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凌云诛魔记》 第1章巡山少年 仲夏的一个午后,少年凌云骑着一匹白色骏马行走在山谷的小道。 这位少年大概只有十五六岁,长得十分结识,肤色黝黑,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两道剑眉不怒自威;背着弓箭,腰里还挎着一把半米多长的宝刀,有点不伦不类的样子。不过,如果忽略他的肤色,细细一看,其实还是挺英俊的一个小伙子。 这时,他骑着马走出松林,来到一片高地上,向东望去,山下不远,五里路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庄,二三十户人家,都被树林簇拥着,只有茅草搭建的屋顶从树枝的缝隙里露出来。 村子的周围首先是一畦畦的菜地,菜地外面是几十亩的稻田。 由此可见,这是一处自给自足的世外田园,生活安宁,幸福。 再往东,出了树林,有一条大道直通不远的海边,那里有一个小码头,泊着七八艘渔船。海面风平浪静,有三四个孩子海里戏水,玩耍。 在这个异常炎热的时刻,他在山里干什么呢? 因为最近山里颇不平静,不时有野兽冲出森林,闯进村庄里,还伤了两个大人。于是村里的长老安排人手巡山,一方面能够预警,另外一方面希望能够找到其中的原因。 今天轮到他值班了。 一会的工夫,他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衣衫都湿了,于是调转马头,向深山里走去。 山路崎岖不平,十分难走,他信马由缰,不忙不慌,同时查看附近有没有异状。走了一顿饭的工夫,路没有了,这条由上山砍柴人踩出来的小路,到此为止了。 树林里凉风习习,没有了暑意,他真想找一个地方躺下来睡一觉,但是不能。 他骑在马上向四周望了望,听到了溪水潺潺的声音,于是一催马,向北方走去。 北方还是森林,山连山,谷连谷,一望无际。 这里是野兽们的乐园,人类一踏足此地,时时刻刻都有生命的危险。他并不担心,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出色的猎手,况且还带足了武器。再说,此山还未曾出现过什么虎狼之属。 来到了小溪边,他下了马,让马自去饮水。而他则去查看溪边的足迹和粪便,不过是一些野猪、麋鹿留下的,并无预料中的猛兽。 随后,他也饮了溪水,洗了洗脸,坐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再骑马跨过不宽的溪面,到了北岸。 在一片树林里穿行了许久,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赶紧勒住了马,然后敲敲地下来,仔细地辨别血腥味的方向。 一确定了方位,他取下弓,搭上箭,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味道越来越浓了。他意识到前方的血还是新鲜的,因为没有发臭,也没有招来苍蝇。这件事太奇怪,谁会在这里宰杀野兽呢? 终于在一片草地上,他看到了新鲜的血迹,而且附近的草木都被摧折,一片狼藉,似乎在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斗。 他立刻提高警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循着血迹往前走。果然,前面的洼地上躺着一头庞大的野牛,遍体鳞伤,还不时地抽搐着,似乎还未死去。 情况不对劲啊,他心里想,看那头野牛身上的伤口,必定是被人来的刀箭所致,但是猎人哪里去了呢?这么一头大牛,可以让一户人家吃上半个月,谁会把它冷在这里啊! 即使猎人搬不动,回去请村子里的人帮忙,也必定会留下一个人来看守,不然会别的村子捡了去,岂不倒霉? 他又想,今天渔村里没有人出来打猎啊,难道是别的村子? 一想到这里,他的警觉又提高了十倍! 如果说这头野牛是别的村子里的猎人杀的,那肯定就是北方三十里之外的那个秦村了,不过他们也跑得够远的,真是让人百思不解。 观察了一阵,没有发现异状,他仍然不敢冒然走过去,而是轻轻地收了弓箭重新背起来,抽出宝刀,然后四处打量,钻进一处茂密的草丛,向着高地走去。 他到了高地, 躲在草丛里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忽然,他我望见东边几十米开外的树上有一条人腿,吓得一机灵,再定睛一看,原来那棵树上有一个人,光着上身,躺在一根树杈上正在睡觉。 那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必定就是秦村的人了。 他担心附近还隐藏着其他的人,就决定继续呆在草丛,再观察一会。 这里已经是森林的深处,古树粗大,遮天蔽日,有一股独特的味道,里面既有草木的苦涩味,也有腐叶的土腥臭。凡是猎人,对这种味道都很熟悉。 望着地上的光影,他知道日头已经偏移,再过一会,太阳就要下山,自己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而且不知道那匹马现在怎么样了,虽然它知道回村子的路,但是难免会发生意外。 打定主意,正要悄悄地退出去,忽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叫声。 说它奇怪,一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停过这种声音,二是因为他没听清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接着,啪嗒一声,那是石块打到树干的声音。他立刻转头望向东边的那棵树,果然树上的那人早已经穿好了衣服,右手握着一把钢刀,蹲在树杈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草地上的死牛。 他再打量那棵树的四周,隐约有四五个人,都藏得很隐蔽,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他们准备干什么?杀了一头野牛扔在这里,难道是要诱杀某一种野兽吗? 过了一会,又响起了那种怪叫。这次他听清楚了,声音居然来自地下,而且比刚才响亮的多。虽然他还是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动物,但是仅仅从地下而来这一点,就足够他震撼的了。 那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在地下走动?这里可是山啊! 真是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听到那匹马惊了,嘶叫着往南去跑去了。他略一放心,只要马能够安全回到村子,自己倒不介意留在这里,继续等着看清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怪物。 可是意外发生了! 地下的怪物还没有出现,就感觉到地动山摇!不但地动山摇,而且还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热了起来!难道是地震吗? 不对!地震又怎么会发出那种类似动物的怪叫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后退,准备退到安全之地。忽然,身后的那片草地突然隆起,轰隆轰隆的声音直响,石块都从泥土里蹦出来,四处滚散。 当第三声怪叫响起时,那片轰然裂开了一道两米多宽的口子,热浪从那里涌出来,源源不断,似乎地下的岩浆要喷射出来了。难道是要火山爆发了吗? 他转念一想,不对,这里又不是火山口,怎么会无缘无故喷出岩浆来? 没等他想明白,周围三四十米的地面被掀开了,紧接着就从里面飞出来一个庞然大物。等它飞到了半空,翻了几个身子,摔掉身上的泥土,终于露出了真容。 远古的传说告诉他:那是一条四脚火龙! 第2章火龙大破困仙阵 火龙一个回旋,陡然从半空落在地上,把地面震得直颤。 少年抬脚在一块落石上一点,噌地一下,飞到了一棵大树上,站定之后再回身来看,只见那条火龙从泥土里刨出来那头死牛,一口咬在嘴里,用力地撕咬。 刚才惊吓之中,没有来得及观看,这时他细细打量着这条火龙,它的身子长达二十余米,粗壮得像个大水桶,鳞片有巴掌大,片片都殷红如血。 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大喊:“虎儿,赶快!你们四人守住方位!” 紧接着一道黑影倏地一闪,站在了火龙的前方,保持着五十多米的距离。 那个叫“虎儿”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青人,和另外三个人纷纷从树下跳下,各占一个阵势。在这个四人里面,树上的少年认得两个,那就是秦虎和秦豹,他们都是秦釜之子。另外那两个,看打扮也肯定是秦村的人。 少年回头再看那个黑影,原来是一个中年道人,长得鬼灵精瘦,令人望而生厌。只见他掐指念诀,左手把拂尘一甩,右手往地上一拍,轰隆声起,五根金晃晃的大柱从他们脚下升起,将火龙围在其中。 少年头一次见这种场面,紧张又刺激,心里面嘀咕着:看他们五个人所处的方位,莫非是长老给我讲过的“困仙大阵”?居然拿来对付一条火龙,也真是下血本了。 不过,火龙怎么出现在这里?少年百思不得其解。 火龙发现自己被困,放下吃了一半的野牛,仰天长鸣。 道人一见,念动法决,只听得五根大柱子发出嗡嗡的声音,然后又发生一道道电光,密密麻麻,形成了一张电网。连身在远处的少年都感受到了电网的威势,几乎把持不住,被吸引过去。 火龙被激怒了,但是它也看出来了前面的那个道人才是主阵之人,于是朝着道人就喷出来一道烈火。 烈火去势疾速,一下在撞在了电网之上。火电交战,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道人似乎对自己的这个大阵很有把握,稳坐在金柱之上,纹丝不动。 火龙看这一击没有奏效,转身朝着那四个年青人看去,想要找一个突破口。同时,它怒火中烧,整个身体都变得通红,仿佛岩浆一般。四人面色大骇,汗如雨下。 道人见状,便对四人说:“你们不要担心,更不要害怕,我这个‘困仙大阵’连真仙都伏得住,何况这一条小龙!不需要你们出手,只要你们照我的吩咐,坐住阵脚,待我催动大阵,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够把它收拾得服服帖帖!” 四人一听,顿时放心,口中答应:“谨遵师命!” 树上的少年乐得看一场热闹,就在树枝上坐下,靠着树干,把宝刀在膝上一横,做起了一个老老实实、不插嘴不插手的观众。 那四个人里面,秦氏兄弟都很能干,精于法术,临危不乱;另外两个,一个就是少年最初看见的、在树上睡觉的汉子,他的年龄在四个人里面最大,也最壮实最精神,仿佛不但学过法术,还精通武道。剩下那个人,年龄和秦豹差不多,都是十四五岁,从他主持的那根光柱看来,应该是法力最弱的一个。 树上的少年看了一圈,心想:如果困住的是我,我应该那个人作为突破点。 果然,火龙转向最弱的那个。树上的少年看见后大喜,笑着自语:“果然英雄所见略同!”转而又想:我跟一条龙论什么英雄? 道人便对那人说:“小川,为师都安排好了,你不要管它,任它怎么出招都不会伤你一根毫毛,你只管念你的法决!” 小川答应了一声“是”,就闭上了眼睛,拼命念动口诀。 火龙听到了这对师徒的对话,裂开了大嘴,像人类似的诡异一笑,接着它的圆圆鼓起,发出轰轰的声音,忽的一声,一道烈焰刺向小川。 这道烈火绝非上次的试探性攻击可比,拳头粗细,犹如一道光柱直接冲向小川的身体。它刚从火龙嘴里出来的时候,速度并不是很快,当它遇到电网的时候,还略一停滞,接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了电网。 冲破电网之后的烈火,变得十分神速,只听得噗一声,一闪就消失。 道人顿感不妙,定睛一看,只见小川仍然闭着眼睛,端坐在那根柱子之上,正要喊话,又见小川的身体突然冒烟,衣服自燃,然后整个人燃烧起来。 这一过程十分短暂,小川烟消云散,柱子上空荡荡的。 还算秦虎机灵,没等道人吩咐,左手一指,他所在的柱子所发出来的电网就撇开了那根主人主持的空柱,转而连接上了弟弟秦豹所在的柱子,封堵上大阵的漏洞。 道人一见,对这个徒弟的补救措施十分满意,然后也没时间为刚死的小川哀悼,就把拂尘插在脑后,双手合掌,右手朝天一指,大吼一声:“斗转星移!”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这四人主持的四根大柱移动了起来,重新布置了方阵。 与此同时,树上的少年隐隐约约听到天空中传来一声鹤鸣,不禁拨开树枝,往天上一看,只见青冥杳杳,连半点鹤的影子都没有。回头再来看那个大阵,不知道人动用了什么法术,那四根大柱仿佛正在从地下吸取能量,已经变得十分耀眼刺目。 少年感到这个道人的法术有点邪门,虽然不知其详,但是随着大地的震动,也能够预料接下来他们要拼大招了。 火龙刚才的一击,消灭掉了一个敌人,就想照样去收拾弱小的秦氏兄弟。 可是连续攻击四五次,火龙的烈火都没有冲破电网,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肯定和大柱子吸取地下的能量有关。想要突围,为今之计,只有去打断一根柱子,趁着大阵不稳逃出去了。想到这里,火龙就鼓足了劲头,腾空飞起,在阵内快速地飞转,同时放出雷电交加的烈火,挨个的攻击四根大柱子。 如此一来,整个山谷电闪雷鸣,一副毁天灭地的样子。 道人没正眼瞧它,自顾地念动剑诀,于是头顶放光,一把三寸小剑从他的脑袋里慢慢地升起来,然后迎风见长,一晃就变成了一米多长的宝剑,发出七彩宝光,笼罩着整个大阵。 树上的少年看得目瞪口呆,这些招数,他只是从村里的长老们那里听说过,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虽然他和别人孩子想学习飞剑之术,大长老没有答应,反而说了一句:那些都是要命的招,你们不会还好,会了更麻烦。 现在亲眼看见道人的宝剑,少年顿生敬佩,但是再一看道人的恐怖面目,敬佩陡然降低了一半,为宝剑惋惜,怎么配了这么一个人? 这时,阵里的火龙感受到了那把宝剑的威胁,仍然不停地攻击四根大柱,柱子纷纷颤动起来,上面坐着人都不安稳了。所幸秦氏兄弟和那个壮汉定力够强,即使眼前的形势岌岌可危,却都十分相信道人的话。 那把宝剑升到了高空,正向阵中央指去。 火龙轮番地攻击柱子,大概转得太久了,有点头晕脑胀,好几次都打在了柱子下的地面。道人也没有在意,以为它消耗体力过多所致。 可是就在这时,它又展开了一次攻击,烈火以一个倾斜的角度打在壮汉所在的柱子上,被柱子一弹,反而折向了对面的秦豹。道人感觉不好,正要出手补救,火龙的又喷出了烈火,与刚才那道烈火一同击向柱子根部的地面。 轰的一声,地面被炸出来一个大坑,秦豹所在柱子向内一歪,倒进了大阵之内。秦豹正想起身飞出大阵,眼前白光一闪,火龙早已经来到了跟前,还没等他出手,火龙就用前爪紧紧抓住了他,指甲深深地陷入了他的身体。 疼得秦豹大叫:“师父救我!哥哥救我!” 第3章秦村、渔村联手 原来的“四角”大阵,现在缺了一角,即使重新调整,火龙也已经处在阵外。 道人不得不承认这个“困仙大阵”失败了,但是不明白的是这条火龙怎么有如此大的威力,它应该破不了的才对啊,哪里出了问题呢? 情况紧急,不容道人多想,因为小徒弟秦豹火龙抓在爪里呢,这可难办了!即使用备手攻击,难免会伤及秦豹,而且看样子火龙也不会放过秦豹的样子,如今之计,只能舍弃这个小徒弟了! 再说秦虎一看火龙破了“困仙阵”、弟弟被擒,十分恐惧,正要催促师父出手援救,却见师父念动口诀,把宝剑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眼间把宝剑分成八八六十四支,团团围住了火龙。 火龙嘴巴一裂,喉咙里咯咯直响,一抬前爪就把秦豹塞入了口中。 可怜的秦豹一直喊着“救命”,始终没有等到师父的反应。秦虎悲愤欲绝,冲着道人大喊:“师父,您为什么不救我弟弟!?”那个同村的壮汉也为之悲怆,眼珠一转,打起了逃跑的主意。 道人面不改色,冷冷地说:“不是为师不救,而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为师出手!这条火龙非同小可,我们三人如果不同心协力,恐怕就会和豹儿一样难逃出它的魔爪!你们二人也不要想着逃跑,跑是跑不掉的,现在只有拼死一战!” 秦虎和壮汉听了,只得重新坐好,念起口诀。这时,火龙恶性大发,浑身嗞嗞爆发出火星,然后仰首吐出一颗鸡蛋大小的金丹来。 道人大喜,对两个徒弟说:“你们快看,那就是龙丹!只要我们取得了龙丹,你们服了不但可以培元成功,省去了十多年的工夫,而且在为师的帮助下,你们可以顺利地进入真人一界!” 听到此言,二人抛开悲痛,打起精神来重新布阵。道人递给秦虎一个眼神,秦豹心领神会,飞身一跃,落在了小川生前所在的柱子上,盘腿一坐,“困仙大阵”又启动起来,形成一个三角,把火力包括在内。 火龙的眼神里充满了嘲笑,催动龙丹发生白色毫光,把整个身体保护得结结实实。 壮汉一边发力维持大阵,一边对道人说:“我们光是把它困住不行,仙师,您还得像一个办法把它降住才是。” 道人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有准备,你们二人帮我维持住这个大阵不被破坏就行了。”说完把头微微向后一偏,大声吼道:“树上呆着的那位小兄弟,热闹你也看够了吧,出来吧,帮我们降服这条恶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少年一惊,知道行迹已露,心想也是,自己这点身手如何能够瞒得过一位修道人的眼睛,于是站起身来,微笑着回答道:“仙师莫怪,我只是一个小渔民,上山打猎和野猪、山犬斗一斗还行。如果是说和恶龙斗法,那就难办了,我又没有拜过师父,手里没有力气的,” 道人嘿嘿一笑,接着说:“刚才你从乱石跳到大树上,虽然只是用脚尖那么一点,我却看出来了那是《斗转经》里的‘飞燕术’,你说是也不是?” 听了这话,少年更纳闷了,心想:我会什么《斗转经》什么“飞燕术”吗?长老教我的时候可没说这些名字,只是说那是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打猎的时候也可以用的上。但是,我真的可以对付那条恶龙吗?不能听这个道人胡说,保住性命要紧! 道人看少年犹豫不决,正要接着威逼利诱,不料那个秦虎却开口了,急急忙忙的说:“小凌云,我认得你,你是渔村的人!只要你帮了我们这一次,我回去就跟我爹说,以后你们渔村的人不但可以免费走我们秦村的官道,还可以随便来我们秦村的山里打猎!” 凌云笑了,说:“秦家大少爷,你说的话,我非常感动。可是我真没有学过什么法术,你也知道我们村子里从来就没有请过道人。虽然刚才这位仙师说我会什么‘飞燕术’,那只是像‘飞燕术’而已,其实是我在山里上跳下窜久了,身子变轻了。” 道人心里面骂道:你这个小王八蛋,满口的胡言,你当道爷的眼睛是瞎的? 正当秦村和渔村交涉的时候,火龙已经用毫光把周围的宝剑逼到了十米开外。 道人怒了,恐吓凌云:“你想呆在一边看热闹也可以,如果我失败了,首先就飞到你们的渔村,把你们渔村的人杀个鸡犬不留!” 凌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心里暗骂这个道贼,表面上却笑着说:“也许我是会一点技法,但是我该怎么帮你们呢?别人不清楚,秦家大公子清楚,我们渔村何曾有过会法术的人了?你说是也不是?” 秦虎曾经领着秦村的人越界狩猎,和渔村的人发生过多次群斗,诚如凌云所说,渔村一点会法术的也没有,于是就朝道人点了点头。 道人并不相信,又把凌云从头到脚打量一边,说:“看你气魄,你学的不是我们白沙派的法术,那么极有可能从青峨派学来,如果这样的话,就更好啦,因为只要是青峨派的弟子,在学习《斗转经》之前,都会经过六七年的‘炼炉’。现在需要你做的就是:你跳到那根柱子上去,坐下来,运气开炉,把法力释放出来,协助我们重新布阵……” 说到这里,火龙已经用白毫光侵蚀了空中的宝剑,那八八六十四支宝剑颤抖个不停,剑身上不断地出现光点。似乎火龙正在用白毫光锻炼这些宝剑。 道人不能和凌云啰嗦下去了,指着秦豹刚才所在的位置,大喝一声:“你快上去!” 没奈何,凌云只得收起宝刀,双足在树干上一点,忽地飞出树丛,越过道人的头顶,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那根大柱子。一坐下来,便运气冲开丹炉,伸开双臂,双掌分别对着左边的道人和右边的秦虎,方一接触,登时感到体内的法力犹如洪水冲闸而出,不禁吃了一惊! 秦虎也感觉到了凌云发出来的源源不断的法力,冷冷一笑,说:“原来你们渔村一直在骗我们啊!”那个壮汉也瞪了凌云一眼。 道人看见大阵又把火龙围住,没有计较这些秦虎和壮汉对凌云的不满,只是说:“你们三个千万不要分散精力,把‘困仙阵’维持住,我来对付这条火龙!”说完起身,腾空飞起,站在大阵的正上方,咬破舌尖,喷出一团血雾,然后抽出背后拂尘一扫,血雾渐渐变大,并且里面有雷电闪烁。 秦虎看见了喜得眉飞色舞,对右边的壮汉说:“师父使出绝招来了,你看,这就是‘血爆’!” 只见道人张开了双臂,双掌划了一圈,猛然向下面的血团一击,喝道:“血爆!万雷之击!” 第4章血爆!万雷之击! 刹那间,雷电从血雾里闪出,击向火龙的毫光,同时血雨也自上降下,首先修复了受损的宝剑,继续攻击毫光。 那六十四把宝剑受了主人精血的加持,益发威武,开始围着毫光旋转起来,想要削开火龙的这一道保护层。 火龙看见毫光抵挡不住,开始出现败相,左前爪控制住龙丹,再仰头吐出一段火焰。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它在体内所炼制的一根龙骨针,等到包裹的火焰退去,便露出来本来的面目。 这根龙骨针出现的时候只有半米长,浑身发着白光。火龙伸出右前爪,一把攥在爪心,迎风抡了一圈,便长长了五米。原来这根龙骨可以根据主人所需,随心所欲,应心而变得或长或短。 继而火龙就收起龙丹、含在口中,双爪舞起来龙骨针就和道人大战。 到目前为止,凌云虽然在这场大战上看到了不少怪事,但是这条火龙,它居然能够用爪子抡着一根龙骨针,这,还是让凌云吃惊不小。心想:这些人不是人,龙不是龙的,我一个凡夫俗子,没有法器保护,继续呆在这里不是好事,必须提早准备。就看道人那德性,即使他战胜了火龙,也未必会放过我!还许诺给我什么好处,真是扯淡!……可是,现在我已经陷入了这个大阵,全身的力量不断的被吸走,再过一会,恐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凌云又打量了秦虎和壮汉,发现他们仍然全力维持大阵……又想: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道人和火龙仍是不分胜负,可见道人的法术确实有限,如果不是我们三个帮他维持大阵,可能这个家伙早就跑了!我们三个不过是个垫脚的小兵,只能被他利用!我的能力又没有办法和他抗衡,只有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或者只有一方重伤的时候,我就溜之大吉! 道人一见火龙人立起来,双爪舞动着龙骨针,面露喜色,一方面主持飞剑和它斗战,一方面暗中催动大阵收缩,想要瓮中捉鳖了。 凌云、秦虎、壮汉三人也都感觉到了大阵正在收缩,不禁紧张起来,因为离得火龙越近,越有可能被战斗波及,万一那火龙抽空给他们来一下,三人当中的哪一个也承受不起啊。 尤其是凌云心中暗骂:死老道,既然你拿我们当死士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只要发觉到火龙攻击我的迹象,对不起,我就闪了! 道人接二连三地喷出精血,加持宝剑,逼近了火龙。 