵挂迟迟未归的爸爸,使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无聊中,她研究起窗帘上的石英挂件,耳朵捕捉到走廊细微的脚步声。声音渐弱,她夹杂一丝希望,鼓起勇气顺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摸黑到了走廊尽头的私人办公室。平时父亲总不让她随便进去,说会打扰他工作。现在,她一览无遗的遍视这个毫无生气的房间,来满足天生的好奇心。 一张实木大桌横在她面前,足足高过胸口,而大桌对面背对着她的棕黑色全皮转椅略微晃动,她狐疑地探头过去轻唤:“爸爸?” 皮椅转过来,她倒吸口凉气。坐椅中有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昏暗台灯下,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单婵婵后退想叫来高管家,男人却优雅地将食指轻压嘴唇,示意小淑女稍安勿躁,然后蠕动嘴唇飘出一句话,响指随后而来。 啪!办公室忽然变得亮堂,单婵婵顿了一下,使劲眨眼,茫然地东张西望。她还在父亲的私人办公室里,皮椅却空对着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两个月之久。刚才开灯的高管家,虽不明白小姐怎么躲过卧室外的保镖独自出现在这里,还是抱起小姐,许诺明日一定能见到父亲,轻轻地送她进被窝。而她沉沉睡去,在梦里保守陌生人赠送的秘密。 昨夜。 夜晚临近12点,郊外一座水泥楼房的二楼窗户,隐隐透出薄弱黄光。曲天沐擦干净碗筷放进橱柜,抖抖手叠起衣服。打从记事起,这些家常琐事他做的得心应手。爷爷服下止疼药早早睡下了,他则坐进崴了脚的老旧书桌,为一周后的考试奋力。没一会儿,里屋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担心老鼠钻进屋,握紧扫帚小心推门,见爷爷床头站立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矮个子男人,以为是小偷,二话不说举起扫帚挥过去。 白大褂男人举手一挡,扫帚像黏上了万能胶动弹不得。那人丢下一句话,不管曲天沐听没听见,翻身跳出窗户。 “天沐?” 苍老乏力的喃语将曲天沐拉回现实,他还举着扫帚发呆,爷爷担心的又唤了一声。他赶忙到床边扶爷爷躺下,谎称有老鼠钻进来,已经赶跑了。整顿完后,曲天沐再也无法专心复习,干脆躺下揣测那句神秘话语,昏昏沉沉进入梦乡。 治川市四中高中一年级一班,上午语文课,成乙愁云满布抵着下巴出神,脑子里一直回荡那句似有似无的话,绞尽脑汁辩其真伪,始终觉得是睡眠不足产生幻觉,导致的精神分裂?成乙自我否定摇晃脑袋,一旁的黑影阴阳怪气道:“成乙同学,你那么否定老师的解答,对自己的零分答案很满意,是吧。” 怪声气抽走刚发下的试卷,卷首鲜红刺眼的及格分数举得老高。语文老师念完成乙的标准错误答案,为了形成鲜明对比,并以此激励成绩差还不听讲的学生们,让班里唯一得高分的罗新女同学给出最完美的标准正确答案。 要说才貌双全,整个年级非罗新女莫属,中考时,她便以榜首的成绩考进学校,又以她乖巧伶俐,清水芙蓉的模样赢得众老师的欢心和好评。学生中不乏对她的评价,人红是非多,传进成乙耳里的大部分上不得台面,不过从未与她有过接触,自不会往心里去,只祈祷老妈看到这试卷,下手能轻点。 罗新女坐下后,多少有点恼这个呆小子,昨天因为父母吵架,心情不佳,加上之后莫名其妙的事情搅得她翻来覆去,失眠了,也是她今天看上去脸色有些黯淡的原因。试卷才发下时,稍稍恍神想借机撑住额头休息,算是优等生的特权,即使老师发现也会认为用功读书太晚,默许了,偏偏还要给那种白痴讲解一百年也不会的题,浪费时间。 下午体育课,体育老师要所有人提起精神,待会儿外校初中生会来参观学校,作为中考志愿学校的参考。“别让初中生看见未来的学长学姐们萎靡不振,小碎步都动起来!”被精神饱满的体育老师大吼,全班哀怨的加速。 正巧操场外来了一群初中生参观,曲天沐在人群中仔细打量校舍,估算学费。几声惊叫立马吸引众人的注意,他也踮起脚尖看出了什么事,原来有个男生绊了脚牵连一个女同学滚了几圈,其他同学乱哄哄的看好戏,他撇过头继续研究未来的出路。 保健室内,成乙万分抱歉的请求原谅,只差磕头烧香。一点擦伤罢了,罗新女根本不在意,但成乙自责个没完,她一向看不惯啰里啰嗦的男人,扯过被单翻过身不予理会,将就补眠。 直到放学,成乙始终无精打采,想到罗新女进了保健室后就没回来上课,肯定受伤严重,这下惨了。垂头丧气的走出校门,好兄弟任高淼架上他的脖子好生安慰,可他盯着左脚尖右脚尖交替前进,微微叹气,直到额头撞上硬物把他弹开,抬眼看撞到了什么,正对上凶恶的眼神。 那人高壮结实,鼓着牛眼把成乙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来者不善,任高淼替成乙道歉赶紧拉他后退,罗新女正巧从他俩中间穿过,对上了壮汉。壮汉不由分说地捉她拖向街口。没等她大叫学校保安,成乙嗖的冲过来要救她。 “跟你无关,闪开!”罗新女厌恶别人帮忙,在她眼里,递手的只跟利益有关。成乙像没听见,依然以身抵挡,罗新女后退一步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呵气,不是他逞英雄,而是背部僵硬,手脚发抖的胆小鬼跑不动罢了。 壮汉一眼掂量出跟前这小鬼几斤几两重,作势要动手,突然膝头无力,单腿跪在地上。上完厕所迷了路的曲天沐乱逛到校外,遇上这一幕,立马上前重踢壮汉腿弯处,流畅的擒拿术一瞬摁住高他大半段身子的男人。喜欢凑热闹的人们渐渐围拢。 “失礼之处请多见谅,还请三位随我移步街外。” 人群快要垄断他们的退路时,身后却传来低沉的声音,蓦地回头,是一位打扮得体的中年大伯微笑着道歉,并递来卡片。成乙接到手中打开来看,同罗新女,还有救他们一命的功夫小伙都略感吃惊,互相对视后点头答应。 在那人带领下,他们上了一辆漆黑加长轿车。这可不是普通人随便就能享受得到的,正当成乙惊讶于车内装饰,啧啧赞叹之余,意识到对面小巧可爱的女孩一直盯着他,不好意思的撇开头端正坐直。曲天沐也别扭的调整坐姿,罗新女倒像坐自家车,翘起二郎腿审视车内,不时吹个口哨,俨然没有女生该有的矜持模样。小女孩张口,发出稚嫩甜美的声音打起招呼: “我叫单婵婵,往后请成乙哥哥,新女姐姐和天沐姐姐多多照顾。” 还没审视清楚小女孩的面貌,就见曲天沐狂冒冷汗纠正到是哥哥。 待大家做完自我介绍,有了初步认识,成乙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要事似的,一脸严肃的问起车里其他人:“任高淼呢?” 听得出电话那头暴跳如雷,这头的成乙一个劲道歉。幸好单婵婵的管家也就是陌生大伯安排了人手,将任高淼安全送到家,他这才松口气,放心享受高档汽车带来的平稳和舒适。 第一章.2初识契天石 路途颇为颠簸,车内温度逐渐下降,成乙摩擦手臂的鸡皮疙瘩,不是因为温度降了两度变得敏感,而是听到其他三人讲起的梦境,大家竟如此相似!梦里的黑衣人以及下达给他们到达同一地点的命令,究竟为了什么?四个人的相遇有巧合有刻意,是否经过幕后策划?还有“黑衣人”到底是谁。这些问题无人琢磨透彻。 “既然为了共同的答案自愿上了贼船,干脆一路行到底,肯定不会空手而归。”罗新女豁出去说到。 倒也在理,与其做无头苍蝇四处碰壁,不如着眼已有的线索。他们打开各自的卡片,陷入思考中。 到了目的地,一下车,强劲山风袭来,罗新女险些摔倒,成乙则张大嘴难以置信,不敢确定的问到千金小姐:“当天来回?” 单婵婵开心地摇头,拉起他就跳上直升机。罗新女谢过及时扶她一把的曲天沐,拢紧衣领跟了上去。曲天沐留在原地踟蹰,光来到这山顶停机坪花了两小时,他不放心晚上留爷爷一人在家。管家大伯明白他的顾虑,承诺派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看护,单婵婵再三催促,曲天沐惴惴不安的跟随认识不到半天的那群人一起升向空中。 镌刻在眼尾的皱纹轻微拉动,眼睑张开,突出浅褐色的瞳孔和泛黄的眼白,看似浑浊却明晰万千事态的双眼望向倚靠桌边的年轻女人,喃喃道:“元。他们来了。” 年轻女人点头,起身站直束紧领带,吩咐身后两人抓紧时间,与方才盘腿而坐的老者一同前往迎接。 “烨戾山,借名《山海经》所记载上古名山“谒戾山”,地处平均海拔3400米群山峰峦之腹地,高度2610米,四面皆立天然屏障,江河主流自东向西穿山脚而过,地利极佳,山腰至顶峰终年积雪,雾霭缭绕,昼夜温差巨大,湿度相对潮湿,白天阳光普照,植被旺盛,遗有未经人类开发的原始森林及沼泽,生物多样性自不在话下,加之此山富含稀有矿物乃至影响磁场、机械设备运转的神秘物质,故从未被外界探寻,安全保密性毋庸置疑。此处基地自上世纪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建立,各建筑设施趋于完善。简介结束,如有疑问请咨询各自的指导教师。谢谢。” 直升机到达目的地后,待最后一人着地,缓缓升上天空离开。即便脚底接触到土地的真实感,成乙仍对刚才在直升机上凭空出现的半截身子的解说员心有余悸,不光是他,凡是能看到这个幻影的人都吓出一层冷汗,直到现在,单婵婵仍没缓过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下只剩他们四人,周边草丛里唧唧叫的昆虫声此起彼伏,夹杂夜行性飞行动物的扑闪,令人心里发毛,夜风摆动树影簌簌作响,罗新女按亮手机,总算有了一丝强光,大家安稳了许多,可单婵婵依然紧紧贴着罗新女,她好似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成乙掏出手机学着罗新女当电筒用,她却说一个足够了,节省电量以防急用。 四人围成一圈,沿着停机坪的边界灯一步一停的往外走。到了尽头,望向手机灯光能照到的范围,虽然有汽车宽度的道路,可不知通向哪里,没有路灯,手机电量撑不了多久,电话也完全打不出去,一股恐惧笼罩所有人心头。 当他们停留原地寻思办法时,多亏曲天沐眼尖,指向远处好似猫眨眼的点点灯光,闪烁着愈来愈近。等明晃晃的车头灯停稳,从驾驶座跳下来穿着迷彩裤和紧身背心的男人。他得意的拍响高出大半截身子的乌尼莫克,毫不客气的喝道:“上车,小崽子们!” 自打上车各自介绍了名字后,轮不到他们插上一句话,迷彩司机一刻不停的提着大嗓门炫耀屁股下坐着的东西,细到一颗螺丝钉产自哪里都唾沫横飞的解说。只有单婵婵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问东问西。 “漂亮小妹妹,弄懂了没。” “没有。” “行!再讲一遍——” …… “还有不懂不明白的,尽管问。别怕!” “全都不懂!”单婵婵喜笑颜开的坦白。 司机爆发一阵大笑:“得得得!!我就再教你们一遍,听仔细咯!” 山腰处回响着宽大厚重的轮胎碾压石子路的闷响,以及成乙后悔莫及的懊恼…… 约莫一个钟头,路况趋于平坦,车子平稳驾驶在路面上,不再有强烈的颤动,罗新女便知就快到了。 十分钟后,众人陆续下车,惊讶四周像是电影里才有的铜墙铁壁的隧道场景,成乙更是架在曲天沐肩膀上到处指点。司机嘱咐一句保重,油门踩到底,狂风一般从他们视野中远去,空气中回荡着大笑。 罗新女身后的一片墙壁倏地张开,直升机上解说山名的半身3D军官图样又出现了。见怪不怪,除单婵婵不敢正眼看以外,其余三人算是适应了这种惊吓模式,在军官的带领下,他们进入铁壁,到了明亮的通道。 穿过走廊,尽头是别具一格,颇具温馨格调的咖啡色简约会客厅,而那里已经有人等候。待四人全部进屋,领路人消失了。背对他们观赏两米高的圆柱室内水族馆的颀长清瘦女性,招呼到随意,在耳旁一挥手,从水族馆对面的阴影中出现一个人。 那人的面貌刚刚暴露在灯光下,曲天沐收紧拳头,防备着对方的步步逼近。 “放轻松,小朋友。” 从进门就一直斜躺在白色皮质沙发上的刺猬头男人,大家都以为他睡着了,这会儿忽然支起手肘说话,倾斜的亮光也正好照在他脸上,扬起的嘴角似乎愚弄着成乙的大惊小怪。唯独单婵婵自来熟的跟木椅上的中年大叔亲切问好,大叔也慈和的回应。 “元牧炎。这是我的小队。” 女人转过身来,不出罗新女所料,这些人果然都是他们每个人梦里所见的神秘黑衣人。 之后,从刺猬头开始了自我介绍,古嗔,23岁,成乙的神昭人员;体型如熊,慈眉善目的光头大叔是单婵婵的神昭人员,有扈愚,已年过半百;身披白大褂,驾着深度眼镜的矮个子自称J博士,年龄保密,负责曲天沐的神昭;最后是领队的元牧炎,元队长,27岁,自然是罗新女的神昭人员。 虽然简明扼要说了一通,成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神昭是什么,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 “欲知何为神昭,不如先深入了解‘契天卫’,也就是我们的身份。”有扈愚像是看透这几个孩子心中的疑问,微笑着提议。 没等成乙继续提问,J博士拿出长方形木箱,逐一走到他们面前,要每人取走里面的小盒子。元队长叫他们打开,平淡说道: “这是‘契天石’的颗粒,为了方便使用,嵌在了符合你们手指大小的戒指上。” 四人分别戴上了戒指,仔细观察上面精雕细琢的花纹,无一不赞叹其工艺精细,连平日里用惯名贵饰品的单婵婵,对这戒指都爱不释手。 “与其逐一解释,半懂不懂,不如实践来得快速。”元牧炎紧接之前的话题,来到罗新女面前:“从今往后,我是你的指导教师。” 握过手,然后另外三人各自到了成乙、曲天沐和单婵婵跟前,依梦里的形式成了他们的指导人。 但成乙仍旧未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多了个导师,正想问要学什么,只听到“闪开!”,整个人连同扑过来的曲天沐裹成一个球滚到桌子底下。他惊慌失措的一边扑扇烧着的额前发一边大吼失火啦!其他人都淡定的看他一个人上蹿下跳。双颊一阵火烧,成乙尴尬的埋下头。 罗新女不可思议的盯着双手,以为导师开她玩笑,没曾想竟然只经她稍加点拨,真就发出突发奇想到的火焰。元牧炎十分满意的拍拍她的肩膀,近些年难得一见的天赋,若不拿到手,怕是后患无穷。 轮到单婵婵时,画面十分和谐,就像一位颇具耐心的父亲教导年幼的小女儿,教她学会一道题,会柔和慈祥的表扬,奖励糖果,让人不忍心去打搅。而自称J博士的那位,面无表情的走到曲天沐面前,叫他对准墙壁打一拳,等学生照做了,他有气无力的说没问题,便回到原先的位置接着看资料。 古嗔站起来,轻蔑地俯视成乙:“小子,就剩你了。” 第一章.3激发契天石能力 经过长久的教导、训斥外加老师不该有的拳打脚踢,成乙喘着粗气算是领悟到了“契天石”的皮毛,借用镶嵌在戒指上的“契天石”作为开关,引导出身体某处潜藏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意识深处符合自身的形态进行施放,以此规划力量范畴。而他好不容易将罗新女击出的火焰吸收,再融进体内“想象”出的蒸锅,终于转变成能包裹拳头的半透明薄膜,据古嗔说法,这就是防护层,俗称“保鲜膜”。 一看古嗔不正经的咧嘴嗤笑,就知道又再拿学生寻开心,有扈愚轻咳到要严肃,而后亲切的让他们四人坐下,面对众人,他双手背向身后,开始讲解: “在此,老朽拙言几句。方才成先生已成功引导出力量,与其余三人拥有成为‘契天卫’的资格。所谓‘契天卫’,即是使用由‘契天石’引发的力量保护其存在的隐秘组织,关于‘契天石’,老朽不便多说。至于‘神昭’,仅是吾辈身为契天卫的能力之一,只用于探寻以及召唤能够引发契天石独特力量之人,即是汝辈。能力大致分为四种基本类型,一类——” “为什么是我们?”成乙听得入神时不自禁随口问到。 有扈愚与元牧炎相视,但并不打算作答。 头顶挨了一拳,古嗔不耐烦的皱眉:“废话多!老实听着。” 替古嗔的鲁莽道歉后,有扈愚继续道: “一类为单式释放型,纯粹将自身能量变成直接或间接攻击力,例如罗小姐的火焰攻击; 二类为单式动力型,亦属于攻击类,不过主要借肉体,武器等实质物才能使力量依附并发挥,因此曲先生在来这里之前,对战实力对手时,完美触发了能力,轻松制胜; 三类为复式组合型,无法造成直接攻击,依靠深邃强大的精神层面,构架区别于现实的时间和空间,单小姐自进来应该就发现了,小小年纪,令人钦佩; 四类则是复式转换型,较为复杂,形式多样,唯一共同点是体内能量稀少,需要结合实际施放,大方向属于空间系。例如需将他人攻击来的力量结合少许自己的能量式,从而变换为固有形态,依据人类的攻击行为和防御行为划分为两大侧重点,成先生潜意识侧重防御,自然形成不同于古嗔的防护转换型。 最后,汝辈若愿了解详情,唯有应诺成为‘契天卫’,才可告知。恳请谅解老朽之难处。” 仍旧一头雾水,白天学着《荆轲刺秦王》,怎么求函数的单调性,理解化学反应原理,涉足时间和位移,这些日常生活中实实在在,随处可见可感的常态,虽然十分难理解,但花上时间和精力研究的话,总会明白。就在刚才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冷不防灌输给成乙超越常识的东西,要在短时间内完全接受是不可能的,连悟性较高的罗新女也赞同他随口而出的问题。在她观察中,除去单婵婵兴奋大过好奇,余下的皆认为过于荒诞。 “你们有24小时考虑时间,到时我会来征询你们的答案。” 元牧炎冷冷下达命令,结束了召见,离开会客厅,J博士紧随一旁与她耳语,古嗔也抬脚出去,边走边说:“乱说话可是会死的哦。呐,小心为妙。”带着一贯的戏谑推门而出。 留下有扈愚再次为他的失礼抱歉,柔和的说道:“老朽这就送几位回去,不过……”忽然一改慈眉善目,加重语调嘱咐,“明日起,望各位诸多小心,切记!” 随之四人如同跌进涡流,成乙觉得天旋地转,仿佛从高空坠下,却落不到底,张嘴想叫,连氧气都在飞速蹿出身体,窒息感越发沉重,模糊中,瞧见下方似有一点星光,而急速降落使得地面愈来愈近,光亮愈来愈刺眼!就在落地一瞬间,成乙拼命抱住脑袋,猛地抬头! “啊!!” 直升机因突如其来的惊叫在空中颤悠。单婵婵惊魂未定的倚在管家怀里发抖,不过多亏她震天的尖叫,同时唤醒还在迷境里徘徊的三人。 他们醒来后,奇怪的环视机舱,居然还在单家的直升机里。之前到过的停机坪,上过的军用车,以及见过的那些怪人好似幻觉一般,戒指也没了踪影,管家说自上机后没多久,四人都沉沉睡去,大概有二十分钟,就连度过的时间也像是被人篡改,该说是编程,全部计划好了,只需牵着他们的鼻子走。在梦里发生的现实着实让众人不寒而栗。 “喂,J仔!咱俩换换成不,你手上那小子资质不错,拿去做实验素材纯粹浪费。” “请称呼我J博士。” “别不近人情嘛,我手下的呆小子人是笨了些,身体素质好,经得起折腾。”古嗔压在J博士背上死赖着。 厌恶的顶上癞皮狗的胸腔,J博士露出你活该的表情,跨过因剧烈电击倒地蜷缩的古嗔喃喃道:“愚蠢的驴子。”说罢,甩门而去。 “闹够了就赶紧换套衣服。”有扈愚扶起古嗔,查看红肿的胸口,见没大碍,抹了随身携带的膏药叮嘱他待会儿要一起向主事报告,别耽误了。 “不就换个徒弟,哪有必要动真格。”换好套装的古嗔跟随有扈愚一道前往,满嘴抱怨。 有扈愚的嘴角则在整齐的灰色胡须下保持着淡淡上扬:“他们可是这一代最后一批拥有资格的人,对老朽来说,万分珍惜,对J来说也是弥足珍贵,你虽是首次教授,在‘决定’来临之前,应该好好享受培养人才的乐趣才是。” 老头子人畜无害的笑脸对古嗔颇具杀伤力,他只好瘪嘴暂时认同,走向早已等候在会议室门口的元牧炎和J博士。 一夜无眠,成乙顶着熊猫眼一如既往的乘车上学。刚进校门,一团黑影直冲过来圈住他的脖子问长问短。刺耳的吼叫震得耳根连上太阳穴肿痛,不耐烦的推开任高淼,见罗新女在前面,小跑上前打招呼,满以为一起经历了天方夜谭,会成为互相商量的对象,反倒吃了闭门羹,罗新女根本没理会他提出中午吃饭的邀约。尴尬场面总缺不了好友奚落,成乙完全成了别人眼中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无地自容。 整整三节课的内容没有听进去,成乙恍惚的做笔记,记在本子上的却是一片片鬼画符,他努力把点与点之间连成线,仍理不出个头绪,讲不通又切实在自身发生。瞧向罗新女,她倒像个自在人,甚至比从前更能融入同学,即使是虚伪的迎合,做得也是无懈可击。 估计来接我们只是逗着玩儿,闹剧罢了,何须当真。成乙宽慰自己如是想。 做完课间操,算是恢复了些精神,走到中庭开始闹肚子,急匆匆地奔向厕所。等他神清气爽的出来,已经上课了,成乙着急跑上楼,迎面下来个人,险些撞上,还好刹住了。罗新女!?正要叫出口,却被她抢先:“跟我走。” 穿过中庭,绕过篮球场,途中小心翼翼地避开老师们,曲曲折折走了好长一段,终于在足球场看台背后的装备室松手。没想到一个女孩子的手劲这么大,成乙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揉搓生疼的大臂。 忽然手心感到皮肤的细嫩与温热,成乙诧异地收回手,不料对方拽紧了。早晨还冷若冰霜,这时伴着迷人微笑与他手牵手,罗新女吃错药了?生平第一次有女生对他主动,紧张大过怀疑,心脏开始不堪重负的狂跳,虽然打着哈哈问她这是干嘛,面对罗新女一点点的靠近,成乙已经乱了方寸。 罗新女凑到他耳边,柔声道:“单独跟你聊聊。” 呼吸已不受控制,脑袋里像是火箭升空,飞到广袤无垠的银河里,千万亿万颗星辰不断旋转,答案多到不知是哪一个,该不会…… 嘴角刚刚翘起,身体整个一百八十度转弯,紧接一个大耳刮子,扇得成乙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视线恢复正常后,眼前的罗新女怒发冲冠,怎么回事? 