火龙的龙骨针纵然厉害,也累得气喘吁吁。一阵轰隆隆的声响起,火龙的腹部膨胀起来,似乎它又要喷出烈火,由此可见,现在已经进入了死斗的阶段。双方谁胜谁负,谁生谁死,过一会就要分晓了。 道人哪里容得火龙再次喷火,左手提起拂尘,朝着火龙的腹部一挥,只见从拂尘里激射出万点金光,狠狠地刺过去。 火龙不敢怠慢,知道那些金光的厉害,张嘴喷出龙丹发出白色毫光,生生地顶住了金光的前进。于是,出现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道人愈战愈勇,一拍囟门,陡然分出三个分身,分别站在凌云、壮汉和秦虎的头顶,迅速地打起手结,从口里喷出来一道道的光芒,齐向火龙的腹部刺去。 火龙顿感不妙,大声一吼,催动龙丹,用毫光去挡住那三道光芒,可是终究力量不敌,渐渐吃紧。 即使如此,道人也毫不放松,一方面催动大阵收缩,一方面转动飞剑包围火龙,又一方面指挥那百点金光托住龙丹。一心三用,那是因为他的道行高;从他的三个分身出现的时候起,战局就起了变化,优势在他这边。 火龙用龙丹的毫光虽然顶住了道人的拂尘攻击,可是毫光的保护范围不大,这就吃了亏。那八八六十四把飞剑围着它飞转,不停地攻击,让火龙忙得不可开机。忽然,其中一把飞剑掉了队,只见斩火龙的尾巴。 喀嚓一声,一段东西飞到了半空。 火龙还纳闷那是什么东西呢,难不成又是道人的一个分身,可是马上感觉到身体失去了平衡,下半身的神经也传来了通知:尾巴被砍断了!扭头一看,尾部的切口雪白雪白,紧接着就喷出龙血来。 总算凌云倒了大霉,他的位置正好在火龙的背后,尾巴一断,切口喷出的龙血直洒向了他。当时的他震惊于道人的法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龙血这么一洒来,不偏不倚地灌进了他的口中! 那可是龙血啊!而且是火龙之血! 它可不像小米粥,或者南瓜粥,不是那么的爽口润喉,健肺养胃,谁也不能喝的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龙血一进喉咙,凌云就感觉火烧似的,疼得声也喊不出来,等到龙血灌进他的肚子,整个人都不行,浑身发红,身子一歪掉下来柱子,一头栽到山地上,搞得头破血流。 这都不打紧,要命的是凌云肚子的龙血,仿佛是融化了的铁汁,所向无敌,把他的五脏六腑烧了一个。疼得他四肢扭曲,在地上打滚,始终减轻不了痛楚。在承受这巨大疼痛的同时,他也十分清晰的知道:我完蛋了。 道人斩断火龙的尾巴,龙血灌进凌云的口中,凌云从柱子上跌落,这三件事情虽然发生的有先有后,可是间隔极短,短到道人都没来得及采取应对措施,就让火龙窜出了“困仙大阵”。 火龙一出大阵,升到空中,奋力地喷出烈火去攻击剩余的主持人:道人、秦虎和壮汉。道人立刻飞离柱子,躲开了火龙的攻击。 秦虎和壮汉的情况可就惨了,二人没有师父那样的道行,怎么可能抵挡得了烈火的攻击?二人只好在乱石中躲来躲去。忽然,壮汉发现凌云躺在附近,就赶紧滚过去,抱起凌云的身体挡住了火龙的一击,然后扔掉凌云的身体,说了一句:“小兄弟,反正你已经死了,不用介意给我做挡箭牌吧?” 本来,凌云已经被体内的龙血烧得气息奄奄、日薄西山了,再壮汉这么一搞,整个人都废了,烧得黑乎乎的,像是一根木炭。 发怒的火龙,浑身黑雾缭绕、雷电齐鸣,尤其是它的那根龙骨针,威力比刚才增加了十倍。失去了“困仙阵”的协助,道人被火龙的一击,就击飞出去一百多米,途中撞断了几十个大树、七八块岩石,最后被一面山崖挡住才算停住。 道人哇的一声,吐出一口嫣红的鲜血。可惜了,没有用在法宝上。 火龙飞过来,举起龙骨针,正要刺向道人,就听天上发来一声鹤鸣,十分清脆悠扬。火龙一诧异,停住了龙骨针,抬起向天上望去。 道人瞅着火龙一停顿的工夫,一拍地面,使出土遁,钻入土中不见了。 火龙没有去追道人,因为它知道这次来的是一个死对头。 第5章白鹤斗火龙(一) 白云悠悠,从里面飞出来一只仙鹤,转眼之间,就来到了这片森林的上空。 仙鹤身上坐着一位白衣飘飘的少女,年龄十七八岁,乌黑的长发用白丝带扎在脑后,面似凝霜,十分冷酷,眉目如画,貌若天仙。其实,她本来就是一位天仙。 火龙见此,飞到空中与这位仙子对峙,有点求饶的味道说:“白鹤仙子,别来无恙。可是为了齐某而来?” 白鹤仙子冷冷一笑,拿手中的玉笛一指火龙,横眉说道:“齐霸,你流窜西绿森洲已经二十余年,被你夺魂啖魄的修道人就有九十多人,至于你为了洗髓、换血而妄杀的寻常人更是不计其数。就是老天放你一马,我也绝不会饶你一命!” 火龙听了哈哈大笑,说:“不要说得这么好听,你难道不也是为了我身上这个龙丹?” 白鹤仙子冷冷地说:“我们青峨弟子不稀罕你的什么龙丹!杀了你之后,我自然通知龙族的人过来给你收尸!”说着把玉笛往怀中一收,一扬左手,左手戴着的乾坤圈就飞向了火龙,同时发出呼啸之声。接着,她再把腰间的百宝囊取下,从里面取出来两个白晃晃的光球,念动口诀,这两个光球尾随乾坤圈而去。 在这两招发出之后,白鹤仙子从仙鹤身上飞下来,仙鹤离开主人,飞回到白云丛中。白鹤仙子双臂伸开,不住地画圆,只见空气向她的身边聚集,然后形成了一个个的小漩涡,多得不计其数。然后双掌一翻,喝了一声“去”,这些漩涡都直奔火龙而去。 这三个攻招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而火龙没有坐以待毙,看到白鹤仙子使出乾坤圈的时候,他就打定了主意:披着这身龙皮对付那个臭道士还行,但是眼前的这位,她可是四大洲大名鼎鼎的“杀星”!必须使出看家本领! 于是火龙双手拄着那根龙骨针,往下面狠狠一击,虽然击在虚空中,也发出一阵轰鸣。接下来就见火龙的腹部开始发红,越来越大,体内蕴藏的神力穿破了肌肤,在外面开始流动。 到了后来,轰的一声,整个身体都爆炸了。 白鹤仙子用乾坤圈一扫,将那些炸碎的血肉收的干干净净,又说:“用了这么多年的肉身,你真舍得毁掉啊?” 当火龙肉身毁掉的时候,体表的鳞片却一个不剩的保留下来,只见鳞片都飞向一个东西,那是发生爆炸后、从火龙体内走出来的一个人。没错,他才是齐霸,火龙只不过是他夺过来的一具肉体。 这时,那些鳞片飞到齐霸的近前,纷纷地贴在他的皮肤上,转眼间就形成一幅货真价实的龙甲!接下来,他把龙骨针一挥,天色突变,黑雾聚集、翻滚,仿佛里藏着一条真龙。然后又从怀里摸出来一颗金丹,放进口中咬碎,大呼一声:“风爆!龙马之术!” 那团黑雾仿佛被什么东西一搅,中心即刻出现一个大漩涡,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龙卷风,里面万马嘶鸣,气势惊人。它首先就挡住了白鹤仙子的乾坤圈,并有一匹龙马从里面伸出头来,想要吞下乾坤圈。 白鹤仙子看了,有点惋惜地说:“既然你学过《斗转经》,为什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呢?” 齐霸喉咙里咯咯作响,发出怪异的嗓音:“你真是才疏学浅,不要以为什么法术出自你们青峨门!这可是我们白沙洲的《从龙经》!今天就让你好好开开眼!”随即大喝一声,龙卷风里的一颗马头张嘴就咬住了乾坤圈。 白鹤仙子咦了一声,一掐手决,那个乾坤圈撑破了那颗马头,飞出龙卷风,退到十米之外。然后催动那两颗光球,从上而下、一前一后地攻击齐霸。 齐霸笑着说:“仙子,既然你想要取我的性命,那就要拿出真本事。这些试探性的雕虫小技,就免了吧。”随即用龙骨针朝着龙卷风一划,龙卷风就一分为二,分别挡住了那两颗光球。 光球并没有任由龙马吞噬,而是发出耀眼的光芒,冲散了马头。可是随着龙卷风的转动,源源不断的马头挤过来,一个被冲散了,第二个赶紧冲上来。一波一波的攻击,压制的光球十分惨淡。 齐霸又念了一个口诀,龙卷风陡然暴涨数倍,直接把两颗光球吞没了。 白鹤仙子伸手一指,想要收回光球,可是没了感应,不禁面上露出诧异。 就在此时,齐霸挥动龙骨针,两个龙卷风合二为一,横亘在他们之间,鄙夷似的说:“仙子,早知道你只有这种水平,我何必冒着风险偷袭一个龙族、躲进它的身体里呢,哈哈!接下来,让你尝尝我们白沙洲人的厉害!接招!” 说着,齐霸双手一合,举着那根龙骨针舞动起来。 白鹤仙子微微一皱眉,心想:这个南方妖族能够活到今天也并非侥幸,确实有一些道行,接连破了我的乾坤圈和混元珠,必须严阵以待了。他手里舞着的那根棍子,究竟是什么东西?从哪里得来的法宝? 望着齐霸得意洋洋的样子,白鹤仙子不禁怒火中烧,随手挥动,让那些小漩涡去攻击龙卷风。虽然小漩涡一接近龙卷风就被吸入其中,可禁不住它多啊,铺天盖地的蜂拥而上,总算是挡住了龙卷风的前进。 然后白鹤仙子又双臂画圈,制造了一批更大的空气漩涡,摆开了进攻阵势,一声令下,纷纷向齐霸的龙卷风攻去。如此一来,场面就有意思,那些漩涡就像飞刀削西瓜似的,把伸出来的马头一个个削掉。 时间一久,齐霸的龙卷风变细了,威力大减。 白鹤仙子尝试着一呼乾坤圈和混元珠,它们竟然倏地从龙卷风里脱困而出,回到她的身边。这两件宝物都没有损伤。她略一放心,先把混元珠收回到百宝囊,再指挥乾坤圈飞到自己的头顶,发出宝光护住她的身体;最后念动咒语,从空中拘了一块雨云过来。 这片雨云约有两亩大小,在白鹤仙子的施法下,雨云迅速变小,形成了一个直径五米多、厚度半米多的大圆盘。虽然它的本质上是一片雨云,但是在白鹤仙子的加持下,已经变成一块坚硬无比的护身盾牌。 前面有漩涡进攻齐霸的龙卷风,中有盾牌抵挡意外的攻击,后面还有乾坤圈的护身,如此一来,白鹤仙子有攻有守,进退自如,可以放开手脚大战一场了。 第6章白鹤斗火龙(二) 齐霸也没有闲着,通过龙卷风引下来了天雷,再用挑起天雷向白鹤仙子发起疯狂地攻击。顿时雷电密密麻麻,犹如树根一样盘结交错,每一道多可以让寻常的修道人当场丧命。 妖族哪里会有这种本事,肯定是齐霸从那条火龙身上学来的,不过,以他人类的肉体能够操纵这些雷电,也非常了不起了。幸好白鹤仙子做好了两道防线,不然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一眨眼的工夫,雷电已经来到那块雨云盾牌近前,马上就要发生激战。齐霸以为那块雨云只是被白鹤仙子压缩成冰,不料雷电一接触雨云,就如同泥牛入海,没了踪迹,十分怪异。 等到这波攻击完毕,雨云盾牌不但毫发无损,而且还把齐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引来的雷电,全部收入囊中。这下大出齐霸所料,把目光从雨云盾牌转向白鹤仙子,恨恨地说:“你的‘斗转大法’实在厉害,佩服佩服!” 白鹤仙子说:“你们这些外道贪图捷径,急于求成,不肯在洗髓上下功夫,总是以为可以强取豪夺,何必自己费那个时间。基础打得不牢,即使学再多的《品物经》、《斗转经》,只能学会一些皮毛法术而已,永远无法入道成仙。” 齐霸一裂大嘴,咯咯直笑,说:“我可从来没有想着成仙,只要能够称霸一方、横行天下,就于愿足矣!如果我今天死在你的手下,是我修行不够,没什么后悔的!”说着全身的鳞片抖动不已,体内的力量开始向他手中龙骨针上汇集,然后朝着白鹤仙子一指,龙卷风里的天雷向她展开了第二波的攻击。 这些天雷没有刚才那么密集,却大了很多,一个个的像是燃烧的火球,到了白鹤仙子近前才分裂出来许多的雷电,直直地攻击那块雨云盾牌,气势凌厉,绵绵不绝。 然后意外发生了,齐霸发出的这些大雷,片刻之后就引爆了那块雨云盾牌。一声闷响,雨云盾牌里面发生了爆炸,开始溃散。 白鹤仙子马上就明白了:这次爆炸的原因是盾牌上次收进来的雷电太多,没有及时化解,这就更于让齐霸在盾牌里面埋藏了**,由此可见,他这个人心思缜密,一招一招的想的很远。 雨云盾牌一破,天雷没了阻挡,直奔白鹤仙子而去。 白鹤仙子不慌不忙,双手一合,口中念念有词,指头出现了一个黑点,开始的时候有黄豆那么大,被她吐气一催,一边旋转着飞向天雷,一边增加到鸡蛋大小。就是这个不起眼的旋转黑点,让齐霸感到不祥,因为天雷一接近它,就被它吸了进去,根本没有发威的机会。 转眼间,第二波的天雷都被那个旋转黑点吸收殆尽,而黑点开始变得熠熠生辉,天雷都在里面变成了点点星光。齐霸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忙问:“这是什么?!” 白鹤仙子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一笑。 齐霸虽然得不到答案,但也可以肯定它是白鹤仙子的杀手锏,于是就把龙骨针一挥,竖在身前,让体内的法力再次注入进去。龙骨针得到了齐霸一半的法力,变得白光闪闪,欺压得附近的空间都变得黑暗了。 白鹤仙子注意到那根龙骨针虽然法力大增,可是齐霸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心里明白:他如此看中龙骨针,不惜倾尽法力,借住它一战,似乎到了破釜沉舟的地步了。 齐霸低声一吼,吐出来一口真血喷在龙骨针上,真血在上面闪烁、流动,转眼就渗入到了里面。然后他把龙骨针往空中一抛,龙骨针立刻忽忽旋转起来,同时掐了一个手决,那龙卷风里的雷电都滚滚的扑向龙骨针。 龙卷风溃散了,可是那根龙骨针已经变得大如天柱。齐霸鼓足气力,大吼一声:“龙爆!伏魔术!” 白鹤仙子一听这么名字,差点笑出声来,龙爆?伏魔术?一个魔头居然使用伏魔术,不怕反噬吗? 这时就见那根龙骨针开始扭曲变形,恍然出现一条巨龙的样子,浑身裹着白光,腾挪跳跃,咆哮如雷。齐霸拿手一指,巨龙立刻张开大嘴,向白鹤仙子杀去,到了那个旋转黑点之前,首先喷出一道火电直入黑点中心,然后再朝着它四周喷出了七八道。 这些火电奇怪就在它不像普通的雷电那样一闪就消失了,它是实质的、固定的,可以牵引的,一头扎在黑点周围的虚空上,一头咬在巨龙的嘴里。看样子,巨龙像是想要把白鹤仙子的这道防线给甩到一边去。 果然,那个旋转黑点摇摇欲动,慢慢地向一边移去。 白鹤仙子轻轻哼了一声,发出命令:“收!”黑点陡然缩回到黄豆大小,飞速地后退。 齐霸见这一招虽然没有达到预想的目的,可是总算除掉了一大障碍,于是精神倍增,指挥着巨龙前去攻击白鹤仙子。那巨龙旗开得胜,十分得意的样子,扭动着矫健的身躯向白鹤仙子冲去,作势要将她一口吞下。 白鹤仙子从容不迫地取出怀中的那根玉笛,往空中一抛,顿时化作一把青光闪闪的巨剑,朝着巨龙的大脑袋毫不客气地砍下来。巨龙一惊,赶紧缩回脑袋,伸出前爪去抓那把宝剑。 于是二者就在空中搏斗起来,一会巨剑占了上风,一会巨龙占了上风,打得难分难解,不分胜负。 白鹤仙子和齐霸都在全部的精力放在各自的法宝上,没有余力去施展第三手,搞个偷袭什么的。斗了一段时间后,巨剑的光华依然如初,剑气流转,青色逼人,大有不斩此龙誓不罢休之势。 而巨龙的力量来自于齐霸和那些天雷,它每挡白鹤仙子的一剑,光彩就失去一分。毕竟他只是一个走上邪道的散修,平时仗着用法术取人性命,得手动了,骄傲滋生,自以为只要法术高超就无往不利。可是今天和白鹤仙子的这一战,把他的缺点全部暴露出来,没有浑厚的法力支持,如何才能保持法术进攻? 齐霸开始后悔自己的修行道路没有扎扎实实的,一步一步脚印的打基础,当时图了立竿见影,只想着走捷径…… 难道,这就是我的报应? 第7章白鹤斗火龙(三) 现在,齐霸与白鹤仙子的斗法进入了生死关头,都把自己的法力全部支持在法器上,谁也不会一心二用,就见巨龙和巨剑在空中翻舞,每一次碰撞都会流星四溅,震动得云海澎湃。 由始至终,白鹤仙子的脸色一直冷冷地,没有一丁点的法力亏虚的迹象。齐霸就不同了,先前操纵巨龙用掉一半的法力,再经过这一阵斗法,体内的法力所剩无几,内心十分大骇,心想:这小丫头年龄不大,法力怎么如此醇厚,难道她并非表象所示,而是一位得道千年的老手,故意以小丫头的姿态迷惑敌人?肯定是的。不然,她的法力怎么会源源不绝。 想到此处,齐霸左手从怀里摸出来那颗龙丹,放进嘴里一咬,顿时一扫萎靡之态,精神抖擞,浑身法力充满。仿佛吃了一个定心丸,他开始气定神闲地指挥起巨龙来。 白鹤仙子当然知道那颗龙丹的威力,心想如此拼斗法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迟则生变,万一招来了他的同类,岂不坏事?于是右手一样,那个旋转黑点再次出现了,这次没有用它直接对抗,而是把它放到了空中,化作了一块黑幕,把巨龙连同齐霸都罩在下面。 齐霸吃过黑点的厉害,不会掉以轻心,抬头一看,不看则已,一看吓了大跳,只见那巨龙身上的法力正被黑幕不断地吞噬。于是赶紧往回撤巨龙,更让他吃惊了,巨龙竟然不听他使唤,甚至连自己体内的法力都在外泄,飞向黑幕。 照此下去,齐霸肯定会束手就擒,一不做二不休,瞅着这时白鹤仙子只有乾坤圈护身,就下定了主意偷袭。于是张开大嘴,一道拳头粗细的烈火直奔白鹤仙子而去。 白鹤仙子当即指挥那把巨剑撇开巨龙,直向齐霸砍来。似乎她不怕烈火的攻击,对乾坤圈的保护,十分有信心。 这一剑砍来,齐霸吃惊不小,因为一方面发力想要撤回巨龙,一方面搞这个偷袭,真的没有余力去对付白鹤仙子的巨剑了,于是马上改变主意,让烈火改道去抵挡巨剑。 临阵乱了手脚,齐霸败局已定。也难怪他,毕竟二人的道行不在一个层次,齐霸虽然这些年来夺取了不少人的魂魄,但是怎么能和名门正派严师教出来的高徒相比?她携带的法宝,肯定是青峨山的那位老祖师传给她,自己的这些小玩意岂不是以卵击石? 想到这里,齐霸不再有胜负的顾念,而是抱着从容赴死的心态一战。 果如齐霸所料,他竭尽全力喷出去的那道烈火,被白鹤仙子的那把巨剑斩了个七零八落,变成死灰,纷纷坠下。 事到如今,一死而已,不把平生所学施展出来,齐霸对不起自己这条性命,也对不起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冤魂,于是不管招式的短浅、成功与否,都一股脑的拿出来试试。 可是这时,齐霸虽有龙丹的加持,也止不住上面那块黑幕源源不断地吞噬啊,巨龙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脱身乏术。怎么办呢? 白鹤仙子又念动口诀,催动巨剑演变成了一百零八支,团团围住了齐霸,而且每一支的威力都不逊于刚才的巨剑。 也罢,也罢,齐霸心想:我只有使出最后一招了! 天上的那块黑幕仍在不断地吸取巨龙的法力,巨龙无精打采,连身体都开始变得通明了。同时,白鹤仙子指挥那一百零八支飞剑也在削剥齐霸周围的护光,削了一层又一层,渐渐地逼近他的肉身。 齐霸仰天长叹,把嘴张开,然后使劲一咬口中的那颗龙丹,咯嘣一声,龙丹破裂,里面的金灿灿的丹汁流了出来,顺着他的嘴角流遍了全身。那些丹汁仿佛有生命似的,一鼓一鼓的钻进了他的肌肤。于是,他变成了一个金人。 白鹤仙子不但不担心,反而指挥飞剑加快进攻的速度,那些飞剑披着光芒,齐刷刷的直向齐霸刺来,势如破竹,他的护光竟然无法阻挡。 齐霸十分不解,自己的最后这招“金爆!万光簇箭术”怎么如此不堪,定睛一看,发现那些飞剑的把柄上都有一条细细的黑线。他再抬头一看天上的黑幕,顿时恍然大悟了:原来,黑幕从巨龙和我身上吸取的法力,都传给了飞剑,我是在和自己拼命啊?哈哈!哈哈!……他不禁大笑起来。 白鹤仙子也冷冷一笑,问:“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齐霸长舒了一口气,反问:“我身上的法力都可以给你,可不可以放我一命?” 白鹤仙子没有回答。 齐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我从此不再修道,只做世间的一介草民,生老病死,听天由命。” 白鹤仙子说:“有很多人都说了和你同样的话,但是你知道规矩的,诛魔令一发,没有人能够违背的。我们修‘含弘道’的弟子也一样,一旦坠入了魔道,照样诛杀不误。” 齐霸仰天大笑,彻底死了这条心,然后梦一甩头,就听轰的一声,从他的体内※射出来万道金光,道道如同利剑,前去和白鹤仙子的飞剑打杀。此后,他也变成了一只四脚怪兽,猪脚、猪头,熊身、狼尾。 白鹤仙子立刻催动黑幕飞到齐霸的上空,瞬间就把那些利剑收的干干净净。然后一直飞剑,合而为一,神速地向齐霸的脖颈斩去! 齐霸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根龙骨针幻化出来的巨龙死了,粘在黑幕上面,皱巴巴的,只剩下了一张干皮……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白鹤仙子收了法宝,将齐霸的尸体停在空中,口中念道:“天道亏盈,神道福谦。杀生续命,天道不容;夺魄延年,神道可歼。告尔残魂,并戒诸士:无为恶习,无断善念。” 声音一落,齐霸的尸体化作了点点星光,混在雨水里洒向了大地。 他这一生从世间夺取的,现在都还了回去。 第8章村南的草庐 忙完了正事,白鹤仙子低头一看,整个山谷搞得翻天覆地,残留着刚才那个道人和火龙斗法的痕迹,于是就降落下来,准备来个大扫除,好好这块地方清理清理,忽然看见乱石堆里躺着一个烧得黢黑的身体。 不识别人,正是少年凌云。 白鹤仙子走过去一瞧,立刻感到凌云的身上散发出龙血的腥味,不禁吃了一惊,用灵识往他身上一扫,奇怪:他居然还活着!他只是一个凡人,又是如何承受住龙血的侵蚀?难道他生来灵秀,天赋异禀?这个必须调查清楚。 于是白鹤仙子从怀里掏出了那根玉笛,吹了一段仙曲。立刻,天空中响起了一声鹤鸣,紧接着一只仙鹤从白云中献身,往这里飞下来。 这只仙鹤浑身洁白如雪,体态优美,展开双翅的时候有十多米,等它落在白鹤仙子的身边的时候,竟然比她高出半米。 白鹤仙子抚摸着仙鹤的脖子,说:“道兄,我看这个孩子非比寻常,我先把他放在你的背上,等我清理了这片土地,咱们去东南的那个村子里问问。” 仙鹤仰头鸣叫一声,表示答应。 白鹤仙子就把凌云抱起来,放在仙鹤的背上,让它带着凌云先走一步。 一等仙鹤飞到空中,白鹤仙子吸了一口气,朝着地面画了一个手决,双手往下一拍,地面顿时裂了一个大口子,然后就见那些折断的树木、崩裂的碎石,都向这个裂口滚去。 转眼间,白鹤仙子就把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又画了手决,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远处的树木和草丛纷纷向这里涌来,把这里铺的满满当当,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路过这里,绝对想象不到这里曾经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斗法。 白鹤仙子飞到空中,不一会就追上了仙鹤。 这时,夕阳已经衔山。东边的树林变得暗淡起来,远处的那个小村冒出来一道道的炊烟,点起了灯火。牛羊归圈,群鸡上宿,三五只黄犬跟着一群孩子在巷子里玩耍,忽然感觉到空中飞来了一只仙鹤,都仰头狂吠。 小孩们吓得不轻,赶紧跑回到院子里寻找大人。 村子中间有一个大榕树,下面走出来一位老人。他就是村里的长老,今年以及八十高龄,拄着一根桃木拐杖,抬头看见了白鹤仙子和仙鹤,就冲她们招招手,示意她们下来。 白鹤仙子心想:这老人胆量不小,也不担心我是不是歹人,上来就招呼了。于是朝着仙鹤一挥手,一起降落在榕树前面的土场上。 长老表现得十分恭敬,长长的一揖,说:“不知仙人仙乡何处,路过敝村,有何见教?” 白鹤仙子笑了笑,摆摆手,说:“老人家不要多虑,我只是路过此地,刚才在西边山里看到这个被烧伤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村的?” 此时,天色已暗,长老看见仙鹤背上有一个黑乎乎的人体,却看不清面目,就转身让附近的人家挑过来一盏灯笼。远处早已经站满了人,只是害怕这一人一禽,不敢冒然走近,一听长老说话,立刻有一个年青人挑着灯笼跑过来了。 灯光照在凌云的脸上,顿时吓得这二人一跳:整张脸都烧破了,简直就像一块黑炭,衣服也都烧焦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长老看得一边叹息,一边摇头,正要说不认识。忽然,挑灯笼的年青人拿手一指,说话了:“老爷爷,你看这是什么?不是小云的弓箭和宝刀吗?” 弓箭和宝刀都被压在凌云的身下,露出一个头来。长老伸手拽出来一看,立刻认出是凌云的东西,忙问白鹤仙子:“这是我们村的娃,他叫凌云,怎么烧成这样?” 