顺着罗新女抬起的下巴,成乙看向身后——还有一个罗新女!妈呀,见鬼了!不过身后的柔情版罗新女一直微笑,更像是木偶,如烟雾般消散,无迹可寻。 本来罗新女是在帮老师拿作业本的路上,从走廊窗口发现了成乙,还有冒牌货。不想管闲事,可仔细想了想昨晚刚回家遇到的状况,凭那呆小子,一定无法识破。 第一章.4陷入幻境 昨夜,罗新女是最后一个到家的,因为父母时常加班,不会催促。当她拧开门锁有些惊奇,进入客厅后总感到异样。半年没有鲜花艳影的花瓶,各个插满了粉红百合,满天星,天堂鸟,以及她喜爱的橙色非洲菊,灯泡也换上了柔和的黄色,家里并没有大变样,不过增添了许多温暖的氛围,灰白的墙壁不再因白炽灯显得厚重冰冷,有了点“家”的感觉。 厨房里漾出妈妈欢快的小曲儿。自三年前跟爸爸三天小吵五天大闹之后,难得亲自下厨,还那么高兴。饭桌上备好的四样菜,都是她爱吃的,见妈妈还在忙活,绝不是请客如此简单。 房门一开,爸爸竟也提前回家,而不是从前整夜整夜的住在公司;手里提了盒蛋糕。瞧他喜笑颜开,罗新女心中猜到了八九分。 一家人齐聚饭桌,爸爸为她们倒上果汁,干杯后说有事情要宣布,罗新女用陈述的语气问:“离婚了?” 父母尴尬的点点头。 “是好事。”她头也不抬的动筷子。 沉默一会儿后,爸爸主动开口:“公司今年扩展业务,调我去日本管理新部门,你妈妈也因为人事调动要去杭州。闺女,你看……” 罗新女停下筷子,正眼对上这对父母。能看出些许愧疚。或许这是她想要的,哪怕一丁点,她便会对家庭的“破裂”产生丝毫的悲伤。她微微啄头,答应考虑几天。然后回到久违的家庭聚会中。 凌晨2点,罗新女拨通临走时记下的单婵婵手机号。一接通,那头噼里啪啦传来欢呼。终于等到对方安静下来,问到: “怎么走出幻觉。” 单婵婵小声答道:“‘勿信即露真实’。愚伯伯教我的呢。” 电话这头停顿了。罗新女自言自语叹息:“明明是件好事。” 聊了会儿后,缓缓闭上眼,如果美梦可以延续,就允许她奢侈会儿吧。 看着成乙疑惑又略带遗憾的表情,真不知他脑子里“信任”这根筋是不是打结了。不过与早晨推开父母卧室看到空荡整齐的床铺,餐桌积起的一层薄灰而出现的小小遗憾相比,别无二致,她也没资格责怪别人。 对目前状况有点懵,还是感谢罗新女帮了他,心下却觉得要是真的罗新女能有假的十分之一该有多好,至少不会像现在哈巴狗似的道谢,连个“不客气”都得不到。 “请假条准备好了吧。” “为什么要请假?”老问题还没有解决,新问题接踵而至,面对罗新女“早猜到会这样”的鄙视神情,成乙简直比窦娥还冤。 “早晨7点,单婵婵给每人发了短信,晚上元队长来之前,所有人去她家集合,中午会派人接我们。” 成乙一拍脑袋,昨晚手机忘记充电,出门又给忘拿。此等小事若不能自己解决,回小学重念吧,带着满脸的苛责,罗新女扭头走开。 下午第一堂课的铃声打响,受好友之托,任高淼壮起胆子替成乙请假。班主任愈发狐疑的神色逼得他不停下毒誓——非剥了那小子皮不可。 成乙总算许下正版手柄套装的承诺,圆满了谎话,准时与罗新女碰头。待全员陆续由管家安排的车辆接送至府邸,成乙忘我的欣赏单家别墅,想不到这寸土寸金的大城市,竟有堪比王宫的私人住宅区,连大理石砌的台阶,他都蹑手蹑脚的走着,生怕弄脏赔不起。瞅瞅身后的曲天沐,也是同手同脚,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 刚踏进大门,一抹少女身影飞奔下楼,单婵婵接过管家的活儿,热情的迎接贵宾,拉起罗新女奔回卧室。成乙上气不接下气追着她们跑,哪儿像是一个家啊,分明是市博物馆,上了三层楼然后东转西拐十八弯,才到了千金小姐的房间,据她说只是最小的别屋。 虽然平时有锻炼,罗新女仍有些气喘,努力平复呼吸,见单婵婵和曲天沐屁事没有,再看瘫在贵妃椅里的成乙,不情愿的感慨年轻真好,即使他们之间顶多相差3岁。 捧着管家送来的热红茶,成乙十足老头子的模样,惬意地躺进摇椅悠闲品尝,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 曲天沐拘谨的吞咽单婵婵硬塞进嘴里的点心,连忙摆手阻止她去拿涂满巧克力酱的蛋糕。可她生怕未尽到地主之谊似的强喂,俩人乐此不彼的推搡,倒逗乐了成乙,偶尔像这样享享福,优哉游哉的过日子,有个富二代朋友,对他来说着实不错。 喟叹之余,再次羡慕起精美的卧室,成乙插嘴问到,她家前院大道两侧种的梨花树是不是新品种,十月开花的少见。 这一问刚出口,单婵婵停止了嬉闹,缓缓低下头,变安静了。成乙不知道踩到了千金小姐哪里的雷区,无助地询问曲天沐,他擦干净嘴边果酱,耸肩表示摸不着头绪。无奈地寻求罗新女的帮助,同为女性,应该知道点儿吧,结果她却靠在窗栏边翻阅书籍。 房间静的出奇,正当成乙手忙脚乱的想理由找办法,柔滑青丝下面的小脑袋幽幽飘出一句:“那个……你们果然发现了。” 成乙和曲天沐不明就里,以为她吃错东西发烧,说胡话,打算叫来管家的时候,啪的一声!罗新女用力合上书,对上单婵婵有些抖动的背影,称赞她家后花园里的牡丹和樱花开得艳丽夺目,不愧是富家子女。 不对啊,牡丹怎会在十月金秋时期盛开,成乙满腹疑问地冲到窗边,心想罗新女定是看错温室里的花了。 “错不了,是垂枝樱,我班级的春季课外实践就是它的素描。老师说这种樱花树枝广,干粗,需要种在宽阔地带,市里最大的公园才引进了两棵。其花和叶……” 成乙一脸“你够了”,曲天沐悄悄闭上嘴。 明明现下十月,再过几天便迎来寒潮,唯独单婵婵家中的园景却是一番春天百花激昂盛开的景况。其实若不是成乙那一句无心之问,罗新女没这么快就察觉出异常,从上车感到的些许违和,也靠他的“偶然”剥除表象。 四人围坐一起,单婵婵始终抱着兔子玩偶低头不语。避免气氛继续尴尬下去,成乙嘻嘻哈哈讲起白天遭遇的糗事,招来罗新女白眼,可他还一个人演着独角戏。 兴许某个傻宝动作戳中笑点,单婵婵没忍住噗嗤出声,氛围缓和了。她紧搂玩偶小声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知道大家会奇怪,不过我的生日确实在四月初,而且……”,后面的话变得嗫嚅,只零星听得清几个字词。罗新女轻抚她的披肩长发安慰,不止成白蛋发生了相同的情况,昨夜通电话前她也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没有什么无法面对的。 “白蛋是什么?”成乙也想借由单婵婵的提问知道这个称呼的特殊意思。 罗新女淡然的解释:“白痴加傻蛋。”这回从她俩背后发出噗嗤闷笑,成乙翻起鱼眼嫌曲天沐笑点怪异,他就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早上7点起床的时候觉得不对劲,我躲开保姆姐姐到了客厅,见所有人忙里忙外,打扫装饰屋子,高大伯还叮嘱办好我的生日派对。”之后,单婵婵回到卧室床上,睡意全无,屏气凝神细细回忆去年的生日。不出她所料,管家敲响卧室门,进来时捧着一个精致的长方形大礼盒,说这是主人在意大利请名牌设计师裁制的礼服,送来好让小姐在今晚惊艳四座。 打开来看,样式颜色与脑海中的一模一样。虽然单婵婵明知管家他们陷入幻境,正浑然不觉的履行着职责,但她仍对晚上爸爸的回家有所期盼,这份犹豫和惶恐在她瘦小的心脏里激斗纠缠,不知如何是好。感谢管家的祝贺,单婵婵轻轻摩擦裙摆,迎合今日的喜庆,告知要邀请几位好友,交给管家安排后,她给大家发了那条短信。 道明了原委,单婵婵深知违背了愚伯伯叮咛她坚守的禁忌之一,不仅自己陷进幻境的诱惑,还诱骗大家处于同样的泥沼中。她啜泣着自责。 小姑娘梨花带雨使得哥哥姐姐们乱了方寸,他们头一回遇到超越常识,即使经历了这两天“撞鬼了”的不可思议现象,也没人能解决。罗新女叫单婵婵尝试昨晚她教的一招,单婵婵摇头说自大家来了后,她一直在告诫自己相信眼前,逃避幻觉,可还是被困在幻境里。 窝在角落里哭泣根本解决不了现状,罗新女虽轻蔑娇气孩子的行为,但又怜悯时常孤独寂寞的千金小姐所奢望的依靠,她振作大家的士气,来面对眼前的难题。 自救行动告一段落,得到的结果却是电话不是没信号就是无人接听,采取正面突破,前脚跨出前院眨眼又回到房间,把一切告诉外面的人,得到的回应也只是敷衍或避而不答。当他们用尽方法,焦头烂额之际,单婵婵一句该不会永远都会留在这里,引发了新的恐慌。众人的步伐踱得越发焦急。 这时,地面的方形影子吱呀裂开,管家突兀的插进他们的紧张,用反问语气告知小姐另一位朋友不请自来。语毕,门口侧漏出半面躯体,单婵婵迅速肯定来人身份,将管家撵出门。元牧炎不紧不慢的表扬四人有进步,在幻境中还能保持辨别力,但在成乙听来,除了挖苦就剩嘲讽。 第一章.5单家别墅 瞟了一眼腕表,罗新女说差三个小时才到指定时间,“元队长如此心急,怕我们太快解开魔术,溜了不成。” 元牧炎拉动嘴角轻哼,围绕屋内转了一圈后,找定喜欢的位置坐下,两手半蜷搁上大腿,背倚藤椅,眼睑慢慢眯缝: “时间给的长,是对你们的照顾,毕竟接下来的测验需要各位利用这三个小时找出你们当中的伪装人。鉴于大家在前十几个小时里优越的表现而获得额外加奖,连句谢谢都吝啬,如今的小孩啊。” “唬谁呢!我们一直在一起,没分开过!”成乙挺起胸膛吼道,原来白天的恶作剧是元牧炎一伙干的,本来对神秘兮兮还自作主张的这群人反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论气势也不能输咯! 一只手默默举起:“那个……中途我去了趟厕所,离开一下下,就一下下。”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集中在曲天沐身上,他羞愧的别过脸。 你不说话会憋死啊!成乙恨铁不成钢的直扯他的衣摆。元牧炎挂上胜利方的从容,叫罗新女自己上前确认:“我十分看好你,当然,也信任你。” 见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单婵婵慌张的给曲天沐作证,是她亲自带到厕所门口,亲眼看见他完好无损的出来,没有任何异样。她一边说一边掩护曲天沐,生怕罗新女将他活剥了。 “你说昨晚的幻觉仅仅是对我的考验。”罗新女甩开成乙的手,她可不是听别人随便说说就会照着做的人。 “对。” “意义何在?” “很重要么?你所谓的意义。” “很重要。” 罗新女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逼近元牧炎,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势远不是成乙装腔作势那般可比拟的。 换过一只腿,元牧炎慵懒答道:“我认为你会高兴,仅此而已。” “我也认为你了解我。但是……”伴随未完的话语,一并落下的小火球在她们中间爆炸,屋子里霎时充满浓烟,罗新女拍干净手掌接着说:“了解过头了。” 后面墙角传出阵阵咳嗽声,成乙推开面前黑不溜秋的玩偶,将身后的两人一个个拉出来。在罗新女逼问元牧炎的时候,成乙从天生的自己还未察觉的敏锐感知,罗新女身上压抑的怒气远远超过气势。曲天沐也察觉到危险,通过之前元牧炎对罗新女的指导观察,他与成乙不谋而合的带着单婵婵躲到最远距离,尽可能多的抱起大玩偶筑起一道软墙。 敞开窗户待黑烟散去,成乙呛着喉咙质问罗新女动那么大火气干嘛,测验而已,不喜欢可以不答应啊,差点弄丢他的小命。曲天沐纠正成乙搞错了问题方向,可他还惊魂未定的怜惜自己性命。只好自己去问了。 变成黑灰色散架了的藤椅歪在一边,曲天沐清楚元牧炎一定潜伏在某处,不过他先要确定的是,罗新女在没有戒指,也就是契天石的情况下怎么使出能力。 罗新女叫来其他两人,挽起袖子给他们看腕表,一粒熟悉的小石子镶在针根,且时针针尖已指向6与7的中间。瞧瞧外头,阳光如正午耀眼,自进入单家,时间的脚步仿佛停止了,再过不久,就会错过约定好见面的时间。 成乙一通气恼:“这下好了,测验没完成,裁判还被打跑了,我们又解不开幻境,错过会面,要永远困在这里了。” “她不是元牧炎。” 话从罗新女口中脱出,大家皆是诧异。虽与元牧炎相处时间短暂,自己的性格却与她十分合拍,不会是拐弯抹角之人。成乙对于她的话半信半疑,要他选择相信莫名出现的“元牧炎”,觉得相处过一段时日的罗新女靠谱些。曲天沐和单婵婵完全搞不清目前状况,只得跟随哥哥姐姐走一步算一步。四个人开起了临时会议。 半小时之前。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一抹影子快如闪电蹿入,眼看黑影要对聚精会神做着器械的J博士下手,却见那人突地全身抽搐,一下子瘫倒。J博士取下面罩看了看倒下之人,无奈掩面而叹,平淡地问到随后进来的人:“有事?” 有扈愚微笑着点头,张望查看,找到正在研究数据的元牧炎。帮忙摘下古嗔屁股上的针头,径直朝里头走去。 “那群孩子的实力,您大可放心。”元牧炎像是读懂有扈愚的担心安慰到。 “老朽明白。”有扈愚放松了肩膀,很快又蹙紧眉头问:“英主事在报告会下达的指令,万不得已时老朽定当完成,可私下听闻,那条规定是你提议加进去,为何偏偏在这时——” “元队长也是防患于未然,只能看他们造化了。”J博士烦透了古嗔没完没了的唧唧歪歪,当做休息帮忙回答了疑问。 元牧炎停下手头翻阅的书页,告诉三人,罗新女的契天石已经启用,所有人立即前往,执行命令。 “必要时,交由我亲手处理。” 此刻,单家别墅。 临时会议结束后,曲天沐在爷爷送给他的玉佛上找到契天石颗粒,单婵婵的则是在左耳的钻石耳钉上,成乙找了老半天,里外翻个遍也没瞅见个影儿,莫非遗忘他了不成。 这种被排挤的感觉实在难堪,曲天沐好心帮他一起找,只差脱光衣服,最后单婵婵眼尖,瞄见鞋带上粘着一颗石子。成乙支着脚尖呆若木鸡,化成了石像,内心一遍遍无声呐喊。 这节骨眼上,不要笑为好;嗯,不能笑;都说不要笑,严肃点;不、不行了;控制住,小点儿声;他要维持那姿势多久,我快憋不住了…… “喂喂喂,一直在旁边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想笑就笑呗。爷我经得起打击,不就鞋带么。真是,没见过世面。” 忽然爆发大片狂笑,除了曲天沐坚持捂嘴偷笑,两位“淑女”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然后抱在一起,眼角泛着泪光,不知是哭还是笑,总之,没有给成乙留丝毫情面,不顾形象的放肆笑话他。 成乙板着个脸等他们笑够笑累,赶紧结束欢乐大会,不然…… 话停在喉头,成乙发现走廊尽头有身影,正缓缓过来。察觉到不对劲,三人恢复警惕紧紧围拢。来人停在能让他们看清面貌的地方,一声不吭。众人不清楚眼前的元牧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纷纷看向罗新女,期待辨个真伪,她认为小心为妙。这时,前方又冒出新的影子。 “哟!命硬啊,小子们。”声音的主人习惯性戏谑。 成乙上下抚着胸口顺气,刚才险些吓掉魂儿,余下的熟悉面容自然是J博士和有扈愚大伯。 天真的单婵婵立马朝大伯飞奔,有扈愚也张开手臂,微笑蹲下。跑至一半,细瘦的身体被成乙拦腰截住,拖回了原地。他赞同罗新女的谨慎行事,劝大小姐不要冲动。 再一次陷入僵局,小鬼头们像是一群疑神疑鬼的幼兽停下来,古嗔三人侧目获得元牧炎示意,一起朝他们走去。 眼见对方一步一步靠近,唯有成乙心神不宁,保险起见,罗新女呵斥对方后退,保持安全距离,不想他们竟同意了,站在指定的界线后面,有扈愚温柔的挥手招呼,说一切都结束了,他们特意来接徒弟回去。 面对招牌式笑脸,成乙的立场有点动摇,可能一闪而过的惊恐只是错觉,综合大家的意见再下决定吧。他转身打算告诉大家自己的想法,正面的曲天沐猛地把他推倒,紧接一记飞拳从上空穿过,待巨响消失,墙面掉下碎渣,落在成乙额头。他连忙爬起,没来得及责怪曲天沐,又被只剩四肢躯干的J博士吓得尖叫。不多会儿,没了脑袋的身体同古嗔,有扈愚化作几缕烟雾消失。 成乙拼命摇晃追问:“你怎么发现的?下手太重了吧,很暴力血腥啊,你是不是有心理问题啊?” 稳住几近疯狂的成乙,曲天沐一一回答:“我很正常。只是当冒牌货越靠越近时,就恶心反胃,浑身不自在,反射性的揍他罢了。” “你说你对他起了生理反应?” 罗新女赏他后脑勺一掌:“少乱用词语,教坏小朋友。” “她跑了。”单婵婵扯了扯罗新女袖口,指向右边的长廊。 一刹那,罗新女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追了过去,拉都拉不住。平时文静得体的女神,怎么做事跟女神经一样不过脑子,冲动不听劝。成乙盘算着,现在就剩曲天沐是攻击主力,他顶多给毫无战斗力的大小姐做个肉盾,当务之急,得赶紧找到罗新女汇合。 绕过各个通道弯角,对方好像故意留下踪迹,总能在转身之际抓到影尾。来到拐角最后一间房前,罗新女喘着粗气环顾左右封死的墙壁,握紧面前的门把手,即使是陷阱,看看到底是谁插翅难飞! 一路曲折不知上下多少次,单家究竟占地多少亩,而且整栋屋子见不着一个人,光凭他们来回折腾,已经浪费了好些时间。成乙早已汗流浃背,不得不停下休息,怪只怪罗新女的无情。咕噜咕噜几口水下肚,想起什么事似的问到:“愚伯说你那啥复式什么型,创造空间,幻境。这个,解得开不?” 复式组合型。曲天沐小声提醒到。成乙没闲心改正口误,只想知道单婵婵的答案,瞧她跟大家一样慌张,绝对没戏了。 “有两个人”单婵婵恍然道,“一个负责攻击牢笼里的猎物,另一个则建立支撑牢笼。愚伯伯教我的。” 眨眼间,娇惯的千金小姐变得严肃谨慎,讲得头头是道,成乙、曲天沐鼓掌表扬,有进步,愚大伯没白夸你。那个人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认不得路。”一脸天真烂漫的单婵婵如实作答。 大小姐,这可是你家啊,玩捉迷藏也该有个几百回了吧,居然说找不到。“白夸你了。”成乙一下子卸力,寻思着下一步。 第一章.6正式加入 西边建筑物顶楼突发巨响,望着腾起的滚滚浓烟,三人不假思索朝那方奔去。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那里,门已不再完整,只残留三分之一的碎木屑,门框外围乃至外部墙纸薰得焦黑,辨别不了原先的花纹颜色。浓烟在屋内聚集,模糊之中,身影交错,伴有零星打斗声,一记闷响后,空气加速流动排出烟雾,隐约显现出罗新女勉强靠墙壁支撑站立的身影。成乙连忙上前搀扶,而罗新女倒进他怀里不省人事。 成乙心急的查看她的伤势,抹干净面颊上的尘渣和血丝,用力掐着人中却不见紧蹙的眉头舒展。成乙拍打她的脸颊拼命喊,蹲在她脚边的曲天沐检查完长舒口气,幸好没骨折扭伤,应该是撞上墙暂时失去意识,能醒过来一切都好,如果一直昏迷不醒的话,恐怕…… “恐怕什么!她不会死的!”突然爆发怒吼,成乙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冲同伴吼叫,明明是自己没用,转眼之间,害怕和胆怯混合一起绞在他的胃里,阵阵刺痛像要贯穿,直至搅乱五脏六腑呕吐出来,才能恢复平静。今天之前,日子还风平浪静,无起无伏,眼下却是遭受了恐怖袭击一般血腥的场面。变故如春雷降临,令人掩耳不及。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推开窗户,空气快速流通起来,单婵婵尽力打开最后一扇窗,房间内的光线迅速好转。这一举措似乎起了作用,罗新女的脸部有了细微动作,按照曲天沐作法放她躺平,吐出几口废气,她的脸色渐渐好转,眼还未睁开,嘴巴叽里咕噜倒不出一个清晰的字。成乙凑近叫她再说一遍。 “元……元……吾。” “元什么?” “元牧……炎……” “假货早跑了,你好好休息,保命要紧。” “我说元牧炎在这里。白蛋!!”一只手猛地揪起成乙支出来的那只耳朵,疼得他嗷嗷直叫。 曲天沐才给罗新女理匀气血筋脉,她忍不住冲神经大条到连后面都舍不得多看一眼的傻X咆哮。经她这么一吼,其他人才意识到逐渐亮堂的屋内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纹丝不动的注视他们。 捂着肿痛的耳朵,成乙眯缝眼睛努力看清,不就是元牧炎嘛,罗新女瞎嚷嚷啥。 “她是真的。” “为——”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当时,罗新女一心想制敌机先,按照设定好的计划进攻。最初十分顺利,成功的围堵住对方,自从获得这股势如猛虎的火焰力量,内心抑制不住长久以来囤积的重压,火焰万分符合她随时要爆发的性格特征,仿佛上天注定给予这个机会,就该依仗属于她的能力,去发泄,去制约,去结束她感到愤慨却又无能为力的该死的现实生活。 逐渐把对手逼到墙角,在罗新女过于依赖火焰而自以为是时,假货一改弱势之态,扬起下巴挑衅:“你真该从父母里边随便挑一个,破镜难圆,至少有一边老有所依,当尽孝心了。” 话一出口,自然激怒了罗新女,火苗一层层冒出,新的覆盖旧的,埋在下方的蓄能炸裂而出,聚在双手,如此反复。对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对她的幼稚嗤之以鼻,此举加速了罗新女的攻势,可就在火焰触及到那人时,意想不到的爆炸随之而来。 门被轰出了一口大洞,视线也被散不去的烟雾遮挡,只靠着部分天窗隙开的口而漏进来的几束光晕寻找对方。好在去年趁寒暑假学了女子防身术,躲开了三招,同时警惕的扫视周围,余光轻轻一掠似乎扫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分神,来不及防御正面而来的突袭,整个人立马倒地。从小就未挨过什么打的罗新女,加之身子骨本就是女儿身,脸颊挨了一拳后直感火辣辣的疼,脑子懵头转向,晕晕乎乎,对手趁势把她砸向后方。 