白鹤仙子点点头,说:“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他的家在哪里?你们赶紧我带过去,趁着他还有一口气,我要把他的命救回来。” 长老一拉这个年青人的胳膊,说:“小熙,你走得快,你赶紧领着这位仙子过去。” 这位叫小熙的立刻挑着灯在前面开路,领着白鹤仙子和仙鹤往巷子的南头走去了。长老嘱咐围观的人群散去,然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踱着过来。 出了巷子,白鹤仙子看见一片菜地,尽头是一条小河,有一处不大的草庐坐落在河沿上。小熙指着那个黑乎乎的草庐,对白鹤仙子说:“仙子,那里就是小云的家。” 白鹤仙子点头嗯了一声,心想:草庐里没有点灯,莫非他家里没有人,他是一个孤儿? 到了草庐前,小熙把灯笼往门框上一插,回过头来问:“仙子,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能够救小云一命,我就是跑断腿都成。” 白鹤仙子就说:“你先把抱进里面去,然后烧一锅热水来,不用太热,温水就行。” 小熙答应一声,就快步走到仙鹤的身边,鞠了一个躬,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凌云抱下来。 白鹤仙子看看眼前的风景不错,就让仙鹤自去河边饮水,自己则在门前的一把木椅上坐下,闭目养神。等到小熙在走出屋子,白鹤仙子这才睁开眼睛,起身走进草庐。 草庐里面甚是简陋,当中是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子点着一盏油灯,西边两个大缸,里面应该是存放着谷物粮食;东边有一个小门,里面是凌云的寝室,只有一张床,一张小书桌,桌子上也点着油灯。 凌云就躺在那张床上,白鹤仙子拿手在他的鼻子前一探,还有呼吸。 就在这时,长老拄着拐杖走进来了,开口就问:“仙子,这孩子可还有救?” 白鹤仙子从百宝囊里掏出来两个青色的小瓶,对长老说:“幸好我随身带着‘培元丹’和‘绛花露’,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保证他一个月后就活蹦乱跳的,只是因为他烧伤得太严重,而且不是普通的火,即使他活过来,也一定面目全非了。”说着,脸上露出十分惋惜的样子。 第9章存亡未知 小熙忙完了屋里头的,又去拎着木桶河里取水。 这条河里的水是山上流过来的,也算是溪水,清澈冷冽。村里人洗衣做饭都是从这条河里取水。小熙不知道白鹤仙子需要多少温水,就先倒满一锅,点了火烧着,然后又来来回回跑了十多趟,终于厨房里的水缸也装满了水。 凌云家的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一个小草棚,建在草庐的西边,三面都是用细木做的墙壁,十分简陋。 白鹤仙子取出她的贴身宝贝混元珠,念动咒语,发出淡黄色的柔光,把他从头到脚照了一边。 长老也不知所以,就拄着拐杖站在一边看着,只见那从珠子上发出的光芒像是活的一样,慢慢地凌云的身体飞去,一根根的犹如麦芒;麦芒一接触凌云的身体,就扎了进去。长老明白了,白鹤仙子一定是在使用仙法,挽救凌云的小命。 然后白鹤仙子请长老和她一起到外面坐下,问道:“老人家,我看你们的村子不大,你们在这里住多久了?” 长老先一拱手,再回到:“不瞒仙子,我们是迁居到这里的,不过十一二年。” 白鹤仙子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们是从哪里迁过来的?” 长老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暗淡,半响才说:“仙子是世外高人,必定知道由此向北二百多里,有一个玄武城,那是昊王的领地,我们本是住在玄武城西郊的山区,后来因为和附近的村子产生了田产纠纷。那个村子人多势众,霸占了我们村的田产,我们告到昊王那里,不料他们早已经送礼,打点好了昊王下面的人,我们一村人的昊王的宫殿前跪了一天也没有用,最后都被士兵轰出了城。我们村的年青人气愤不过,就回到村里拿着械具去抢回田产,于是发生了一场流血冲突,死伤了许多人。他们本来没有想到我们会反抗的,一见我们村居然敢主动攻击,他们就在一个晚上,倾全村之力,明火执仗冲进了我们的村子,不管男女老少,见人就打,尤其是对成年人,不打断手脚决不罢休。最让人气愤的是,他们出完了气,竟然又放火烧了我们的村子。我们知道在那里待不下去了,就把家没有被烧毁的零零碎碎抢出来,再砍树做成担架,抬着伤者,一起离开那里地方。刚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因为那里的土地都被人占了,所以我们就不停地走,想找一块没有主的土地。就在我们全村人迁徙的过程中,那个村的人派了几十小伙子不停地追击我们。小云这孩子的父亲就是在那时候,为了保护村民而死的。小云的母亲悲伤过度,加上一路的奔波劳累,来到这个地方没有多久就病死了。这个地方,穷乡僻壤的,隔着森林,不和别的村子搭界,所以我们决定在这里定居下来。当时,小云才三四岁,我们几个上了年龄的人一起商量,挑一个好人心抚养他。直到他十岁的时候,能够照顾自己了,挑了一块地,村里人帮忙给他盖了这座草庐。怎么说,这也算是一家吧。” 白鹤仙子听了此言,想了一下才问:“这孩子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长老愣住了,一时没有明白话里的意思,断断续续地说:“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就是,就是我们村的村民啊。” 白鹤仙子挑明了问:“他父母有没有跟什么人学过道?” 长老又愣住了,想了半天,然后说:“他父亲在我们村,我是看着他夫妻长大的,没有跟人学道啊。……至于他母亲,是我们邻村的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仙子为什么这么问?” 白鹤仙子有些疑惑了,不过很快地说:“你看这孩子浑身烧得如此之惨,换作常人早就死了,可是他始终有一口气在,你说为什么呢?” 长老目瞪口呆了,说:“啊……你是说他烧得这样……我以为是你出手救的他。” 白鹤仙子摇摇头,说:“我只是刚才拥混元珠给他保住魂魄,在那之前,他是一只靠自己挺着。普通的孩子可做不到这点。” 长老念念自语:“这样啊……他自己挺着……你认为,他不是普通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他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为什么……” 白鹤仙子见长老也说不个所以然来,心想:总之这个孩子非同寻常就是了,现在把救了,等以后再把他带回青峨山让师兄和师父好好看看。 主意一定,白鹤仙子不再多想。正好这时小熙从厨房里走出来,说水已经烧好了;她点一下头,说:“你先端一盆温水过来,然后给我找一些棉布。” 小熙一听,连忙去办了。 进了凌云的寝室,白鹤仙子倒了一碗清水,再从一个青色的小瓶子里取出一颗金丹,碾碎了放在水里,搅和均匀,这才要给凌云喂下去。 长老站在门口,拐杖盯着下巴,突然心里想道:金丹不应该早早给孩子吃下去吗?为什么等这么久,让孩子白白的受罪?仙子是什么意思,刚才问来问去的……在肚子里想了半天,嘴上可一个字都没敢说。 白鹤仙子给凌云喂完了这碗丹药,掏出手绢仔细擦了擦手,对长老说:“丹药给他喂下去了,就看他有没有这个命了,如果一个小时之后,他还活着,那就有七八成的把握了。” 长老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仙子,您刚才不是说能把他救活吗?” 白鹤仙子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是的,我说过。我能救活他,但是他会不会落下什么残疾,或者变成傻子、疯子,那就不好说了。” 长老紧跟在白鹤仙子后面,着急地问:“仙子是说,这孩子有可能变成一个废人?” 白鹤仙子点点头,在草庐外的椅子上坐下,说:“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长老一听,颓然地靠在门框上,昏花的眼睛闪耀着泪光,哽咽着说:“孩子他爹娘临死的时候,嘱托我千万要把孩子抚养成人,这可怎么办啊?……如果这孩子死了,我怎么交代啊?我怎么还有老脸去地下见他的爹娘?……我,我,我也死了算了!” 第10章仙子救人也要钱 白鹤仙子嫣然一笑,对长老说:“老人家,您别着急哭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您办呢。” 长老哭哭啼啼的问:“小云都被烧成这样了,您也说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重要?” 白鹤仙子往椅子背上一靠,双手抱着胳膊说:“我说重要,那就当然重要了。你听好了啊,不管这孩子救不救得好,丹药费你可得付给我!你刚才你也说了,这孩子的父母把他托付给你,那你也就算是他的家长了,必须要承担起责任来啊,可不许赖账!” 这些话把长老吓得不轻,就连正在草庐里翻箱倒柜寻找棉布的小熙也都张着嘴巴走过来了。长老的立刻止住了,结结巴巴的问:“仙人救人,也要收钱吗?” 白鹤仙子冷冷一笑,瞪了长老一眼,厉声说:“怎么不要钱?你当我这金丹是地里挖出来的?还是树上结的?我不花钱购买奇花异草,能够炼得出来吗?花得工夫可大了!怎么能够白白给你们吃!……还有你,你叫小熙吧,你和这个孩子是什么关系?是好朋友们?” 小熙不知所措的点点头。 白鹤仙子接着说:“我估计这位老人家的全部家当也不够赔我的金丹费,剩下的就你来付吧,听见了没有?听见了就点点头。” 小熙立刻不断的点头。 这时,长老缓过神来,问白鹤仙子:“不知道仙子的金丹需要多少钱?您说出来,我的家当不够,我好赶紧去凑去。” 白鹤仙子摸着下巴,从百宝囊里拿出来那瓶培元丹,边想边说:“这个钱嘛……我这么跟你说吧,为了炼制培元丹,我前前后后花了不下二百两金子,这还是成本费,总共练出来二十多颗。我看你们这里穷乡僻壤的,加工费我也不跟你要了,你们俩给我凑够二十两金子就行了,” 这一老一少听得一惊一乍,还没等他们叫出声来,白鹤仙子又拿出一瓶绛花露,说:“不对,等等!等一会我还得给这孩子涂上绛花霜,用不了一瓶也得用半瓶,但是一开了封,即使用不完,剩下的绛花露接触了空气,也就变质了、不能用了。所以这瓶绛花露,你也得给我二百两金子!总共二百二十两!” 长老一听,吓得几乎要瘫倒在地,幸好身边的小熙赶紧伸手扶住了他。长老哭丧着脸说:“仙子,您好好看看我们这个小村子,这是个什么地方,难道是金山吗?别说二百二十两金子,我活这么大也没有见过二百两二十两金子!您即使把我们村子翻个遍,也找不出来一两金子啊!” 白鹤仙子啊了一声,吃惊地说:“你们这么穷啊?我给忘了,怪我!不过没有钱,咱就说个没有钱的法子。” 长老着急地问:“您赶紧说,有什么法子?即使您要我这条老命,我也会给您!” 白鹤仙子摇摇头,笑着说:“我不会要你的命的,因为你的命不值那么多钱。我说的法子就是,你们先尽量地给我凑,凑出来多少,我就先收多少,剩下的呢,你们分期付款,一年还一部分,你还不了,让你儿子接着还,你儿子还还不了的话,那就让你孙子接着还……就这么着,一代一代给我还钱,直到还钱为止。我的命长着呢,长到足以把这笔账给你们算清!至于延期付款而产生的利息嘛,我也不在乎那几个钱,我就当做好事了。” 长老听后哇的一下哭出来,跪在地上说:“我没有儿子啊!我就是一个绝户老头!” 白鹤仙子一听就急得满脸发红,拍着大腿说:“你耍我呢!我敬您是一个老人家,您怎么能这样?没人还钱,我救什么人!” 小熙吓得也跪下了,扶着长老,胆战心惊地说:“仙子,请您不要发怒。我们的长老虽然没有儿子,但是他一直把小云当作自己的亲孙子,您只要救活了小云,小云自会还你钱的!” 白鹤仙子把头一转,瞪着小熙说:“你也来耍我,是吧?等我把屋里那孩子救活过来,他是疯是傻还不知道呢,你们叫我向谁要钱去!” 小熙吓得一哆嗦,把头深深的低下去。 长老这时候哭的,简直肝肠寸断,一方面是因为自己那惨遭仇人毒手的儿孙,一方面,唉,万万没有想到为了救小云,竟然要搭上村里人世世代代的命运。 这时,白鹤仙子又说了:“老人家,您怎么一遇到困难就哭啊,我又没有拿刀逼着你给钱,这次你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就是一两银子也成啊,只要不让我空着手走就行。……你这个小伙子,你把扶回到他家里人去。” 小熙听了白鹤仙子的话,赶紧把长老扶起来。 白鹤仙子笑着对长老说:“老人家,钱的事情您不用放在心上,慢慢地还就行了。也许将来哪一天你们村子做什么生意发了财,一两年就还上了。谁能说得准呢。” 长老点点头,擦擦眼睛,让小熙扶着走出了院子。 白鹤仙子望着二人的背影,不禁哈哈大笑。 那只仙鹤打食回来了,估计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就发出声音说:“小鹤,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向穷人收起钱来了。” 白鹤仙子说:“世间的大夫给人看病也收费呢,这是个规矩,按着规矩来没错啊。” 仙鹤似乎不高兴的样子,发出声音说:“我上宿去了。等你走的时候再叫我。”说完腾地一飞,转眼间就消失在黑夜里。 屋子里的桌子上放着一堆棉布,白鹤仙子拿起来就走进了凌云的寝室。 床边有一桶冒着热气的水,白鹤仙子探手一试,温度刚刚好,端起桌子上的那口粗碗舀了半碗,然后打开那个青色的小瓶子,往里面滴了三滴绛花露。瓶子里的绛花露纯度极高,刚滴出来的时候是黑色的,一融入于水,则变成了嫣红的血色。 白鹤仙子用棉布蘸着那碗里稀释的绛花露,开始往凌云的身体上涂抹。 绛花露顺着凌云那被烧焦的皮肤,往里面渗透,不一会,就从他的伤口里渗出红色的水来,把整张床搞得一片狼藉。 如此反复的涂抹,直到凌云的全身不再渗出水来。 随后,白鹤仙子把那些棉布都放进温水里浸泡,再拎出来拧个半干,然后把瓶子里剩下的绛花露都倒进碗里,用手指蘸着绛花露涂在棉布的一面上,最后用这些棉布紧紧地把凌云整个人都包扎起来。 第11章洗骨、换髓 一个时辰后,白鹤仙子再回到寝室里,看见凌云被棉布包裹的身体涨得鼓鼓,于是给他拆掉棉布。等拆完了棉布,用手指一碰那些烧成炭状的肌肤,都一块块的脱落下来了, 然后再用清水清理,凌云的表层还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焦状物,白鹤仙子再碗里滴了几滴绛花露,稀释之后,如同刚才一样给他包扎。 又一个时辰后,白鹤仙子正在外面打坐,听见寝室里的凌云粗重,喉咙咳嗽,便起身回到寝室里,坐在床上,把他轻轻地扶起,然后给他推背换气。 过了一会,凌云哇哇地吐出来几口黑乎乎、粘稠的液体,那是腹内被龙血烧伤的、脱落的一些东西。 白鹤仙子用水给凌云清洗了一下嘴巴和鼻子,确保他呼吸通畅,再碾碎一个培元丹,和水给他服下去。这时,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白鹤仙子该给他拆掉棉布,涂上新的绛花露了。 如此反反复复,一夜里白鹤仙子给凌云换了七次的绛花露,直到他的身体变得柔软,这才停下来,走到外面,坐在椅子上开始打坐。 再说小熙扶着长老回家,远远地看见那颗大榕树下点着一盏油灯,围坐着十多个中年男子,他们一见长老回来就赶紧迎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小凌云的情况。 长老哭丧着脸,唉声叹气,一句话也不说。大家伙赶紧请长老坐下来,安慰他节哀顺变,理所当然地以为小凌云死了。 小熙被搞得哭笑不得,就喊了一嗓子,把刚才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大家伙听了忿忿不平,有的说这个仙人怎么和世间狗眼大夫一样,不要你的命,就要你的钱,真是不像话!有的说,别看他一副仙人样子,谁知道她是哪里来的邪魔外道,专门来骗财的!然后就有几个人立刻连声附和,说对对对,搞不好小凌云就是被她用火烧得,偏偏又装作好人,把小凌云送到村里来…… 小熙嘟囔了一句:“我看她不像是邪魔外道……” 没等他把话说完,马上有人跳出来说,你个小瓜娃子懂个屁啊,邪魔外道都会变化,专门蛊惑人的,你肯定失了魂了!…… 长老听得头疼,咳嗽了一声,终于说话了:“小云自幼失去了爹娘,在全村的人照顾下才长大的,已经给各位添了很大的麻烦了。不管她是仙人,还是外道,只要她能够救活小云,我就会想办法付给她丹药的费用,家里虽然没有什么钱,但是从玄武城逃难过来的时候,带了几件传家宝贝,我也没有孩子,自己留着也没有用。我会请求仙子多住几天,等我去城里换了金子回来。” 大家伙忙说不可不可,那可是传家的宝贝,怎么能够拿出去还金子,还是大家再想想办法吧…… 一说想办法,大家伙吵吵嚷嚷起来。有的人说给,有的人说不给,又有人说咱们要首先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仙人,马上就有人说咱们都是凡夫俗子、肉眼凡胎,怎么看?你去看?…… 长老坐不下去了,起身要回家,小熙忙稳住他,然后对大家说:“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她是真的神仙,如果她真的救活了小云,就说明她有真本事,她的仙丹真的能起死回生!你们好好想想,多少钱才能买过来一颗仙丹?你多少钱也买不到啊!现在咱们有一个大好的机会,她就在咱们村,明天我就是给她跪下磕头,求也要求一个仙丹啊!你们谁以前见过神仙?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小云,咱们一辈子也别想见到一个神仙!” 大家伙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毕竟仙丹千金难求,既然她肯救素不相识的小云,心肠一定不错,咱们村的人每家都出点钱,请求她赏赐一些仙丹,最好能每家都得到一颗……当然,前提是她不是骗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有人敲开了小熙家门,说是叫齐了每家的家长,都在长老家里等着他过去呢。 小熙和那人一起走进大榕树旁边的一个小院,看见里面站满了人,平时冷冷清清的,现在居然有人帮着长老烧火做饭,让长老和小熙赶紧过去给那个仙子送饭,并看看小云的情况如何。 长老一大早起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大家伙推出了院子,摇手欢送,请他们务必带好消息回来! 二人一走近草庐就看见白鹤仙子正在门外打坐,于是加快脚步,等走到近前,再放慢脚步。小熙正要开口说话,长老赶紧止住他,示意不能打扰白鹤仙子,等她醒来再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太阳升起来了。 绯红色的朝霞映在白鹤仙子的脸上,展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美丽,那是法相**;一身白衣,衣袖无风自飘,散发出恢宏的气势,尤其是那些沾在她头上的露珠,粒粒晶莹剔透,耀耀生光! 看得小熙紧张万分,两腿发抖,几乎就要跪在磕头,膜拜。 长老也被白鹤仙子的气象折服,虽然不似小熙那么的激动,也禁不住得合掌顶礼,心中默默祷告。 当阳光变得刺眼的时候,白鹤仙子终于睁开了眼睛,看见二人站立在附近,微微一笑,说道:“老人家,您来的真早啊。” 长老忙说:“不早不早,我们来给仙子送饭,怕仙子饿着。” 小熙忙走上前,扑通跪在白鹤仙子跟前,双手把饭盒高高举起,声音颤抖着说:“仙子……请您,用斋……饭吧。” 白鹤仙子笑了,一摆手,说:“劳你们费心了,谢谢。可是我早已经不食人间烟火,你们一会自己吃吧。现在你们和我一起进去看看那孩子怎么样了。”说着起身走进了草庐。 长老赶紧拽起来小熙,一起去看凌云。 等进了寝室,长老和小熙都大吃一惊,因为凌云浑身包扎着棉布,只露着鼻子和嘴,而且床上有一堆黑炭的似的东西,地上也一滩黑色液体。 二人正不得其解,白鹤仙子说:“昨夜这孩子脱了七八层皮,你们看见的这些黑色的东西就是。你们走近看看他是否活着。” 小熙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扶着长老走到床头,立刻听到凌云呼吸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是也可以看出他的胸脯在一起一伏。长老顿时热泪盈眶,一激动跪在白鹤仙子脚前,不住地磕头,重复的说:“谢谢仙子的救命大恩!谢谢仙子的救命大恩!……” 可是小熙却咦了一声,说:“我怎么感觉小云变小了?” 白鹤仙子平静地说:“洗骨、换髓,当然会变小了,他现在身上的肉都是一夜之间重新长出来的。” 第12章长老的秘辛 等到小熙把白鹤仙子救活凌云、可是身体变小的事情,说给渔村里的人听后,大部分人惊叹不已,只有几个还心生疑虑:人怎么能够变小呢? 在接下的两天时间里,小熙每天都去草庐照顾凌云,给凌云清洗身体、换药的活,自然白鹤仙子不再亲力亲为了,她每天就坐下河边的一棵大树打坐,不分日夜。 突然有一天,凌云睁开了眼睛,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认出了小熙,小熙拐弯抹角地问了一大堆问题,让他以点头或者摇头回答。 然后,小熙确认躺在床上的人就是凌云,然后让渔村的人过来探望。大家挤满了这间寝室,纷纷问道“小云,你还知道我是谁不?”凌云就用手指头在那人的手心写出名字。 这下,大家伙等放心了,首先是因为白鹤仙子是真的仙子,丹药可期,当然也因为凌云活过来了。于是就欢天喜地的回家凑银子,居然凑出来五十两之多!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都有夫妇去草庐给凌云做饭,而且还自带食材,也不管他内伤严重,不能进食。白鹤仙子在河边打坐,谁也不敢去打扰,只有长老敢走到近前候着,等到她醒过来后说上两句。 可是做好的饭菜也不能浪费啊,于是大家伙都到这里吃饭,一早一晚的,高朋满座,宾客如云。吃完了饭,都到凌云的寝室坐一会,说说话,安慰他安心养病,有什么需要的就只管说。 白鹤仙子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草庐看看凌云。凌云早已经从小熙口里知道是她救了自己,一见到她就紧紧地抓住她,热泪盈眶,苦于口不能言,急得满脸汗水和泪水一起流下。 不一会,长老过来了,白鹤仙子就把叫到外面,说了自己明天就要离开。 长老一听,赶紧走到白鹤仙子面前跪下磕头,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包银子,恭恭敬敬地奉上,说:“仙子,这里有五十两银子,是我们全村人凑的,虽然很少,但是今后我们每年都会准备不低于五十两的银子,再上了一些供品。请仙子笑纳。” 白鹤仙子抬手就把银子取过来,捏了捏就让塞进了腰间的百宝囊,然后坐在椅子上说:“好啦,你起来吧。” 长老听了不但不起来,反而又磕了一个头,说:“老朽代全村人向请求一件事,望仙子勿怪。” 白鹤仙子嗯了一声,问:“什么事啊?” 长老拜倒在地,说:“请求仙子赏赐我们一些丹药。” 白鹤仙子笑了,问:“你们要丹药干什么?” 长老回答道:“我们不奢望长生不老,只希望孩子们无病无灾、老人们能够延年益寿。请仙子赏赐!” 白鹤仙子点点头,想了想,说:“这也不是不可以。正好我身边也带了一些‘地参丸’,总算我和你们村子有缘,所幸都给了你们吧。”, 长老赶紧磕头答谢。 白鹤仙子又说:“但是在我给你丹药之前,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 长老说:“仙子请说。” 白鹤仙子说:“这孩子受伤那天,深山里发生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长老回答道:“那天我们远远看到电闪雷鸣,又听到山崩地裂,推测必定发生了怪事,十有八九是修道人在猎杀奇珍异兽。我们只是凡人,碰到这种事情躲还来不及呢,谁敢去围观?后来我看见仙子和仙鹤向我们村子飞过来,一看就是仙家正宗,所以才招手请仙子下驾敝村。万万没有想到仙子救了小云这孩子。” 白鹤仙子微微一笑,问:“你又是如何看出我是仙家正宗呢?” 长老浑身僵住了,过了一会才说:“不敢欺瞒仙子,老朽以前有过一段奇遇。” 白鹤仙子问:“什么奇遇?说给我听听。” 长老十分为难的说:“请仙子见谅,老朽曾经发了血誓,不能向第三人提及此事。” 白鹤仙子哦了一声,感觉长老的奇遇非同寻常,立刻决定从侧面打听打听:“既然你给人家发了血誓,我也不好强求你了。只是……我怎么看你也不像是一个学过道的人,对吗?” 长老点头说道:“是的,老朽确实没有学过。” 白鹤仙子接着问:“你没学过,可是屋里躺在床上的那个孩子学过,是吗?” 长老不知如何回答,一时无言。 白鹤仙子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你发过誓保护你的小秘密,难道也发了誓不把这孩子跟谁学道的事情说出来吗?” 长老见白鹤仙子动怒,赶紧磕头,乞求道:“请仙子恕罪!” 白鹤仙子气得吐了一口气,很快眼珠一转,问长老:“我问一个你的血誓之外的问题,这孩子有过奇遇吗?” 长老考虑了一下,似乎感觉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就说:“据我理解,他没有。” 白鹤仙子低头沉吟,自言自语:“你有过奇遇,这孩子没有;你没有学过道,反而这孩子学过,这是怎么回事呢?……既然这孩子既然学过道,那肯定有人教;既然这孩子没有过奇遇,而你又有奇遇,肯定是你教的!一个人如何能够在没有学过道的情况,教别人学道呢?” 这个问题越来越有意思了。白鹤仙子在心里默默列出来几种可能,再细细地推敲,感觉不太能行得通……想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我解不开疑惑,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人比我厉害多了! 白鹤仙子一看长老仍旧恭敬地跪着,就和颜悦色地对他说:“我明白告诉你吧,这孩子所受的伤,不是一般的火烧的,而是龙血!” 长老大吃一惊,抬头起来,一脸的惊恐,问:“龙血?我听说龙族住在东边茫茫的大海里,他们怎么来了这里?” 白鹤仙子哈哈一笑,拍手说道:“你知道的不少吗?” 长老一听,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白鹤仙子并不管他,自顾的说:“我虽然救了这孩子一命,可是他骨髓里仍然残留了不少龙血,过了二三年难免夭亡。如果他想活命,就去盖雪洲学道吧,学到了《含弘经》里的法术,他这个病根自然会不治而愈。” 长老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他可以去盖雪洲学道?” 白鹤仙子点点头。 长老面露喜色,高兴地说:“早就应该猜到,仙子您是盖雪洲天道祖师的徒弟吧?” 白鹤仙子摇摇头,笑着说:“就我这点本事,怎么能是天道祖师的徒弟!好啦,不说这个了。等这孩子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你就让他去玄武城,找一个名字叫‘九夷’的宾馆,我自会过去接他。”说完,从百宝囊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圆瓶子交给长老,并且告诉他服用的方法。 夕阳衔山的时候,草庐里只有两个人,躺在寝室里的凌云和坐着外面的白鹤仙子。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她似乎有点舍不得这个地方,侧耳倾听着从村子里传过来的声音:鸡叫,狗叫,小孩的嬉闹,大人的大笑,夫妇的聒噪…… 忽然,不好!她感觉一股淡淡的茶花香传过来了! 她立刻跳到院子,伸出右手迅速地朝地面打出一个法印,喝道:“行地土龙!禁!”顿时一道道印着咒语的黄色光波,以她为中心,疾速地向四周扩展开来,把草庐附近的空间的都给封闭。 如果这个时候,村子里有人朝这边观望的话,只会看到安安静静的草庐,完全发现不了一场斗法即将开始! 白鹤仙子厉声喝道:“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哈哈哈哈!” 还未见人,一阵晴朗的笑声就传来过来。随后,从东边的菜地里走出来一个人,竟然是一个中年的短矮渔民,一张黝黑、忠厚的脸上挂着不相称的、豁达的微笑,向白鹤仙子鞠了一躬,笑嘻嘻的说道:“想不到白鹤仙子居然也会‘小十八拘禁术’啊,是我大意了,哈哈哈哈……” 第13章茶花使者 白鹤仙子正要施法逼那人现出真身,他却摇身一变,现出了一副书生的模样,身材高了许多,长得英俊潇洒,气质非凡,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点点茶花,朵朵心开怒放,恣意风流。白鹤仙子柳眉倒竖,大吼道:“我怎么会那些邪魔外道的伎俩!你见识太差了吧?你是什么人,快说!” 那书生把折扇一合,笑着说:“我现在就告诉你!”说完腾空飞起,到了半空中拿纸扇朝白鹤仙子一点,一道细直的光线就向她射下来。 眼看着光线就要击中白鹤仙子,她不但不躲,而且鄙夷的一哼,只见她脚下的地面一旋,已经移到了一边。那道光线失去了目标,把地面穿了一个指头大的黑洞。白鹤仙子皱着眉头问:“原来是一个毛贼啊!你是从哪里偷学的?” 那书生没有生气,反而十分欣赏白鹤仙子,开口赞赏说:“好一个‘行地无疆’!你再看看这个!”说着在空中如履平地,接着一个倒翻,头朝下脚朝上,似乎踩在“拘禁空间”的顶层。 这个时候,那书生念动口诀,把左掌往脚下一拍,震得整个空间都闪了一闪。 白鹤仙子勃然大怒,见这个来路不明的书生想要收了她的法术,也不管那么多了,张口喷出一把诛魔剑,双手拿起来就往脚下的地面刺去。 那书生有些诧异,等到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几乎被白鹤仙子的拘禁术移到了剑下,准备受死。所幸他反应的快,右手把扇子打开,朝着白鹤仙子一扇,无数的茶花扑面而来。而他已经飞到十米之外。 这些茶花是真的茶花,不是幻象,而且浓香腻人。 白鹤仙子对这种香味十分厌恶,那诛魔剑朝茶花画了一个圈,再往东边菜地里的篱笆一指,这些茶花“啪啪啪”的扎在了篱笆上。篱笆是用手臂粗细的树枝做的,被茶花一扎,顿时变得发青,竟然发出嫩芽来了。 那书生连叫三声“好”,降落在地,拱手行礼,说道:“仙子可否住手,听在下一言?” 白鹤仙子把诛魔剑一横,厉声说:“快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书生说道:“在下乾葆光,见过白鹤仙子。” 白鹤仙子恍然大悟,说:“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人称‘茶花使者’的乾葆光,怪不得你能使出《斗转经》里的法术来。” 乾葆光微笑着说:“刚才冒犯了,请仙子恕罪。因为我五十多年不来绿森洲,一到这里就经常听人说,近年这里出现了一位仙子,骑着一只仙鹤,往来于两大洲,专门杀恶诛魔,我听了就十分仰慕。说来凑巧,我刚到绿森洲就碰到了同门师叔——” 白鹤仙子问:“莫非是鉴明真人谢施?” 乾葆光不满地摇头,责备地说:“鉴明真人就是鉴明真人嘛,你怎么直接说出师长的名字,一点不避讳。” 白鹤仙子哼了一声,冷冷地说:“谢施可不是我的师长,我也不敢高攀!我下山的时候,师父就嘱咐我,不要和魔族的来往!” 乾葆光听了又气又笑,问道:“谁是魔族?你们,还是我们?……想当年天道祖师和天倪祖师两兄弟在盖雪洲一起修道,互相扶持,齐头并进,后来天道祖师先一步得了道,开山收徒,成为了一代天师。天倪祖师图个安静,只身南下,远渡重洋来到白沙洲,勇猛精进,最后也成为一代天师。两位祖师修的是一样的道,教的是一样的徒弟。不知道怎么到了仙子的口中,白沙派变成魔教了呢?……你如果说我们教下有一两个败类,我不敢否认,人多了,鱼蛇混杂,那是难免的事。不单是我们,你们青峨派不是也出了一位游戏人间的大师兄吗?哈哈,一门的大师兄竟然如此表率!” 白鹤仙子气得脸色发青,手中诛魔剑朝乾葆光一指,喊道:“不许你侮辱我们大师兄!” 乾葆光不管,似乎纯粹想要惹白鹤仙子生气,继续说道:“鱼相忘那家伙……” 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白鹤仙子把宝剑往空中一抛,一分二、二分四……瞬间分出来一百零八支,猛地向乾葆光围攻。 那些飞剑刺到乾葆光的身边,就听嘭的一声,他整个人爆炸了,化作朵朵的茶花,充满了这个“拘禁空间”。 白鹤仙子一边指挥飞剑把茶花逼近一个角落里,一边从怀里掏出那根玉笛,喝令一声:“变!”玉笛忽忽一转,变成了一只青色玉虎,冲到茶花前面,张嘴一吼,再往肚子里吸气,就见茶花滚滚的涌进了虎口,它以明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 又是嘭的一声,茶花不见了,乾葆光现出了原形,神色比刚才差了许多,抬起左臂一看,苍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他苦笑了一下,望着白鹤仙子说:“好厉害的法术!但是我不想跟你斗,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见过我师父的徒弟李隆春,我就会马上离开。” 白鹤仙子说了一句“我才不认识什么李隆春、李隆夏”,又指挥玉虎和飞剑攻击乾葆光。 乾葆光一边躲避攻击,一边说:“李隆春是前几天在这附近消失的,而你也正好在这里出现,怎么说都不能是巧合!我还听这个渔村的村民说,西山里发生过一场‘仙人大战’;我特意去那里查看了一下,战斗的痕迹都被抹去了,手法相当的高明。可是逃不过我的眼睛,因为我主修的就是木性法门,最了解草木,一眼就看出来被人动了手脚。即使如此,我还是不相信李隆春的消失和你有关。只要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回去禀报鉴明真人就是了。我又不是鉴明真人的徒弟。” 白鹤仙子仍然不停地攻击,说:“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的,但是你出言侮辱我的大师兄,我绝对饶不了你!” 乾葆光想要停止斗法,于是倏地落地,一掐手决,大吼一声:“万骨铁棘!”这一声令下,地上的小草开始疯狂地生长,越来越大,而且叶子上面长满了铁刺,转眼之间,就把白鹤仙子逼得连连后退。 白鹤仙子气得哼了一声,把飞剑和玉虎往回一收,双臂在胸前一交叉,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左手握着右手,伸出右手的食指往前方的野草一指,只见她的手指头冒出一道七彩光柱,红橙黄绿蓝靛紫不停地流转。 乾葆光一见七彩光柱,吓得目瞪口呆,再看自己的法术催生出来的野草,都如干柴遇了烈火一样燃烧起来,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居然会……天道祖师的成名技……‘天地一指’!” 第14章“天地一指” 白鹤仙子冷若冰霜,问:“没有想到你居然认得……比你刚才的那招‘一线天’如何?” 乾葆光没有回答,躲开“天地一指”的攻击,后退到空间的角落里,眼看着又一波攻击到来,一张嘴吐出一口白雾,拿手指一点,扑扑从里面飞出来不计其数的乳白***,个个大如手掌,浑身沾了花粉,散发出一股怪异的花粉味道。随后,掐了一个手决,往虚空中一拍,空气发出一阵波动,一道金色的光圈以他为中心向扩展,直到被白鹤仙子施法形成的空间四壁才停下来,像是给四壁涂刷了一层金色的油漆。 白鹤仙子刚取出乾坤圈护住身体,把蝴蝶远远地冲开,忽然看见乾葆光竟然在她拘禁的空间里,又下了一道“小十八拘禁之术”,于是双臂一震,整个空间开始翻滚,并且烟雾缭绕。 乾葆光定睛一看,原来拘禁空间里的草庐和周边的菜地都不见了,立刻明白白鹤仙子颠倒了把这个空间移到别的地方,心想:只要我施的法术在,她是逃不出去的,就是不知道的她的“天地一指”修炼到了哪个层级,于是开口说:“仙子何苦对我频下死手?如果我刚才的话冒犯了贵派,我情愿道歉,只要你告诉我……” 白鹤仙子打断他的话,冷冷地说:“不要以为你‘法里施法、阵中施阵’就可以扭转局面了!”说着又使出了“天地一指”,这次刚才的更凌厉、更神速。 乾葆光一边驱使那些蝴蝶抵挡“天地一指”,一边说:“我真的想知道,当你的师父知道了你居然用‘天地一指’对付同门后,会有什么反应……” 白鹤仙子把七彩光柱在蝴蝶群里一搅动,蝴蝶纷纷碎裂,每个碎片竟又变成了一只蝴蝶,不禁问道:“你这是什么法术?” 乾葆光听了,神色一恸,郁郁的说:“这是为了纪念我的一位亡友而自创的‘蝴蝶禁’,它不会伤人,只会让受困的人感到悲怆。你要不要试一试?”说着双袖一挥,蝴蝶铺天盖地地向白鹤仙子扑去。 白鹤仙子后退三步,取出混元珠,催发出多如牛毛的毫光,纷纷地射向前来的胡蝶。可是毫光射穿蝴蝶的身体后,蝴蝶没有死掉,一如既往地向她攻击。 乾葆光摇摇头,自言自语:“你的混元珠是灭不了我的‘蝴蝶禁’的,因为我尝试过了一切办法,都不能够破了‘蝴蝶禁’。” 白鹤仙子感到好笑,说:“居然有人想破了自己创立的法术,那你当初又何必创立它?” 乾葆光摇头叹息道:“刚才我说了,为了纪念一位亡友。估计我不死,这个禁术是破不了的。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你虽然身怀着天道祖师独创的绝技,可是你的火候不过,左右不过中级的水平。假以时日,过个一百年两百年的,等你进入了‘一成纯界’,那时候再使出来这一招,不消片刻就能够让我魂飞魄散。现在不行,你还年青,你无法让‘天地一指’发出最大的攻击力。以你现在的能力,只能和我打成平局,而我那个师兄李隆春,他的道行不在我之下,所以我推测他的失踪和你没有多少关系。” 白鹤仙子纳闷了,心想:如果那天的黑衣道人是李隆春的话,我斗得过齐霸,怎么他会如此费力?这个乾葆光说的又不像是假话,难道那天李隆春发挥失常,还是有别的缘故? 想到了这里,白鹤仙子收起了“天地一指”,对乾葆光说:“前些天我确实在西山深谷见到过一位黑衣道人,他正在和一条火龙斗法,因为我没有现身,所以并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说李隆春。” 乾葆光哦了一声,一抬手把蝴蝶卷入了袖子,然后问:“后来那个道人怎么样了?” 白鹤仙子说:“当然是斗不过火龙,遁走了。” 乾葆光又问:“最后是你把火龙除掉的?” 白鹤仙子点点头。 乾葆光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举手行礼说:“我还有有事,先告辞了,白鹤仙子,咱们后会有期。为了答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回报你一条消息,你的那位大师兄鱼相忘现在人在玄武城里,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你赶紧联系你的同门前去帮忙吧。”说着撤了拘禁,白光一闪,人不见了。 白鹤仙子没有感应到她的拘禁被人冲破的波动,十分疑惑:这个乾葆光正能在我不知不觉中冲出吗? 过了一会,白鹤仙子才撤了拘禁,忽然有人呵呵一笑,从原来那个拘禁空间的一角里飞出去。好小子!惹得她勃然大怒,心想:刚才高谈阔论了那么多,把我给唬住了,原来你还是没有本领破我的拘禁术!于是伸出右手食指,朝着虚空的一处,狠狠地一指,出现了一道碗口粗的七彩光柱,直击过去! 轰的一声,乾葆光翻了一个跟头从虚空中跌出来,并且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他额头冒汗,捂着胸口,对白鹤仙子说:“刚才你还没有这么厉害,怎么……” 白鹤仙子似乎也惊讶自己使出了威力倍增的一招“天地一指”。 乾葆光遭了白鹤仙子的一记偷袭,并无怨恨,反而露出惊叹的眼神,一擦嘴角的鲜血,再举起右手往前面一抓,就见前面的空气变了形,鼓起来一个无形的大圆球。当然,这个无色的圆球,只有修行到了一定层次的人才能到感识到。 接着,乾葆光伸手往那个大圆球一抓,啪的一声,这次他真的破空走了。 白鹤仙子把心里面刚刚生起的傲慢之心打下,虽然最后一击创伤了乾葆光,但是他的破空手法真的造乎其极,要知道青峨派的弟子都是御剑飞行呢,只有像大师兄那样的高手才能够做到乾葆光那样。 环顾四周,白鹤仙子,发现自己身处在夜空之中,低头一看,下面的渔村只有磨盘一样大,村子中央的,榕树那里,燃起了火堆,似乎在搞什么庆祝。草庐所在的位置,有一点灯火扑朔迷离,应该是长老和小熙过来了吧。 白鹤仙子看着自己的右手,自言自语:乾葆光说的没错,我的火候差得远呢,祖师爷保佑,我一定会将您传给我的“天地一指”震荡魔洲! 最后,她又遥遥望了一眼下面的草庐,说:“凌云,你来不来玄武城全看你的了。也许是留在这里的好,即使身体残疾,也能够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呢。” 第15章力战七敌 长老在草庐等到半夜,也没有见到白鹤仙子回来,预感到她已经离开,十分怆然地坐到了天明。 小熙来了。他是来给凌云换洗的。白鹤仙子曾经告诉他方法,并把剩下一小瓶绛花露交给他保管。他照顾得很用心,甚至比白鹤仙子做的还要好。 那瓶绛花露越用越少,凌云的身体康复得越来越来快。 十天后,凌云不蜕皮了,浑身的肌肤洁白如玉,只是每天还会咳嗽一阵,吐出一些黑痰。 五天后的一个早晨,小熙再次来到草庐,看见凌云正在撕扯着包扎在身上和头上的棉布,把他惊得瞠目结舌。 凌云对小熙说:“我终于好了。你怎么了?” 小熙指了凌云,又指了指自己,见他还不明白,就走到他跟前,抬手从他的头部比划到自己的胸部。 凌云忽然明白他的身子变矮了,一时愣在原地。他虽然比小熙大个三四岁,可是个头都一样,现在陡然差了这么多,实在不能接受。 小熙一把拉着凌云走到草庐,来到院子里的水缸前,让凌云好好看看。 凌云明白,忙向水面看去,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不但个头变矮了,连面孔也变了! 半天的时间里,凌云都坐在院子里沉默不语。 小熙陪着他,开始给他讲述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述说。尤其是白鹤仙子让他去盖雪洲学道的事情,问他有什么主意,要不要去玄武城? 凌云说出来一句:“我不知道。” 中午,二人在家里简单吃了饭。饭后一起进了村子,村民一见凌云就立刻围上来,一边恭喜他康复,一边惊叹他的新身体,又追问白鹤仙子什么时候回来。二人应付了老半天,才穿过人群走到村里的马圈。 那匹马正在里面吃着草料。 凌云伸出来,慢慢地朝马儿走出去,似乎马儿认出了的他,低头在他身上蹭了蹭。他十分感动地抱着马儿流下了泪水。 凌云想要回山谷里看一看。可是小熙告诉他,长老说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最好不要过去。他摇摇头,仍然坚持走一趟。 没奈何,小熙只得陪他走一趟了。因为小熙答应过长老,要照顾好凌云的,可不能让他再出了事情。 二人骑着两匹马,一前一后的出了村子,奔向西山。 进入了森林,凌云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天巡山的道路,一催坐骑,不假思索地直往事发地跑去。 森林里并无异样,山深树茂,飞鸟成群,就是看不到大的野兽。 等到两匹马、两个人冲出一片树林,来到溪边的时候,他们惊住了:此时此刻,正有七八个人赤条条的在小溪里洗澡,对岸上还有一群马在吃草。 那七八个人也吓得不轻,纷纷地爬到对岸,拿起来刀剑枪棒冲着凌云和小熙。 小熙没有见过这阵势,吓得汗水淋漓,转脸一看凌云,嘿,凌云竟然面沉似水,不动如山。更奇怪的是,这么的天,骑着马跑了小半天,他居然一滴汗都没有流! 凌云冷冷地打量那些人,问:“你们是秦村的吗?”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高大个,年龄三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络腮,双目凶狠,瞪着凌云二人,走上前一步,声音洪亮的说:“我是秦村的秦鹏,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们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秦村的地界吗?” 此地离渔村有二十多里,离秦村更远了,足足三十里,因为是深山老林,所以并没有划分地界,反正山林广大,两村的猎人几乎从来碰不到面的。 小熙看见他们人多,心里打鼓,小声地对凌云说:“小云,咱们回去吧。” 凌云没有答应,说:“为什么回去?过了这条小溪,马上就到了。” 不料被秦鹏听见了,捉着一口大刀,大步踏着溪水走过来,而且口中说:“我们秦村的地方不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你们回去可以,但是要把马留下来!” 其余的人一见秦鹏出了头,立刻都跟过来。 小熙拨马要走,看见凌云仍然纹丝不动,急得叫起来:“小云,咱们赶紧跑!如果你想去那个地方,咱们回去再想办法!” 凌云不为所动,眼看秦鹏等人就要走到近前,举刀看来,于是双手在马背上一按,身子陡然飞去,一个鹞子翻身,竟然落在小溪的对岸。 这伙人看得吃惊,大眼对小眼,面面相觑,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心里想的都是:这小子怎么会飞啊?难不成学过道?秦鹏可不管那些个,立刻翻身追杀过来,仿佛是一只惹火了的老虎。 小熙逃也不是,留也不是,急得他搓起了双手求神保佑。 凌云倒是异常的镇静,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鹅卵石,呼呼的发出去两颗。 一颗鹅卵石被秦鹏用大刀磕开,另一颗打中了他身边的一人,登时头破血流,扔掉了手中凶器,抱头喊娘。 溪面本来就窄,秦鹏等人三五步就跨过来了。凌云又接连发石,打伤了三人,剩下的秦鹏四人比较老道,刀法熟练,眼疾手快,只要有飞石打来,立刻出刀磕开。于是就把凌云围住,要来个乱刀分尸。 凌云把手中的几颗鹅卵石丢下,再从岸上抓起两块大石! 一个抓石的动作,把秦鹏看傻了眼,因为那两块石头都和凌云的脑袋差不多大,他一个小孩子竟然能够轻而易举的抓起来!尤其恐怖的是,他的十根手指已经狠狠的穿进了石头! 这个小孩,还是个人吗? 不光秦鹏等人吃惊,就连凌云自己也很惊讶,自己哪里来的这种神力?他的情况他最清楚,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抓起石头,这是为什么?……忽然,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体被白鹤仙子“洗骨、换髓”,难道是因为这个? 秦鹏倒是另外一种想法:一个小孩子哪会有如此神力,肯定是石头腐朽了,所以他的十指才能够扎进去。想到这里,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个小子废了!” 凌云抡起了双臂,把那两块石头舞得呼呼生风,先是磕开秦鹏砍过来的大刀,接着迎上另外一人,左手的石头一挡,喀嚓一声,把这人的大刀震飞,然后右手大石直击向这人胸口! 