刚碰到墙壁,传进体腔内的震动仿佛震碎周身的骨头,好不容易支起上半身,看向令人在意的那方,果然是她。两人视线对上了,罗新女却猜不透她的心思,还有她的袖手旁观,莫非这局,真是他们所设,而她只静静的看着我死掉。下次估计死定了吧。当罗新女这样想的当口,成乙他们赶来了。假货果断撤退,可她仍留在原地。 不明白罗新女如何分辨真假,既然真人现身应当是件好事,说不定是来救他们的,单婵婵与成乙想法一致,小鹿似的迅速蹦过去搬救兵,谁知在触手可及的一刹那,后背遭猛推一把,顺势面朝下扑倒,与此同时传来成乙大喊:“双手护头!” 好在单婵婵反应敏捷照做了,避免了余波殃及。方才跑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完全没有察觉悄然而至的黑影,而它抓准时机出手,就快成功时,曲天沐超乎常人的敏捷,在一秒钟内推倒单婵婵并挡下攻击,成乙这才下意识的叫婵婵保护好自己。 “本事不赖嘛。”黑影并未退开,待模糊不清的外形褪去,露出古嗔标志性的挑衅。虽说是自己的导师,可成乙不像罗新女能建立辨别基准线,何况对导师心有余悸,古嗔对他似乎也不太钟意,彼此都不满意,防人之心不可无,只能眼睁睁看着曲天沐青筋暴露,费力的抵挡愈加蛮横的推力。 十四岁的少年哪是成年男人对手,不消多时就被掀翻,加之瞬间移动时所造成的负荷,即使身体对平常练武承受的疼痛习以为常,可双倍的消耗亦叫他吃不消。曲天沐单膝着地护在单婵婵身前,紧咬牙关无意退让。 成乙安顿好罗新女打算上前帮忙,却被突然插入的人挡住去路,光凭硕大体型令人印象深刻的有扈愚,覆下的影子更是把成乙盖严实了,只与他面对面就像一座大山倾面倒来。不管伪装还是真身,其压迫感已让成乙不敢挪动半分,更别说对视。眼见那人缓缓向他伸手,但脚掌如同钉上铁钉拔不起,寒气一层层包裹全身仿佛被蟒蛇紧紧缠住。 元牧炎大姐头呢?难道就这样完了? 就在成乙绝望的一刻,单婵婵眼前突然闪现全员暴毙,受到刺激的她爆发尖锐惊呼冰冻了一切,假有扈愚和假古嗔的动作定住了。视线变得凌乱,空间呈波浪状持续扭曲,如同乘上木筏随波逐流,刚硬笔直的室内线条软化得宛似蚯蚓蠕动,脚底也不稳当,走路跌跌撞撞,幻境会否如上次那样就此解除。 持续一段时间后,空间已向下倾斜45度,明知所见所感均是假象,可大脑还是发出让躯体适应环境的指令,成乙艰难的爬到罗新女旁边,两人难以忍受幻境扭曲造成的混乱。眩晕和呕吐感交替刺激,不得不闭上眼调节。 空间斜度越来越大,曲天沐强忍体内不适抱住单婵婵,使出浑身解数让她保持清醒,可惜无一奏效。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发觉肩头搭上了一只手,恍惚间,眼前景色豁然变样。 雾气很重,站直后连脚尖都看不清,空气湿度浓厚,用力呼吸彷如直接朝肺部灌了一碗凉水,不停咳嗽。只身往前,隐约瞧见闪烁不断的灯光,曲天沐紧随樱桃色亮光,跟着它的指引变换方向,最终灯光停在细高的枯干上,他跑过去,找到了蹲在树根边的单婵婵,她贵衣华服,妆容精致,活脱脱一尊美若天使的瓷娃娃,但神情木讷的直勾勾盯着远方,了无生气,任曲天沐怎么呼唤都不吭声。 带她走—— 脑子里回荡起幽远的犹如地底传来的陌生声音,却叫人无法怀疑。曲天沐背起单婵婵沿着脚边倏忽铺砌而成的小道跑离大树,冲进浓密雾霭之中。小道弯曲着蛇一般的身躯在迷雾里延伸,曲天沐朝向尽头疾驰,前方的一个光点逐渐变大扩宽,形成一圈光团后,相信着脑海里那个声音,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出来了!曲天沐仿佛蹦出岩石,最终回到了现实世界,见单婵婵恢复了神智,总算放下心。 静止的画面获得活力,立刻解锁其他人僵硬的躯体。他们仿佛重获新生猛呼出一口气,确定刚才一溜烟跑没影的敌人不再进犯,大家聚拢一起。 虽然感谢单婵婵及时发力,至于她讲到的全员暴毙画面,无人见过。或许是冒牌货为省事,故意吓唬最弱小的她,节约解决时间。不料反倒帮了大忙,激发出意想不到的能力,破除幻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默认大家的猜测,为不打击士气,将真实到令人颤抖的幻觉片段抛诸脑后,包括其中夹杂的熟悉感。 待单婵婵稳定情绪,罗新女自顾制定反击计划,决定兵分两路——曲天沐和成乙陪同精神尚不稳定的单婵婵搜索建笼人,自己则负责拖住捕猎人。语毕,她又踩上风火轮飞走了,因为在对方消失的一刹那,元牧炎一并没了踪影,追上去或许能问个明白。 罗新女一口气冲到了底楼厨房,靠近刀具盛放台时慢下脚步,余光瞥向后方,顺手掷出台面的尖刀,却哐当落地,成乙慌张地跳出来。 “你跟来干嘛?” “你不也受伤了。” “我没大碍,快回去。” “天沐一个人足够了,你想想,我们束手无策的时候,他靠自己就把婵婵稳住了,我在那儿也是多余。” 翻个白眼,罗新女上前查看尖刀擦过的地方,居然毫发无损。成乙沾沾自喜稍一使力,身体表面泛起薄弱荧光,是古嗔教授他的防护能力,当时还只有拳头般大小的防护层,这会儿覆满了全身,当他触碰罗新女,薄膜沿着她的身体曲线从头笼罩到脚。 据成乙解释,能力是在空间濒临崩溃时启用的,当时一心求菩萨保佑,结果靠自己渡过难关。罗新女不再多说,默许了人员的临时变动。 目前两人一组展开反击,且皆触发了“契天石”赋予的能力,对于敌方线索的掌握,由先前的两人更改为三人,光最初现身的假元牧炎就搞得他们晕头转向不知所以,潜伏的另一人已失去先机优势,这点算是扳回了一局,不过敌人颇为狡猾仍须提防。另一方面,真元牧炎的出现,成了众人心里的梗,她似乎作为观战者不打算出手,或许,唯有击败对方才能得到一系列事件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漏尽,原定计划有惊无险的进行着,一切尚未成定局之前,猜不透元队此刻的想法,曾经的她还是炎儿的时候多讨人喜欢,命运弄人呐。有扈愚悄声叹息物是人非。 “有心事?”元牧炎目不转睛问到。有扈愚并未作答,她接着说:“是福是祸,上天已定,你我本就隶属于剧本的标点符号,承上启下而已,不可僭越职权。援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收紧脸部温和的纹路,有扈愚替自己的鲁莽出手致歉。J博士掐准时机出现,缓和了紧张的上下级关系,报告到幻境已经解除,古嗔正全力追缴敌方三人佩戴的契天石颗粒,至于四名学生……他停顿,瞄一眼元牧炎脸色,对有扈愚说:“除单婵婵轻微擦伤外,其余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完毕。” 点头示意松口气的有扈愚前去支援古嗔,务必悉数收回契天石颗粒。等剩下两人时,J博士才将隐瞒的部分上报,等候指示。 兴许从一开始便下了定论,J博士一向欣赏做事理性果断之人,也是他甘愿做元牧炎部下的原因之一。她不假思索地现身在错愕的成乙等人面前,之后的举动令他们终生难忘。 成乙对现状迷惑不解,五分钟前才把敌人打得落荒而逃,以为能在古嗔面前炫耀一番,怎么元牧炎一过来就提起罗新女脖子,高傲地问她的选择。简直不可理喻!J博士飞身挡在成乙身前警告,再往前一步,小心大小便失禁。 举止看似粗暴,罗新女却心知肚明。当单婵婵倚靠灵敏的感觉,顺利找到构筑幻境的第一个结点时,顺藤摸瓜揪出建笼人前夕,她和成乙也成功的同另外两个人对上了。 有了成乙将对方能量转化为防护层的加护,罗新女的攻击事半功倍,两人配合默契,由此快速消耗了对手的体力。对方明白继续打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不听同伴劝告,假元牧炎褪去皮囊,显出一副姣好的靓丽容颜,年龄二十岁出头,语气却成熟老陈: “你们四个人潜力非凡,是否有意来我们旗下。” 成乙不解的问:“你们又是谁?” “名字不方便透露,不过是‘契天卫’的对立团体”,她愤愤道:“若不是晚来一步,肯定是我们的人了。” “所以不得不采取极端的方式抢人,对不对?”罗新女冷不防接话,那女的哑口无言。 “对立总有原因,告诉我。就当新成员的见面礼。” 成乙惊讶地掏耳朵,以为听错了,连元牧炎,“契天卫”还没弄明白,又出来个更霸道的谜样团体,罗新女怎么说换就换啊。 “契天卫全是骗子,尤其是元牧炎!”女人一说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恨意。 “见面礼未免吝啬了,具体点。”罗新女自有打算的步步深入,旁边的男人立即捂上女人的嘴,准备撤退。 同时间的另一地点,单婵婵狠狠拒绝了建笼人的利诱,控制住他,曲天沐击晕他后,周边景象瞬间土崩瓦解,于空中跃下的一对男女架起昏迷的同伴逃之夭夭。成乙和罗新女赶来,见空间已经恢复往常,那伙人也撤得干脆,想追也追不上。于是原地休息,重整事态。 而如今,其他三人眼睁睁看着罗新女的脸庞愈发痛苦的扭曲着,却无能为力。既然回到现实中,呼救的话一定有人来,单婵婵摇头对成乙说道:“我们在愚伯伯的幻境·方圆里,没法出去。”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元牧炎再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罗新女始终不肯回答。成乙埋怨她该犟的时候不犟,不该犟的时候非要跟BOSS死抬杠,明摆着找死嘛。 J博士没有闲下来,设置好手掌大的迷你机器人路障,掏出大大小小的精细仪器对曲天沐进行测量,嘟囔一句,过关,皮笑肉不笑的握手并祝贺他即将成为“契天卫”一员。抢在成乙发问前,告诉他们过会儿也会有这个过程,反正结论显而易见,他懒得麻烦。说罢,擅自扯下曲天沐的玉佛链,叫他三天后去实验室取。 成功夺回契天石颗粒的有扈愚和古嗔返回,见元队怒气大动,自觉走到各自的学生跟前,与之对视,挺直腰背,右手手指与手掌齐平置于左肩肩头,有扈愚首先厉声道: “契天为上,卫为下;誓效于忠,忠俯于诚,诚竭于守;汝,愿否。” 古嗔把那段话翻译成适合自己形象的白话文,正儿八经的重复。莫非这就是J博士所说的“过程”?成乙,单婵婵被忽然肃穆的导师们吓到,笨拙地有样学样,答道:“我……我愿意。” …… “完了?” “当然没有。刚才只是练习,动作要纠正。”古嗔咧嘴回答。 一边是热火朝天的暴力纠正,一边是冰冻三尺的师徒角逐。 放下罗新女,元牧炎说:“你能知道的,加入‘契天卫’自会明白。倘若选错边,我会亲手了结你。” 不加入,即是死。这条针对最后一批新人而新加入的规定过于苛刻,有扈愚希望元队不会真的动手。 喝下J博士备好的药剂,罗新女略感抖擞:“客观无论正反都要面面俱到,我只想实事求是,不想被别人当成木偶摇来晃去,哗众取宠,甚至得拿性命相博。” “是与非,对你这个年纪着实重要,但现实中所学的‘眼见为实’,‘空穴来风’,并不适用于你将进入的世界。契天卫绝不允许背叛。” “欺骗呢?” 元牧炎背过身去,冷淡道:“你执意追根究底,终有步我后尘之日。考虑清楚。” 她俩陷入僵持。 好不容易挣脱锁喉技,成乙生怕罗新女火上浇油,请求愚大伯帮忙劝说,虽然不知道元队长是不是真会下狠手,但违法犯罪肯定不是大家想要的结果。 “违法!?没睡醒吧你。” 古嗔讥讽道:“平凡人类的常识请别套在我们身上,不适用。鉴于你们仨诚心诚意,要不然下场一样。” “什么下场?”成乙紧张地反问。 一道寒光制止古嗔多嘴,他识趣的表示无可奉告。有扈愚不希望还未正式成为契天卫的新成员,对自己所在的团体产生畏惧,期望尽可能把好的一面引导给他们,这样对他们今后的成长道路有所帮助,但J博士我行我素惯了,接下话题告诉众人: “让你们从凡人世界彻底消失。话说完全没难度,多亏现代科技技术发达,享受与危险并存,小小意外上个新闻头条,顶多三五天就无人问津,不愧是快餐社会。” 虽说四个孩子综合来看,能力比以往的学生略高一筹,并不能算作优秀,甚至在基地内,超越他们的同龄人数不胜数,元队唯独对他们采用极端方法,未免过于心急。考虑到新人各种不稳定因素,或许导致再次出现叛徒,有扈愚对目前种种偏激行为不置可否,未曾想,那位大人的一番言辞,竟对她影响到了如此地步。 “时间到。” 仿佛宣判了死刑,元牧炎猎鹰扑食般的锐利眼神令其余三人心脏骤紧,罗新女深吸口气说:“我由始至终坚持自己的道路,绝不反悔。” 元牧炎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旋而移到了成乙身上,然后是曲天沐、单婵婵,每个人被盯得汗毛直立,不敢说话。 “记住,命运非人所造所选,惟有命运造就你们。还有,欢迎你们加入。” 元牧炎退回原处。众导师一字排开,举手置肩深鞠躬,定将视学生性命为己任,不负所望。 成乙等人据先前所学,左手举起放置右肩,齐声道:“成乙,(罗新女),(曲天沐),(单婵婵),誓!” 第二章.1契天卫基地 转眼间,时光飞逝,距离正式成为契天卫成员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成乙花了许多时间和精力,从网络,图书馆,地方文献等渠道查找有关契天卫的资料,联合罗新女他们,都未能找到蛛丝马迹。 该说是在常人社会的资料中,根本就不存在契天卫,真如J博士所说随便制造一两起意外,就可以抹去他们的存在,谁也不用为此负责。而且一个月以来,导师们再没出现过,好像忘记了他们,或许是几个人一起做了一场梦,经过三番五次验证,绝对不是幻觉,这叫成乙更加苦恼,挨了一顿打,得了一颗糖,然后是无视惩罚,当他是宠物训练啊,越想越光火。 一天,单婵婵又使用能力创造幻境,偷偷溜出学校,直奔停在后门的轿车,吐了吐舌头,欢快地催促司机一溜烟开跑,徒留音乐教师深深感慨平日里爱捣蛋的单小姐终于有了大家闺秀的样子,肯静下心来学习。 司机惴惴不安地开进熟悉小路,在小姐威逼利诱下,同时为了保住工作,不得不将小姐安全送往市内某个普通中学附近的小巷子里。 同以前一样,曲天沐悄悄地躲在离学校后门保安室最近的大树背后,宽大的树影正好挡住他的影子,脚下稍加使力,狂风一般掠过,撇下毫不知情的保安专心看杂志。 曲天沐一路小跑到车前,猫腰钻进去。礼貌地问好后,他请求单婵婵别再任性要求一起练习,每次回家面对爷爷问起当天学校的情况,都问心有愧。 司机也赞同逃学是不好的行为,但不敢表达出来,静候小姐指示。单婵婵调皮地应诺以后不会再添麻烦了,做了个怪相,娇声道:“叔叔,去市内四中吧。” 路上,单婵婵一直说个不停,曲天沐脑筋反应再快也只跟得上嗯哦两声,然后又被带进另一个话题,而他好不容易插嘴问上一句是不是导师找他们有事,才叫大家集合。她猛力点头,又开始喋喋不休起导师们的最新消息。 轿车稳稳停在市四中校门口,两名穿同样校服的学生久候多时,一看见车窗探出来的头便匆匆过去。司机初次见到这两名陌生学生,第一印象女的趾高气昂,后面的男生耸拉着头一副认错相,时不时偷瞄那女生,一旦眼神对上,大气不敢出的默默低头。一个字,怂! 车上两人下来后,单婵婵附在司机耳边说悄悄话,末了,轻弹响指,司机两眼变得黯淡空洞,说什么听什么,老实地开车回去了。 目送汽车消失在视线内,单婵婵嘴甜的招呼到新女姐姐,成乙哥哥。两人简单回应,四人一齐走向公交车站。 罗新女快步走在最前面,成乙排在队伍最后磨叽,曲天沐不知所以的跟随大家前进,氛围僵硬,唯独徒步在行人街道上的单婵婵,很是好奇路边摊油炸小食,文具店里琳琅满目的小物品,野猫独步屋檐和拴在灯柱边狂吠的大狗,都叫她心情大好,她的快乐稍微化解了一些尴尬。 到了车站,估摸还有一刻钟公交车才来,趁这会儿,单婵婵缠着罗新女问东问西,曲天沐也问起成乙是不是吵架了。成乙偷看罗新女,正巧四目相接,他又缩回头,不想讨论这件事了,偏偏单婵婵爱接茬,大声说: “成乙哥哥肯定又忘记请假了。” 啊,原来是这样。曲天沐一脸了然于心,安慰性轻拍成乙,叫他不要往心里去,幸好有罗姐在。成乙一再纠正这次是手机欠费,欠了好几天了,任高淼说好把欠他的钱帮充话费,就当还钱了,谁知道他说话不算数,今天中午没收到单婵婵发的信息,要怪也不能怪他啊。一道凛冽寒光刺来,成乙立马闭嘴,别过头,问曲天沐什么时候收到信息的。曲天沐老实说在单婵婵接他前,完全不知情。 成乙做足“你瞧,不止我一个人”的表情给罗新女看,但单婵婵又接茬道:“本来就要接天沐一道过来,亲口通知他就得了,所以我只给哥哥姐姐发了信息。” “别人有富二代接送,你呢?没有的话就老实保证通讯顺畅。”面对当头苛责,成乙竟无力辩驳,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谁叫耳根子软是家族遗传呢。 晃悠到太阳下山,总算在郊县的终点车站下车了,单婵婵按照事先收到的路线图,带领大伙远离大道,走田坎爬丘陵,绕过一座小山头,在山背面找到一间当地人的自建房,平凡得不能再普通,会是导师们出现的地方么?顶多一地道口音的大婶或大叔挑着担子下田浇菜吧。 成乙瞅了瞅院里,见角落用铁链栓了只大黄狗,他虽然喜欢狗,但城里的狗唬人,乡下的狗可是咬人呐,还是小心为妙。二楼出来个人,应该是这里的主人,成乙回头报告情况,只见单婵婵阔步向前,一把推开红漆木门,惊得成乙连忙跳到她身前,生怕恶狗扑上来。 大黄狗像没看见他们似的,自顾啃咬怀里的骨头,二楼收被子的女主人随手抖了抖被单就转身回屋了,四个人大模大样站在她家院落里,像是空气遭人忽视。成乙这才恍然大悟,我们隐身了。 对他白期望了。罗新女翻个白眼解释,这些人事物,除了房子是真的,全部是幻影,做给外人看的,上次的经验教训白学了。单婵婵点头附和。 “还以为触发了新能力呢。”曲天沐失落叹气。 罗新女不理解又带点不屑:“哼,男生。” 言归正传,他们找到后门一个个钻出去,景象瞬间连接到另一个空间,四车道的柏油马路延伸至远处,两旁栽种一字型冷杉,冲马路中间竖起一根手指,画面的左右对称性简直完美,不用说,成乙早就这样实验了。 罗新女打断三个小孩的游戏,因为一辆极为眼熟的车正从马路对面过来。不消多时,上下黑得发亮的越野车停在他们面前,人未下车声先至,打破成乙一眼认出这辆乌尼莫克时祈祷的万分之一希冀。 迷彩裤男人踏着震耳欲聋的大笑跳下车,习惯用语催成乙等人上车,单婵婵像熟人那样问好,他却奇怪地打量起这位小美女,反问他们在哪里认识的。 单婵婵低头不语,一抬头,阳光地承认认错人了,然后麻利地坐进后座,不等成呆鹅和曲呆鹅张嘴,一句“当局者迷”打发了事。 你这是罗新女附体了吧。成乙不可思议的把单婵婵从头到脚反复看个遍,平日里好动呆萌的千金小姐,怎么说变就变,不由得和曲天沐默契叹道:“哎,女生。” 不出所料,“陌生”迷彩大哥一如上次激昂澎湃,动不动拍响副驾座垫,讲解这辆乌尼莫克的由来以及经历过的风雨,像只苍蝇烦死人,而单婵婵总喜欢跟他说相声,一问一答,整个过程没有安静过一秒钟。就在成乙搓纸巾做耳塞时,迷彩大哥大吼系紧安全带,刹那间,连车带人跌入一片黑暗。 如同闯进谜样空间,他们浮在360度的黑暗中,没有宇宙星光更没有月亮,车内照明灯勉强照亮所有人的脸。陷入黑暗的过程只有两秒钟,他们的思维也停顿了两秒钟,直到黑暗在一眨眼的时间内被撕开,切换到丛山峻岭,绿林小道的美景,他们不敢相信方才经历了充满神奇魔术的一刻。 迷彩大哥才没有时间等小鬼头们缓口气,把他们丢在小道岔口,亲切说到有空再见,又如一道闪电消失了。 “这算不算遗弃罪?” “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进行遗弃,情节恶劣的才构成犯罪。有没有好好听讲。” “怎么听都不在考试范围内吧。况且说到没有独立生活能力,我们就很符合啊,至少我是。说到年幼,曲天沐和单婵婵属于未成年范围内。” “我满15岁了。” “为什么不告诉人家!” 成乙一双眼睛没来得及瞪圆,单婵婵已跳得老高,抱怨生日会没有邀请她。曲天沐很尴尬,普通人家的孩子庆生顶多亲朋好友聚一聚,订个生日蛋糕,出外吃一顿好的,更别说他与爷爷相依为命,生日当天也就小时候的武术教练过来庆祝,带了一份小礼物,吃顿便饭就走了。他从不过多奢求,有人记得就好,毕竟目前的生活重心期望唯一的亲人爷爷养好身体,其他的不敢多想。 “别急别急,我生日那天一定请你们。”成乙替曲天沐解围,向大家打包票,绝不会叫任何人错过的。 一听有生日派对,单婵婵双眼放光,抢着闹着要承办,成乙支吾哪能叫人家小女孩帮忙,但又不好直接拒绝别人好意,两个就这样展开拉锯战,曲天沐也跟着傻呵呵闹腾。玩闹一阵后,他忽然拉住成乙问到,罗姐呢?成乙四下寻找,哪里都没发现罗新女的身影,纳闷了,她做事老是独行侠田伯光上身,脚下一蹬,人就不知哪儿去了。 第二章.2契天跨年赛 导师们无消无息,原地傻等也不是办法,他们决定边走边找。行至半山坡,不远处有个人正在砍树,成乙小跑上去问他有没有见过跟他穿同样校服的女学生。 那人停下斧头,边擦汗边试探性地反问:“迷路了?” 算是吧。成乙肯定他的猜测,并请求能够获得帮助。 那人不怀好意地来回打量三人,搞得曲天沐很反感,警惕地将单婵婵掩在身后。成乙也觉得对方眼神不对劲,发现他右侧脖子连到后劲一直往下,有片明显的烧伤疤痕,下意识认定那人绝非善类,道过谦,转身往回跑。脚跟还没落地,只见那人已经站在曲天沐面前,单手摩擦布满下巴的黑褐色胡渣,检查货物般仔细察看曲天沐,又自顾举起他的双臂摇晃,捏捏肩胛骨,捶打大腿小腿,不忘拖住头两侧左掰右拧。曲天沐本想后退躲开,但那人看似随意翻来弄去,双手却格外有力,身体无论从什么方向避开,总能被巧妙的逮住放回原处。 检查结果让那人很满意,语气低缓且带着些蛮横:“跟我走。” 叫人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位看起来不好惹的胡渣大叔会刁难他们,解除危机后,单婵婵率先跟上,却被一根手指用力抵住额头,走不动了。 “就他。” 三人十分错愕,你看我我看他,仿佛胡渣大叔说的外星语。 