这人登时往后飞了出去,在空中就开始吐血,画了一条完美的弧线,最后重重地落在溪边。 凌云刚转身就看见两道白光砍过来,也不后退,双手举石,硬磕硬地碰上去! 咣咣两声,光星四溅,秦鹏二人被震开了手,大刀几乎飞出去。秦鹏恼羞成怒,骂道:“渔村的小崽子,你哪来的神力?莫不是跟邪魔外道学的吧?” 凌云并不答言,抡起石头频频攻击。 这下,终于轮到秦鹏二人转攻为守了。另外一人十分心虚,进招软绵绵的,大刀碰到石头就飞,不得不跑过把刀捡起来,再回来协助秦鹏。 如此一下,秦鹏可就遭殃了,凌云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对抗他上,越战越勇,步步紧逼。不一会的工夫,秦鹏就拙于应付,急得跳上窜下,气喘如牛。 与此同时,凌云心里也很纳闷:自己虽然跟着长老学过几年的打猎功夫,可是和人对阵的功夫,从来没有学过啊,这是怎么了?我什么时候学的打人功夫?难道又是因为那个白鹤仙子……? 这时,另外一人的刀又被打飞了,凌云也不管他,任由他去捡起来。趁着这会的工夫,发起猛烈的攻击,把秦鹏逼进了一堆乱石。 秦鹏下盘不稳,右脚被一块尖利的石头一刺,疼得咬牙切齿。就在这火石电光的一刹,凌云的双拳击倒,嘭的一声,秦鹏壮实如牛的身体竟然直直地飞了出去! 如果不是秦鹏后面有一块巨石,他还会再飞一会的。被巨石一挡,他感到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股热血往上直冲喉咙。他还想忍住,可是下落的时候,双膝盖跪在了两个圆石上,磕碎了膝盖骨,终于哇一声,把嗓子眼里的鲜血狂喷出来,然后就倒在了岸上。 第16章秦二狗的陈词 小熙看到凌云转眼之间就解决掉了七八个壮实男子,惊得瞠目结舌,似乎不认得了凌云了,心说他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唯一健全的那个秦村人,捡了刀回来,一看秦鹏已经被打翻在地,而凌云狠狠地盯着自己,吓得双腿发软,把刀一扔,跪在地上求饶。这一幅画面,不光是小熙,任谁看了都会难以置信。 凌云风轻云淡地从那人身边走过,来到一片树荫里坐下,招手让那人过来。 那人不敢直视,几乎膝行趴着来到凌云的面前。 凌云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颤巍巍的答道:“回复小英雄,我叫秦二狗。” 凌云问:“你们秦村最近是不是来了一位道人,穿着黑袍的?” 秦二狗连连点头说是。 凌云问:“他和你们秦村是什么关系?” 秦二狗答道:“那位道人是我们村主在海外认识的,他和我们村主谈的投机,就交了朋友,我们村主邀请他来绿森洲住上一段时日。等那位道人来到了秦村,我们村主做足了排场,把道人招待的舒舒服服的,一高兴还把村主的两个儿子收了当徒弟。” 凌云问:“你可知道那道人是什么来头?” 秦二狗答道:“据听说他来自海外的白沙洲。” 凌云问:“你可见过他的本事?” 秦二狗点头答道:“见过见过!他曾在吃酒的时候表演三个法术助兴,一个个化水变酒,二个是枯木生芽,三个是点石成金。” 凌云问:“那可是真本事,不是障眼法吧?” 秦二狗点头答道:“是真本事!道人化的那缸酒到今天还没有喝完呢,至于那段枯木现在就栽在村主家的小花园里,您去了就能看到,它真的发芽变绿了!那块变得金子,第二天我们找村里的游商看了,那货真价实的金子!” 凌云哦了一声,又问:“你们村主的两个小崽子,可曾跟他学到了法术?” 秦二狗答道:“那位道爷——道人,他是今年五月份来到我们的村子,小住了半个月,教了两位少爷——秦虎、秦豹,一些基本吐纳、练气的功夫,他们整天跑到山上去练。临走的时候,又赏给了秦虎、秦豹不少丹药,并叮嘱他们每天早晨服用一次,那样可以事半功倍,日进千里。前阵子,他又忽然出现在我们村,还带着一个徒弟,对村主说要看看这两孩子的功课做得怎么样。当时秦虎、秦豹正要去山里打猎,看看法术的效果,于是他们带了一个随从, 就和那师徒二人一起进了深山。可是过了五天,秦虎一个人哭喊着跑回到村子,说‘在山里遇到了一条火龙’,‘道爷和他徒弟都受伤了,大哥死了……’” 凌云听到这里,低头思索了一会,然后问:“那道人和他徒弟去哪里?” 秦二狗答道:“我也不知道,只听秦虎说道人的‘困仙阵’失败后,他们师徒二人就不见,吓得他在森林跑了一夜迷了路,等到天亮才找准了方向,一直向东跑出来的。” 凌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追问:“除了那条火龙,秦虎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秦二狗突然想起来一事,忙说:“对了,秦虎还说当时你们渔村的一个小子在那里,被道人抓过来顶阵。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奇怪的事?” 凌云心里暗笑,说:“这算什么奇怪的事。”心想:爷爷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你知道不?继而又想:我记得当时曾经听到一声鹤鸣,而秦虎没有听到,可见白鹤仙子一直隐藏在附近,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秦虎几个人耳朵聋也就罢了,那个道人会听不到吗? 白鹤仙子对火龙的事情叙述的十分简单,再经过小熙和长老的转述,凌云只知道了大概。本想从秦二狗的嘴里多问出来,可是他不是当事人,所知不多。 随后凌云问:“那么,你们今天来这里干什么?” 秦二狗答道:“寻找二少爷的尸体。” 凌云心说:那个秦豹已经被火龙吃掉了,秦虎也不是没有亲眼看到,你们来找什么尸体?估计是来这里捡漏来了吧?看看有没有遗失的法宝、丹药之类的。 秦二狗接着说:“二少爷,不,秦豹死了之后,村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说道人太不仗义,自己法术那么高,竟然丢了徒弟、自己逃命!村主跺脚骂了半天,想要去找道人论理,可是又不知道道人躲去了哪里。” 凌云哦了一声,看看岸边受伤的那几位,说:“今天我就放过你们了,以后你们少来这里,要是胆敢再来,我可不保证你们能活着回去了!带上你们村的人,都给我滚吧!” 他们低头认命,连连说“再也不敢了”,然后小跑着去抬起伤者,当然包括那位命悬一丝的络腮胡子,牵着那群马,逃命似的跑进了森林。 凌云站起来走到对岸去牵马,小熙还是恐惧地望着他,低声地说:“小云,你好像变了一个人。”凌云笑了,抬起双臂看了看,说:“也许是那些丹药的关系。我们走吧。” 小熙点点头,骑着马跟在凌云的后面。过了小溪,走进树林,他问凌云:“白鹤仙子给你吃的丹药,是什么味道的?还有那些抹在你身上的东西,是不是很疼?” 凌云往回一想,自己也很奇怪:按理说皮肉蜕掉了那么多,应该是很疼痛才对,可是他只记得皮肤有一些痒,肚子里发胀。难道是因为吃了白鹤仙子的丹药?……就对小熙说:“也许疼的时候,我昏过去了,所以不知道。” 小熙又问:“你说白鹤仙子是什么人呢?秦村来的老道打不过的火龙,竟然被她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凌云没有回答,因为他在想着心事:听长老说,我体内还有残留的龙血,白鹤仙子让我去北方的玄武城找她,她要带着我去盖雪洲的青峨山学道,我去还是不去呢?我从来没有想过学什么道啊?我真不想离开渔村。 小熙在凌云后面说个不停:“小云,你说白鹤仙子为什么不告而别呢?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唉,我们从小就呆在这个穷乡僻壤里,整天打鱼,只有卖的时候去集镇上开开眼。我们的见识太少了,真应该去外面看一看,你说呢?” 凌云没有回答,小熙就自说自答:“咱们真应该去拜一个师父好好的学道,学会了本事,就再也不会受到秦村的欺负了!听说咱们村子的人就是从玄武城那边迁过来了的,我真想回到老家里看一看……” 第17章抹平之地的仙遇(一) 走了好一阵,仍然没有到那个地方。凌云停下了马,自言自语:“我记得上次没有走这么远啊?那个地方经过打斗,搞得一片狼藉,应该很少找才对。” 小熙忙问:“怎么了?你感觉到什么危险了吗?” 凌云摇摇头,对小熙说:“咱们好像走过了。”说着拨马回头,同时仰头辨认着周围的树木、山石。他想先找到一个熟悉的东西,把位置定下来。 可是就在二人往回走的时候,地面上有一个白色光圈微微一闪,旋即消失。由于他们骑在马上,光圈又是在他们越过之后才闪的,所以都没有发觉。 可是远在百里之外的一间密室里,有一个正在入定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嘴角往上一翘,说道:“果然这个孩子很好奇,我不得不亲自走一遭了!”说完人影就不见了。 同时,一处远古森林的石洞里,也有一个出了定,他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凌云下了马,一棵树一棵树的摸过去,走了二百多米,抬头环视一周,十分不解,问小熙:“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地方和往常有什么不同?” 小熙一咧嘴,笑着说:“我没来过这个地方,所以没有感觉,反正这片林子里的树长得都一样。” 凌云摇摇头,把马拴在一棵树上,然后向东走去,仍是一棵树都不放过,伸手摸摸,抬头看看。 小熙累了,下马坐在地上休息。 凌云以小熙和那两匹马为中心,在林子里走了一个个大大的圆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里的地形变了,连他平常上山打猎作为路标的大树都不在原地,跑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真是奇了怪了,但是如果是白鹤仙子的话,她确实能够做到这样。 想到这么,他突然盯着眼前的草地细细看了一会,又往这个圆圈外面跑去,寻找别的草地,做了一个对比,然后发现:圆圈里的青草长得更加粗壮、旺盛一些,而外面的青草则长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下半部分都是黄色的,显然是缺少阳光的缘故…… 当他往回走的时候,天色突然变阴了,从西方刮来一阵雾气,把整座山都罩住了,看似要下雨的样子。但是没有下雨。 小熙所在的地方,离他大概只有七八十米,可是大雾一来,彼此都看不见了。他喊了一嗓子,小熙没有回应,立刻觉得有异,赶紧跑过去。 可是跑了七八十米,到了刚才下马的东方一看,哪有小熙和马匹的影子? 凌云心下大骇:难道误进什么“迷魂阵”?还是我迷路了?见鬼!这些雾气来的奇怪!……过了一会,他大声喊小熙的名字,无人应答。 他开始紧张起来,冷静地想了想,然后盘腿坐在地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好像是一场梦。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清风吹走了大雾,炽烈的阳光重新照射进这片森林,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水汽湿透了,嘴唇发紫。他坐在地上,好像在等什么人,即使再冷也不能离开。 一位农夫模样的人朝着他走过来了。这农夫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的样子,面色慈祥,穿着草鞋布衣,双手捧着草帽,里面装着满满的果子。 他第一眼看到这位农夫的时候,感觉农夫像是村里的长老,可是转瞬之间,就不确定,因为农夫变幻了面孔,虽然还是看起来慈祥可亲。再当他看到草帽里的果子的时候,便喊着“爷爷”向农夫跑过去。 爷爷?没错,这个时候,他就是感觉这个农夫是他的爷爷,没有什么不妥。 爷爷微笑着摸摸他的头,拉着他小手坐在一棵树下,开始用毛巾擦果子。每擦好一颗果子,就递给他吃,他仿佛是饿极了。 这时,有一只巨大的野猪从林子里钻出来,也不怕人,看了看爷孙二人,在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躺在一片浓厚的青草坡上,鼾声如雷。 过了一会,他风卷残云似的把那些果子吃了干干净净。 爷爷微笑着对他说:“咱们抓这个野猪,好不好?” 他看了那只野猪一眼,问:“它那么大,我们能抓住吗?” 爷爷点点头,说:“我来教你一套戏法,只要你学会了,就能轻而易举的抓住它。” 他一听来劲了,眉飞色舞,抱着爷爷的胳膊叫道:“爷爷教我!爷爷教我!” 爷爷不慌不忙,把他按在地上,说:“现在我教你一个口诀,可能你理解不了它意思,但是没有关系。只要你把口诀记住了,会用就行了。” 他连连点头,催着爷爷:“爷爷快说!” 爷爷重新坐好,闭上眼睛,开始运气定神。 他不知所以然,照着爷爷的动作学了一遍,然后听到爷爷朗声说道:“万物资始,大道统天。万物资生,大道乃行。厚德载物,可以御龙。含弘光大,品物咸亨……” 他跟着爷爷的声音默念,顿时感到周围有一股股地白气滚动,仿佛一条条骄龙,向他直奔过来。一开始他感到不安,转念一想,爷爷就在身边,怕什么呢?于是镇定地坐着,一呼一吸,渐渐地将那些白气引到自己的身边,白气毫不客气地钻进了他的体内,沿着经脉循环起来…… 白气在他体内走了一遍,他感到说不出来的舒服,这时又听到爷爷说:“记住了这个口诀,以后每天都要练习,不可荒废了。”他连忙答应。 爷爷又说:“时间不多了,我教不了你太多,况且将来自然有师父教你。我教你一个保命的法子吧。睁开眼睛!”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那头野猪正朝着自己冲来,扭头一看,哎呀,爷爷不在了!这是怎么回事?没容他多想,野猪嘴上的两根獠牙就刺过来!他身子一歪,左手撑地,身子晚上一翻,竟然飞到了空中,直直地踩在一棵树的树身上…… 爷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遇到危险,不要慌张,查明了情况,赶紧做出应对。现在,你的体内已经积蓄了不少天地精气,你开始运气吧,千万要记住这个口诀:气游丹田,上冲黄庭,直达重楼,一生二,二生三……” 他按照口诀练了一遍,抬手朝那只大野猪一指,噗的一声,体内的气流化作一道白光射向了那头野猪…… 天空中响起破空之音,一个人影出现了,他就是“茶花使者”乾葆光。 他低头望着那片曾经发生大战的林中草地,十分纳闷,因为那里一丝人影也没有。怎么可能?! 第18章抹平之地的仙遇(二) 乾葆光没有看到,也没有感觉到的是少年凌云和那头山猪已经进入了白炽化的战斗,双方各展奇技,斗得精彩纷呈。 只见那野猪十分恼火,突然立住脚步,仰头一阵嘶叫,肚子圆圆鼓起,然后突的一下,从它的嘴里飞出来一样东西直直地打向树上的凌云。 凌云身子一纵,越到了旁边的树枝,回头一看,那样东西已经打破了树皮,深深的陷进了树干。还没等他弄明白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突突突三声,又朝他飞来三件,十分神速,简直就如流星赶月一般。 凌云不停地在树上跳跃,躲避那纷纷打来的不明物体。 野猪的头随着凌云转动,嘴里发出的攻击武器越来越多,越来越急。转眼间,就发出了一百多件,虽然一件也没有打中凌云,但是打折了不少树枝。如此一来,树上给凌云躲避的地方不多了。 在躲避的过程中,有一件差点击中凌云的头部,幸好他反应的快,身子一偏,那件东西打进了树身!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枚核桃! 等到野猪的肚子瘪下去了,凌云不禁喜形于色,可是没等他展开反击,野猪又叉开了四脚,吸气,又鼓起了肚子。 凌云一看,心里骂道:你个死野猪,刚才吐了一肚子的核桃,现在又要吐什么?难不成要把你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很遗憾,他没有猜对,这次野猪没有吐东西,反而是鼓足了力气,把身子摇了几摇,晃了几晃,只见它浑身的肌肉如同波浪一般翻滚,从头到屁股,再从屁股到头……一个来回,就见它身上的猪※毛根根直立,陡然迸射,如同一片片黑云射向了凌云。 这下确实把凌云吓了一跳,赶紧绕着树身躲避。所幸他的身子小,而树干粗大,给他抵挡了不少。不过,光是躲避也不是办法,只有找到机会发起进攻,才能赢得胜利。 想到这里,凌云正好跳到了一棵松树上面,忽生一计,把双脚在树干上狠狠地一跺,顿时,无数的松针如雨似的掉落下来。紧接着,他把双手一抬,做了一个怀抱乾坤的姿势,就见那些松针纷纷地聚集起来,在他的前面形成了一道松针之墙。 做好了这些,凌云仍没有发起反击,左手隔空向松树打去,霹雳哗啦,又从树上掉下来几十枚松果,忽忽的旋转起来,不一会就燃烧了。他看着那野猪,微微一笑,右掌往前一推,那些松针纷纷向野猪射去,那些燃烧的松果紧随其后。 野猪一见,顿感不妙,但是它也不是临阵逃脱的主,把头一摇,伸出两颗獠牙不停地掘土,转眼间,就掘出了一个大洞。 凌云不禁哑然失笑:难道这家伙要土遁? 那些松针和燃烧的松果,打到野猪身边的时候,十之八九都落了空,只有少数的松针刺中了它的屁股。它不疼不痒,没事似的,摇了摇屁股,松针就掉了。 凌云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正要再发起进攻,却听到了一阵水声。 哪里来的水? 原来是那野猪以无比的神力和速度,掘穿了地脉,把一条暗渠给引了过来。 它这么一折腾,倒是给凌云提了一个醒。于是他赶紧越上树梢,盘腿而坐,提神调气,山林里的氤氲之气纷纷向他涌来。 就在这时,野猪对他发起来进攻! 只见野猪的屁股坐在水源上,仰头张嘴,一股白花花的水柱向凌云激射而来! 刻不容缓,凌云双手一合,再拍向下面的水柱,一个空气漩涡从虚空中生起,越转越大,接下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野猪射过来的那道水柱被空气漩涡折弯了,盘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水循环。无论它喷射出多大的水量,都被凌云的空气漩涡给收服了。这一下,把野猪吓得不轻,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叫。 接下来,野猪闭上了嘴巴,缓了一会,再张嘴吐出来一个大水球,再一声嘶吼,大水球化作点点的水滴,纷纷地射向凌云。 凌云如果继续推动这么空气漩涡,也不是不能抵挡野猪的这一波攻击,但是他不知为什么,好像是要试一试自己新学的本事,拿这头野猪练练手。就见他抬头一看空中的烈日,口中念念有词:“万物资始,大道统天……”同时双臂一抡,画了一个大圈,在大圈的中心来了一个白点,越来越大,最后成了一个巴掌大的白光球! 那些水滴刚一接近,就化作了水汽蒸发了。 野猪勃然大怒,明知对手技高一筹,偏偏要拼死一搏,把头一摇,两根獠牙立刻脱落,化作两道飞虹射向凌云。 凌云右手控制着前面的白光球,左手又画了一个圈。等到两根獠牙攻到白光球前面的时候,左手往两根獠牙后面一拍,噗的一声,又出现了一个白光球,略微比刚才的那个小了些。 这两个白光球,一前一后的夹击着野猪的两根獠牙,獠牙上面的光华被两个光球慢慢地吸走。最后獠牙失去了光华的护持,现出了原形,在两个白光球的夹击之下,出现了斑斑的黑点,然后化作了点点尘埃,消失了。 随着獠牙的消失,野猪扑通一声瘫在地上,如同一团烂泥,再也不动了。 这时,一个声音在凌云的耳边响起:“好、好!你做的不错,大出我的意外,没白费我的一片苦心!” 凌云听到夸奖,十分兴奋,问道:“这些都是什么法术?” 那人呵呵一笑,说道:“这些法术本来是有名字的,但是不能告诉你,因为将来如果你把这些法术在江湖上亮了相,传扬出去,就会有人不高兴了,说我多管闲事。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今天教给你的这些,足以让你在江湖上保命,至于你以后的修道之路,还要靠你的师父。……唉,我说这么多干吗,一会你就不记得了……” 小熙擦着脸上的汗,问凌云:“还是没有找到吗?” 凌云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说:“我记得就是在这附近,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找不到。” 小熙想了想,惊叫一声,拉住凌云的胳膊,神神秘秘地说:“是不是那个白鹤仙子作法,把这个地方变没了呢?” 大概就是这样了。 二人骑上了马,向小溪走去。 果然,凌云对于刚才那个老人教他法术的事情,一点都没有记住。那段时间仿佛就没有存在过。 第19章渔村的少年 回到了渔村,凌云过起了和往常一样的日子,一早起来给自己做点吃的,然后和村里人一起下海捕鱼,中午回来,热一热早上的剩饭,吃完了睡一会午觉,等到了下午,再去自家的田地里转一转,摘一些青菜回来,晚上饭菜做得丰盛一些,有鱼有肉,吃得沟满壕平。 仿佛完全忘记了这些天来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村民就不一样了,起初看到他都感到稀奇,继而对他十分恭敬,所以他分得鱼都比往常多,个头也大。偶尔有一个心急的人想跟套近乎,询问白鹤仙子什么时候再来,立刻就被旁人制止了。 小熙每天都和他形影不离,除了吃饭睡觉,没事就跑来和他黏在一起。 长老因为年龄大了,不再从事体力劳作,平常也就是教村子里的孩子读书识字,剩余的时间就是坐在那颗大榕树下面闭目养神。每当凌云走过的时候,他好像预感到了的一样,睁开眼睛看一看。 这一天傍晚,清风扑面,晚霞灿烂。 凌云刚在河里洗了澡,正坐在树下乘凉。长老住着拐杖,悄无声息地走来了。 长老问:“小云,现在你的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凌云扭头看见是长老,就说:“挺好的,没有什么不舒服。” 长老说着“那就好”,在凌云的身边坐下来了,望着远方的大海,过了一会,才说:“白鹤仙子临走之前曾经对我说过,你身体里还有残留的龙血,可能会对你产生影响,如果想要彻底的根治,就让你去玄武城找她。她说,她会带你去盖雪洲。你知道盖雪洲吧?” 凌云摇摇头,一脸的漠然。 长老叹了一口气,接着说:“这也怪不得你。自从咱们迁居到这里,和外界断绝了联系,我就和村里的大人们说好了,为了让孩子没有负担地生活,不要和他们说起外面的事情。盖雪洲啊,其实在咱们的东北方,十分遥远。我没有去过。相信咱们这片大陆上的人都没有去过,一是因为路途太过遥远,隔着重重海洋,波浪滔滔,二是因为那是一片神奇的大陆,据说里面住着神仙……” 凌云突然发问:“盖雪洲?为什么叫盖雪洲?那里到处都是雪吗?” 长老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它叫这个名字。白鹤仙子就是盖雪洲来的,你愿意跟着她去盖雪洲吗?” 凌云问:“您是想让我去盖雪洲学道?” 长老又摇摇头,说:“不是我让你去学道。你自己想去吗?你自己想学道吗?” 凌云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长老接着说服他:“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种仙缘。还有一些人想要学道,就四处寻找,穷尽一生,走遍了整个大陆也见不到仙人的影子。这种事情是要靠缘分的,强求不得。现在你的缘分来了,你不去吗?” 凌云问:“您想让我去吗?” 长老笑了,说:“我刚才说了,想不想去你自己拿主意。况且你身体里的病还要人家给你治呢。” 凌云嗯了一声,想了一会,问长老:“学了道,我还能回来了吗?” 长老正要回答“怎么回不来”,可是转念一想,白鹤仙子千里迢迢的来到绿森洲,和邪魔斗法,这是修道人的本分,如果这孩子学了道,估计也会走上这条艰辛的道路吧?……如此一想,不禁黯然失色。 过了一会,长老轻声问:“你不羡慕神仙?” 