中年男人做起事来脾气急躁,根本不多做解释,径直走到曲天沐跟前拽紧。单婵婵上前阻拦,反被擒住双手挣脱不了。柔嫩惯了的小手哪经得起粗暴对待,疼得她吱哇乱叫。 那人的举动惹怒俩少年,合力解开钳住单婵婵的手掌,备好架势,势要同那人大打一场。而胡渣大叔拧得脖子咔咔响,摩拳擦掌打算满足两只菜鸟的低级愿望,展开马步热身,准备就绪。 “全部长!” 见缝插针的一声吼,打散所有人注意力,纷纷看向声音来源。山下黑点由远及近,来人的轮廓逐渐清晰,古嗔及时出现着实叫成乙打鼓的心脏舒缓不少。他一步并做两步跑上来,刚站定,就向胡渣大叔深鞠躬,从他谦虚谨慎的态度表露出那人是个大人物,得罪不得。 古嗔偶有灵光,不等成乙告知实情,凭以往见闻便明白八九实情。壮起胆子直视那人,说:“劳烦全部长照顾新人,我这就带他们去报到。” “听说有扈愚几个新招了徒弟,”胡渣大叔双手环胸挡在前面问道,“巧不合里头有他的?” 古嗔舌头打岔:“有、有肯定是有。” 头一偏,示意他指出来。自知猎鹰爪下小鸡逃不掉,古嗔无奈之下细察小鬼头们,当机立断按在曲天沐肩头称,这就是愚的爱徒;漂亮小姑娘是我的学生,至于他嘛——朝成乙一瞥,大概路边随便冒出来的蘑菇吧。 那人揉捏脖颈处的烧伤旧痕,暗自思忖,心有不甘的低语:“转告愚,叫研理以人还人。” 说完,回到坡上继续伐木。 古嗔连连道歉,领着一群小鬼飞快找到同事,又重演越野车上的穿越特技,一眨眼功夫,他们落在空旷场地上。古嗔的同事行个礼先行离去,他规整好所有人仪态行装,在一望无垠的银灰色钢板场地找到指定点,蹲下,嘴里念念有词,当他重新站直后,周围色彩暗沉的画面化成拳头大小的小方格,一格一格由下往上攀爬吞噬,揭开帷幕般,两扇巍峨磅礴的黑铁大门屹立眼前。 说它高耸入云抑或苍穹及顶,铁门的上边缘线划分黑白,白云掩藏极顶的秘密,黑铁门厚重屏气。而铁门下方的土地,同时也是成乙他们所站立的地面,随同周遭的物质变幻莫测。上一秒是莽苍的黄土高原,下一秒就身处山河隽秀的竹林山沟;国内外著名景点还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神秘地带轮番交替,地球美景展示完毕后,浩瀚银河和广袤宇宙自然而然挂上银幕,三人看得是如痴如醉。 成乙深陷天神创造的美丽之中,没头脑的抒发感慨:“这电脑桌面切换的,真够绝了。” 场面温度骤降,害得单婵婵细细品味的心情都没有了,还想着能用在下次油画主题上呢。 背景像是了解观众内心,自发凝固飞速的线条,景色缓慢变浅变淡,受到高温煮烫般,变成一坨坨浓稠颜料,里面混杂的各种颜色,随着浓稠小包烧滚的喷爆,一股股往下倾泻,整幅画作融化了。 背景全变成了这幅鬼模样,着实令人不太舒服,恶心。古嗔见小鬼们对能侦测生物思维的智能探索景致已经兴致缺缺,简单概述它的运作功能和程序,带他们走进黑铁大门,直接朝新生报到处出发。 “你们现在脚踩的地方,名叫‘黑铁巢’,属于基地的一部分,是中枢建筑,同时也是主要指挥部。建筑整体,平面看是立式等边六角形,类似组成蜂窝的那些个小洞形状。上两边建在地表,下四边在地底开挖建设,从每个角放射直线连接不相邻的三个角来修建主通道,每条通道交叉相连的点都设有重要部门,共计19个点,包括中央放置契天石的重点保护部门,然后除去建筑外层的6个大点,中间的12个小点修建短通道,再次连接到契天石部门,也就达成所有点都能直接抵达中央部位,无论救援还是防御,都有绝佳且灵活的对策。我们要去的新生报到处,位于最顶端连接点,个人意见是欣赏日出日落的好地方。” 自打乘上电梯,古嗔滔滔不竭地解说,成乙听得是云里雾里直犯困,脑袋小鸡啄米晃悠个不停,电梯门倏地敞开,他一下子惊醒了。打着哈欠跟在后头,嘴巴张大到半圆形时定住了,罗新女居然在这里!不止她,有扈愚大伯也一同等候他们的到来。 人都到齐了,有扈愚象征性致辞欢迎,然后带领他们去找主事。所经之地,凡是西装革履穿统一制服的人,忙得人仰马翻,七手八脚,撞到踩到都无暇致歉。有扈愚说明每年将近年末全部忙于一项重大活动。 见学生们一头问号,他进一步说明此活动别名‘契天跨年赛’,是检阅大部分人能力和团队意识的活动,亦可说契天卫每隔一年的聚首大会,毕竟要持续一个多月,直至跨年,想必在来的过程中已经见识到有人布置场地了吧。 说到这,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古嗔附耳悄声将那句话原封不动告之,有扈愚的鼻腔重重喷出气息,说古嗔当时做得对,之后的事交于他,不用向其他人提起,然后,塞给古嗔一样东西。 两位导师神秘地交谈,罗新女问成乙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成乙有些恼怒但不忘极小声的反问:“应该我问你跑哪儿去了才对。” 罗新女鼓瞪成乙,意思是你说不说,不说我现烤你。成乙别开视线,装作漠不关心,脚跟却在打颤。单婵婵赶紧凑到他俩中间,机关枪一样哒哒哒一股脑倾诉,末了,亮出手腕处的淤青,哭丧着脸求安慰。罗新女搂过她轻抚肩头。 这当口,有扈愚吩咐完余下事项,欠身说到因要事缠身,他必须先行离去,余下的由古嗔代他完成。之后,一行人来到新人档案管理处,盖章签字画押对话测谎人员,爬上爬下递交档案资料,能折腾尽量折腾,一整套手续办完,命丢半条了。 接下来,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会议场,能容纳三千人的大厅,已人头攒动。觅得一块角落空地站定,只需安静等待。会场不断有人涌入,片刻之后,人员悉数到齐,厚重铁门缓缓关闭,场内鸦雀无声,会议开始了。 中间支起的高台,主持人在聚光灯下,笼统地复述大家来此的目的,说到此次的‘契天跨年赛’,总领事特批,新一代契天卫也就是在场众人,皆须参与,就参赛人数而言,必将成为跨年赛史上前所未有的伟大盛世,再者,赛事期间,全体参与者必须留在基地内,未经批准不得擅自外出,为期四十天,直至赛事圆满完结。另外—— “什么!?我的半期考试怎么办?” 一句响亮的疑问突兀地打断主持人,场面爆发骚动,众人四下巡视哪个傻蛋敢在重要场合求关注。探索未果,主持人咳嗽两声,拉回大家的注意力,继续主持会议。 散场后,场地旮旯躲着几个人,等人走得差不多,古嗔才松开手掌,幸亏他机灵,及时捂住成乙那张嘴,不然下一秒就要关小黑屋写检讨了。 不怪成乙嘴快,其他三人也感到震惊,平白无故消失一个多月,怎么给家里人给学校交代,曲天沐尤其担心爷爷独自在家中无法自理,万一出事,他宁愿背弃许下的誓言,陪在爷爷身边。 一路上,小鬼们闷闷不乐,各自怀揣心事,古嗔半开玩笑对自己的学生说: “这可是维护世界和平的机会,要好好把握。” 成乙没心思开玩笑:“半期考试再有两科不及格,我的世界末日就来了。” 古嗔不讲道理的命令:“选中你就是你。” 成乙反驳道:“有小学生啊,交给他们得了,我已经嫌太老担负拯救世界的重任了。” 古嗔佯怒:“敢贫嘴。” 年龄差较小的师徒俩又因为斗嘴比试起来,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仅仅两三招成乙就被古嗔夹在咯吱窝下连声求饶。 第二章.3契天卫由来 “你们可真亲近。” 认出声音的主人,古嗔急忙整理着装,毕恭毕敬站直行礼:“英主事。” 身材短小敦实的女人微笑点头,推了推鼻梁上金属框架的细长眼镜,温柔提醒道:“公众场合要注意尺度。” 说话轻声细语,但总有一丝寒意缠身,成乙明知错了,也乖乖站好。英主事拿来旁人递交的文件,翻到其中一页对照四人的名字和头像。 确认无误,她交代古嗔要一同去往J博士那里。上级命令不敢多问,古嗔应诺到“是”,叫上学生们偕同英主事离开会场。 到达J博士的实验室,却被告知J博士目前在医疗处有紧急事件,暂时脱不开身。英主事倒不介意多等会儿,正好代替元牧炎接待可爱的学生。她组织大家围拢圆桌坐下,召开临时座谈会,允许新人在谈话过程中随意提问。 按照条例,英主事首先讲起契天卫的基本职责,虽然导师在神昭时已经粗略教过,忠言逆耳利于行,然后,又将有扈愚讲过的话重复一遍。 其次,有关“契天石”,是绝大部分新人成为契天卫后最关心的问题,不用问,自然会详细告知。 “契天石”可追溯到人类起源,大胆设想,甚至可追溯到地球起源时期,其本身充满谜团,具有文字文献记载,最早发现于尧舜禹时代,夏朝形成初期,由一氏族保护起来,连同有限的象形资料,彻底隐匿世间,代代相传,契天卫的始祖形态也由此而来。从那以后,世间就断开任何关于契天石的线索。 “提问,研理是否属于契天卫的分支派系?”罗新女首先问到。 英主事收紧下颌,说:“一看便知你是元牧炎的学生,跟她以前一个性子。这里给你提个醒,团队出任务的时候千万不要擅自离队,不是每次都有误踩传送陷阱的好运。” 难怪始终不肯说出失踪原因,成乙了解罗新女心高气傲,怎容得下自己犯低级错误,不过他心里倒幸灾乐祸。 说教归一码事,英主事就问题核心,归纳几点阐明。契天卫作为独立团体,在十五世纪末期因发展需要向下分设两派,之一是由始至终掌控大局的正统契天卫,世袭制的开天派;其二则是存在年限仅有四五百年的研理派,相较年龄,研理派比不上几千年历史的开天派,但就研究成果和办事效率而言,传统守旧人士可是望尘莫及。两派详情待‘跨年赛’开始,你们各自会有一番见解衡量。 “有个问题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呢?契天卫到底是什么?” 英主事玩味地盯着成乙,成乙以为说错话,眼神四处躲闪。 有问就有答,何况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各位对夏朝的建立者‘启’应该略有耳闻,是他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 罗新女即刻否定,说:“建立夏朝的是大禹,毫无争议。” 英主事面带微笑,不打算争辩,淡淡回答:“但想要霸占契天石的是启。或许我这样说你们会听糊涂,先前我也提过,在尧舜禹时代,几乎没有关于契天石的文献资料,鲜少的信息是由守卫契天石的氏族口耳相传,直到后世才编撰成册,而那个氏族是有扈氏。” 话音刚落,罗新女似乎悟出点什么,但仍有许多谜团,她不会随便开口了,静静等着答案。 “我尽量简化。启在建立夏朝时,唯有有扈氏重义不肯同流合污,断然拒绝出席均台之会,但也招来杀身之祸。不满启破坏禅让制度的做法只是其一,其二是世人均不知晓,有关契天石及其神力。古时候的人无法用科学的态度去理性看待,盲目地一味崇拜上天赐予的神奇力量,更有甚者,例如启,妄想利用契天石,借以达成私欲贪念,奴役自然,乃至与天齐寿。哼,可笑。 啊,我个人情绪请忽略不计,回到正题上。有扈氏绝对不允许启为了私欲而滥用神力,于是启以‘恭行天之罚’征讨有扈氏。有扈氏虽英勇迎战却遭到灭顶惨败,侥幸逃脱俘虏和奴役的残余族人,不使契天石落入启手中,借其神力藏匿行踪,从此与世隔绝。 单凭有扈氏族所剩无几的薄弱血脉,很快就会断代,有扈先祖依赖契天石之力,创造‘神昭’。‘神昭’用处之一,寻找外界能与契天石呼应的意识体,类似外界称为灵魂的东西,招纳外族人士,来壮大契天卫的队伍,题外话,开天派即是有扈氏族统领,研理派九成九是外来人员。而你们,在梦中能与契天卫进行意识沟通,足以证明入选资格,换做浪漫的角度想象,或许时隔百年,缘分羁绊,你们再度与契天石相逢呢。 以上说明你们可能无法马上理解,不过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点一滴去体会。 我能口述表达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单婵婵迫不及待提问:“愚伯伯是开天派吗?” 英主事带有几分敬佩说:“不,有扈愚属于研理派。就某方面而言,他十分值得尊敬。” 罗新女紧追不放:“您说‘入选资格’,意思是我们还在待定范围内?” 英主事很喜欢她切入问题的角度:“新一代契天卫1504人,你们已占有一席之地。” 成乙深陷缘分的问题:“难道轮回转世,几百年前的我们就结伴过?奇妙,太奇妙了。” 英主事乐了:“契天卫不与宗教沾边,神秘归神秘,你们常识中理解的转世轮回,于契天石而言,皆是既定的命运轨迹,用外界通俗的说法可以理解为编程。J博士回来了,会议到此结束。” 自动门倏地弹开,J博士专注于手中报告,走近发现围了一桌子人,面无表情地吩咐他们原地待命,然后英主事跟他去了里间实验室。 “真希望‘决定’之日永远不要来,眼睁睁送新生们羊入虎口,多少于心不忍。”英主事心有感触地叹息。 J博士淡漠应道:“你不适合感性。” “你也不适合说这种话,J。” 阴沉灰暗的实验室里,电子光束有规律地闪烁,针针点点打在成乙脸上,他对方才所闻有点懵,古代历史在课堂上有学过,但事实差距未免太大了吧!根本就与历史书的教学内容不相符,应该是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不过照之前对契天卫单方面的调查都一无所获来看,这类超乎理解之外的神话传说也在情理之中了。 以前辈的经历,古嗔理解通过有限的信息想要理清来龙去脉,对尚处于少年时期观念狭隘的他们来说,可谓难上加难。当年古嗔刚接触契天卫时,以为进了精神病院,若要向外界证实一群能上天入地,会喷火穿墙,随时可以毁灭世界的疯子就生活在身边,他宁愿一起发疯,后来几年,他花费许多精力才了解契天卫,虽说不上透彻,至少当下了解的部分,足以支撑他守住这里的信念。 就在他们神游天外之时,英主事办完事告辞,J博士毫无起伏的声调敲醒众人,接到元队长指示,连接远程立体影像通讯。室内光线暗了下来,中央降下黑色矩形电子板,影像连接成功,弹出元牧炎一派冰冷桀骜的神情。她单手插进西裤口袋,眯缝细长凤眼,眼神带刀地审视四人,仿佛要将里外挖个透彻。待元牧炎颔首,古嗔、J博士双手交叠身后,安静地退至一旁。 “大会上的内容,我不再重复。本人一向贯彻任务中实践的宗旨,你们也已体会。本次大赛对新一代说来,既是学习提升能力亦是全面快捷了解契天卫的大好机会,望各位不要错失或迷惘。参加大赛期间,经总领事授权,我代表契天卫承诺,保证各位外界的生活轨迹全由幻境专员负责正常运作。即刻起,由J博士负责分配房间,讲解细则。结束。” 元牧炎不留分毫插话的余地,以上级身份,将他们视作下属,单一的下达指令。她不再似起初会询问选择意见的导师,而是自上而下,等级森严的强者,若不按照她说的做,能想象到的后果恐怕算是仁慈的了。 指令下达完毕,古嗔催促四人抓紧时间,否则好房间被抢走,可别怨他。 行至出口,J博士与元牧炎已商讨好最后的事项,准备关闭通讯,一句稚嫩且胆怯的问话悠悠飘出:“愚伯伯在哪里?” 本可以对无聊童言听而不闻,元牧炎稍有停顿,只叫他们着眼于眼前,操心的事等有了一番成就再来说,紧接着断开通讯。 第二章.4基地训练 暗黑的电子屏幕前,元牧炎抽出口袋里的手,走到宽大会议桌旁与有扈愚并排站直,对桌子后面的黑影正颜厉色道:“全部长,我答应您的要求,但是,仅在跨年赛之时担任贵派临时指挥职务,从今往后,请勿刁难我派新人。” 黑影抬起手肘向桌前倾斜,明知换做其他下属,肯定不会有元牧炎处于被动时,仍旧咄咄逼人的架势,却欣慰她的应诺。 有扈愚深知全部长为人,加之长年对元牧炎才能的执着,有一次必有二次,他谨慎开口:“元队对事件始末不甚清楚,一时心急担此大任,届时恐令全部长失望。还请全部长买老朽几分薄面,可否另提需求。” “买有扈氏的面子,还是你我同窗情分的面子?到时,哪一个你都还不清。”此话堵得有扈愚张口无言。 两人退出房间,起初有扈愚打算独自解决,没料到一向淡泊名利纷争的元队会自愿上钩,而全榷部长的固执更是变本加厉。往年每代契天卫外界神昭人数从未过百名,而今新一代包含的外界成员多达五百人,人才争夺战是愈演愈烈,两派为了那一刻的到来,积极储备己方战备力量,双方的矛盾时而因为此类情况上升至白热化,令他忧心总领事尚处于酝酿期的决策欠缺考虑。 返回途中,元牧炎见有扈愚一直郁郁寡欢,叫他直说无妨,有扈愚吐露方才的担忧,并非质疑总领事,只是认为这一代神昭会否过于仓促。元牧炎停下脚步,郑重地说到: “计划应时代的变化应运而生,需要他们时,命运自会将缘分串联。我们的学生在幻境考验中,您也亲眼见到‘他’的徒弟,因为我的缘故,跨过命运裂缝,与契天卫对立,即使她曾是我们的一员。” 说到这儿,她不由地蹙眉。有扈愚作为唯一知晓原委的同伴,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有点后悔当初劝她放下心中芥蒂,接受导师一职,如今又让她重新走上不愿回首的老路。 元牧炎难能可贵的轻扬嘴角,语气坚定地说:“这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呀哒!吃我一记成式蛤蟆功泰山压顶!”成乙比作大字型扑通压倒床铺上做成的枕头假人。 “成式无影手手手,无影脚脚脚。”刚分到房间的成乙像个初次在外过夜的小孩,兴奋难挡,自编自导自演原创独角戏。 对面床的曲天沐,配合地咯咯发笑,幸亏房间分配制度采取就近原则,成乙的猴戏要是耍宝给陌生室友看,说不定只能换到冷哼或者避让。去分配住宿途中,罗新女和单婵婵跟随J博士去了女生宿舍,想必分在了一起吧。 成乙不经大脑感叹:“听说国外大学的学生宿舍可以男女同住,基地里的装备设施看起来高大上,这方面怎么不学学人家。” 爆炸性发言炸得曲天沐不知作何回应,眉头拧成死结。成乙赶忙辩解:“少乱想,我可是天生清纯小王子,小时候取名,差点被没文化的老爸取做成清。成清念着念着变‘成精’了。” 这话倒逗乐了曲天沐,他顺口开玩笑,要有个弟弟妹妹的话,可能要叫成丙吧。 “哈哈,这名字我打算送给未来的儿子。” “万一是女孩呢?” “成丙丙。” “一男一女呢?” “儿子成丙,女儿成丁丁。” 忽然,空气中爆笑如雷,曲天沐窝在床上扭成一坨,浑身止不住的抖动。成乙眯眼成一条直线,学机器人的声音,说:“思想邪恶。那说说你名字的来历。” 笑声戛然而止,曲天沐抹干净眼角,平稳的说:“名字是爷爷取的,他不识字,翻字典一个字一个字找,挨个找人问,最早是取木材的木,寓意天生之材,我五行缺水,于是定了有三点水的沐。曲天沐,就是这样来的。” 成乙这才发觉对于曲天沐,除了名字、学校、家里有一个爷爷以及会点拳脚功夫外,知之甚少,与单婵婵自报家门的性格相反,他在聊天时多是附和,几乎不提及隐私,是个谨慎稳重没有浮躁之风的大男孩,难怪依赖性极强的大小姐老喜欢粘着他。转念一想,罗新女也是神秘主义,对自己的事情讳莫如深。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管不了那么多,为避免气氛持续降温,成乙又猴舞狗跳玩起模仿秀,势要对床好友笑成八块腹肌。 女生房间这边,只见单婵婵上蹿下跳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会儿拧开卫生间水龙头,一会儿收放窗帘玩个不停,床头柜也不放过,反复翻弄抽屉,整间寝室就她里外瞧个新奇。 罗新女跟不上大小姐好奇发问的速度,干脆躺下闭眼歇息。单婵婵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作为对未来室友的友好,掏出衣服内里挂在胸口的彩釉陶瓷小罐。罗新女认出小罐是和男生分开时古嗔交给单婵婵的,还耳语了几句悄悄话,她试探性问道:“这是?” “啊,是愚伯伯家祖传的跌打药。姐姐瞧,淤青都没了。” 单婵婵开心的晃动手腕,拧开小罐底部,给罗新女看罐子底座里盛的黑青色药膏。 小女孩天真无邪的模样,撒撒娇发发嗲,自然围拢众多关心爱护她的大人,罗新女想,当年她在单婵婵这个年纪的时候,要是有一半嘴甜,性格纯真点,活泼点,少些成熟的烦恼,不该去发现的大人的道理、世界,她的个性也许会单薄许多。 “第一次长时间离家,你不担……害怕吗?” 单婵婵摇摇头,握着小罐的食指稍微收拢,微笑道:“能有新女姐姐做室友,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况且总是隔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跟爸爸见面,早就习惯长时间一个人了。” 虽然她嘴上逞强说不怕,罗新女一眼洞悉她的软肋。可她不是保姆更不是管家,顶多在困难时候从道义上施以援手,始终要靠自己。今后的道路才是人生中真正的艰难险阻,比起生活中的考试,敷衍,迎合,虚伪,这样的体验更加真实,更值得珍惜。 翻转身面朝墙壁,罗新女建议单婵婵去午睡,听说下午就开始训练,说罢,闭上眼休息了。 十天后。 “嘿,小老弟!准备好大出血没。” 退出篮球场的任高淼浑身臭汗就搭上成乙,成乙刚擦干净身上汗水,厌恶地推开他,连声应诺什么要求都答应,千万别再靠过来了。任高淼咧嘴一笑,朝场上还在打球的同学比个OK,男生们嘻嘻哈哈一窝蜂涌到洗手台,把自己抹干净后,等着今天的大寿星开张请客。 与此同时,市内省级美术馆2楼东侧的展览厅,掌声如雷,馆长微笑着将手捧花送给一年一度青少年油画大赛的冠军得主——单婵婵,握手的同时希望她能继续在艺术的道路上施展才能,大放光彩。 “我家天沐啊,自个儿去争取到了私人募集的扶贫基金会资助,包了药费和家庭基本生活补助,每天有义工来帮忙做事,既不耽误天沐上学,我这老病腰又时常有人按摩,舒心不少。”苍老而跳跃的音调,包含了对孙子满满的欢喜和夸耀,孙子上学时候,义工扶老爷子出外散步,每逢相识的人,都会忍不住畅说一番。 而城市另一头的图书馆内,罗新女正埋头啃书。即使周末大好阳光,适合家庭外出踏青,或是和闺蜜逛街喝下午茶,她也不屑这种轻而易举就攀上关系的人际交往,宁愿靠努力来不断完善提升自身,好立足于制高点。 