凌云想了想,回答道:“我感觉在咱们村子挺好的,平平静静的。” 长老微微一笑,问:“怎么平静了?出海打渔有可能遇到狂风暴雨,命丧大海,上山打猎也有可能遇到奇禽怪兽,被撕成两半,即使老老实实地开荒种地,不还是经常被秦村的人跑过来抢粮食?” 凌云无言以对,因为长老说的都是事实。他记得小时候和伙伴们去村子北边打草喂牛,一不小心走了太远,结果撞上了秦村的孩子,人多势众,把他们狠狠打了一顿,又抢走了他们打的草。 然而这些,始终都没有构成他去盖雪洲的动力。 当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白鹤仙子正在照顾自己,十分的细心,无微不至…… 醒来后,他开始想念白鹤仙子来。 这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家人的温暖,虽有同村人的照顾,但那只不过是怜悯心而已。而白鹤仙子给了他一种新奇的感情,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在心里渴望赶紧见到她。 第二天,凌云和小熙牵了马去铁匠阿叔家里换马掌。 阿叔的家在村子的北头,因为怕打铁的声音吵了同村人,所以才在这里盖的房子。阿叔是一个十分憨厚的人,四十多岁,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无论看见谁都笑嘻嘻的,被人占了便宜也不生气。最近他一直忙着打镰刀,因为过一阵子,地里的庄稼就要收割了,于是村里人都把缺牙的镰刀送过来,请他给回炉重新打一打。 二人牵马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位同村的男子递给阿叔一尾草鱼,然后拿着一把锄头,和二人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小熙撇了撇嘴,生气地对阿叔说:“阿叔,打一把锄头,他才给你一条草鱼,你太吃亏了!” 阿叔那张被烟火熏黑了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憨笑,说:“草鱼也很好吃啊。” 小熙又忙说:“这种鱼河里多得是!想要多少就能抓来多少!” 阿叔说:“我不会水,能吃到草鱼就不错了。”说着拎着那尾草鱼,挂在草屋的土墙上,盯着看了一会,仿佛是在琢磨今天晚上怎么烧鱼汤。过了一会,转过脸来,对二人说:“今天晚上你们俩来我家吃鱼吧。” 二人一听,几乎笑出屁来,唉,这个傻阿叔,真是太憨厚了! 阿叔一看见二人牵马过来,就知道是来换马掌的,话不多说,立刻就去看马。 那两只马十分通人性,又是老顾客了,一见阿叔走过了,就抬起了蹄子,让阿叔好好看看。阿叔看了一遍,返身回到打铁房里拿出来一把弯刀,开始给两匹马修脚。 在凌云和小熙看来,那两只马十分享受阿叔的手艺,随着一层层的角质削落,舒服得无以言表。如果它们俩能够开口说话,肯定会对阿叔说:“阿叔,手艺不错!” 当凌云的那匹马换好了马掌之后,阿叔正准备招待下面那匹马的时候,就听见北方出来一阵轰鸣,紧接着地震山摇。 然后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大喊:“不好啦!野兽下山啦!朝咱们村子冲过来啦!快逃啊!” 第20章大招震群兽 凌云一听,扔下面如土色的小熙和阿叔,翻身上马出了院子,沿着林间道飞奔而去。首先就迎见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朝着他打手势,示意他赶紧回去。 只见五里外一个小山坳里升起了阵阵尘土,晃眼就窜出来第一批野兽,大的有野牛野马,小的有野猪青狼。看它们行进的路线,仿佛被人赶下山来。 这时,小熙和阿叔也跑了村子,远远地站着,冲凌云喊:“小云,你赶快回来!” 凌云一提缰绳,直奔兽群而去。 前面是一片稻田,宽度大约五百米。当凌云催马来带地南头的时候,那些野兽也来到地北头。他下马,一拍马屁股让它自己跑回村子,然后立在田头,思索着如何应对。 当最前头的野兽冲进了稻田,后面的野兽仍源源不断的从那个山坳里涌出来。 凌云吃了一惊,这么多的野兽,只要冲过来,势必要把整个村子踏为平地!我该怎么阻挡它们呢?就在这一迟疑的工夫,野兽往前奔进二百多米。 不能再耽搁了! 凌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抡起了双臂,前面就起了一阵怪风,风一刮进稻田,稻穗纷纷落下。他再一提气,那些稻穗又都升到了空中,然后大喝一声“去”!那些稻穗犹如离弓利箭,嗖嗖地向兽群射去。 顿时,前排的野兽被稻穗打中,纷纷跌倒。可是后面蜂拥而来的野兽守不住阵脚,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前进。 凌云再次催动风刀,割了一批稻杆向兽群射去。 可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眼看着兽群离自己只有一百多米,凌云管不了那么多了,放开了风刀,向兽群离砍去。顿时,血肉横飞,哀嚎一片,但是很快就被后来的野兽淹没了。 这时,兽群离凌云只有五十多米了。 为今之计,只能让兽群掉头了。但是怎么做才能让它们掉头呢? 凌云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感受到了天地之间的一股元气,然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就调动了那股元气,随着他的双手旋转了。 再睁开眼睛,兽群离他只有十多米了! 凌云一声狮子吼,双手一拍地面,再交错一滑,地面发生了变化,先是轰隆一声,再看那些野兽,它们居然调转了方向,西边跑去了。尘土飞扬,他也看不清兽群离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的那招? 那招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后退了一步,低头一看,这时吃惊地才发现,前面的稻田地正在旋转! 如果有人告诉他这就是他刚才出的那招,他肯定会把自己吓死的! 可是事实就在眼前:宽阔的稻田正在急速地旋转,将一批批的野兽都卷进了一个漩涡,而且越来越挤,野兽互相顶撞、踩踏,各种悲惨的嚎叫混成了一片,简直就成了一个炼狱!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旋转终于停止了。 稻田黑压压的倒下了无数的野兽尸体,身体还健全的、四条腿没断的都站起来,抬头辨了辨方向,撒腿往山里跑回去。 这时,小熙和村里大胆的人走过来了,一见眼前的情形,不禁神色惨淡。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的野兽啊!上山打猎,七八个人围捕一头野猪、野牛都费老劲了,现在竟然遍地都是! 阿叔颇为难过地说:“可惜了咱们的稻子,再过几天就要收割了!” 小熙伸手打了一下阿叔,大声说:“可惜什么啊?你看看这一地的肉,不比大米好吃?” 阿叔大嘴一裂,哈哈的憨笑起来。 紧接着,人群发出一阵吼叫,手舞足蹈起来。等到冷静下来,大家都看着凌云。这时的凌云,望着稻田里的野兽尸体,神色极其悲伤,似乎要哭出来,他不明白,他怎么就一下子杀了这么多的野兽?它们该死吗? 当他转身想走去村子的时候,却看见全村的人都带着恐惧地看着他,他们差不多心里都在想:一下就杀了这么野兽,这小子还是个人吗? 小熙看出了隐藏在村里人心里的恐惧,忽然大步走到凌云的前面,大声向他们说:“刚才受惊了的野兽下山,如果不是小云出手阻挡,咱们村子早就被野兽踏为平地了!小云的本事,我是亲眼见过的,那天在山里,他一个就打败了秦村的七个大汉,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没有告诉你们,是怕吓了你们。” 大家伙一听,不住地点头。 小熙得意洋洋,又说:“小云的本事多着呢,可不止收拾这些野兽,实话告诉你们,白鹤仙子传授给了他——” 凌云扭头一瞪小熙,小熙赶紧咬住舌头不说话了。 长老听说野兽的事情后也来了,这时他住着拐杖站在村子北口。 凌云默默地走到了长老的跟前,说了一句:“我真的变了。” 长老脸上闪过一丝凄凉,半天无语。 凌云往前跨了一步,又微一侧身对长老说:“我决定了,我要去玄武城见白鹤仙子……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当天晚上,村里面、大榕树前的土场上架起了一大堆篝火。全村的男女老少,也不管夏夜闷热,都围坐在篝火旁边吃着烤肉,那个热闹啊,简直是建村以来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村里男人一边和喝着自酿的米酒,一边咬着大块的烤肉,粘得满脸油光,同时还不忘商量村北头的那头野兽…… 一个说,咱们村子小,恐怕存放不了那么多的肉,而且现在是夏季,肉容易腐烂…… 坐在人群的长老听了,眼睛突然发亮,心想:要是把这些肉运到大的城市里卖,应该能卖不少钱……几百两银子应该没有问题! 不料这时,另一个说,挖地窖,用海盐把肉盐起来!估计咱们村子吃到明天这个时候! 大家伙听了,连声附和说好。 长老听了后眼神立刻暗淡下去,身子弯成了一张弓,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又有人说:如果咱们每天,不,每一个月能逮住这么多的野兽多好啊! 立刻有人嘲笑他:想得美,哪有那么多的野兽傻到让你逮啊,别忘了这次多亏了小云,如果没有他出手,咱们别说吃烤肉了,估计连小命都没了! 然后,有人惊叫:对了,小云呢?他怎么没来吃烤肉? 第21章少年离乡 小熙左手挑着灯笼,右手端着一小黄盆的烤肉,兴冲冲地来到村南的草庐,高声喊道:“小云,你怎么不去和大家一起吃烤肉?看看,我给你端来了一盆!” 草庐里面点着油灯,凌云却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出神,看见小熙来了便挥手请他坐下。小熙又从里面拿出一把凳子,把那一黄盆烤肉放在凳子上,说:“赶紧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凌云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吃。” 小熙很诧异,赶紧问道:“怎么不吃?我都是给挑的最好的,你看看,你再闻闻,多香啊!赶紧吃吧!” 凌云仍没有动手。 小熙终于觉察到了凌云的神色不对,想了想,轻声的问:“你怎么了?今天你一个人对付那么多的野兽,可是打了一个大胜仗啊!村里人都在给你庆祝,你怎么不开心呢?” 凌云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以前上山打猎,能打到一头野猪、一头野牛什么的,都很开心,因为回来后能够分上一两斤,好好地吃上两顿。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下子杀了那么多野兽……我听到那么多的惨叫,那么的生命在我的面前消失,我才意识到:我们需要吃它们吗?” 小熙一听到凌云的心里话,哑然失笑,拍着凌云的肩膀,说:“唉,我还以为你受了什么打击了呢,原来你在想这个,哈哈!它们是野兽,本来该给咱们吃啊!再说了,你今天不杀了它们,它们就把咱们村子踏平了!” 凌云看小云没有理解他,嘴角一笑,然后低下头,喃喃自语:“如果白鹤仙子在这里,可能就不会这样做了……还是因为我没有她那个本事。” 小熙挑了一块肉,正要送到凌云的嘴边,说:“你说如果白鹤仙子在这里,可是她并不在这里啊!你说你没有她那个本事,你才多大啊!以后跟着她去盖雪洲学道,肯定会超过她的!给你肉,吃吧!” 凌云把小熙的手推开,站起身来,望着夜空中明月,说:“我决定了,我明天就会去玄武城找白鹤仙子。还有,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吃肉了。” 第二天一早,凌云起来就收拾行李,就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干粮和一吊多钱,打成一个包裹,背在身上就出门了。 接着,他轻手轻脚的来到村里的马圈,牵出来他的那匹马,往村东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前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人是长老。 凌云牵着马,低着头走到长老的面前,正要开口说话,长老把一小包塞到他的手里。他忙问:“这是什么?” 长老说:“就是一些干粮,给你路上吃的。” 凌云轻手一捏,感觉里面有圆柱形的硬邦邦的东西,立刻明白了那是长老积攒的铜钱,就推还给他,说:“我有钱,够用的!您的您自己留着吧!” 长老突然使劲,力气大得让凌云吃惊,一把塞到了凌云的怀中,命令似的说:“我在村子里,不缺吃不缺喝的,留着这些钱干什么?你拿着吧,路上多吃几顿饱饭。还有,外面可不比咱们的村子,你千万要小心一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的陌生人!记住了吗?” 凌云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长老又说:“你重复一遍。” 凌云说:“离开了家,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 长老想再叮嘱几句,不知为什么却打住了,伸手拍拍凌云的肩膀,只是说:“好啦,你走吧。” 凌云嗯了一声,牵着马继续往东走。 等快出了村子,凌云回头一看,长老还在原地望着他,不禁鼻子一酸,朝着他挥挥手,示意他回去吧。 长老把右手抬了一下作为回应。晨色里,他看起来那么弱小。 凌云的眼泪哗的一下流出来。他再也不怕吵醒了村民,大声喊道:“爷爷!我会回来的!”…… 从渔村到玄武城有两条路可走,第一路,从他们村子直往北去,翻出两座山,经过秦村,那之后就是官道了,可以直达玄武城,十分方便。可是因为渔村和秦村之间的矛盾,他一个渔村的人经过那里,势必会引起冲突,虽然不怕秦村的人,可是他不想再杀人了。 于是他选择了第二天路,沿海北行,绕过了秦村之后,再向西走上官道。 这时,海面上风平浪静,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把大片海面染了个通红。 凌云擦了擦眼泪,跨上骏马,沿着海边的小道向北方奔去。 这一段路上,他走得时快时慢,遇到好的路就快马加鞭,遇到差的路就信马由缰,遇到什么路的地方就下马,穿草丛、穿树林。大夏天的,太阳热得快,才走了二十多里路,他的衣衫都湿透了,再看看马,也是热得直喘粗气。 前面还有一百多里路呢,不这么着急。 凌云决定先去找一处水源,自己和马都能喝点水,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等日头过了再走。又往前走了十多里,忽然看见一条河流,立刻飞奔过去,一人一马,都把头贴在河面上喝了个痛快。 随后他坐在树下,从包裹里掏出来一个烤饼,开始吃他的午饭,而那匹马,则在树林里吃草。他暗暗对马儿许诺:等到了集镇,一定给你买一些好的材料犒劳你!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隐隐听到女人的哭泣声。 他赶紧跳起来,侧耳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确实是一个女人在哭泣。他在林子里找到一棵大树,噌的一下爬上去,打眼一望,只见西北方向,二里之外的竹林里有一个小村落,七八户人家。虽然看不见人影吗,但是可以肯定,哭泣的声音应该是从河对岸的树林子里传出来的。 此处无桥,河流直入大海。 他吹了一个口哨,马儿听到后扔下它的午餐,很快的跑到他的面前。他伸手朝河对岸一指,说:“我要到河对岸去,你在后面跟着啊。”说完,一提气就像河流跑去。 说来奇怪,河边的水浅,他踩在上面奔跑还说的过去,可是越往河里跑,水越深啊,可是他却如履平地,转眼就跑到了对岸。回头一看马儿也下了水,正在洑过来。他喘了一口气,对自己说:“老天啊,白鹤仙子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第22章竹村异闻(一) 凌云在河堰上的树林里走了几百米,那哭泣变成了呜咽,断断续续,几乎听辨不清。再登高一望,看见林外有一片坟地,稀稀疏疏的,大约有十三四个,其中有一个新坟,前面跪着一位妇女。刚才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她的。 马儿已经跑到了跟前,凌云飞身上马,一会就到了那片坟地, 那妇女听见有人骑马过来吓得瘫坐在地上,抬头一看,来的是一个陌生人,而且只有十岁左右,恐惧变成了疑问,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凌云。 凌云打量了一下妇女,然后欠身问道:“大娘,请问我沿着这条小道,一直往西去,可以走上双河集的官道吗?” 妇女擦了一把鼻涕,喉咙嘶哑地说:“你沿着河边的这条土路一直往西走,不要拐弯,骑马天黑之前肯定能赶到的。” 凌云说了一声谢谢,又说:“大娘,现在日头这么晒,回家吧,不然中了暑热可不好啦。” 妇女一听,又捶胸哭喊起来:“海生他爹啊,你怎么就走了,扔下我和海生怎么办啊?你叫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凌云明白了,她是在哭死去的丈夫,怎么办?该哭,可是在这个时候来哭坟就有点过了。想要一走了之,便下马走过去搀扶妇女。 妇女甩开凌云的手,自顾地哭着:“要死也你带着俺娘俩一块死啊!你咋就真么狠心啊,你也不想想俺娘俩啊……” 凌云扶了五次都没有把她扶起来,实在没招了,一使内里,忽的一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吓得她脸色苍白。估计她被凌云的力量惊住了。 她颤抖着说:“你……你一个小孩子怎么有这么大的劲?你是人是鬼?”低头一想,往河边一指,“你是从河里过来的,不会是谁家淹死的孩子吧?你看看你看看你的脸色,还有你的手,都雪白雪白的,没有血丝,肯定是一个淹死鬼!”越说越害怕,浑身战栗起来。 凌云苦笑不得,说:“大娘,我可不是鬼,我白是因为……我打小就这么白。” 她哪里肯信,仍旧说:“你肯定是有钱人人家的孩子,你看看你家还给你烧了一匹白纸马,多漂亮啊,人死了也能骑着马溜达!……哎哟,孩子他爹,咱们家穷,钱都老张家了,连一刀纸都烧不起啊!” 凌云被她这一段鬼话搞得十分头疼,也不再分辨,只是说:“你家就在北边那个小村子吧,我送你回去!”说完又不由她不从,扶着她就穿过稻田,向村子走去。 那匹马十分懂事,跟在他们后面走,不踩庄稼,也不吃庄稼。 到了村口,凌云看见有五六个男子和两三个小孩躺在竹林里休憩,他们被妇女的哭声惊醒,纷纷地坐起来,一看是一个小男孩扶着他们村的妇女,后面还跟着一匹高头大马,个个都目瞪口呆。 凌云对他们说:“我看见这位大娘在坟地里一个人哭,怕她被太阳晒倒了,于是扶着她回来了。你们能告诉我她家在哪里吗?” 中间的一位老人伸手往北方一指,说:“前面有一个岔道,上面的那家就是。小星,你领着这位哥哥过去。”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答应了一声是,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光着两只小脚在前面领路。 往前走了不到五十米就到了,那是一个竹屋小院,看样子比凌云家稍微好一点。凌云把妇女扶到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她仍是哽咽着。 这时,小男孩踮起脚扒着窗台往屋子里一瞧,然后看了凌云一眼。凌云不解其意,走过去看了看,只见靠着东墙的竹床上躺着一个手脚都打着绑带的年青人,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不禁问道:“那是大娘的儿子吧,他怎么了?” 小男孩看看妇女,冲凌云嘘了一声,示意凌云跟着他走。到了外面,他才说:“床上躺着的是大娘的儿子,名字叫李海生。” 凌云问:“他怎么伤成这样了?” 小男孩颇似老成地叹气,一边走一边说:“被秦寨的人打的。” “秦寨”?一听到这两个字,凌云就立刻警惕起来,忙问:“秦寨?难道附近还有一个秦村吗?” 小男孩诧异的看着凌云,说:“秦寨就是秦村,秦村就是秦寨啊。” 凌云似懂非懂,问:“怎么是秦寨,这里离秦寨很近吗?” 小男孩点点头,往南一努嘴,说:“前面的河上有一座小土桥,过了那座土桥,再往难走三里路就到了。” 凌云哦了一声,心想原来自己半天才走了三十多里路,又问:“秦寨的人为什么打这个叫李海生的?” 小男孩说:“秦寨的人把李海生的媒扒了。” 凌云皱紧了眉头,怒道:“秦寨的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小男孩又说:“其实也不能说是人家秦寨扒媒。” 凌云问:“到底说怎么回事?” 小男孩说:“大概三个月前,秦寨的人请来了一个老道,给他们看风水,老道就围着秦寨转了一圈,往地下打了七八道定龙桩,把秦寨的风水保护起来了。不但如此,而且周围村子的风水越来越坏……” 凌云不禁莞尔一笑,他可不太相信什么风水,那个老道会法术倒是真的。 小男孩看见了凌云的表情,有些不开心了,举证说道:“自从打了那些定龙桩,我们这些周边的小村子可就吃尽了苦头,老天爷不下雨,即使下雨也下到秦寨的田地里,我们的田地一滴水都轮不到。你说怪不怪?” 凌云笑着说:“可是我看你们村子里庄稼都长得挺好的。” 小男孩解释道:“那是因为赶上稻子上浆,不能没有雨,我们不得不花钱请秦寨的人分给我雨。” 凌云听得哈哈大笑,说:“真有这种怪事?我还是头一次听到。那么,这些和李海生被打有什么关系呢?” 小男孩眉头一皱,生气地说:“当然有关系啦!给钱多的村子,下得雨也多,庄稼也长得更好,不光如此,即使下海捕鱼,情况也是一样,给钱多的就捕的鱼多,不给钱的就什么捕不到。于是,有的村子越来越有钱,有的村子越来越穷,我们村子就是越来越穷!更不可思议的是,凡是花钱求雨的村子,人人都很精神,比以前强壮了,再也不会生病,甚至连疯子都不疯了,傻子都不傻了,瘸子都能扔掉拐杖走路了!” 第23章竹村异闻(二) 凌云点点头,说:“肯定是他们村子请的老道做法的缘故。” 小男孩说:“是啊,我们也都知道,可是我们没有钱请道爷啊。李海生的事情就是那之后发生的。本来他是要在这个夏天娶新娘子的,但是西边的张家庄反了悔,不但不嫁人,而且不退纳币。李海生是不想退婚的,坚持要娶张家庄的张彩艳,非得要见她问个明白。他闯进了张家,可是没有找到,后来一打听,那个张彩艳早就跑到秦寨去了。李海生的爹娘一听,立刻叫他退婚,可是他还是不死心,非得亲眼见到才行,于是一个人就跑去了秦寨。秦寨的人一开始很大方,让他进到了村子里面,并且叫张彩艳出来和他见面,当时的张彩艳已经和秦家的大少爷好上了。李海生眼见为实,也相信也相信了,气得对张彩艳破口大骂,骂她水性杨花……这可惹恼了秦大少爷,吩咐手下把李海生打了个半死。到了傍晚,李海生的家里看他还不回来,老爹就去秦寨寻找,一见儿子被打成了残废,仍在臭水沟里,像是死猫死狗一般,立刻哭喊要和秦家的人拼命。秦寨的人都会点武艺,还没轮到秦家少爷动手,下人们就乱棒把他给活活打死了……” 凌云越听越生气,一张白脸开始发红,恨得咬牙切齿。 小男孩看见了一愣,问道:“说了这半天,小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我感觉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凌云说:“我是从南方来的。” 小男孩开始怀疑,问:“没有路过秦寨吗?” 凌云说:“没有,我是从海边过来的。”想了一下,又说:“好啦,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走了。”说着走向村口,牵了那匹马,上马飞似的走了。 凌云并没有直接奔向双河集,而是策马回到了河堰上的树林里,找到一块安静的地方停下来,下马休息。他想等着天黑以后,进秦寨一探究竟,那个道人和他的徒弟是不是还在那里。 如果在那里的话,瞅个机会,能杀掉一个就杀掉一个。 如果不能,就暂时放他们一命,以后再说。 主意已定,他开始打坐,不料一闭上眼睛就感觉到了异样,四周大地的元气慢慢的涌向了河的南边,不禁微微一笑,心想:这个手法,和上次的那个什么困仙大阵很相似啊,难不成那个老道回到了秦寨?……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马儿卧在凌云的身边,他说了一句:“在这里等着。”然后凌空飞起,跃上了树梢。没错,这正是老道所说的《斗转经》里的飞燕术,只是比那时更加灵活,更加迅速了。 他站在树梢,向南方一望,隐隐看见有八根巨大的柱子插在山间的盆地上,正在吸收了周围的大地元气。其实,那是映射出来的残像,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柱子的本体都埋在地下。 这是一个大阵,不知道进去之后会不会困在里面?他思索了一会,不知道吉凶,转念又一想:自己那天对抗兽群,居然能够转动大地,这份力量恐怕不是大阵能够压制得住的,再说了,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抓住秦家的少爷,让他送我出来就是了。 想到这里,双脚在树梢上一点,身子嗖地一下向南方飞去。 这时,他又不禁暗笑自己好蠢,以前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要是知道的话,白天何必使轻功过河,直接飞过来不就行了吗?又和何必从村子里骑出来一匹马,直接飞到玄武城不就行了吗? 一会的工夫,凌云就飞到了最北边的那根定龙桩前,脑子里突发奇想:如果把这根定龙桩做一个手脚呢?为了不被主阵的人发现,不把它挖倒,把它挖倒差一点点就倒,这样的话,一旦被困住了,也好省得被人家瓮中捉鳖了。 于是他陡然降落下来,站在定龙桩的旁边,开始打起了主意。 这根定龙桩深深地没入了地下。凌云右手贴着地面一按,立刻感知到了它的存在,大概在三米以下,有一根圆铁,指头粗细,长度却有半米。 他微微一笑,心想:那老道给别人做事果然偷工减料,不下血本,今天就让我捡了一个便宜!可惜没有**,如果有的话,有多少就往这里塞多少。我应该拿什么克制住这根定龙桩呢? 挠着头想了半天,他实在想不出高明的手法,就伸手从背后的包裹里拽出来那把半米长的宝刀,往地上一掷,坐在来口中念念有词:“万物资始,大道统天……” 顿时,那把刀充满了淡黄色的光辉,升到了空着,随着他的手一直,绕着残像转了一圈,然后钻进了土中。 他一边看着残像,一边指挥着宝刀消减定龙桩,直到残像有些不稳定,这才把宝刀招上来。 地下的那根定龙桩已经削了一个大口子,如果主阵人发力催动的话,估计立刻就会嘎嘣一声,断成两截了。 凌云哈哈一笑,收起了宝刀,说:“积攒了这么的天地灵气,今晚上我让你都还回去!” 他没有想到,这句话是白鹤仙子经常说的。看来,他们两个人真是有缘。 贴着树梢,再往前飞行了半里多,凌云就看到了那个远近闻名、恶行昭著的秦寨,只见一千多户人家组成的村子,灯火阑珊,犹如一片星河,这哪里是一个村子,简直比集镇还要大,分明就是一个小城市! 此处的地形,如同一个“人”字,两条山脉在此相遇,形成了一块盆地,秦寨就坐落在“人”的下面,如果画成图像,直观地来看,像是在“人”下面,加上一点。 寨里的大多数的人都住在右侧,上坡还有一些十分土豪的高层建筑;中间街面上多是客栈,现在住满了过往的客商;东侧也有不少人家,从灯光的数量看来,似乎不属于有钱的族群。 自从秦姓的祖辈们,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从下而上,把“人”字挖通了,虽然稍微偏右了一点,但是正好连接了南方的肥沃大地。其实,幸好他们往偏西南方向挖,如果往东南,那就通到了渔村所在的位置,祖辈们即使没有挖山累死,一看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会气得吐血而死。 当地人都称之为“秦寨”。秦寨的人自称“秦寨”,有点占山为王的意思,外村的人成它为“秦寨”,那就是暗地骂他们是一窝土匪。因为它处在南北的交通枢纽位置上,就是不种田,不打鱼,专门扒来往客商的皮,也能够吃得肚子浑圆。但是,一旦他们进了双河集、进了玄武城,就会立刻改口,谦卑说自己是“来自秦寨的小民”。 如果是在白天,如果再飞高一些的话,凌云真的能够看到东南方向的渔村,二者之间的有一条山涧相通。 第24章雨无燕 但是秦村的村主,或者说秦寨的寨主,他的家在什么地方呢? 凌云打小听说过这个地方,可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从何处找起呢?要不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降落下去,装作行人的模样去打听一下? 他蹲在山峰的一棵大树上想着,忽然看见从北方飞过来三道光芒,两黄一绿,掠空而过,落在了西侧山腰上的一处高大院子的门前,登时,从院子里呼啦啦地涌出来两队人,把那三人围在中间。随后,又从院子里走出来两个人。 看这阵势,剑拔弩张的,势必要发生一场恶斗,就是不知道敌对的双方是何许人。为了能够清楚地观战,凌云施展“飞燕术”,接着高下之势,悄无声息地飞到院子附近的一棵树上,静静地坐下来。 那是一处五进的院子,白墙黑瓦,旁边有十多处三进的院子,风格和这差不多的。这时也从那十多处院子里涌出人来三十多口人来,都挑着灯笼、火把,把那户人家的门前的广场都站满。 灯光一亮,凌云看清了门口台阶上高高地站着的两人,竟然是在与火龙大战那天遇到的秦虎和壮汉!一见这二人,他横眉倒竖,恨得咬牙切齿,尤其是对那个壮汉!虽然当时被龙血烧得难受,但是清楚地记得自己被壮汉当了一次挡箭牌,此仇不报,天诛地灭! 这时,被围在当中的一个女子的声音说话了:“哪个叫李隆春?赶紧出来受死!”此话一出,登时惹得群人大怒,纷纷朝中间的三人走近了一步。 凌云听得心里窃笑,既然有人代为出手,他乐得作壁上观,只见那说话的女子穿着绿衣,个头不高,被两位青衣男子挡住了。 壮汉正要下台阶,秦虎却伸手拦住了他,说:“袁师兄,你先等一等!”然后严色厉声问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如此放肆无礼,竟然敢直呼乌根真人的名讳!” 一位青衣男子往前跨了一步,倒背着双手说:“哎哎哎,你这个小东西真是口无遮拦,怎么可以那样称呼天涯城雨家的雨大小姐!另外,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乌根真人’,谁给他封的?只不过是仗着长得黑罢了。” 凌云听了“天涯城”、“雨家”,毫无认知,因为打小就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两个词。可是广场上的众人听了,不禁纷纷后退。连台阶上的两个人也都收起了傲气。 另一个青衣人开口了:“大哥,你跟他们费什么话,把李隆春叫出来,咱们仔细捶他一顿,好回去接着喝酒!” 壮汉甩开了秦虎阻拦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同时说:“三位朋友,我不知道你们和家师有什么过节,但是你们出口不逊,我绝不能放过你们!” 两位青衣人互视一下,不禁捧腹大笑。 秦虎察觉到了异常,忙举手行礼问:“敢问二位朋友,能不能告知宝号?” 其中的一个青衣人说:“你问我们啊?我们兄弟二人向来光明磊落,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我们是来自红霞山的鲁氏双剑,他是老大,叫鲁雄,我是老二,叫鲁霸。” 壮汉一听二人的名号,脚步立刻停下来。鲁霸又笑着对他说:“你不要害怕,今天来找你麻烦的不是我们,而是雨仙子。我们兄弟跟着过来只是做一个见证。” 壮汉气得脸色难堪,秦虎知道阻拦不住,也不能阻拦,人家上门就破口大骂,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果然,壮汉把袖子一捋,然后一拍卤门,张口喷出一把小剑,晃眼变得三尺来长,红光耀眼,把围观者众人逼得直往后退。鲁师兄也走到广场边上观战。 壮汉双手握着宝剑,大吼一声:“黄毛丫头,来吧!” 雨无燕双手各掐一个剑诀,口中喝了一声“起”,立刻两把绿光闪闪的宝剑出现在她的手中。随后,二人就在广场上拼起了宝剑。 凌云不禁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口宝刀,心说:我的这口宝刀,只是叫作“宝刀”,村里的阿叔给我打的,跟人家相比,差得太远了。 壮汉长得人高马大,仗着这个优势,抡着宝剑不停地向雨无燕发起进攻。 雨无燕没有硬拼,灵巧的躲闪,再不时地进行反击。 三口宝剑,一红二绿,都拖着剑气在广场飞舞,十分好看。 凌云观看了一会,渐渐失去了兴趣,心说:那天的老道,也就是壮汉的师父乌根真人,他指挥飞剑攻击火龙,打得多精彩啊!看来这个徒弟还没有学会他师父的拿一手。那个绿衣女子似乎也高不到哪里去。对了,还是办正事要紧,我得去找那个叫张彩艳的! 随后,凌云一个蜻蜓点水,升到了半空,然后俯冲向秦家的后院。他的计划是先抓来一个人问问。 可是不妙,秦虎发觉了凌云的身影,大吼一声:“什么人?”紧跟着飞身上了屋檐,又回头冲雨无燕三人大骂:“你们真卑鄙,居然还暗中偷袭!” 鲁氏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问道:“你认识藏在树上的那个人吗?” 鲁霸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你认识吗?” 鲁雄也摇摇头,说:“我也不认识。” 然后二人同时对秦虎说:“我们都不认识啊!” 秦虎气得鼻子哼了一声,使出了“凌空飞渡”的功夫,疾速地追赶凌云。 凌云一看后面粘上了一条尾巴,当下改变了主意,故意在院子上空一晃,就飞向西山。 秦虎紧追不舍,看见凌云落在了一块半亩大的山地,自己也跟着降落,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孩子,心下十分纳闷,就厉声问:“小孩子,你是和他们一伙的吗?” 凌云摇摇头。 秦虎又问:“你的师父是谁?你夜闯我们秦府,到底意欲何为?” 凌云微笑说:“我现在还没有师父。闯你们秦府,当然是有事情要做了。” 秦虎看这小孩子年龄不大,胆子不小,没有师父,他哪来的 这一身本领?既然你不说,就别怪我了!事不宜迟,先把他抓住再说!于是飞身出右掌向凌云打去,从五根手指上射出来五道黑铁索,想要缠住凌云。 凌云就地一滚,躲开了秦虎的攻击,然后捡起了两块石头掷向秦虎。 秦虎不禁哑然失笑,一抖铁索击碎石块,心说:这孩子刚才使出的“飞行术”如此高超,现在怎么用上了凡人打架的下三滥招式来了,何其不堪! 第25章凌云VS秦虎 不是凌云不知道自己打得不漂亮,而是他就像怀揣着元宝去乞讨一样,压根不知道身上藏着诸多的法术。前几天他力震兽群,那是危急关头,急出来的一招,现在如何让他使出来应敌的话,可能就不灵了。 说起来其中的原因,那是梦中老人给凌云下了一个遗忘咒,只有凌云处于与之类似的情况,才会不知不觉地激发出来。如果想做到随时使用,那他只有破了寄附在身上的遗忘咒,当然,对于目前的他来说,难如登天。 这时,就见凌云使着唯一的绝技“飞燕术”,在空中不断地翻滚,躲避秦虎的攻击,然后偷空捡起一颗石子打过去。 秦虎气得七窍生烟,鼻孔哼了一声,右手指挥着铁链攻击凌云,同时左手往怀里一探,摸出来一块巴掌大的漆黑圆盘。 凌云即使再没有见过世面,也知道秦虎开始动用法宝了。 只见秦虎左手往黑盘上一点,圆盘顿时发出耀眼的白光,现出来一个个的符号。 凌云定睛一看,那八个符号最上面的是乾,最下面的坤,便明白了它是一幅先天八卦图。他虽然不像大地方的孩子们上过正儿八经的私塾,但是终归跟着长老读了几年书,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是分得清的。 又见秦虎左手按在八卦盘上,顺时针微微一转,离占了乾刚才的位置,坎占了坤刚才的位置。 凌云当下就明白了,这就是“极变”。只是他不明白,秦虎将要变出来什么东西?这块八卦盘里藏着什么吗? 秦虎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接下来除了离和坎,其余六卦相对应的调换了位置。这是“象变”,经此一变之后,光芒更盛了,几乎要直射而出。 凌云看了心动,那天乌根道人李隆春摆“困仙阵”大战火龙,秦虎只是盘坐在一角,并未展现别的本领,现在看来,此子还真有不少道行。 站在秦虎的角度来说,如果他真的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子就是那年的少年,而且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大概气得吐血。正是因为不知道眼前的对手深浅,所以才把看见宝贝拿了出来。 “象变”之后,就是“人变”,长男代父,少女代母,于是一幅崭新的后天八卦图成型了。顿时,八个符号跃跃欲动,震、巽、坎、离、艮、兑六个符号显露出后面隐藏的东西来,那就是:雷、风、水、火、山、泽。 凌云看得眉飞色舞,好像那宝贝就是自己的一样,心想:这宝贝真是一个好东西,秦虎收藏了这么多的天地之力,花费了不少的工夫呢,只是乾和坤上面光线暗淡,显得并无完美。总之,不完美也好,只要大败了秦虎,就得把这件八卦盘收下了,后头好好研究研究。 就在这时,秦虎左手一点离位,只见一股烈火直直地喷向凌云。 凌云双臂一抡,画一个大圈,面前出现了一个大漩涡。那股烈火一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了踪迹。还不错,他还能临危使出这招,没白费梦中老人的一番苦心。 秦虎吃惊不小。这件八卦盘是他父亲秦釜花重金从海外的一位高人那里请来的,仗着这件宝贝,秦虎无往不利。现在居然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轻松地化解,吃惊不小,而且这小子使出法术和他不是一脉。于是他问了一句:“小子,快告诉我,你的师父是谁?不说的话,伤了你可怪不得我。” 凌云嘻嘻一笑,说:“我无师无门,你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 秦虎恼火的说:“自找苦吃!我先声明了,如果你师父是我师父的故人,你见到的时候,你可不许告状!” 凌云仍旧笑着说:“我师父可不认识你们这些外道邪魔。” 秦虎勃然大怒,收了铁链,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这块八卦盘上面,再次发起了火攻。 与此同时,秦家院子前面的广场上,雨无燕和壮汉终于开始了斗法。 壮汉念了一个口诀,双手往地面上一拍,大地开始震动起来,转眼之间,地面龟裂,无数的树根蜂拥而出,犹如千军万马,张牙舞爪地冲向了雨无燕。 广场上围观的人退了又退,早退到街道里去,只剩下鲁雄、鲁霸二兄弟。 鲁霸对哥哥鲁雄说:“白沙派的这一招‘行地土龙’果然非同凡响。可惜这个家伙的法力不够,不然的话,何止是这些树根,就是山脉都能拘拿过来。” 鲁雄点了点头,说:“其实,‘行地土龙’并非是白沙派的独门绝学。想当年,天道祖师和天倪祖师一起修道,互相切磋,所以这两家的基本工夫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名字不同罢了。至于两位祖师的压箱绝技,他们心照不宣,天道祖师绝不向自己的弟子传授天倪祖师的法术,天倪祖师也是一样。” 鲁霸嗯了一声,又说:“传说天柱山的艮止大师,曾经应邀赴盖雪洲和天道、天倪二位祖师互相证道,想来艮止大师的门人也多少知道一些青峨派和白沙派的法术了。” 鲁雄呵呵笑了,摇着头说:“艮止大师何等的心高气傲,以‘扶摇九天’的绝技创立了‘翼天派’,他是不大会看得起别人的。” 鲁霸听了表示赞同,说:“希望我们这一次能够见识到‘翼天派’的‘扶摇九天’。不说了,我们且看雨无燕如何破解这一招‘行地土龙’。” 雨无燕和壮汉开始斗法的时候,虽然没有规定不可以离开广场,但是要是离开了的话,雨无燕这个上门挑战的人,面目何存?于是她跳跃腾挪,始终不离开这个广场。 壮汉知晓其中的原因,冷冷一笑,一边指挥树根攻击,一边拘拿出更过的树根来。 雨无燕眼看无处可躲,双手一直那把绿色飞剑,一变为二,仿佛一巨大的剪刀在空中绕着圈翻舞。那些最先来的树根,被飞剑一剪,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壮汉毫不在意,反正这些树根不是他用法术变化的,伤不到本体,只是费点神而已。于是,前面的树根刚被剪断,后来的树根源源不断的涌过来。 这时,鲁霸又对这场斗法评头论足了,声音还不小:“土生木,木生火啊。” 壮汉一听,气得大骂:“你个杂种,有种的下场来战,不要在场外聒噪!” 鲁霸立刻回敬道:“你才是杂种呢,你全家都是杂种!不要太心急了,我要是出了手,恐怕你的小命早就没了!” 壮汉仍旧大骂:“姓鲁的,你给我等着!” 鲁霸笑着说:“爷爷等着你,只是怕你没有这么长命!” 第26章雨无燕VS袁智 雨无燕对鲁氏兄弟说:“你们不用担心,这些伎俩我还应付得了。本来我就等着看他的法力有多深,能够拘拿多少的树根,然后一把离火烧了它!好啦,为了公平起见,我不用离火,用别的法子!” 壮汉说:“算你识趣!看你如何破我的‘行地土龙’!” 雨无燕呵呵笑了,说:“你们白沙派的人一出手就是‘行地土龙’,都快烂大街了,可惜不到火候,只有落到被灭的地步。你睁大眼睛看仔细了我如何破你的‘行地土龙’!”说着双手一挥,两把飞剑化成了成百上千,迎着树根狂斩过去。 然后雨无燕右手一指掉落在地面上的断根,喝一声“起”。那些树根纷纷爬到她身边,围绕着她形成一面拘墙,然后口中喷出一团水雾洒到树根之上。 接下来,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些树根仿佛了活了一般,扭动着身躯,和旁边的断根连接在一起。雨无燕又吐出了一团水雾,那些树根纷纷变绿,发芽,同时互相穿梭。转眼之间,一个十米多高的绿色巨人就站在了眼前,身上散枝开花,五颜六色,十分壮观。 鲁霸惊得张大了嘴巴,不禁的拍手叫好,又回头对鲁雄说:“哥哥,我们今天真是开了眼!雨无燕的这一招——” 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鲁雄赶紧捂住了弟弟的嘴巴,说:“你就不要把雨无燕的法术透漏出去了!管住你的嘴!” 看到鲁霸点头答应了,鲁雄这才松开了手,说:“雨无燕打小生活在遥远的南方,环境不同,学的法术自然别具一格。虽然没有听说天涯城出了大的门派,可是你看雨无燕的一招一式,都惊得宗师气质。如此可看来,传授给她这一身本领的人绝对是一位世外隐仙。” 鲁霸眼珠一转,赶紧问:“如果与贺胜那小子比,谁会占上风呢?” 鲁雄叹了一口,说:“咱们这次北行,贺胜是接引人,人家彬彬有礼,从来没有怠慢你我,你何必总是有好胜之心呢?赶紧收起来吧。” 鲁霸一撇嘴,嘟囔着说:“谁让他的名字叫贺胜?我一听就受不了。” 鲁雄叹息着说:“心生嫉妒,出言傲慢。将来你的修道之路,麻烦不少呢。” 鲁霸仍是顶嘴说:“我啥时候傲慢了?雨无燕不是也看不上贺胜,所以才和贺胜打了这个赌?” 二人说话的这一会工夫,雨无燕收起了飞剑,站在绿色巨人的头顶,开始指挥它与壮汉作战。只见绿色巨人双手往前一伸,缠住了纷纷打来的树根,然后转了一圈,尽把树根缠在自己的身上,大吼一声!树根纷纷绷直了。 然后绿色巨人就直立在这个广场中央,巍巍峨峨,不动如山。 壮汉吃惊不小,但是不耽误他使出白沙派的另一个绝招:“火爆!焚山煮海!”可惜他的修行不够,法力有限,使出来的效果打折了。看他火爆的范围只有五六米,大概只发挥了一两成的作用。 不过,即使这样,他仍然威势赫赫地对雨无燕说:“看你怎么接我的这招‘火爆!焚山煮海!’” 雨无燕鄙夷地一哼,冷冷地说:“这么阴损的招都能使出来,怪不得青峨派发出诛魔令,要将你们这些魔子魔孙赶尽杀绝呢!今天碰上我,算你倒霉!”说着双脚在绿色巨人头顶上一点,倏地飞到空中,绕着广场飞了一圈。 接下来天色就变了! 乌云卷来,吞没了月色,在广场上来形成了一个雷云层。然后一道闪电朝着壮汉劈下来。大雨紧随而至。 壮汉面不改色,说道:“你以为你呼风唤雨,就能够浇灭我这一身的大火吗?想得太美了!这不是凡火!而是三昧真火!” 雨无燕微微一笑,说:“三昧真火倒是不假,可是经过了你的手,怎么就就变成了三昧假火呢?” 鲁氏兄弟听到了,乐不可支。鲁霸指着壮汉,大声说:“你们白沙派的这一代徒弟,真是给老祖师丢脸了!老祖师传给你们的看家本领,怎么炼成了这样?我看你这一招的最大作用,就是野外露宿的时候,生个火,烤一两只野猪啥的。”又对鲁雄说:“哥哥,你看他使出这个三昧假火,像个啥?” 鲁雄平静地说了两个字:“伙夫。” 鲁霸哈哈大笑,接着说:“就怕你的三昧假火不够用,烤野猪的时候,烤到了一半,火没了,那才可笑呢!” 这二人一唱一和,气得壮汉脑门子发疼,也不管那么多了,伸出双手,呼呼一指,两道三昧真火裹着热浪直奔二人而去。 鲁氏兄弟也不光是有嘴上功夫,鲁霸身子一摇,从原地消息了,继而在几十米外出现。鲁雄没有躲闪,站在原地,双掌往前一迎,接住了这两道三昧真火,然后绕身一转,双手一搓,两道变成了一道,再顺势还给了壮汉。 壮汉没敢硬接,一闪而退。 雨无燕引着天水,从天而降,站在了壮汉和鲁雄的中间,对壮汉说:“别打岔,咱们的事还没有解决呢。怎么着,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壮汉二话不说,张嘴就吐来一道三昧真火,双手使出法力一推,真火陡然暴涨了数倍,然后直冲雨无燕而去。 雨无燕指挥着天水一转,立刻形成了一个漩涡,将那道三昧真火裹入其中。 按常理说,三昧真火应该瞬间就把那些水烧得一干二净,可是没有!壮汉明白了:自己的火不是凡火,那人的水自然也不是凡水了。 这时就见,天水快速地旋转,一圈一圈的将三昧真火死死地嵌在了水中,然后漩涡渐渐扁平,最后形成了一块圆盘。如此来一来,就更好看了:一轮天水做的圆盘,裹着三昧真火不停地转动,仿佛是一幅巨大的太极图,一阴一阳,阴消阳长,长到了某一个时刻,老阳忽然变成了老阴。 壮汉一见,再次发出一道道的三昧真火,射入空中的那个太极圆盘,增加少阴的力量,支持它吞噬天水,变成少阳。 雨无燕应对从容,源源不断的天水从天而降,注入到太极圆盘之中。 如此一来,壮汉的脸色可就难看了。因为他诚如鲁霸所调侃,他的法力不够,能控制的三昧真火不多,根本和人家拼不起。 就在这紧急关头,壮汉也不管斗法的公平性了,脖子朝后山一扭,大吼一声:“师弟何在?快来助我!” 不料,一个陌生的声音,笑嘻嘻的回答了:“你师弟没工夫,他自顾不暇呢。” 壮汉大吃一惊,忙问:“你是什么人?” 凌云的声音说:“债主。你可要撑住别死了,等一会我还要找你收账呢!” 雨无燕微一抬头,朝着后山上那片斗得白光耀眼的地方,送出了一句:“朋友,等诛灭了这伙子恶魔,可否下来一见?” 凌云的声音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壮汉眼珠转了几转,想要遁走,不料那个广场中央的绿色巨人发动了,顿见四周的地下有绿光升起,拦住了逃路。 壮汉不禁仰头长叹:“师父,您在哪里啊?快来救我!”