同一时刻,不同空间,成乙紧握麦克风鬼哭狼嚎;单婵婵与美术馆长及其下属共同进餐;曲天沐送走义工返身回屋和爷爷聊天;罗新女一本接一本忘我的丰富学识。四张风格迥异的画面,同其他人的生活图像在上千台电脑屏幕上来回切换。 J博士详细收集分配到每个人的幻境记录员所返回的即时资料,全靠他,这类精细繁杂的工作在数十年里没出过纰漏,但对新一代神昭外界人员的幻象进行实时监督,翻数倍的庞大工作量亦叫他有些吃不消。再次核对手头神昭的外界新成员人数:开天派104人,研理派400人。熬了两天夜把下一阶段的报告写好,动身前往元队所在地交予查阅。 在元队查阅期间,J博士瞟向左手下方的单向玻璃观察窗,透过窗面,下面训练室里的成乙和曲天沐正与20名同期生接受体能训练。曲天沐在J博士的预想之内,突破肉体极限对他来说毫无压力,倒是成乙的成绩令人意外,凭他时不时犯傻短路的行为,以及差强人意的体格,新手阶段能保持中级水平,算是进步神速。元牧炎看完报告并无误差,之后前往另一个训练室监督,留下J博士任意研究学生们的数据。 第二章.5赛前训练 报告里,成乙是个无忧无虑正过着普通生活的16岁高中男生,而真实的他,此刻正满头大汗,咬紧牙关忍耐第二轮高温训练。教官全套运动装裹得密不透风,室内温度高达60摄氏度,却没有流下一滴汗,成乙进步神速,全靠他的严格。 今天训练内容的主角轮到成乙,教官要求他使用防护能力保证在场所有人安全无恙,甚至场内不耐高温的器械用具也要防护到位。头一轮,因为成乙疏忽,反应不够及时,两名学员直接被一股热浪击晕,而教练只将他们放置角落,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参与,这也警醒成乙如果不控制好防护层,无法逃脱躲避的人会陷入生命危险,好在他忍耐坚持了过来,一边转换来自曲天沐和一名格斗少年的攻击能量,一边有计划性地覆盖全部区域。首轮结束时,晕倒的两名学员苏醒,休息片刻,教练紧接宣布第二轮开始。 J博士将第二轮过程尽收眼底,教官的要求确实过于苛刻,这样的话,倒帮他省了不少实验。 教官命令晕倒的学员替换曲天沐他们,而曲天沐正要回队伍待命,教官却让他加上两名释放型,动力型的学员出列,编成小队,然后命令复式组合型幻境类人员保持施放能力的姿势不准移动,其余人等只准许于原地圆周两米范围内活动,违反命令者立即处罚。大家不明白教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听他朝曲天沐队伍下令,向队伍外的所有人展开攻击,无需留情。四个人有些懵,不知此话真假迟迟不敢动手。 教官拧紧眉头呵斥:“半身不遂还是四肢瘫痪,除了队友,全部当做敌人进攻!” 训练期间,教官的话大于一切,大部分人在这上面栽过跟头,所以命令一旦重复两遍,无论对错都会照做。 这种攻击模式明显是针对成乙,即使整间屋子里就他一个有防护能力,且早累得双眼模糊,挥汗如雨,仍旧死死握紧拳头挺立。要想继续制造防护层,他必须主动接下攻击,方才站在原地转换就用去一大半体力,接下来会更加艰难。 前几次进攻成乙抢先挡了下来,能够小范围活动的同伴尽量从旁协助,保护不允许有动作的幻境类学员,替他省了不少力气,防护层虽然变得有些薄弱,还能抵挡高温,但对于强力攻打,显得力不从心。好在同伴们的默契度逐渐磨合提高,仅靠一个眼神或者细微动作,就能很快成功配合,成乙也能及时转换能量。训练目的已达初效,一直默默观察的教官,突然加入曲天沐的队伍,做起临时指挥,开始下令,这叫成乙一方乱了阵脚。 教官精确无误地指挥小队成员,起先杂乱无章的攻击瞬间井然有序起来。他分工明确,一名壮硕的队员用体型牵制成乙,只消基本攻击,成乙的能力就很难发挥,又使他突破不了防线,眼看打手小队把不能移动又不能躲闪还手的幻境同伴包围,成乙来不及多想,将覆盖场内物件的防护层撤销,转移至那位学员身上,塑胶制品不耐高温灼烤,一股焦味弥漫开来。 “停!” 一声令下,拳头定格在幻境类学员布满冷汗的额前,刹那间,所有人因为教官及时叫停松了口气。 一股股清爽冷风鱼贯涌入,学员们喘着粗气享受甘霖,等候教官指示,而教官并没有叫他们列队,而是在原位反省。 “我的指挥只有短短数分钟,就把你们打得溃不成军。放弃自己队伍的致命弱点去保护小棋子,你真真儿感觉极好,是吧,成乙。回头好生看看。” 被指名点姓批评真是糟糕透顶,成乙恨不得立马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照教官的话,大家望向成乙身后,不约而同地略吃一惊,不知从何时消失的曲天沐,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了幻境主要人员——俗称“主柱”的背后,此时完全压制了主柱,随时能取走性命。成乙一边的学员这才反应过来,当他们全部的注意力被教官队伍里的四个人转移开时,曲天沐趁此机会偷袭,然而直到教官喊停的那一刻,没有一个人发现。 第一天训练,教官就一再强调幻境主柱的重要性,也教授了如何保护和应对幻境类人员。但眼前,再倔强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输得彻底。成乙更是懊悔自责,以往得过且过的他,难得认真对待一次,努力付出后,仍然以失败收场,好不容易竖立的信心开始动摇了。 J博士在观察窗后单手托腮,十分认真地分析每个人,自言自语嘟囔:“苗子挺正。” “取向有问题诶,J仔。” 随后而来的古嗔耳尖,为报之前的数箭之仇故意取笑他。J博士懒得反驳,免得拉低智商,眼神直接跳到有扈愚身上,问他那边情况如何。 有扈愚表示一切顺利,J博士便不再多问,继续自己的事,完全忽视古嗔没来由的骚扰。古嗔见自讨没趣,瘪嘴神叨叨地自夸当年做成乙那档子训练,他所保持的纪录至今无人能破,真不明白就这水平有啥好研究的。说罢,悻悻然找元队去了。 人不正经,话却可信,这是旁人对古嗔的一致评价,有扈愚回想起当年古嗔集训,连续三个月,最快116秒击破教官队伍防线的纪录遥遥领先,没想到能保持到今天。 “115.69秒。”J博士更正到。他并非偏袒古嗔,就凭平日里有点剑拔弩张的相处关系,用不着树立良好形象,只是就事论事,在数字上J博士从来不马虎也不敷衍了事,这么些年,没一个人超越或是接近古嗔的成绩,单从某方面而言,确实值得炫耀,可J博士越来越感兴趣创造新纪录者的出现,以人体超越不属于人类范畴的极限。 眼前挨不过几分钟就气喘吁吁的新人,看来没指望了,或许明天正式开始的比赛会有意外收获,J博士怀揣期待和有扈愚离开。 训练依旧热火朝天,成乙、曲天沐遵循指导提升技能,幼稚的神情逐渐消磨,一想到明天,胸腔内莫名地鼓动,如临高考前夕,说不出的欣喜混杂其中。 另一个训练场室内,单婵婵脸色煞白,但不敢违抗命令挪动半分,只得高声呼叫:“新女姐姐,新女姐姐!” 而罗新女浑身冒烟靠坐在墙角边,勉强撑起上半身,徐徐睁眼,烈火在黑瞳中间燃烧,连同燃遍全身的猩红火焰,以猛虎之势扑上前去。 第二章.6契天跨年赛开幕 早晨5:45分,宿舍起床铃统一打响。房间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守卫者们接二连三洗漱。今日少了哈欠连天,唉声叹气那些日常琐碎闲言,所有人都在为特殊的日子各自准备。新奇、兴奋、跃跃欲试,以及胆怯、忧虑、惶恐不安,交织在空气中,严肃感油然而生。 7点整,正对黑铁巢的空地上列满整齐划一的矩形阵队。参赛人员划分成两派:开天派成员着墨紫色氏族图腾,藏青绸底唐装,英姿飒爽;研理派则是一身提拔伟岸的黑色立领西服,铁灰色立领衬衫打底,稳健干练。 开幕式前,重要人士一个接一个上台,这还是新一代首次见到包括两派主事在内,契天卫全体领导在场。 先是一位慈眉善目,白发苍苍的老者登台,年龄八十岁左右,身姿依然挺拔伟岸,而他正是契天卫的领袖人物——总领事有扈序国。 接下来上台的人,成乙,曲天沐和单婵婵早已见过,不觉新鲜,反倒心有不快。作战指挥部部长——全榷。一袭黑红色军装,笔直站在总领事左手边,不苟言笑的表情与慈和看待场下人的老者形成鲜明对比。 紧接着开天派主事,有扈樊;研理派主事,英幼麟;后勤保障部长,罗睺;开天派作战总指挥,元牧炎;研理派作战总指挥,司马重…… 刚念到元牧炎名字,研理派方正隐隐骚动,新人以及待在契天卫不够长久的守卫成员完全不理解为何己方的要员会加入竞争方。成乙等人的反应更为惊讶。研理派的首领安抚大家冷静,等开幕式结束再讨论。 重要的名字相继念出:有扈子族族长,有扈子奘,子族代表,有扈子袤;有扈山族族长,有扈山泽,山族代表,有扈山海;有扈孛儿只斤族代表,有扈孛儿只斤岱钦;有扈昇族…… 成乙耳里充斥有扈氏族的名字,当台上人物介绍完毕,他见识到开天派的真实实力,几乎占据契天卫中上层。 半个小时过去了,狐狸脸主持人终于叨叨完,总领事接过话筒,往前大跨步,刚在台中央站定,场下躁动起来,更多的来自开天派。从开场就纪律严明,犹如仪仗队站姿的队伍,见到心目中偶像般抑制不住激动,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老者环视全场,温和的伸出手轻挥,会场上的声响戛然而止。氛围使然,眼皮子打架的成乙,忽然变得肃穆,严谨。 省去繁文缛节,在总领事铿锵有力的预祝下,契天跨年赛正式开幕! 然后,两派主事上前,走向前方,各自面对派系成员。研理派英幼麟英主事抢先发出豪言: “能文能武,研理莫属,开天莽夫,望而却步。我们研理派求真求实,赢在理,胜有果,必能夺得冠军!” 场下喝彩不断,掌声如雷,当然只有研理几百号人鼓舞。 轮到开天派主事喊口号,一位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儒雅男子缓步走到台前,声音轻柔却不失刚硬,高声激励道:“仅仅追求胜利已无法满足开天派的战友,为此,愿各位以六连冠的荣耀以飨勇者之心。本人宣誓,必竭尽全力,以耀开天!” 话音落地,开天派群起沸腾,口号声震耳欲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研理派无论气势还是豪言壮志,都落后一截,相形见绌,搞得成乙有点抬不起头。 九点整,开幕式结束,两派成员依次退出场地。研理派首领走在前方,带领众人去往中型会议室,先简单讲解有关跨年赛的基本规则与常识,毕竟今年新增的契天卫多达1500余人,且全部参加,需要注意的事项倍增,由上及下都是场硬仗。同时在场的前辈或导师协助解答大家提出的问题。 讲解即将结束时,当中一人怯生地举手发问,关于元牧炎担任开天派临时指挥一事,希望首领给个准数。据那人成为契天卫一年半间所闻,元牧炎的各项能力媲美两派主事,完全能担任上级领导职务,但因个人原因,坚持在下游担任导师领队。为何这次选择帮助敌方。 刚进到会议室的英主事接过问题回答:“契天卫不分敌我,两派虽有不同,但同属契天卫,相互竞争制约,有助于在场各位成长,自省,亦能快速了解知己知彼的学习方法。往后,待各位能够独当一面,两派协作的机会很多,学习的机会同样增多,互相了解。元牧炎此次起个领头作用,希望将派系对立建立在良性竞争基础上,借以消除新成员们的某些误解。” 在场大部分的新成员包括成乙等人听完,对这番高大上的答案十分钦佩,内心荡起道不明的必胜,抑或虽败犹荣的成就感。 首领紧接补充到:“元牧炎女士的指挥能力万不可小瞧,更不要指望手下留情。你们不想变成分子级别的存在,第一课必须学会不可轻敌,不可自负,团队协作,保护自己与队友,致对手同等的敬意,你在努力的时候,对方也在拼命,你即将崩溃的时候,对方不一定能坚持下去。要有自信。” 一盆冷水及时浇头,冷却了新成员的妄念。英主事又拿往年研理派的辉煌战果激励。这一来二往,众人倒变得佛系。 第三章.1抽签 午时过后,参赛人员陆续进入指定场地待命。成乙,曲天沐换上研理派特制的灰色纹理运动装,到达4号等候室寻找罗新女二人。他们刚碰上面,单婵婵的上下唇来不及打架,导师们出现在跟前。 为消除紧张感,有扈愚免去礼数,让学生们坐下听讲即可。上午首领在会议室给大家讲解了比赛规则和注意事项,他们过来只是做点补充,顺便给大家打气,新人赶上专业级别的年度赛事,当做锻炼就成,成败无所谓,不必平添心理负担。而后,他将导师们分别担任的职务告诉成乙等人。 古嗔作为研理派参赛人员之一,将直接参与跨年赛,有不懂不明白的地方尽管请教他;J博士辅助赛事正常运转,在后方担任后勤副部长;老朽与J博士职务一致,同属后方,不同的是担任黑铁巢巡逻职务,谨防外部偷袭;元队会暂离研理派,担任开天派总指挥…… 说到元牧炎时,看她身穿藏青混紫的运动服明显区别于古嗔的服饰,这才叫四人死心。不用愚大伯讲完,他们光从导师们的着装能判断出,导师中唯有古嗔一人进入比赛前线,不知怎的,激情凉了一半。 失望之味非常明显的盘旋在小家伙们周围,古嗔的无名火被点燃但在压制中。 “噗,噗,噗。” 连续三声讥笑彻底引爆太阳穴神经血管,古嗔青筋暴跳开始逐个修理学生们,闹得等候室鸡飞狗跳。 身为君子的J博士深谙十年不晚的道理,点燃引线后急速退出现场,去做自己的准备工作。 首领全息影像出现,制止了4号等候室的追逐打闹。也到了元牧炎离开的时候,临走前,她对大家说了相反的话,希望他们在大赛中尽己所能取得优胜,当做对自己学生的照顾,透露个人的某些怪癖——为了胜利,她习惯不择手段。 看着自动门关闭,成乙下意识抱紧手臂,不禁同情起罗新女,摊上个强烈胜负欲怪癖的导师,任谁都——你嘴角不要上扬好不好,当真严师出高徒,怪癖世袭制啊。 全息影像播报通知,请各个等候室的参赛人员前往室外壹号比赛场地。 四人跟随古嗔走向长廊尽头,停在钢铁墙壁前。包括他们在内的新成员疑惑怎么进行下一步,有经验的前辈只叫众人莫慌,稍等片刻,铁壁向左右自动移开,形成六边形大门。新成员既不安又兴奋的跟在前辈身后,踏进全黑的未知空间。待最后一人进入,铁壁缓慢夹断光线。 随着铁壁合拢产生的震动,脚底稍显不稳,细微抖动仅持续数十秒,之后如踩在平地上毫无感觉,但视觉仍处于黑暗当中,使所有人闭气凝神,不敢有大动作。几分钟后,一束光刺入安静的黑暗空间,众人正面面对的铁壁向下降落,射入的光亮越发充足,左右后方的铁壁自顶部接连下降,天蓝色的高空景色逐步广阔,晴空万里,不时有成群的飞鸟环绕掠过。 当黑暗空间变成透明球,新成员一个个目瞪口呆,仿若置身半空中,只剩脚底的原色钢铁地板带来安全感。少数胆大的走近地板边缘伸脚试探,触碰到硬度质感,才放下心贴近巨大落地窗般的透明玻璃俯瞰高空景色,讶异惊叹不断。 在场导师解说大家眼中的透明球,正式名称叫“镜面隐形运输机”,别名“水晶球”,外形呈近椭圆形球体,能整体隐形,上天入地,不被任何侦查设备查到。内部容纳空间巨大,常用于物资和人员运输。皮厚耐撞,防火防水防雷电,潜水本领一流,有时被用作逃生利器。比赛期间则征用为观众台。 顺解说导师的手势看向左右两边,不远处有同样的透明运输机,机内人头攒动。几十架椭圆形透明球体围绕成圆圈。 面向中央的透明墙变作屏幕,大赛主持人跃然之上,欢迎参赛成员到达壹号比赛场地。“本次契天跨年赛分为两大部分。天然布景的百米高空将开启第一部分赛事,预计比赛周期3天半;第二部分的比赛场地是在朔方之森,预计周期30天。俗语称,运气乃实力的一部分,十分应景第一部分的抽签赛。话不多说,让我们立刻转动命运的齿轮吧。” 新成员在等候室听前辈们说过抽签赛,因每年的比赛内容都是不定项选择,少数人经历过的能讲一些细则。关于抽签赛,两派在赛前准备期,各自提交3份比赛方案,共计6种,开始比赛前,各派随机选四人去抽签,也就是抽取4种比赛方案。这种赛事凭借智慧外,剩下的全靠运气。例如研理派提供的3种方案,争取获胜的最大概率是方案内容全部利己,运气奇差的情况下,只抽到研理派一种方案,至少有25%的必胜概率。 方案内容随机组合,曾经有过一回险中求胜,研理派3种方案的难度堪比冲出太阳系,两方抽出的方案五五开,开天派大意轻敌,丢掉利己的一局,剩下三局无一方通过,研理因此险胜。 这回研理派选走稳健路线,策划的皆是己方拿手项目。大屏幕开始交叉变换头像,从在场参赛人员随机选取抽签人,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等待大屏幕停止的一刻。而下一秒,第一位抽签人选定,来自开天派的新一代——涂鸿!屏幕中的年轻男子理个寸头,轮廓方正,浑身散发出自信。 第二名抽签人,研理派——李王丹枫!属于老老前辈,年龄40岁上下,外貌却显稚嫩,仿佛岁月与她无缘,其成熟严肃的文艺气质倒像人民教师。 第三名抽签人,开天派——有扈子放!外表似十四五岁的青少年,神情老陈,脸部肢体未有丝毫动摇。 第四名抽签人,研理派——成乙! “我?” 成乙简直不敢相信大屏幕上的那张呆鹅脸,相似度高达百分百。不等他确认结果真假,身边“寄托抽签希望”的重担于无形之中压上身。究竟算好运还是霉运,过度紧张让他无暇分辨,刚要求助古嗔下一步该如何,眼前突然出现一人。 那人通体雪白,无一处瑕疵,他/她摊开手掌伸到成乙面前。成乙尝试自己理解到的意思,提手覆盖,眨眼的瞬间,他人已身处另一架空旷宽大的隐形运输机内,先前所待的4号运输机,和“3号”,“5号”,“6号”漂浮在左前方视野。原来他传送到了中央观众台。 4名抽签人到齐后,主持人邀请他们各站一方。当成乙站定1号涂鸿的对面,头顶上方降下一块长方形悬浮板,上面依次摆放6张蓝色卡片,卡片背面标有壹至陆的数字。规则很简单,抽签人有1分钟思考时间,时间结束,必须在3秒钟内抢按卡片背面对应的汉字数字,以微秒单位计算抢按速度,率先抢到的数字卡片会固定变黑,其他人无法再按下,只可另做他选,以此类推,直至4种比赛方案全部选出。 此时的成乙紧张到肚子咕噜叫,人生头回集中全部注意力听讲。他算是弄明白, 不仅考验派系与派系间的整体运势,同时考验个人的幸运小光坏,手速快不见得是好事,万一抢到的是对方方案,但因手速慢错过有利的一局,岂不是懊悔死。他越想越感觉阑尾炎要发作了。 观众台的新一代听完规则解说,一开始羡慕抽签名额的人,倒庆幸失去机会,不禁对中央区域的抽签人泛起同情。泛起同情的原因之二,只有观众知晓,大屏幕显现了6张卡片正面内容,即哪些卡片标有“开天”或“研理”二字,观众台的人们一清二楚,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看当局者作何选择。 当局者成乙的呆立姿势令古嗔满意加好笑,学生没白收,总算起点用处,却令曲天沐替他捏一把冷汗。主持人宣布1分钟思考时间计时开始,众人的紧张感瞬间调动起来。心理素质较强的冷静地注视大屏幕,看4人将作何抉择,心理素质软弱的一部分想方设法作弊,看有什么办法告知己方抽签人正确答案。 古嗔无奈地叹笑,帮忙摁下单婵婵举在头两侧发力的双手,同时告诉打歪主意,企图使用能力的新成员:“白不拉几的东西你们看见了吧,分别站4人身后的那个,名‘雪石犀’,他们/她们是独立于契天卫之外,独属于黑铁巢最强防御单位,单一个体所在的一定空间范围内消除一切契天石引发出的能力。成乙在雪石犀的制衡领域里就是个普通人,你们作弊,纯粹白费功夫。” 新名词掐灭某些人的希望火苗,点燃某些人的好奇星火。古嗔表示以后有机会学习,先专注眼前,思考时间快结束了。 四人头顶上方闪烁着倒数数字,每一秒钟咬紧心脏不放,成乙时刻感觉心脏会骤停,不停吞咽口水,吞到口干舌燥仍在机械地鼓动咽喉。右手悬在卡片上面觉得不对,替换左手感到别扭,大脑的思考功能用在决定哪只手,已然顾不上正事,更没有多余的功能想象选错后的处境。 最后三秒钟,数字闪烁加强,伴随回声激荡的播报声,“1”的尾音消失的同时,三名抽签人几乎同时下手。根据微妙计算出先后,第一张选出的卡片是“肆号”,由有扈子放选定,第二张选出的卡片是“陆号”,由李王丹枫选定,第三张是“壹号”,由涂鸿选定。 而成乙,当他瞄准“肆号”预备下手时却被别人抢先,立马自乱阵脚,选择性困难焦虑升到顶峰,想到研理派的所有希望寄存在他身上,又一块巨石砸下。观众台这边,的确将希望寄予迟迟不敢下手的成乙,前三人选出卡片,他们即刻得到答案:开天派,2人选中,研理派1人选中。剩下“贰号”——开天,“叁号”——研理,“伍号”——研理。 众人死盯成乙,眼看选择的时间就快结束,他的手游移不定,贰与叁之间反复斟酌,研理派成员就差跪拜奇数之神,发永行奇数之风毒誓。他按下了。 第三章.2障碍保护赛1 研理派一片死灰,开天派高声欢呼。成乙还被蒙在鼓里,努力祈祷选择正确。古嗔大笑到使劲拍大腿,加上少数乐天派不畏挑战,给派内增添些许生气。选择完毕,雪石犀们分别送回抽签人。成乙回到4号运输机观众台,主持人马上宣布结果。 “第一局方案,来自开天派,障碍保护; 第二局方案,来自开天派,幻境; 第三局方案,来自研理派,创造性; 第四局方案,同样来自开天派,取物。 以上,请两派做好赛前准备,第一局将在1个小时后开始,并请双方在20分钟后递交障碍保护赛的参赛人员名单。完毕。” 话音刚落,成乙只想挖个地洞埋进去,抽签结果虽不如人意,但紧凑的准备时间不允许追究无用事。古嗔适时的奚落他几句便作罢,曲天沐、单婵婵一个劲儿打气,咱靠的是实力,罗新女保持沉默,轻拍两下他的肩膀以微笑告之加油。可心里的内疚依旧是潭死水,纹丝不动。 忽然成乙被人从身后抱起,那人用力之大险些挤出他的内脏。他使劲挣脱熊抱,脚底一沾地,一击大力拍背跟在后面,感觉肺快要震碎,成乙用力换气以减轻痛感,刚抬头要看清是谁下重手,额头迎来弹指,纤细的兰花指看似柔弱,迸发出的力度将成乙弹得倒退两步。 “喂,傻小子,贴膜。”古嗔恨铁不成钢的给他后脑勺一掌。 这回成乙防御住了,防护层赶在毒手之前包裹全身。不等他寻找前面是谁下重手,训练期的教官站在他面前,手背在背后,叫他摆好防御姿势,猛地打出重拳。对有防护的成乙不过刮擦皮毛,教官满意的让开,紧接下一个认识的前辈踢来一脚,他懂了,不躲不闪,正面迎接。 4号观众台结束对成乙的“毒打大会”,投身派内参赛人员选举。运输机的限制使用权限解除,下放到各个指派的机长手上。4号机长连接研理派专用频道,首领在大屏幕上给大家3分钟时间推荐、自荐障碍保护赛人员,总人数25人,分成5个小组,比赛场地在室外,人数过多或不足将由他自行调整。 单婵婵贴紧透明墙,就室外场地问古嗔是在哪块地。古嗔让她照字面意思理解,以观众台围成的圆形范围之内,眼前看到的空间都是。她惊讶地张大嘴巴,追问掉下去怎么办,有防护措施吗? 熊抱成乙的大叔帮忙答到:“没有,现场唯一的防护是这些运输机,保护观众。障碍保护赛设置一定量的障碍和武器,包含杀伤性武器,目标是妨碍、攻击参赛人员,每组人员在达成任务前若有一人受伤,立即出局。两派之间可以互相干扰,看做团伙绝地互殴也成,十分考验团队敏捷力,判断力,默契度,毕竟组员的命相互挂钩。开天猴子耍把戏——老一套,整不出点儿新鲜的。” “老套不老套,轮不到曾经败将评论。”弹兰花指的女士拆台。大叔不服欲开杠,她制止无聊的举动,时间不够充裕,首领忙于制定人员名单,她负责本观众台的比赛规则与过程讲解。 她先做到介绍,有些新成员加入较晚,不一定认识所有前辈。她叫卢晚薏,大叔叫死(四声)胡,有幸参与过往年跨年赛举办过的障碍保护赛。她说开天就这类武力型比试常年占据上风,据统计,以往障碍保护赛的胜率是85%,所以,千万不可轻敌。 众人点头应诺。新成员对卢晚薏确感陌生,但对死胡大叔熟悉的很,赖于他自来熟的热情性格,新人训练期间,窜完所有训练室做指导,传授经验。罗新女受他教导获益匪浅,死胡虽属单式动力型,但他独创的一些训练基础理论让罗新女较好地掌握发动火焰能力时如何节省体力。 卢晚薏继续讲到:“规则并不复杂,注意听。赛事一开始,观众台外围会展开球形雷电网,触碰网面会受伤,放心,类似刮伤,但受伤即出局,背后更要小心。胜负制是一局定,双方各派5组,每组5名队员,一方组员出局,将由下一组接替,直至耗尽人员,由此判定胜负。打个比方,两派在比赛初始派出1号小队,若一方的1号小队出局,那么2号小队上场继续对战对方的1号小队。 障碍设置方面,随机出现,功能各不相同,不乏死胡提到的杀伤性武器。并且随场内人员变更,障碍的难度系数相应增高。 然后保护,保护的主体不止组员,大会指定某样特殊物品,两派必须共同保护此物无受伤无损毁,如果保护不及时,哪怕一条划痕,当即判在场的10人下场。” 光听严酷无比的比赛规则就叫新成员们心头一凉。罗新女握紧拳头又松开,暗自衡量利弊,打算自荐。她刚跨出一步,曲天沐突然抢先报名。意外之人的意外之举让他们一行人诧异,用不着他自行解释,自动提问机成乙跳到跟前,不思议的问到:“你去干嘛?一不能飞,二没有防护,就会个拳脚功夫,对面乌七八糟的怪能力一大堆,近得了身嘛你?” 外加自动附和机单婵婵,组织不出疑问语言的她点头如捣蒜。曲天沐不多做回答,只说遵照导师指令行动。午间休息时,J博士与他单独谈过话,要他能参与的比赛尽力参加,提供的数据收集越多,指导教育越完善。 罗新女无暇揣测这个平时不出声的男孩突发什么怪念头之时,连忙举手自荐,此刻,参赛人员名额满员。幸好抢到了。她暗自庆幸。 自动提问机,自动点头机改换目标轰炸,罗新女不做任何回应,任由幼稚提问左耳进右耳出。 25名参赛人员额满,名字对应头像,逐一投放到大屏幕。首领快速浏览一遍,微俯身表示感谢新成员们的信赖与积极,不过当中的7名新人,由于经验尚浅以及能力分配考虑,会做相应调整,调换下去的人员,希望能够理解,在后面的赛事保持同样的积极性。 语毕,当即撤换4人,包括罗新女,她的位置由古嗔替换。只听古嗔不满的啧声,抱怨又没逃掉。罗新女心生不满,但按捺住情绪,服从首领安排。不满原因有二,曲天沐的名字挂在屏幕上未曾动过,无论哪个方面,她都不该落于之后。 至此,名单确认,首领再次微欠身,然后去往中央观众台递交。 “不会吧,你死定了。”成乙用着不思议的口气表达同情,探头看看窗外高空,回头惋惜地重拍曲天沐。 “有我在,伤毛。”古嗔满脸自信的讥讽没出息学生。 成乙刚要回嘴,罗新女挡在他面前,直接问古嗔:“你肯定知道理由,告诉我。” 古嗔斜嘴笑到:“要求不高,说个‘请’字。” 罗新女:“麻烦告诉我。” 古嗔推开打哑语的烦人学生,说:“你在同期生里拔尖,各方面成绩突出,抛开经验,能力与前辈不相上下,最后选那小子也没选你,理由很简单,就是没理由。” 成乙皱鼻轻哼:“废话。” 古嗔提起他的后颈肉:“有种再说一遍,嗯?” 罗新女打断师生二人胡闹,请他讲明白。古嗔叹口气:“说的正是小朋友没见过世面,理由非常非常的简单,小个子J博士直接给上面打招呼照顾他的学生,其实啊,他就想趁比赛在那小子身上实验新药物,节省实验时间。” 这时,成乙反击他侧腰,两人又动起手脚。罗新女本想追问下去,无奈那师徒二人“玩”的忘我,旁若无人。 “你们说J的学生吗?”死胡大叔过来问到。罗新女点头。 “J一贯无章无法,难为他的学生咯。你用不着急于挣表现,觉得分配不公平,外界所谓的社会规则,为了加官进爵,拍马屁,潜规则,在这里统统没用。机会很多,别胡思乱想给自己添堵就成。时间到了,古嗔,走吧。” 松开成乙缠紧自个儿身体的手臂,他拧成麻花状的身体得以释放,古嗔叫他们好好欣赏他的赛场英姿,自信满满随死胡入场。 第三章.3障碍保护赛2 所有参赛人员名单拟定,交于主持方后投放大屏幕,两派研究起对方的人员组成。开天派今次新人居多,大都年轻,不知是好是坏,研理派或在经验方面压制,寻求获胜方法,但谨小慎微或许经不起年少自负的猛攻。 卢晚薏对自己的学生分析出声,引来一群新人旁听,她大方地介绍学生何一岁,进基地半年,现属于实习状态,能力一般,一根筋,莽撞不擅观察,刷下来的新人就有他。何一岁不在乎导师的实话实说,傻乎乎的笑堆在脸上打招呼,他看到人群中的罗新女、单婵婵,热情道:“同学,有缘啊,一起刷下来了。”他还是她们训练时期的同期新人。 当验收实习效果,卢晚薏让学生继续后半部分分析,他挠挠前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开、开天派派出的风使居、居多,印证他们想靠单式释放型,武、武力取胜。” 卢晚薏微笑点评有进步,转而问身旁的成乙。问题来得突兀,他支吾道:“我觉得,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罗新女沉住气,翻白眼。其他导师加入到这场现场教学,问起学生们的看法。 有的赞同何一岁,认为开天派打算速战速决;有的持不同意见,里面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能力,可能是拖延战术;有的沉吟不做声,默默观察;有的直觉不简单,却说不出所以然。导师们不急于下定论,让学生们抱持自己的看法与疑问带入比赛观看。 第1小组入场前五分钟,成乙一行人伙同相识的同期生倚靠透明墙张望。他悄悄挪到罗新女旁边,自顾说到刚才一时紧张,他的想法绝不是口头上那般简单。 看他努力拨正自身形象而欲言又止,罗新女暂且给个机会。 成乙得到默许,瞬时说书先生附身哒哒个没完。过于冗长的见解与他人看法别无二致,罗新女兴致索然。“我看那个叫范长玦的,门道邪乎。” 提到她在意的点了,反问:“怎么说?” “光看能力提示——解除,好理解又不好理解,既不是常见的武力型,幻境类,空间系,跟我的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咱派里没个类似的。照正常思维,他也许可以解除其他人的能力,解除效果如何?时效多长?近距离还是远距离?顶多算个辅助。逆向思维的话,鬼知道他能解除什么。开天派安排这种费解的能力出战,一看就在打鬼主意。” 罗新女微微颔首:“想法一样。获胜之余还能锻炼新人,增加经验。” 成乙收获一丝好感得意忘形起来,使劲卖弄己见,罗新女打断他比赛开始了,闭上嘴观赛。 “噢!收到!”单婵婵为抢到回答感到高兴,总算有点存在感了。 赛前两分钟,双方各自就位,所有观众台的大屏幕实时循环播放场内动态。待左手方的研理派第1小组,右手方开天派第1小组入场,中央观众台随即降落,离地面1米高处悬停。这时,球型雷电网开启,肉眼可见的蓝紫色光路从地底,天空同时向上、向下蔓延,于观众台的位置闭合,至此,包含观众台、裁判、比赛成员在内的超大型球型雷电网正式启动。 主持人简短介绍各方的第1小组成员信息,各大屏幕同步显示,用不着多费口舌,主持人亮出保护标的物,宣布倒数10秒计时,开始! 标的物显现的刹那,众人吸凉气的吸凉气,咒骂的咒骂,也有觉得好玩好笑的,竟是一只兔子,怀孕20日的兔子妈妈!生物透视图出现在大屏幕上,母兔子安然无恙地在玻璃平台蹦跶,腹部内五只成型的小生命随母亲的跳动轻微摇摆,挠头抓耳。 卢晚薏面无表情轻叹:“啊——兔兔那么可爱。” 旁人……无言以对。 叹息落地,倒数到时,随着尖锐哨声穿透云霄,比赛正式开始。 不等场内平台退去,开天派1小组的5人飞身冲向母兔,其中一人使出风力,轻柔地缠绕母兔躯体,如放进摇篮般柔软安全。 研理派的1小组成员不慌忙,他们的能力分配均衡,但对面5个风使的阵容像一根针,不按常理出牌,需要思考对策。时间不等人,风使小组于开天派参赛整体而言是一根撬棍,无论对方阵型如何,只管猛打猛冲,任务就是尽量削减对方组数,所以第一时间保证自身不被罚下场,保护标的物为首要。 母兔已被放置安全地带,余下的四名风使发挥能力,熟练的在空中腾飞,俯冲、上升、正面直刺等各方位朝研理1小组攻去。 研理1小组反应滞后,硬生生接下猛攻,组长使出空间传送将组员置换到远处才逃过一劫。解除传送的幻境组员下落过程中即刻展开幻境-方圆,造出十来个分身,混淆视听。风使们不惧幻影,朝那些一模一样的对手横冲直撞,一人使出锐利的弯月风刃击穿数个幻影,另一人调头腾在空中,挥舞蟒蛇般粗壮的风鞭大范围击打。幻影逐个击破,小小的胜利挂上新手风使的嘴角,可惜稍作停留,消灭的幻影化作烟雾连结成雷电网,将两名新手风使包裹其中,渐渐缩小。紧步而来的压迫感着实叫那二人乱了方寸,心中明知雷电网不可能自动收缩,尽管闭上眼睛,脑海内依旧能看到闪耀蓝紫雷电的网格朝他们压来,肢体本能的做着抵抗动作,胡乱挥打。 脚下忽感失重,二人急速向下坠,即将着地的一刹那,一股烈风掀起他们,原是另外两名风使前辈解除他们脚下的风力,使其在失重中脱离幻境,再将二人托起。 错失良机!研理观众席爆发一阵嗟叹。开赛不足十分钟,场面已比世界杯精彩,成乙紧盯大屏幕,生怕错过一毫秒。场内的比试根本不是训练期间可比拟的,且不说纯熟应用能力的精彩,抓人眼球的还有短时间内精深的谋略协作,高超的细微洞察,加上后期人员遍布整个局面的规划安排,亦叫罗新女着迷。 导师级别的卢晚薏叫观赛的新人们,包括资历尚短的契天卫控制张嘴弧度,真正精彩的在后面,呐,看向你们的右后方,重头戏来了。 4号观众台与3号观众台之间的雷电网开出一道方形黑洞,黢黑的正方体物体迟缓穿过,投出巨大阴影缓慢覆盖透明墙围观的众人。一双双铜铃眼鼓瞪配合一张张抬不起的下巴,送巨大物飘进场内中央。此刻,双方停止动作,注视这个不明物定住,开启防备姿态静候。 通体漆黑的正方体巨大物静止十秒,全场噤声,一时间落针可闻。打破这场静态的却是最不融入氛围的母兔,它后腿蹬地,似要跳出不再舒适的风丝摇篮,蹦跶几下没成功,动作触动远处巨大物的开关,各个黑面的中心点扩散波纹光圈,一圈接一圈,同时发出毫无情感波动的机械声——“等级一,启动”。 不等场内人员作出反应,机械声再次响起——“等级一,分解”。只见巨大物突然分割成一百块同等大小的小型正方体,依然是黑色为底,每个都有自己的波纹圈不停发散。不用解说也能猜到,障碍保护赛的正真主角,终于登场了。 面对这奇特的障碍物,两派成员皆采取防守措施。开天派五名风使集合到一起,操作巨大的气流屏形成防护,研理派则依凭己方风使的能力腾空,空间传送搭配司水的固态冰封,将固定住的椭圆形传送层覆盖十指厚的冰封层,做好逃、防两手准备。 “等级一,瞄准”。机械音一经发出,外层的小型正方体超快速朝四周弹射,像是无序的弹珠乱弹,撞向雷电网刮擦出火花,撞击气流屏、冰封传送层又迅速弹回。十来个黑乎乎的小方块猛砸观众台,吓得一些新人原地跳起。 成乙着实担心观众台的质量过不过关,瞧那些个黑色小方块逐个解开行动,无数次撞击两方防护,致使冰封表层的裂纹增大,施展气流屏的风使体力逐渐不支,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卢晚薏更担心己方1小队下一步如何走,她同其他导师商讨起对策,这是场外人士常做的策略分析,新人们则侧耳倾听,学习。 导师A:“物质障碍物,幻境完全起不了作用。” 导师B:“同意,若是愚大师级别的人,定能扭转局势。” 卢晚薏:“谁也料不到嘛。我比较在意的是看似无规则无目标攻击,不应该这么肤浅表面,拖延战不似比赛风格。” 前辈S:“哎,不光幻境,空间系根本无处发挥,开天真是占尽幸运的便宜呀。” 罗新女轻声插话:“空间系?无规则?肤浅……恐怕物理撞击只是幌子,拖延只是诱饵,目的是逼他们移动。” 众导师沉默琢磨,导师H忽地叹气:“想是想通了,可惜晚了。”然后问罗新女的导师是不是元牧炎,得到肯定答案,很是赏识她。“名师出高徒啊。” 罗新女礼貌性的道谢,内心来讲,对这样的赞赏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明明靠的是自己。 第三章.4障碍保护赛3 果然场内己方1小队耐不住性子,使出空间传送意图在无序中制造有序的通道,结合幻境蒙蔽对方,就在幻境人员被传送至开天风使近距离处,周边数十个小方块忽然停止动作,整齐地竖挺直角撞向他。冰封表层经不住反复撞击,底部已脱落部分,眼看外层就将剥除,1小队队长焦急下令传送回来,但幻境人员被黑色方块包围并到处推移,空间传送不能准确定位。这急坏了研理派所有人,而开天风使瞧准机会,一人脱离气流屏,飞速靠近幻境人员,欲将风鞭从冰封破裂的底部进入,勒晕里面的人。再快也快不过黑色小方块的感应能力,即使风使迅速缠绕一身气流,它们抽丝剥茧般将气流越剥越薄。 片刻,黑色小方块再度停止,恢复到最初的静态。以为遭到围攻的幻境人员和风使逃不过断掉肋骨的命运,摸遍全身未有一处伤,不同的是二人右腿都粘上一块黑色小方块,纯黑色,鼓动的波纹消失,更像是一块铁铅。 余下98块黑色小方块发出重重叠叠的熟悉的声音:“等级一,附着成功,增重——” 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20Kg。” 二人一瞬间就被一股猛力拽落,直往下坠,双方队员立马发动能力接住他们。同时,黑色小方块察觉到有人动作,立刻展开攻击,速度较之前快了一倍。两方防备障碍物耗费过多精力,无暇做到攻守兼备。 虽说研理1小队能力配备平衡,有攻有守,整体而言不如对面五个风使轮流防守轻松。司水的体力明显不支,冰封厚度越来越薄,坚持2分多钟后,黑色小方块突破空间员的冰封层,附着3块,增重分别为500g,21Kg,33Kg,总重量相当于一名健康成年女性体重,使空间员的行动变得十分困难,失掉独有的机动性。胜负自然在下一秒分出,开天风使抓住机会刮起暴风,来不及传送走的研理队员顿时变作风中蚊蝇,拍打在雷电网上,噼啪声清脆,电晕坠落掉地。 “电……灭蚊器,有什么区别。”成乙忍不住喃语吐槽这场败局,以为音量轻微,却听到有人掩嘴嗤笑,他找到声音来源,轻轻叩打单婵婵头顶,叫她注意场合。单婵婵嘟嘴辩解不是她,猛指身旁的罗新女,指认嫌疑人。罗新女赶紧收起表情,不作任何表态,装作无事发生。 第一场比赛让新人实际体验到赛事的具体过程,算是热身赛,一局输赢不能说明什么。导师告诉他们,往后才是压轴戏,双方的主力队员还未上场,一定预留掌声和喝彩。 救护送走晕倒的人,快速清场后,研理2小队上场了。队员组成比上一批变化不大,换下空间和幻境,多设置一名司水,外加单式动力型的死胡大叔。据知情人透露,司水同样是J博士安排上场用以实验新型辅助机械。成乙反倒同情起曲天沐,光明正大的进行人体实验啊。 2小队新加上的司水正是三名新人之一,瘦高个佩戴框架眼镜,凸出的喉结因紧张上下滑动,始终不见吞咽。死胡笑声嘹亮叫他不必紧张,大不了一死。新人不止喉头打结,膝盖跟着打颤,报名时候的雄心壮志完全败给临场恐惧,后悔千不该万不该为了搞点副业而轻易答应J博士做实验对象。容不得他临阵脱逃,随尖锐哨响,死胡一把拖他直往母兔冲去。 黑铁巢中央区域,契天石整体浮在圆形真空空间内,把守11号门的雪石犀护送有扈愚抵达观赏平台便鞠躬离开。他俯身回礼后,双手交握置放腹前,满目敬意的仰视神一般的存在,沉思良久。一个疲惫的声音从阴影处向他问好,有扈愚像是早料到已有人在,颔首回应,告诉那声音的主人,委托实验新道具的司水已经上场,不去现场观摩,可好? 声音依旧疲态:“偷个懒的功夫又来麻烦事。”起身边整理衣衫,边对有扈愚说:“巡逻任务刚交接完,您就上这瞻仰神姿。” 有扈愚淡然笑道:“老朽心中并无神明,不可与之一概而论。” 那声音不以为意道:“无神论者吗?不似您的风格,我想想,‘契天圣神在上’这句祈祷语自从我们相识以来,共出现2478次,最近的一次是在单大小姐答应做您的学生。” 有扈愚微挑眉头轻笑:“莫拿老朽寻开心噢。” “想不到J博士也会捉弄人。” 苍劲有力的老者声线插入二人对话,见来人走近,J博士一改疲惫姿态,毕恭毕敬地和有扈愚并肩俯身,向总领事致敬。 总领事免去礼节,直言不必拘谨,甩开恼人的护卫不容易,冗杂的赛事文书工作由主事完成即可,难得此处清静,容他休憩片刻。 有扈愚稍微放松姿态,用着友人语气赞扬樊主事做事一丝不苟,敢于担当,总领事早该放出部分实权任他自由发挥,年轻人需要时间攒经验。 “是啊,赛事方面全权交予樊,我打算通过本次赛事考察他的能力是否在后面的重要计划中足够担任主要位置。” 有扈愚不够确定的反问:“您是指暂定的反攻计划?” 总领事捻须点头。 有扈愚稍显动摇:“听您这样说,想必上层大都同意了。只是——” 总领事明了有扈愚本性优柔慈和,几十年未改初心,若放在和平时期,或者是放在那个人没有叛离之前,他已该坐上主事之位,树德育才,引领契天卫和善一面,无奈时势不济。“无须操心新一代安危,保有你的信仰吧,神明无处不在。既然说到神,我好奇J博士对此有何看法。” J博士淡定问到:“敢问雪石犀没有跟随您左右吗?” 总领事大笑:“哈哈哈,怕我遭到暗杀不成?眼下跟屁虫一样的护卫才叫麻烦,所以下令雪石犀返回岗位镇守,不得放任何人进来打扰我偷懒。还是说J博士另有所指。” J博士回答:“搞科学的容易想多,请总领事谅解。” 总领事并不在意,又回到上一个问题,问他神明或者契天石在他眼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J博士看向契天石整体,认真地说:“我只认可观可感,可触碰可研究,可记录分析的事实存在,在我眼里,它不过是一些金属元素,矿物元素,稀土元素,放射性元素等等其他已知元素混合成的一种物质,当然包含尚待发现的未知元素或者其他未知因素,不然怎么解释一粒米大小的契天石颗粒可以使人体产生巨大变化,甚至可说是进化、异化。我所相信的神明,在可知宇宙中,维度中必定以某种形式存在,耶稣、阿拉、玉皇大帝之类的神话传说仅且人类哺乳动物尚浅的智慧意识开发创造的精神纽带,不过狂热分子煽动群众运动的圣经形象,毫无科学根据。” 停顿片刻,J博士略显激动地继续说:“契天石目前是地球上高级智慧生物所接触到的顶级存在,它究竟有无意识,有无智慧?单凭千万分之一的体积的分身,就能超越平凡人类世界的科技总和。契天卫开采利用的仅有表面部分,内里的核心部位又是如何?我日日夜夜盼着深挖眼前的秘密,要说神的话,真实的未知数即是我的神。” 一通逾越常规的大胆发言结束,有扈愚信仰虔诚自不认同事实高于一切,宽厚仁慈的心却替J博士担心起来,作为契天卫正统首领的总领事有扈序国,世代供奉契天石,自幼得宗族言传身教分尊卑于其神力,破坏契天石,挖掘秘密的发言恐会触犯总领事。 言论期间,有扈愚始终观察总领事面部表情,不料他温和如初,也就任由J博士发言到底。总领事非但没有发怒,以不变的态度问他对于日后反攻计划的看法。 J博士平静道:“‘连神都不与需要作对’,神往我往。以上个人见解必定冒犯到您,还请不追究。” “对话到此结束吧,我那嘴下不饶人的孙儿来捉老夫了。J博士见解独到,给老夫上一堂好课,爷爷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不赖吧,樊?” 开天派主事有扈樊眉宇间竖起剑锋,与总领事颇有几分相似,但较真的性格却与爷爷叫板,留一些下属在场所应该顾忌到的薄面,“请”他回到岗位认真工作,不要给别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有扈愚鞠躬送别二位,侧身看见J博士盯着契天石若有所思,轻言打断提醒他该动身了。J博士喃喃应诺到,随有扈愚去往比赛会场。 当他们到达比赛现场4号观众台,遇上欢呼大爆发,原来不被看好的研理派2小队正迎面痛击开天派2小队,眼看很快就能瓦解对方防守。他们的身影被眼尖的单婵婵发现,激动到颤抖的娇小身子小猎豹般蹿到有扈愚跟前,语无伦次,形容死胡大叔带队如何痛扁开天风使1小队,叫他们俯首称臣。J博士避开“父女时光”,走到透明墙前看着外面战斗的新人司水思索。 第三章.5障碍保护赛4 新人司水倚靠J博士设计制作的贴身护甲挡住一次又一次攻击,其原理与复式转换型相似,相反的是吸取使用者的能量自行生成防护层,质地同样轻薄,受到攻击不是反弹或吸收,而是扰乱附近力场使带有能量的攻击变量,擦身而过或直接抵消,黑色小方块对他的冲击亦能消除,不能成功粘附。他一尝到甜头,士气瞬间上升,首轮对阵风使1小队时配合队友展开猛攻,凝结无数枚锋利的冰晶碎片,掩护死胡突破气流屏障。一旦打乱对方气流,冰晶碎片混入其中借力使力吹向风使,来不及防御的他们在冰片暴风中接连割伤,被迫下场。 趁双方陷入胶着,J博士快速浏览完上一轮比赛的影像记录,注意力转而回到现场,拿出随身携带的分析仪器录入数据比对,同时观察场上新人司水各项反应,小声地自言自语:“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 声音甚是熟悉,J博士回头便对上成乙一双熠熠生光的眼睛,诉说着乞求。自打成乙见识到新人司水配备的新式防具,怎一个帅字了得!暗下决心,甘愿做小白鼠,有机会碰见J博士一定求一套。这不,大好机会来了,他先套个近乎。 “想要?” “嗯!” “那只器呢?” “谁?” “你导师,四口犬,转圈吠。” “我尽力忍住不笑……他去下面等候比赛了。” “可以给你,但省得日后那只器烦我耳根子埋怨把你废了,先等个——我看看——3分钟,你再做决定。” 食指指向新人司水,成乙望过去没看出所以然,依然被那套挡神挡佛的高科技贴身护甲迷得两眼放光。随着时间推移,他看出新人司水动作变得迟缓,不仅如此,整个人显得极其疲惫,手脚时不时抽搐,呼吸也愈发急促。大概司水感觉自己即将到达极限,不顾死胡队长指挥,加快进攻节奏,无视已经启动等级二的黑色小方块,飞速冲向开天派2小队。 此举倒起到一定作用,等级二的黑色小方块速度、攻击翻倍,仍奈何不了新型护甲,只得尾随其后,最后越追越多,新人司水屁股后面跟了一长串不定重量铁块,若全部引到开天派成员周围,遭殃的只会是他们。开天派2小队队长当机立断,命令队员伤害保护标的物。到此,第二轮比赛结束。 结束哨声明明响起,队员本该接连退场,可新人司水仿佛没听见停赛,继续在场内横冲直撞。人看起来意识不太清晰,大汗淋漓,挣扎着撕扯护具,到后面处于脱水状态陷入昏迷,护具还是将他托起,在空中像只无头苍蝇乱撞。 他的情况不妙,成乙担心的问J博士会不会有问题,J博士耸肩说不知道,运气好睡个两三天,运气不好赔上一条命。还想要吗? 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谁敢要啊!?你不去救他吗,会出人命的。” J博士平淡的说:“做实验有牺牲在所难免,一次成功建立在数次失败上面,而成功带来的好处不可估量,显然这次失败加一,时间不等人,护具需要改良,我下去回收,你慢慢考虑。” 安全维护人员进场逮住失控且昏迷的新人司水,检查母兔并无大碍,不消多时,第三轮比赛开始。 研理3小队上场的人员逐一亮相,虽算不上压轴王牌,实力不容小觑,成员组合包括复式转换型领军人物——古嗔,空间系青年老将——周零,复式组合型独门高手——虞铭裿,外加新人两名:风使白蕊,动力型曲天沐。当曲天沐的身影切换到观众台大屏幕,他的朋友们担心之余又激动不已,不管下面的曲天沐看没看到听没听见,成乙、单婵婵贴紧透明墙使劲挥手喝彩,助威加油。 开天3小队紧跟上场,当中有之前罗新女在意之人,即能力为解除的范长玦,她调整站位,寻个最佳位置观察。 仅受皮毛伤害的母兔在场内轻松游荡,尖长柔软的双耳捕捉到开赛哨音而挺立,警觉使它直立上身仔细辨别不明声响,察觉到危险靠近,即将跳开的一刹那,白软身体仿佛灵魂脱壳,瘫软在地面,鼻间匀速且缓慢的呼吸着,不省兔事。这是3小队队长范长玦入场下达的首个指令,幻境催眠保护标的物,再次由开天派接手。 他看着年轻,像个稚气未脱的青少年,实际年龄二十来岁,却是契天卫老前辈,经验丰富,行事冷静果断,指令下达清晰,是全部长教导的出色学生之一,棘手人物。以上是4号观众台相互讨论的话题,有人提出目前最大的威胁不仅仅有他,对方操控幻境的成员来自山族,与之前上场的幻境人员不是一个档次,这轮挺不过,怕是凶多吉少。 身为末期新人,尚在幻境学习基础阶段的单婵婵对山族略有耳闻。山族可谓开创研究幻境能力的始祖,将其发扬光大并延续至今,成为有扈氏实力一派,若论契天卫幻境人员数量、技术、成就,非山族莫属。亦是她观摩学习的好机会。 回到比赛现场,双方风使皆为新人,均作为辅助,负责己方队员空中运动外加气流屏防护。待队员们升空,连对峙的时间都没给出,开天派先下手为强,施展幻境·方圆制造二叠身。场内包括母兔在内,所有队员于半米外复制出一模一样的人形,动作神态均保持一致,真假混于其中难以分辨。 二叠身要求幻境能力并不高,初级既能学习,难点在于熟练掌握以及过人的洞察力,而这位山族人士的技巧令场外幻境类人折服。在成乙理解中,不过多了一个仿制品,打错这个,另一个肯定是真的,但接下来的打斗场面掐断他单一思考线,揉搓成线团打个结还绕脖三圈半,完全超出常识。 就在有利条件布置妥当后,范长玦一声令下,除风使外共同朝研理3小队进攻,一时之间,真身,幻象糊成一锅粥。明明曲天沐瞄准范长玦挥拳,不料幻象表皮脱去后竟是另一名开天派的能量转换队员,立马将接受到的击打翻倍转换反击,好在他反应快,及时躲过。又见周零圈出古嗔的空间范围传送,结果传送到他跟前的是开天派司水,说时迟那时快,从入场便开启的防护层起到作用,挡下司水直面刺入的冰晶匕首。更有甚者,我方始终处于躲避的新人风使白蕊,没有直接接触打斗中心,她的二叠身竟甩出风鞭扰乱队友,当曲天沐反转身回击,又化作烟雾消失,对方风使已回到原位履行职责,让人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成乙满脸愤慨加绝望:“什么玩意儿!?使阴招太损了。” 何一岁结巴道:“我我我觉得很妙、妙、妙、妙呀呀呀呀。” “鸡、猫、鸭,开农场呢。”败北归来的死胡大叔咧嘴调侃何一岁口吃。下巴在肘击下处于碎裂边缘,卢晚薏不介意现场割掉他的舌头,以示惩戒,全靠何一岁自黑打圆场,说明他模仿的像回事。 死胡大叔扶正下巴,稍感吃痛的说到:“照排列组合去理解,简单的很,翻来覆去那几样,动动脑子就能破解。” 成乙看向外面密密麻麻的人影,飞来飞去的黑色方块,险些密集恐惧症发作。以前见到的幻境都是过家家,以为不过如此,只要掌握单婵婵从愚大伯那儿学到的“勿信即露真实”,加上锻炼期有所成长,虚幻作假的东西小儿科罢了。如今见识到真章,还说靠排列组合破解?他小声问罗新女,咱有学过吗? 白眼如期而至:“真不知道你怎么考进我们学校的。” 他尴尬道:“祖上显灵吧。” “选修教过。” “吁——幸好不是期末数学必考。” 观众台忽然嘈杂引起他们的注意,成乙朝众人一致探看的方向看去,旁边5号观众台透明墙前冒出一股股黑烟,从耳边的碎语中得知发生了爆炸,但不知是否人为。他正觉得黑烟甚是熟悉,可两方成员均未有火方面能力,斜对面又发生爆炸,一名开天派冲出黑烟,后面黑色小方块穷追不舍。 场内的黑色小方块自从开天派3小队上场便开启等级三,直至方才爆炸前,都以为等级三不过速度再度加快,攻击翻倍,只要防护层够厚够稳,不会那么容易粘附,没曾想附加属性现在才显现。 突如其来的自爆倒拉平双方战力,古嗔的保鲜膜应对爆炸不过小菜一碟,一根毛发都伤不了,对开天派威胁较大,他们的风使应付起来十分吃力,至于开天的转换成员,属于攻击转换类,关键时刻只能自保。此时开天派减缓进攻速度,打起拉锯战,双方不分伯仲,都在等待对方暴露弱点。 第三章.6障碍保护赛5 拖延战于开天3小队不利,纯粹浪费体力,到最后很可能两败俱伤,加之己方周零逐渐摸索出看透二叠身的方法,利用爆炸的黑烟作掩护,对方的幻境百密一疏,黑方块飞速穿透个别幻象,以此作为参照物,空间传送的精确度有所提高。他示意古嗔配合,眨眼间将对方幻境成员传送到曲天沐面前,那人立马跳向高处避开击打范围,不料突然出现在上方的古嗔放出转换而来的司水能量,冰雹倾盆砸下,威力虽不及原主人一半,却打他个措手不及。 小小的获利激励研理派众人信心。二重身不再神秘,即使除我之外皆可敌,总有没有感情的爆炸机器可以定位真身,经周零指挥,一旦黑烟快消散时,曲天沐立刻攻打附近黑色小方块,有防护层在,不用担心黏附和爆炸,尽情引爆个够。这招的确有效,很大程度上牵制开天3小队动作,提防对面突来的攻击外,还得避开动不动就黏附自爆的黑色小方块。 “哈哈,损人不利己,活该!”成乙幸灾乐祸的喝倒彩,喜悦来匆匆去匆匆,当曲天沐一脚踢向黑色小方块却扑了空,方觉弹跳在场内空间的方形物不减反增。“这又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幻境三叠身,除了搞些下三滥,会点啥,我说你们开天还会点啥。”死胡大叔愤愤不平。 “就是,是爷们儿正面刚,背地里射暗箭,见不得人。”成乙咬牙附和。 “小兄弟说的对,有骨气!” “多谢,逞一时嘴爽快罢了,大叔你就不得了了,敢上场直接开打,小弟佩服。” “我想起来了,你叫成乙,对吧?你跟场上的小孩儿在一个训练室。” “亏大叔记得,当时你教我们快速恢复体能的方法特别有用,以后一定找你多学学。” “甭客气,尽管来,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 “怎么跟他做了同学?”罗新女嫌弃地自语。避开傻帽二人组,她请教有扈愚关于幻境的技术性问题和破解三叠身的方法。这时回收完新型护具的J博士赶回来进行新一轮观察收集,发现曲天沐体内的新型药物还未起效,便加入幻境问题讨论小组。他说按常规思路,破解方法多变,就是耗时耗力,不过有虞铭祎在,幻境克星,虚无缥缈的东西拿他没辙。 提到的陌生名字让人恍然记起研理3小队被遗忘的第5个成员。他的能力曾在大屏幕上出现过——物质同化。字面意思不难理解,具体操作就不得而知了。有扈愚肯定虞铭祎的实力,他的存在更像是山族的天敌,尤其性格乖张,桀骜不驯,时常不分场合不分派别捉弄幻境人员,的确令幻境类群体头痛。 语毕,好意提醒爱徒单独行动的时候若不幸偶遇他,一定绕道而行,万不可上前招惹。一声长叹平添单婵婵未知的恐惧,立马把虞铭裿划入“坏蛋名单”。 罗新女进一步问及“物质同化”能力的相关问题,除了告知其属于复式组合型与单式动力型的组合型,属稀缺类型,能与一切物质体同化,转换成同样的物质并为己所用之外,其余的有效信息很少。一是虞铭裿性格原因,秉持神秘主义,鲜少大动作使用能力,常常施展皮毛用来捉弄人而已,二是经常神秘失踪,偷溜到外界,十分不配合派内调查工作。总之,是个麻烦人物。 “麻烦”二字刚在文字上描述了他的形象,行动上很快付诸实际,只听成乙哇哇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外面,支吾说着什么变形,他在变形!顺势看过去,虞铭祎飘在半空中横冲直撞,左手托着体积超过身体,巨人一般的黑色手臂,完全不把障碍物和三叠身放在眼里,反倒欣喜撞到实物黑色小方块。遭受到撞击的障碍物冲上去围剿,他丝毫不惧,右手猛地抓牢一颗开始同化。被抓住的黑色小方块如同弱小食草动物,奋力挣扎妄想挣脱利爪,俄而失去生命力般消停了,仿佛熔化一样改变正方体固体形态,包裹虞铭祎的右手,接着更多的小方块随他改变。场上飞舞的小型影子慢慢减少,最终融合成一个巨大的铁黑色钢铁巨人,占场地四分之一,投下的影子将4号观众台全面覆盖,场内场外瞬间鸦雀无声。 “他还有个怪毛病,喜欢成为焦点。”J博士补充到。 忽然出现的黑铁巨人令比赛成员呆愣,开天派不知如何应对外,反而加重白蕊的焦虑症,身为风使的职责正是保证队员的空中机动性,这体积,叫她怎么发力?正感到慌乱无措,一个空间传送突然将她带走,烈风随之袭来,翻转两圈后才稳住腾空。竟是虞铭祎带动黑铁巨人朝开天派扇巴掌掀起强风,他不管有无牵连队友,像个追逐拍打蚊蝇的巨婴在场地上跑来跑去,乐此不彼。顽劣的行为彻底激怒开天派观众,每个人恨不得上场手撕了他。 黑铁巨人踩在雷电网的每一步都激起火花迸射,发出的尖锐噪音刺痛耳膜,使所有人身体不适,唯有他乐在其中,大笑着追打对方,制造出越来越多,越发刺耳的噪音。任古嗔等人如何劝阻,他一概充耳不闻,甚至单腿踮起脚尖学芭蕾舞原地旋转,如同打开超巨型电钻,其音,“妙”不可言。 观众台拥有减弱任何有害冲击的防御措施,只是苦了赛场上的人。黑铁巨人一系列幼齿行为,毁灭了“巨型机器人”从小就根植成乙内心的崇高形象与喜爱,他失望到脱力,不敢相信梦想已久的场景竟真实到像块屎味巧克力,怎么咽得下去。 掀起的阵阵飓风将其余人逼至角落,待他停止旋转,似乎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他安静的寻找下手目标。躲在视线死角的队员希望他赶紧消停,不知道首领怎么想的,嫌他们命长吗?古嗔忽然大吼:“我去你个混蛋,停手!” 抢在黑色大手下手之前,古嗔飞到兔子旁边覆盖双层膜,仅靠气流屏根本扛不住巨人手掌拍打。所有人都被虞铭祎出人意料的举动吓呆了,手掌举起后,等待扬起的灰尘逐渐散开,气流屏无影无踪,兔子的安危紧抓众人心喉。 一蹦、一跳,母兔跳出一圈圈灰尘,不知危险的到处嗅闻,仿佛死神未曾拜访过。 幸好赶上了,古嗔侥幸之余冲凶手大骂:“脑子里装的屎啊,兔子死了,咱们都得玩儿完!” 虞铭祎不以为意:“游戏太无趣,这样才刺激嘛。”话音刚落,他又抬腿朝兔子的方向踢过去。 “刺激个屁!周零,传送他!” 命令刚从古嗔嘴里脱离,一个速度如**的影子猛射向巨人大脚,弹开大脚的一瞬爆发轰隆巨响,黑铁巨人应声倒地,那颗**一样的影子弹到反方向,撞到雷电网才停止,这会儿看清是曲天沐。他喘着粗气,大汗淋漓,忍耐着身体适应新改变带来的疼痛而绞紧眉头。 并非单婵婵多心他的形状有点不一样,J博士笑说药物生效罢了,不用大惊小怪,特意指出这款新型药物着重强化腿部,为避免副作用对身体的损害,相应提高运动系统、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血液循环系统和呼吸系统,虽然外形退化的有点像原始哺乳动物,药效退去就能变回原样。 身体构造有所改变的曲天沐倚靠强有力的腿部弹跳力在场内驰骋,其速度快到肉眼跟不上,虞铭裿只能凭直觉胡乱拍打。灰尘一层接一层上升覆盖,增加视力清晰难度,除了庞然大物的影子耍着脾气制造灰尘烟幕,勉强能看到一抹快速穿梭的人影围绕巨人实施击打。人影连续精准击打到巨人的关节部位,使虞铭裿跌倒后很难爬起来站稳。 本来两方对立的局面竟变成多对一,风使保护标的物的同时吹散烟幕,尚有机动性的个体群起而上阻止虞铭裿的胡闹。堂堂一场闹剧啊!研理派首领咬紧牙关恨不得立刻申请暂停,但一旁笑呵呵的作战总指挥司马重老爷子却满意任性小子的表演,正是他举荐的虞铭裿,首领不清楚司马老师所想,唯有忍耐。 不过到了此刻,擅于稳住气观察的罗新女知道在意的那个人应该会有所动作。果不其然,尽量避免卷入战斗中心的范长玦神情凝重犹豫,闪过几招后,一改躲避姿态,急速靠近黑色巨人背部贴上两只手掌,接触的一瞬,黑色部位开始瓦解,分崩离析,碎裂成围棋黑子一样的颗粒接连掉落。瓦解的速度越快,崩坏的部位越宽,没用多长时间,黑铁巨人变成碎石块平铺于地面,虞铭裿啐口唾沫退后了,似乎不敢招惹。看来他的能力更加恐怖。 空中剩余的黑色小方块感应到威胁解除,再次启动随机攻击模式,两方由此恢复到对战状态。由于数量急剧减少,一些新能力加入,黑色小方块已经失去优势,虞铭裿不再执着数量上的物质同化,倒像是玩变形游戏,将接触到的单个物体变形成各式各样,抛远后又变回原样;曲天沐的速度与之不相上下,每当攻击触及到他时,手臂有个能量护盾回弹,不能轻易近身,J博士解说安装到他手背上的防护盾靠单式动力运作,动力足够即可形成能量护盾回弹所有攻击,未启动时只有掌心大小,便于携带;至于范长玦,可说是个绝对领域,黑色小方块一旦攻击他,进入到能力范围,即刻被解除动力,绵软无力地缓缓下坠。 第三章.7障碍保护赛6 新能力的展现为两方3小队的精彩比赛重添一笔,观众台内爆发欢呼和助威,已然扫除黑铁巨人带来的不快。开天与研理就这样在场上一直僵持着。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元指挥明察秋毫,用人果敢,我越发比不过年轻人咯,越老胆子越小,选用虞铭祎已叫我胆颤,生怕造出个事端,后果无处负责,元指挥时机算得准确,安插得当,处处抑制不听话的小子,咱是有蛮力也无处使巧劲啊,喔嚯嚯嚯。” 总指挥司马重老先生笑眯眯的对屏幕上的元牧炎夸赞。两方总指挥私下里接通联络,就赛事进行友谊交流。 “不敢当,多年来,司马重先生的有勇有谋无愧于契天卫急先锋,本人还需多向您学习。比方说,下一个‘障碍’,是您提交建议,参与设计,第一部分比赛就亮出底牌之一,会不会操之过急,或者说过于自信了?” “有劳元女士好意提醒,倒是你不该担心范长玦的出场并没有得到同意,全部长或兴师问罪?”陪同总指挥的研理派首领甚是不满她对待司马老师的态度,压抑语气反问到。 “对元指挥可不能无礼,你向她学习的地方也多了去。话说回来,战场上敌我悬殊,靠的就是气势和士气了,今次我派新人多过往常,入门级别甚至于零基础的人数是开天派三倍,论总人数以及综合实力,深知我派逊色,就当给他们长长见识,增强自信心。士气的重要性,想必元指挥了然于心。” 倏忽间,一道闪电炸裂,其闪光亮过透明墙外的日光,加深观众台内倾斜的影子黑度,不仅视觉冲击惊人,其威力同样颤动观众台微微抖动,通讯屏幕因冲击猛烈呈现花屏,而闪电并未停歇,一秒钟内,十数只叉枝裂爪的银色巨龙暴烈坠地,巨响与强光充斥赛场。 待通讯恢复正常,元牧炎同样报以微笑感谢司马重先生在此次友谊交流给与的宝贵经验,心下却知老姜狠辣,她还是嫩了点,不够大胆啊。切断通讯,她重新调整待战成员名单,亲自递交裁判席。 成乙等人感觉闪光持续许久,每当眼皮试图张开,刺眼的光线如针扎叫他们乖乖闭紧。或许过了三、四分钟,也可能十来分钟,脚底不再传来轻微震动的**感,闪电应该停止了。他们尝试着睁眼,望向场内,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为什么赛场小了一圈,同时顶部中间部位向下凹出一个立体空间,里面有个人张开双臂正在做体操热身。 “该不会刚才的闪电都是他放——” 话哽在单婵婵尖细的嗓音里,树干粗的雷电忽地劈向场内所有成员。幸好古嗔防护够厚够及时,而开天派司水和风使的防护亦不在话下,这一击都成功扛过去了。 此刻,场内响起熟悉的电子音,播报障碍升级:等级四,雷电通,由前研理派人士张雎先生担任,应裁判委员会要求,张雎先生已暂时脱离派系,直接隶属于裁委会,将无限制释放雷电能力,完毕。 何一岁:“居然……” 卢晚薏:“用活人……” 导师H:“当武器用……” 前辈W:“还是只刺猬……” 导师A:“豪猪,根本就是变异的豪猪怪兽……” 有扈愚:“阿重未免太投入,唉。” “张雎!!!吃里爬外的狗东西!合伙上头欺负自己人算什么好汉!平常那股子随便怎样都不理事的咸鱼劲儿上哪儿去了?!!” 场内外充斥死胡激愤的不满,他当时气得撞开4号观众台机长,将通讯切换到公放,指斥充当障碍武器的张雎叛道。 “对面肌肉大叔说得对!骂呀,使劲骂他!骂他个狗血淋头,三生不幸!领导让你做人肉武器你就做,叫你吃屎你也去吃啊,让你——唔唔唔!”,“韦小宵!不准放肆!”……“快把她拖下去!” 叫骂来自对面开天派某个观众台,同样是内外公放。而当事人张雎掏掏耳朵,面无表情地冲观众台伸出两只手,优雅地,缓慢地立起食指与无名指之间的手指,同时配合嘴型——老子喜欢,关你屁事。一道道霹雳应声而下。 范长玦拨开眼前烟雾,愤怒冲昏头脑,不光这一局研理派放出的能力尽给他添堵,而他对此无能为力,最主要一看到周零的游刃有余只叫他窝火。同为全部长的得意门生,在外人看来范长玦更得厚爱,像是宝贝一样秘密隐藏能力,鲜少与外人执行任务,但他知道私下里,周零的勤勉与悟性,自幼便深受老师欢心,可他却学到本领后转入研理派。外敌和内恨加重范长玦私怨,使用能力解除身边的无序闪电,他抓准空隙冲向周零。 近身的一刹那,周零突然回头对着范长玦咧嘴笑道:“才来啊,我等你很久了。” 范长玦立马刹住,愣了半秒钟,猛然察觉到不对,转过头发现虞铭祎已被传送到自己队伍里,当他要赶回去,却陷入周零设置的循环空间跳跃,于一步外的地点反复来回。眼睁睁看着山族队员的衣服纤维瞬间被虞铭祎同化,剥除,浑身赤条条的如破壳雏鸟般光滑,虞式低俗恶作剧狠狠羞辱开天派一把后拔腿就逃。 抑制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崩断,范长玦额角青筋暴涨:“混账周零!!!”他不顾一切的朝周零猛冲追打,却被逐一避开。落雷毫无预兆的打在二人之间,打掉范长玦好不容易找到的下手机会。 “一个接一个妨碍我,丢掉的脸面必定全数讨回来!”范长玦忽然调转方向,向障碍物飞去。 周零试图抓住他却失败了,大喊道:“别去,长玦,别去!我知道你要干什么,老师会惩罚你的,不要意气用事。” 任何话语都不起作用,周零欲用空间传送带走他,依然受到雷电无差别干扰,此刻他感到处处碰壁的焦躁。 这时,张雎收到裁委会指令,毫无迟疑地四肢着地,发挥能力至极限。正当范长玦触及到立体空间表面,一颗球形闪电自张雎体内快速膨胀,不停长大,外表覆盖的无数电刺与雷电网产生呼应,向中间不断压缩的空间相互刺探。大家这才懂得为什么会觉得赛场有变小,原是张雎刚一出现,便将自己的电流贴满雷电网网面,整个空间的雷电都由他随意操控。 不断鼓胀的球形闪电挤压场内所有人向边缘移动,而外围雷电网表面的电刺触手欲勾住所有通过的生物,内外夹击的情况下,两方很快受伤出局。 停止指令下达后,闪电逐渐收回,全部长神色凝重的退出裁委会指挥室。 清理赛场的空当时间被迫变成中场休息,虞铭祎和张雎造成的破坏程度超过场内设备承受力,反倒给足观众热烈讨论的时间。球形闪电已经消失良久,其庞大体积,停留时间以及震撼的威力驻足人们心间久久不能平息。就在大家忘我的激烈交流中,3小队队员回归,说不上凯旋,意外地获得众人拥护。 死胡那一击熊掌不知轻重,差点给古嗔的肺拍出来,他瞄见人群外围挤不进的毛脑袋一蹦一跳,替曲天沐打掩护,揽过注意力,让他赶紧找朋友去。 从开始到结束,单婵婵担心的不得了,一个劲儿的问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眩晕呕吐,相比女孩子的细腻,成乙大咧咧调侃他属猫科动物,命多耐操,非拉上拜兄弟,以后有谁敢欺负成小弟,先过曲大哥这关。旁边的罗新女只安静地看着他们玩闹,观察到没有人再往这边注意,她悄悄拉过曲天沐,揭开衣服下摆,一个瓶盖大的焦黑的伤口赫然显现,细微电流仍缠在伤口附近流窜。单婵婵掩嘴惊呼,急忙去找医护人员,却被曲天沐拦住,请他们不要声张。 自打曲天沐上场,罗新女的视线时不时切换到他身上,做换位思考临场训练,同样将他受到的伤害尽收眼底,当面对躲不开逃不掉的球形闪电愈发逼近,即使是在安全的场外,死亡恐惧仿佛亲临她,手臂直至现在仍有些止不住的轻微颤抖。她虽不甘心若置自己在现场,首先考虑的肯定是自保,但也佩服曲天沐的胆量以及天真的保护欲。 单婵婵急切地问他怎么受的伤? 他回答:“兔子。” 另外两人这才恍然记起重要的保护标的物。 曲天沐接着说:“母兔子可能吓到了四处跳,我看它朝外围跑,没发现电网增厚,正好离的近,抢在电刺刺出前救下了。” 单婵婵不依不饶,坚持要他就医住院,感染了怎么办?恶化了怎么办?万一有内伤,脑震荡之类的,医疗设备才能检查出来。 “皮外伤,不碍事。” 说话的是J博士,他替嘴笨的学生解释到,他下过命令,无论场上场下,只要没有昏死过去,一概不得让任何人检查身体。然后贴紧伤口细看,嘟囔一句药效还在,告诉他们大可放心,不出意外的话,过一个小时左右伤口会自动痊愈,顶多留条细疤。 成乙抓紧J博士双肩,一脸惊恐的问:“要是出意外,你不会把他解剖了吧?” “你也有被小看的一天啊,Dr.J。” 一男子出现在他们身后戏谑。J博士厌烦的推开咋咋呼呼的科学小白,问那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很闲吗,罗睺?兔子早产够你忙的,别分心耽误兽医本分。” 罗睺尴尬地挠后脑勺:“哎呀,别误会,没其他意思,嘴下请饶人,我果然不适合开玩笑,总容易惹是非。这小伙子就是你的学生吧?” 他一步踩在曲天沐面前,仔细地上下左右察看。J博士隔开他俩,又问:“快说,什么事?” 罗睺微笑道:“没多大事,就是通知你那个司水醒了,不去看看?” “不用,送你了。” “说送未免太不近人情,好歹是个人,你在现场,我好做伤情鉴定,给医疗队长个交代。” “真麻烦。” J博士啧声不满,不情不愿的跟着离开。 成乙对罗睺这个男人的初印象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看他言行举止颇有学者的儒雅风范,一旦笑起来给人阴鸷的感觉,或许想多了吧。 “罗睺……不就是后勤保障部长?”罗新女方觉名字有些熟悉,原来在开幕式上介绍过。 还未离去的有扈愚肯定道:“正是他,是位医术了得的人才,品德高尚,无论伤势轻重,你们皆可寻求他治疗,若有意向学习医学知识,定会倾囊相授。老朽是时候返回岗位,预祝各位此后有所收获。” 一番高评价顿时消除成乙莫名的初印象偏见,他转念便忘掉,全神贯注到即将开始的下一场比赛。 第三章.8障碍保护赛7 赛场清理完毕,雷电网重启,裁委会得到双方总指挥对人员临时变更的同意后授权主持人通知相关变更。观众从大屏幕上得知,开天派对已递交的参赛人员进行临时性调整,本不允许违背参赛原则,但两方总指挥协商后同意,相应的,对其处罚减少一支参赛队伍,由原来的5支更改为4支,研理派作为对等补偿,将不会缩减参赛队伍,额外增加一位变更名额。 “意思就是说,从这一场开始,开天派只剩最后一支队伍对抗我们的两支队伍!?” 天上突然掉下馅儿饼令在场观众亢奋,再有可以更换一名队员,派个防御高手,岂不是能耗死他们,或者换成幻境类,陷入重重迷宫中出不去,等等。经验尚浅的新人们抓住这白给的机会谈得唾沫横飞,巴不得自己上场稳拿下胜利果实。 “理是这么个理,只不过开天愿意削减战斗人数,应该有十足把握能在这场获胜,就不知上场的是何方牛鬼蛇神了。” 小心使得万年船,在场的导师和前辈们反而期待开天队员的真面目。 双方第四场的队员连续进入赛场,开天聚集大部分目光,从第一个风使,第二个风使,第三个防护转换,第四个空间传送为止,能力皆是中等,中等偏上,当最后一人出现,空气仿佛凝结成胶状,心脏按下跳停键,阳光失去速度,一时间,全场包括开天派众人未能料到出场的这个人竟是他——有扈子族族长的头孙,子族代表的儿子——有扈子飚。 哨声还未吹响,研理派沉入一片死气中,连赛场的队员竟在胸前比划十字,祈求各路神明替他们留个全尸。死胡大叔高昂的斗志不复存在,无奈不甘地摇头,卢晚薏,古嗔,导师ABC,前辈XYZ亦消沉起来,环视观众台内,老一辈不再执着于胜负,确切的说更像完全步入接受败局的自我调整状态,坦然地向不明就里的新人们普及知识。 子族,有扈氏宗族下实力最为雄厚的支族,族人众多,多为单式释放型,精通各式自然之力,属契天卫武力担当,各朝各代树立功绩无数,代代精英不绝。有扈子飚则是新一代备受期待的子族族长候选人,据说实力同开天派主事不相上下,甚至有传闻他的能力可与樊主事竞争总领事之位,要知道,有扈樊是总领事的直系孙子,实力再出众,恐怕终究会败给血脉这层关系。 话说回来,子族向来自视甚高,对这类缺乏挑战性的赛事顶多派新手或者中等级别上场磨炼,能请来子族顶层的人亲自参赛,真该佩服元指挥神通广大。 至于他的能力具体形态,马上就能见到,毕竟单用语言描述非常有限。 导师B:“我打赌,五分钟全部结束。” 前辈H:“嗯……加两分钟。” 新保护标的物入场,双方准备就绪,顶部雷电同样蓄势待发。 前辈U:“好歹电刺猬不是摆设,说不定有平局的可能性。” 这会儿死胡来精神了,跟着下注:“我赌三分钟,咱们全军覆没,一个不留,哈哈。” 古嗔也来凑热闹:“跟,加倍!” 卢晚薏邀请何一岁玩一把而被礼貌婉拒,平淡道:“一分钟内,10倍,两分钟内,5倍。” 死胡无情嘲讽:“小心胆子太大撑破肚皮。” 卢晚薏不以为意:“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拿钱证实消息,输了不亏,赢了更佳。” …… 明明都是志同道合的热血伙伴,可能这就是成年人世界的功与利吧,成乙如是叹息到。 赌局还在热闹的进行着,只见冲天火光照亮整座赛场,仿佛降下天火,不得不抬手挡在眼前。等眼睛适应周围亮度,抬头看见赛场上空满布猩红色火舌,其能量恐怕不在元老师之下,罗新女将传闻中的有扈子飚归为祝火,当做学习模板认真观察,不料上空的道道火焰霎时起了变化,摊开的大面积火焰遭遇强劲气流,拧成一股带火的龙卷风,但开天的两名风使履行着保护标的物和腾空的职责,再没精力分心。 “竟然有两种自然力!他究竟算祝火还是风使?” 许多新人怀抱这个疑问,仰视眼前不可思议的现象。 “两者皆不是,因为他还兼顾司水能力,每样能力拔萃且均衡,很难划入某一项自然力领域。” 火龙卷在场上横行肆虐,本该起到障碍武器威慑作用的雷电竟也被吞噬,如同闪电群龙暴跳咆哮,撕咬抓扯着口喷暗红火焰的三头火龙,彼此死标白缠,威力全开。强劲气流化作绳索,野蛮地紧紧捆绑二者死斗,投向地面。 掀起的飓风之强烈,观众台都受到冲击,有些甚至逼退到雷电网边缘发生碰撞。等到脚跟能够站稳,再看向场内,已是一片狼藉,研理派队员毫无还手之力,光自保就花光所有力气,仍有轻微烧伤,本场仅用时27秒定胜负。 到了最终局,清理赛场已无必要,主持人在人员替换的空档尽职尽责解说,很快,研理派最后一支队伍上场。即便换上一名司水,获胜概率一样是微乎其微。 有扈子飚的火焰震撼全场新人,无不为之瞠目结舌,罗新女更是首次见到老师以外的强者,直直盯着斜下方,激动的目光似要把他穿透,完全没听见单婵婵叫她。 单婵婵顺着她看去的方向往下瞅,会意道:“新女姐姐也喜好霸道总裁范儿啊。”可能这就是少女世界的情与爱吧,单婵婵如是叹息。 最终局在观众台的沸腾呐喊中开始。开天派秉承速战速决作风,眨眼间排好阵型,有扈子飚单独立在队伍前方,煞有以一敌百的气势,无声无息地发动司水能力,遍布空气中的水分改变形态,凝聚后升腾成雾状,赛场渐渐被白雾笼罩,难以看清里面的情况。 雾气再浓,毫不影响雷电的无差别攻击,单听落雷和一道道闪光在雾里表演。研理派的队伍里有2名司水,应该不用担心雾状场地会造成阻碍,得心应手才对。安静了十几秒钟,众人完全摸不清状况,却听见主持人的声音充斥全场,宣布比赛结束。 什么?完了! 诧异,疑惑盘旋众人头顶,怀疑主持人播报出错。观众台愈发躁动,等待白雾散去,无数双眼睛清楚看见瘫倒在地面的研理派五名队员睡死过去。后勤人员检查睡着的人陷入深度睡眠,无外伤,有轻微中毒现象,已无再战可能性,印证主持人宣布结果正确。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他究竟怎么做的?” “司水相互制约,何况我们的司水有两名,都是高级别,不会因为雾气这等基础招式输掉。” 意外的结果引起猛烈讨论,研理派明显不服这不明不白的败局,定要找出个逻辑漏洞,借以证明对方作弊嫌疑。 “毒。” 就在探讨愈演愈烈时,卢晚薏冷不丁给出答案,接着说:“我赌的正是这个。赢了不少,一岁,下个月伙食我包了。” 经她一点拨,紧咬作弊论不放的那些人懊恼哀叹:有可能,有这种可能性的,可是,毒虽时刻处处存在于自然当中,目前尚未划分专项能力领域,就是因为毒必须靠分解,合成,转变方可起效,不如风水火等可以在任何环境随手操控,熟练掌握的概率极低,应是极低的,三种自然力已在手,哪来多余的能力和体力操纵毒呢?真是个可怕的人物。 第一局,障碍保护比赛,以开天派获胜拉下帷幕。 “嗯、嗯,孺子可教也。”司马重一边开心的品尝手工糯米糕点,一边高度赞赏送来礼品的客人。 “人老果然不中用了,年轻好哇,下狠手只会打得别人佩服,敬一声好汉,人老了要不择手段,就叫人厌恶,说是毒辣,为老不尊。你别忙着摇头,元指挥,我正好一例子,可以给你借鉴借鉴,老来慈,不是坏事儿。” 元牧炎替司马老先生重新掺上茶水,说:“司马先生何须菲薄自己,自加入契天卫以来,我从您身上受益良多,此举当属无奈,并非刻意扫您颜面,赢,有时候需要牺牲一部分利益。” 司马老先生呷口茶,说到:“一腔子有扈愚的味道,跟他待久了倒学些讨厌的地方。直话直说吧,能请子飚上场的确算你有本事,我猜你的牺牲可不小啊。” 元牧炎轻放茶杯,说:“正为此事而来……想请您做证婚人。” 竹制细叉在绿豆糕和茉莉奶酥上方犹豫许久,最后选定细润紧密,甜度适宜的绿豆糕叉入口中细品。司马重慢条斯理的说:“联姻,嗯嗯,像你会做的事。照子族规矩,轮不到请我做证婚人哦。” 元牧炎含笑:“子族长老比想象中通情达理,同意我的一些附加条件,况且您是总领事多年战友,论身份地位,倒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司马重还是慢悠悠的说话:“是因为你有价值,婚前对族规礼教偶尔睁只眼闭只眼,子族人掂量得清孰轻孰重,成婚那一刻起,可就由不得你了,前线转幕后,一生相夫教子。窃以为,赢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搭上后半生,值得吗?” 元牧炎低头表示明白老先生所指,只回答到个人意愿罢了,到达一定高度的婚姻利于资源重组,于研理于开天乃至于契天卫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司马重问她:“什么时候宣布‘好事’?” 元牧炎答道:“我们商议待一切尘埃落定发布公告。在此期间婚约保密,以免引起闲言,作为婚约者,可以冠某些部门头衔,方便往来两派。所有赛事完结后,我会以副指导教师的身份常去开天派,所以,证婚人一事还请您保密。” 司马重闷声斟酌一会儿,忽然眉开眼笑:“反攻计划尚无着落,日后指不定如何发展,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你的口气不像是成心结婚呐,你的主意还是子飚的主意?” 轮到元牧炎默默品茶,尝些糕点,不打算作答。 司马重明白过来,说:“嗯,子飚,像他,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猜他主动找你谈条件。” 元牧炎依然保持沉默,嘴角却一直微翘。 司马重轻喷鼻息,像是自语道:“子族最看不起研理派,为了一个人,他真有耐心等到现在抓住机会。别瞧我老到腰椎犯病,人老了就两样——经验,消息。那个人的消息我也是略懂,不要期待老头子新活法,略懂,略懂而已,嚯嚯嚯。” “由衷感谢司马先生的帮助,那么,我不便打扰,告辞了。” “嗯嗯,留待后半部分比赛慢慢切磋,可请你高抬贵手哦。” 第三章.9幻境比赛1 契天跨年赛的第一天平安过去。晚间的餐厅热闹非凡,无不回味下午的精彩赛事。曲天沐的伤如J博士所说,不出一个小时自动痊愈,没有任何副作用,顶多肌肉酸痛,说话不太有力气,成乙半带照顾半带讨好的替他打饭倒水,不停的开玩笑,念他命大。单婵婵一样叽叽喳喳附和,嫌饭菜不够,跑到大厨跟前卖萌撒娇,端来一盆肉,全往他嘴里塞。 四人桌闹得不可开交,罗新女只安静的用餐,眼睛在人群中寻找目标。古嗔下场时,本想问他一些事,可惜好几次都被打断,而且后面比赛结束的仓促,大家很快散去,根本没机会。 结果靠成乙眼尖,小声叫了句“不好”,停下恶作剧,乖乖地缩进座位当蘑菇。罗新女在5点钟方向发现古嗔一行人,但犹豫了,虞铭祎居然跟在他旁边,想起愚伯的嘱咐,单婵婵现在还不明所以,光顾着跟曲天沐较量未成年少男的胃容量。 算了,以后有机会。她拿走曲天沐碗里的两只鸡腿啃起来,成功转移“不够我再去拿”单式大小姐无常识照料法注意力,打发她去领限量法式甜点,能拿多少就凭她本事了。 “领命!”单婵婵爆发小宇宙,飞速跑去排成长龙的甜点领餐台。 曲天沐打着饱嗝小声感谢罗姐相救,不忘告诉坐旁边的成哥,古老师走远了。 “哥们儿,够义气。”成乙长吁一口气,高兴的时刻不希望被暴力教师破坏,他起身去帮单大小姐。 肩头忽感重压,整个人哐当按压进座椅,头顶上方传来狞笑:“亲爱的小徒弟,成乙同学,为师有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当老师为了荣耀拼死拼活得不到徒弟一声慰问就算了,见到面也不知道行礼,躲瘟神一样藏起来,你说该不该罚?” 成乙额头直冒汗,肩膀忍受着越来越重的力道,嘴巴却不屈服:“呵呵,还不是你教的。” “吃熊胆了啊!”古嗔圈住他的脑袋使劲扭,疼得成乙大呼救命。 “放手啊,你咯吱窝全是汗,臭死了!快放开,救命呀——” 玩闹行径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惯例,各做各的,罗新女不便打扰快乐的师徒时光,只在旁边加一句等玩够了先不忙走,有事请教。 “可以请教我啊,美女小姐姐。” 腻歪的声线配上男音,使罗新女眉头绞了又绞,不情愿地看向声源——虞铭祎。 罗新女淡淡答道:“不用,谢谢。” “哇,高冷。”虞铭祎开启死皮赖脸模式,做人口普查似的问东问西,巴不得查出她家族谱。然而罗新女十分淡定,任他胡搅蛮缠,一概敷衍以避之,应该能在单婵婵回来前将他打发。 墨菲定律总能在最不恰当的时刻完美诠释其定义,单婵婵竟神奇般的短时间内领回满满一盘甜点,发现罗新女被陌生男人骚扰,没多想就冲过去直指那人后脑勺斥责:“住手,流氓!竟敢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当那人转过脸来咧嘴笑,单婵婵浑身打个激灵,手指微微发抖却倔强不肯放下,声音颤抖道:“新、新女姐姐已经、已经有心上人了,请、请你不要骚扰。” “哟,法式泡芙”,虞铭祎抓起甜点往嘴里塞,“没听她说呢?是谁?” “哼哼,开天派霸道总裁,怕了吧。新女姐姐看他的眼神火热极了,你没机会,一丢丢耳屎大的机会都没有,认命吧,新女姐姐才看不上你!” 虞铭祎:“喔——有扈子飚,第一次听说。” 成乙:“他?我也才听说。” 罗新女:“本人更是第一次听说。” “刚进来就听到劲爆消息,谁告诉你的?” 单婵婵叉腰挺背仰头颅,得意道:“我猜的!总裁刚一放火,新女姐姐的眼睛跟着发亮,一闪一闪的,少女星星眼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懂的吧。” “不是很懂,请教单同学详细说明。” “哎呀呀,多看点小说和电视剧自然会懂的啦,我推荐几本经典言情,你记好哦……” …… …… “我听着呢,为什么不说话?” “……元、元、元老师,元队长,元指挥!对不起!!” 不知何时搭上腔的元牧炎吓得单婵婵90度鞠躬道歉。她拍拍小女孩头顶说到不碍事,只不过有些话藏在心里就行,别乱传,小心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惹来不必要麻烦。 元牧炎的出现引起一阵小骚动,有崇敬,有疑惑,有蜚语,纷纷议论。古嗔停止玩闹,虞铭裿收起轻浮,毕恭毕敬地俯身行礼,成乙算是开眼界了,光她的气场所在范围,仿佛低气压过境,无人敢大口喘气。 她的目的很明显,带走学生做一些日常交流。元牧炎前脚离开,所有人憋在胸口的气瞬间释放,兴许障碍赛残留下一些阴影,自热而然把她归为鬼神类,惹不得。 “吁——母夜叉,母老虎既视感,血都跟着凉了半截。母夜叉老虎,太拗口,母夜叉虎,不够简洁有力,母叉虎,不行不好听,夜虎母,听起来怪怪的,取绰号真是一门学问啊。”虞铭裿立马变得不正经,惹得单婵婵吹胡子瞪眼,张望大门外元老师没有返回迹象,正准备张口教育,双手突然被他握紧。 “小妹妹好像是愚大叔的徒弟吧,学习幻境?” “是、是又怎样,放手!” “你一定观摩了我在赛场上的英勇表现,特别是后半部分教训山族小子,哥哥告诉你怎么做的,五指张开,指腹像这样随便碰到衣服的任何部位,哪怕一根线,只需发动能力就可以了。”他挑起单边嘴角坏笑,手指轻轻捏住袖口一角。 “流氓,臭流氓,住手!”山族人士赤身裸体的模样瞬间浮现在单婵婵眼前,生怕虞铭裿也会像那样捉弄她,急到快哭出声。 “请你松开,立刻。” 满是创口的手捏得虞铭裿手臂生疼,他悻悻松手,轻蔑地说:“生什么气啊,不贴膜了嘛。” 泛起淡光的防护层裹住单婵婵全身,成乙赶紧将她掩在身后,劝说曲天沐别较真,不过开个玩笑,本是同一派系,你们还一起合作过,没必要把关系搞僵,为婵婵大小姐着想,你总有不在的时候,万一倒霉碰上他,新仇旧恨一起算怎么办。 见曲天沐气上头听不进朋友劝,古嗔出面打圆场:“行了,兄弟一场,该住手的住手,该道歉的道歉。”搭上曲天沐手背,示意他先放开。 曲天沐眉头紧皱,却还是放松手,并不打算由自己先道歉。 “乖宝宝小屁孩真听话,女朋友委屈死了,连点反抗精神都没有,啧啧。好好好,我闭嘴,我的错,刚才对不起了,小兄弟。” 虞铭祎一边漫不经心的道歉一边朝曲天沐伸手过去。 曲天沐谨慎地避开,问他做什么。 虞铭祎举起双手,张开十指奇怪的说:“不要一惊一乍的好不好,我跟传染病似的,既然是兄弟,搭个肩膀没问题吧,还是说,你要继续跳开,没问题,我无所谓,只要你跳的动。” 他这么一说,曲天沐低头看到自己的脚正被变形的地板砖包裹封死,腿像埋进水泥地里完全使不上力。 虞铭祎吃吃地笑说:“你也太容易被手部动作吸走注意力,不过嘛变戏法就是这样,再见啦。” “麻烦放开我的朋友。” 见是古嗔的学生伸手阻拦,他轻巧地答应:“可以”。转身一跺脚,碎石块稍有松散,他补充道:“场上踢我踢得可爽了,腿脚坏死太便宜,弄个半身瘫痪如何。” 本来掉地的瓷砖碎块再次飞起,混合更多变了形的地板砖贴上去封死曲天沐下半身,单婵婵扑在他脚下死命扒那层厚厚的碎石块,妄图抠出来。 成乙情急之下抓住他不放他走,古嗔却大喊:“别碰到他。” “晚咯。”虞铭裿坏笑着反手握住成乙,稍加用力,毫无反应。 “聪明,膜一直在,可惜没用。”他就近取来餐桌上的不锈钢餐具同化,一根细长柔韧的钢丝线从掌中窜出,几招便将成乙捆个严实,菜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真麻烦。”古嗔一向不喜欢参与他人恩怨,规劝到要是引来元队注意,大家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元队似乎没能起到震慑作用,他反倒轻哼:“怕事儿我名字倒着写,她能有天王老子厉害,我偏不——呕——好臭!” 一股子奇臭无比的味道突然布满周围,四周看热闹的人赶紧掩鼻遮口逃到远处。臭味形容不出来的奇特组合,像有水果蔬菜经过高温灼晒发酵出来的酸臭,又像是肉质腐烂长满驱虫的程度,隐约混有狐臭,脚臭,呛喉咙之外还辣眼睛。臭味避免了虞铭裿祸从口出,暂时缓解矛盾进一步激化。 “可以了,一岁。” 臭味奇迹般的消失,一阵风灌入,将余下的不明显气味吹散,餐厅的空气很快恢复原样。白蕊,卢晚薏和她的学生何一岁出现,帮忙解决冲突。 虞铭裿语气不善道:“臭婆娘别没事找事,恶心巴拉使烂招。” 卢晚薏没往心里去,平和说到:“当然有事,事关通知幻境比赛拟定成员参与赛前会议,特意来找单婵婵。” “诶,我,我吗?”单婵婵停下扒拉的小手,抹掉眼泪却抹灰了脸。 卢晚薏有些心疼的帮她擦干净,抬眼厉声道:“你这么热衷于找幻境类人麻烦,本人勉强符合幻境资格,有幸参与此次比赛,可以无偿陪你过招,来吗?” 虞铭裿咬紧牙关,识时务的呸到无聊,转身走了。 碎瓷砖“石膏”在众人合力,以及外人帮助下顺利打开,双腿仅有轻伤,休息两日,不要有大动作即可彻底恢复。 轮到解开成乙身上的铁丝时,罗新女正巧回来,说到:“让我来。”单手握紧铁丝发力,高温熔断。 待他们恢复,成乙将过程详细叙述一遍,越说越气,忽然问古嗔:“你怎么就跟那种人混到一块了?好歹有个做老师的样子,真是物以类聚。” 古嗔没好气的回他:“你懂个球,虞铭裿的怪毛病是你越来劲他越高兴,不搭理他屁事没有,你不也没尊师重道,对没礼貌的学生就该体罚。”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