忽然想到计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符箓,咬破舌尖,把满口的鲜血往上一喷,立刻显示出一行字迹:袁智秦村遇难,望同门收到速来搭救! 随后就见那张符箓,嘭的一声,化作点点星光,四散飞去了。 第27章被唤醒的霹雳手段 凌云注意到了那个壮汉发出的求救符箓,一伸手往空中一拍,后山的上空立刻出现了一只超级大的巨掌,把窜向西方的星光统统挡住,而后巨掌一合,把星光攥在手心,嘭的一声,化作一阵烟花,烟消云散了。 这么一来,壮汉的生存希望,就被凌云给干掉了一半。 不但广场上的壮汉震惊不已,连雨无燕和鲁氏兄弟都吃惊不小,一则三人原以为壮汉拿出符箓是为了补充法力,没有想到壮汉求救,所以都没来得及阻止,二则上山凌云的手法太出乎意外了。 被震住的不止他们三人,还有正在和凌云斗法的秦虎, 秦虎原以为会很轻松地拿住这个小娃子,于是一交手就使出了夺命法宝“八卦盘”,先是使出了火攻,见凌云双掌生风,用风掌将火攻打到了一旁。于是秦虎又点了八卦盘上震位,要雷助火势。 这还不算完,又点了巽位,放出了呼呼大风。秦虎心想:倒是要看看你的风掌厉害,还是我的巽风厉害! 火、雷、风,夹裹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劲的攻力,简直是无坚不摧。 凌云赶紧闪身一躲,那道攻力立刻把他身后的山石烧了一个直径一米多大洞,吓得他浑身一机灵。随后他抡起了双手,奋力一吼,陡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旋转光球,一开始只有拳头大小,一接触秦虎打来的那道雷火,仿佛是吸收了能量似的,越转越大,最后竟然变成了脸盆大小。 千真万确,梦中老人教给他的那些本领,在这个时候激发出来了! 与此同时,秦虎感到八卦上的能力正在飞快的流失,吓得脸色发白,心想:这小子的法术,怎么和夫师父给我讲过的《斗转经》相像呢?但是师父并没有说过什么白光球,难道师父没有对我说完?还是这小子比我师父技高一筹?不可能吧!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凌云正想催动白光球击向秦虎,连忙打住,因为他实在喜欢那个八卦盘,不忍心让它给秦虎陪葬,于是就把白光球停在二人之间,当作一个屏障,然后再把双手往地面上一拍,各有一条光线激射出去,串了无数的山石,形成了两条石链。 秦虎一见就明白了:这小子是想学我刚才那一招啊,好啊!于是再使出两条铁链,和凌云的石链打在了一起,在空中扭成了一团,火光四溅,就像是放了烟花一样。 但是,寻常的山石那里抵得上经过法力淬炼的铁链,转眼之间,凌云的两条石链就被消磨掉了一半。 秦虎见状心喜,正要指挥铁链吃掉石链,然后让铁链从后方偷袭凌云。可惜,他想得太美了,太早了! 只见凌云双手一合,右手的食指射出来一道白光,将那两道铁链从中间斩断。这大出凌云的意外,于是乘胜追击,接连发出七八道白光,将秦虎的铁链斩了稀巴碎。 可惜了,这件跟随了秦虎多年的法宝,现在变成了一堆废铁。 秦虎惊出了一声冷汗,脑子里无数的念头,纷纷呈现:一是他虽然拜了李隆春为师,可惜入门太晚,没有从基础学起,碰上了真正的修道人,注定要栽个大跟头;二是父亲秦釜虽然给他买了许多法宝,多数他并不喜欢,只有这件八卦盘带在了身边,练习过一阵子,用着顺手;三是他横行乡里惯了,自以为没有了敌手,就放下了平常的功课,只过上了欺男霸女的地头蛇的小日子…… 如今,眼看就要命丧人手,秦虎不禁悲从中来,开口向凌云乞求道:“小仙长,请听我一言!” 凌云微微一愣,说:“有什么遗言,你尽管说吧。” 秦虎一听让他留遗言,绝望的几乎要哭出来,哀求道:“我和小仙长素未谋面,何必对我痛下杀手?只要小仙长放我这条狗命,你想要什么,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只要是秦村有的,全部孝敬给小仙长。” 凌云冷冷一笑,说:“什么钱财的,小爷没兴趣!我问你,是什么人在你们秦村周围打下了八根定龙桩?” 秦虎连忙回答:“这是我师父乌根道人干的,他说那些定龙桩能够给我们村子积攒龙气。” 凌云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师父现在人呢?” 秦虎低头一想,回答:“不敢隐瞒小仙长,半个多月前,我师父来过我们秦村,他说要去西山里办一件事情,然后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所以他现在的下落,我是真的不知道。” 凌云心想:莫非在与火龙的那场大战中,他受了重伤,躲到什么地方休养起来了?然后又问:“前几天,西山里的兽群惊了,冲下山去,是不是你们干的?” 秦虎听了就把手往下一指,说:“那是乌根道人的徒弟袁智干的!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凌云感觉好笑,心想:这小子刚才一提起乌根道人还口口称师父,现在一点避讳都没有了,为了保命,他把师父和师兄都卖了…… 忽然,秦虎抬头,小心地问:“小仙长,您是山南边的人?” 凌云眉头一皱,厉声说:“怎么?你想打听出我是哪里的人,然后寻机报复吗?” 秦虎连说“不敢不敢”,把头低下去。 凌云又问:“听说你们村使用蛊惑之术,拐走了张家庄的张彩艳,可有此事?” 秦虎又伸手指了下面正在与雨无燕苦斗的袁智,说:“那是袁智干的!我是有家有室的人!那是袁智干的!他一个修道不讲究清心寡欲,反而每天大鱼大肉,又要找女人侍寝,说是什么采阴补阳……我也不懂。但是,那个张彩艳确实是袁智摄了回来的,偏偏对外说是我叫人干的。我想,他是怕他的师父知道了会惩罚他。” 凌云嘿嘿一笑,说:“看来是外面的人误会你了?” 秦虎忙说:“我助纣为虐,被人误会也是在所难免。” 凌云叹了一口气,问:“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秦虎眼珠转了转,可怜巴巴地说:“只求小仙长法外开恩,给我留一条悔过改正之路。” 这下,凌云犯了难了,如果取秦虎的性命,他一伸手就能把秦虎捏死,可是给秦虎一条改正之路,应该怎么做,才能够既让秦虎活着又不危害乡里呢?……以他现在的能力,他做不到,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做。 秦虎看凌云犹豫不决,扑通一声跪下了,声泪俱下地说:“请小仙长赐予一条悔过改正之路!” 第28章触倒定龙桩 凌云正看着眼前的这个难题,忽然听到远处有人朝他喊道:“上面的朋友!”扭头一看,正是鲁氏兄弟当中的弟弟鲁霸。 鲁霸对凌云喊道:“你别被那个秦虎骗了!他那个作恶多端,非止一日,简直是罄竹难书!我们也调查清楚了他们的恶行,才杀到这里来的。” 凌云一听,心想也是啊:在竹村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就说过张彩艳是被秦虎抢走了,又打残了李海生,打死了李海生的父亲……且不说这个,就单凭他们驱使兽群想要踏平渔村这一条,我就可以杀了他了! 秦虎看到凌云的脸色一变,连自己的法宝都顾不得收回,一转向东方飞去。 凌云左手手指一伸,一道白光击中了秦虎,把他穿了个透心凉,然后掉落在秦府的大门前。 这时,围观的人群早就吓跑了。甚至连最下面商街的人都感到了危险将至,穿上了衣服,背着行李,纷纷离开秦村。 只有秦府的人,因为里战场太近,不敢出逃,只好关上门窗躲在房屋里。 凌云收起了那块八卦盘,高兴地眉开眼笑,端看了好一会才揣起来,飞向广场,要去收拾那个袁智。 等到了近前一看,鲁氏兄弟都是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老大鲁霸个子矮一些,胖一些,面相敦厚,而老二长得高大,也更显得精明,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再看那个叫雨无燕的南方仙子,虽然看不太清面貌,看个头年龄应该不大。 凌云看那个袁智还在苦苦捱着,似乎等到援兵到来。鲁氏兄弟正想和凌云套近乎,却看见他朝着袁智走去,根本来不及说话,一道白光就朝着袁智打去。 雨无燕站在空中喝道:“你别插手!” 话音未落,那道白光就击中了袁智的左臂,生生地给打断了。袁智哎哟一声,跌倒在地。 袁智看自己连一个雨无燕都打不过,现在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如何能够脱身?于是咬牙切齿,忍着剧痛,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法盘往地面上一打,立刻出现了一个法阵,不及细看,念动咒语一催,忽觉失去了平衡,忙低头查看,只见北方的两根柱子倒塌了…… 而这时,雨无燕气得柳眉倒竖,张口大骂凌云:“你是哪里来的小东西?竟然敢破了本仙子的赌局!你给我站住!”说着就指挥绿色巨人向凌云打去。 就这么一打岔的工夫,袁智喷出一口鲜血,土遁走了。 鲁氏兄弟看见了,连连摇头叹气。雨无燕勃然大怒,眼看就要取得胜利的赌局被这小子搅和黄了,一甩手,那把绿色飞剑直直地刺向凌云。 凌云也不说话,双手一掐,念了一个口诀,往地上一拍,顿时地面撑裂了。 不一会的工夫,就从里面钻出来八头石牛,个个都有五米多高,十米多长。 凌云翻身骑上其中的一头石牛,然后对三个人说:“这八头石牛就要去撞到秦村周围的八根定龙珠,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奉劝各位早早离开的好!”说完,伸手一拍牛背,向秦府的院子冲进去了。 另外七头石牛也奔着各自的目标,直线前进,也不知道一路上不知道撞塌了多少房屋。 雨无燕收了法术,落在鲁氏兄弟面前,问道:“你们看清楚那小子什么来路了吗?” 鲁雄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那小子奇怪得很,看他浑身元气饱满,似乎未经雕琢,但是出手的招式又像极了青峨派的《斗转经》……” 鲁霸忙说:“那他就是青峨派的人了?” 雨无燕怒气未减,忿忿地说:“不管他逃到哪里,我都要抓住他讨一个说法!唉,只是一会难免受到贺胜和白宫兰的嘲笑了。” 鲁雄连忙止住雨无燕,说:“盖雪洲的青峨派和白沙洲的白沙派,因为渊源的关系,都是以《斗转经》传授给弟子。刚才只看到他出了一两招,实在难以确定他属于哪一派。我听说,逍遥子最近收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徒弟,名字叫林虎,因为他活泼可爱,聪明绝伦,深得逍遥子的欢心。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小林虎?……” 雨无燕哼了一声,说:“管他是什么小林虎,我非得把这笔账给他算清楚不可!” 三人正在说话,忽听四面八方传来天崩地陷的声音,于是赶紧飞到空中一看,只见周围有八根流光溢彩的大柱子正在倾倒,整个山谷里的元气沸腾翻滚,积攒了若干年的元气正向四外散去…… 又引得天象大变,乌云压着山峰,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一起来到。 凌云回到了河堰上的那片树林子,打了一个口哨,不一会,那匹马就从里面跑出来了,后来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 正是竹村的那个,他跑到凌云的跟前,笑着说:“秦村发生的动静太大了,所以偷偷地跑到这里看看,没想到看到了大哥哥的马儿,就和它一起等大哥哥回来了。大哥哥,秦村的事情办妥了吗?” 凌云点点头,说:“正好你来了,我原本要去你们村跑一趟,现在不用了。这一包银子,是我离开秦村的时候顺手拿的,一半送给你,另一外送给李海生家吧,叫他把伤养好了,重新娶一个媳妇吧。”说完扔给小男孩一包沉甸甸的银子,然后上马就要走。 小男孩忙追过去,大声问:“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凌云停下了,说:“我叫凌云。你呢?” 小男孩笑着说:“我叫萧亮。草字头的萧,亮堂堂的亮。” 凌云点点头,说:“好的,萧亮,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赶紧回家吧。”说完策马飞奔,消失在夜色里。 萧亮举起了小手,想说一声“后会有期”,可是没有说出口。 若干年后,萧亮这个名字响彻五大洲,让魔族闻风丧胆,他所率领的仙族大军所向披靡,最终取得了胜利。 但是在当时,萧亮最不希望见到的人就是凌云,他一直避免和凌云见面,直到无可回避…… 一如那夜站在土路上的他,幼稚的脸庞,漆黑的眸子在深夜里闪闪发光。 第29章双河集的来客 按照李海生的母亲说明的路线,凌云策马一路急奔,不一会就到了官道。 官道十分宽阔,结实,马蹄子打在地面上,哒哒哒的直响,十分悦耳;两旁是长满了高大的古树,枝叶繁茂,在头顶上交织成片,宛然形成了一道风雨不透的绿的长廊,绵绵不绝。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里,前头闪烁着点点灯火。凌云心喜,知道终于快到了双河镇。果不其然,一出来树林,就看见了前方的灯火集镇。 原来地势由此趋下,下面有一条大河,宽约六十米,河水由西向东流去。 河上面有一座石孔桥,过了这个石孔桥,就来到了双河集的南入口,没有栅栏,可以自由地出入。 因为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只见一片乌压压的建筑,规模比秦村大多了;周围的人家都已经入睡,只有中心的几条街上还亮着灯火,似乎那里是夜市。 凌云骑着马走了双河村,不知道谁家的狗是因为耳朵灵敏,还是因为失眠了,一听到动静就狂叫起来。于是引得左邻右舍的狗儿,纷纷和鸣。最后把主人吵醒了,气得大骂了几句,狗声才渐渐沉寂下去。 到了夜市,凌云下马买了五个热乎乎的烧饼,并向老板问清了客栈的方向,然后牵着马儿,一边吃着烧饼,一边走过去。 一路上看到了好几家客栈,不是客满,就是打烊了,只好继续往前走。 最后在快要走出集镇的地方,凌云看见路东边一家“吉来客栈”,店门洞开,灯光从里面一直照到大街上,像是铺了一层橘黄色的地摊。牵马进去之后,没有看见店家,只见店堂摆着二十多张桌子,有两个人正在灯下对弈。 那二人一男一女,年龄都在二十岁上下,男的长得气宇轩昂,女的长得国色天香,尤其是那女的听到人来,转身看了一眼,很是失望地回过头去,再也不看凌云一眼。 那男的看见凌云后,有些惊讶,毕竟这么晚了还来投店,十分奇怪,于是开口说:“小兄弟,你是来住店吗?” 凌云抱拳行礼,然后说:“多谢店哥,我要一间房,价钱便宜一些,能睡一觉就行了。我的这匹马——” 那男的见凌云把他当作了店哥,不禁笑了,一边走过来,一边说:“我不是这里的店哥。店哥已经睡下了,我们因为等几个朋友,所以暂时未睡。”说着走进了柜台,挑了一张牌子连同钥匙一起放在柜台上,又点了一盏油灯,说:“店哥说,后院的房间都空着,如果有客人来了,让他自己找过去,明天再来柜台会账。至于你的马,后院的右侧就是马房,马槽上还有位子,你自己牵过去。如果你想喂马,马房里也有马料。” 凌云道了谢,拿过牌子和钥匙放在怀里,然后端起那盏油灯,牵着马向后院走去了。 进了院子,首先看到一座二层木楼,上下大约有十多个房间,左侧的房子发出油腻的味道,大概是厨房;右侧是一条青砖路,直通往后院。还未到后院,就闻到了一股马粪味,凌云知道前面就是马房了。 说是马房,其实就是一个草棚子,四面通透,东西南北各有一个马槽,总共拴着五匹马。凌云把油灯放在门口的方桌上,再把马儿牵到一个空空的马槽上拴好,然后寻找马料。 马料就放在门口的方桌下面,凌云抓了一把马料闻了闻,是一些杂粮粉,夹杂着一些碎草,还算不错。于是拎起马料,给自己的马儿倒了半袋,让它吃个饱,明天还要跑不少的路呢。 随后,凌云又从院子里的水缸里打了一桶水,放在马儿身边,这次端着油灯走向的后院的那个房子。 这一座三间草房,每一间屋子都脏兮兮的,凌云看了直皱眉,叹了一口气,出门在外,有什么可挑的?又不是在这里长住,明天天亮了就走了。 凌云关上门,把那个油乎乎的枕头扔开,枕着自己的包裹,闭上眼睛就要睡去。可是隐隐的听到了流水声,附近有河吗? 这个集镇叫作双河镇,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河,现在听到的应该是另外一个河了吧……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又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有男有女,仿佛在争吵什么……最后声音沉寂下去。 夜空的云端里,一把紫光闪闪的宝剑结束地飞来…… 是在做梦吗?为什么会梦到一把飞剑呢?它飞到哪里去呢?……飞剑似乎意识到了有人在盯着它,光芒突然大盛,直直地刺过来!刺空了……飞剑冲开云层,往下方激射而去。下面是什么地方?在皎洁的月光下,有两条河蜿蜒穿过一片树林,树林里有一个小镇子,那是……双河镇吗?随着离集镇越来越近,看清了那条夜市街,然后往北,来到了“吉来客栈”! 凌云忽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下来,然后从包裹里掏出来那把宝刀,侧耳听着周围的声音。 接下来,一个洪亮的中年男子的声音送到了凌云的耳边:“住在吉来客栈里的几个小娃娃都给我滚出来!” 凌空听到这个声音,心里打颤,浑身汗毛直竖,赶紧屏住了呼吸。 过了一会,那个声音又来到凌云的耳边:“还有你,拿刀的那个,别躲着啦,你躲不过去啊,滚出来吧!” 凌云的心都吊到嗓子眼里了,知道来人已经洞悉他的所在,藏是藏不住了。于是下床,穿了鞋就往外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虫鸣不断,前面楼下也没有惊醒电灯。 凌云心里感到奇怪:刚才那人那么大的嗓门,住在这个客栈里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见了鬼! 路上马房的时候,凌云看见他的马儿躺在地上,睡得正香,不禁觉得欣慰。 店堂里仍旧点着一盏油灯,只是这里空无一人。 大门和凌云刚进来的时候一样洞开着。凌云握着宝刀,一走店门就大吃一惊! 外面的大街上站着六个人,分成两个阵营,南边的是一位胖乎乎的中年道人,穿着白色的道袍,一脸的横肉,怒气冲天;北边站着五个人,凌云一下就认出了五个! 没错,他们分别是雨无燕、鲁氏兄弟,还有灯下对弈的那一双男女。 第30章神遇道人庖游刃 凌云一出现,雨无燕双目生火地盯着他,就朝着他冲过去,所幸被鲁氏兄弟拦住了才罢。 那胖道人一看凌云手中握着粗陋的腰刀,鄙夷地哼了一声,指了指凌云,让他过去和另外五个人站成一排。 凌云没有过去。虽然震慑于那胖道人的强大气场,但是凌云内心里生起了一股气愤之情,冷冷地盯着他,问道:“大半夜的,为什么把人家叫起来?” 雨无燕等五人都转过身望着凌云,对他的出言大为惊讶。尤其是为首的那位,眼神里似乎充满了怜悯。 那胖道人嘿嘿一笑,身子微微一动,一只巨掌神速地飞到凌云的面前,啪啪打了他两个巴掌,然后当中胸又是一拳,于是他整个身子往后直飞。 眼看着凌云的身子就要砸在吉来客栈的屋檐上,却不知被什么东西一挡,又掉落在地上。 鲁雄见了,悄悄地对为首的男子说:“贺世兄,你瞧瞧,咱们不知不觉就被眼前的这老道给拘禁了。” 这位叫贺世兄的嗯了一声,没有答话。 那胖道人望着口吐鲜血的凌云,说了一句:“不自量力!”然后转过身来,逼近他们五人,仍是怒气冲冲的,扫了他们一遍,问道:“到底是你们中的哪一个在秦村重伤了我的师侄袁智?赶紧给我站出来!” 鲁氏兄弟知道此道人来头不小,最怕雨无燕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把秦村的事情一脱而出,可是没来得及劝阻,她就高声说:“是我!” 那胖道人似乎有些意外,看着这个绿衣小姑娘,又问:“你是什么人?与袁智又和冤仇?” 雨无燕从容地说:“如果你想问别人的名字,首先得自报家门吧。” 那胖道人一咧嘴,冷笑着说:“呵呵,我就是人称‘神遇道人’的庖游刃!” 除了雨无燕之外,另外的四人都吃惊不小。鲁霸小声地对鲁雄说:“‘神遇道人’庖游刃,不就是以一把屠刀,屠尽天下想屠人的疯子吗?” 鲁雄点了点头。 这时,雨无燕噗嗤一声笑了。 庖游刃双目圆睁,怒吼道:“小丫头,你笑什么?” 雨无燕笑着说:“我在天涯城听说你的名头,被人说得神乎其神,今天一看,大失所望,原来就是一个杀猪的!” 此话一出,贺世兄等人尽皆骇然。庖游刃气得浑身鼓鼓的,一掌化出一把白晃晃的巨刀向雨无燕砍来。贺世兄为刀气所逼,不得不闪到一旁。 雨无燕的身子灵巧得很,刀气还未到近前,双脚在地面上一点,嗖的飞到了空中,仍旧笑嘻嘻的说:“说你是杀猪的,你还不满意,你看看你,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的,怕是没有长脑子吧?” 庖游刃气得哇哇直叫。 贺世兄身边的那位冷艳的女子也笑出声,贺世兄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可如此,她收起笑容。随后,贺世兄向前跨步,拱手行礼,对庖游刃说:“天柱山贺胜见过庖前辈!” 庖游刃强压住怒火,打量了贺胜两眼,问道:“原来你就是‘艮止大师’的小儿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贺胜恭恭敬敬地回答:“家父准备在天柱山的游园举行‘山水大会’,他们四位是我代家父邀请来的客人。” 庖游刃哼了一声,话里藏刀的问贺胜:“看来你是要替他们出头了?” 这时,半空中的雨无燕大声说:“贺胜,你不用插手!我可从来没有把一个屠夫放在眼里!” 贺胜微微一笑,抱拳向庖游刃说:“我们天柱山有一个规矩,接送客人,务必保证客人的周全,不得有任何闪失。” 庖游刃连说了几声好,大笑道:“几年没来绿森林,想不到各大门派的年青人都出息了!我这个人没啥别的能耐,就是喜欢和年青人切磋切磋。小朋友,让我见识见识你们天柱山的‘海运掌’和‘垂天技’吧。” 突然,雨无燕插嘴说:“贺胜,我说了你用不着管,给我闪到一边去!”说着,挥手就有两把飞剑交叉着、旋转着,向庖游刃飞去。 庖游刃叫了一声好,双袖一抖,一把五米多长的大刀凭空出现了,然后双手紧紧握住,朝着飞来的双剑狠狠地劈去。 双剑一刀,在空中交战了,顿时火光四溅,声震寰宇。 然后临街的人家没有任何反应,这都归结于庖游刃在此地下的拘禁术,这场战斗才不会波及到无辜的人。 凌云躺在血泊中,脸上沾满了血污,手指动了动。 大家注意力都在斗法的庖游刃和雨无燕身上,没有人去看躺在一角的凌云。 正因为没有人注意,凌云的身体正在吸取着周围的能力,一丝一丝的…… 这时就见雨无燕在空中飞了一圈,大风顿起,犹如片片利刃向庖游刃刺去。 鲁雄不住地点头,对弟弟鲁霸说:“这是雨家的‘唤雨术’,你可看仔细了,精彩的马上就来了!” 紧接着,天空中出现了雨点。 庖游刃只顾拿着他的屠刀,劈开雨无燕催来的风刀。等到缓过神来,他看见雨无燕操纵着从天降落的雨滴,滴滴都变成了狠狠细长的雨针,不禁脸色一变。 连贺胜身边的少女看了都皱眉,对贺胜说:“雨家这一招‘暴雨摧花针’实在太狠毒了!” 贺胜笑了,说:“那要看对付什么人了。” 少女也笑了,问:“你有办法化解这一招吗?” 贺胜说:“有。如果要化解这一招‘暴雨摧花针’,用青峨派《斗转经》里的‘离火拳’就可以。当然情况因人而异,如果‘离火拳’练得不到家,仍然难免会被打中。” 正说着,忽听庖游刃哎呀一声,他用刀光护住了上半身,却被“暴雨摧花针”打中下半身。 这实在出乎大家的意料。鲁霸忙问哥哥鲁雄:“打中了吗?我怎么没有看见?” 鲁雄叹息着说:‘打中了。没有想到雨无燕已经把‘暴雨摧花针’ 练得比牛毛还细,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如果用这一招偷袭,恐怕我们当中没有人能够躲得过去!庖游刃也是太大意了,只要他一开始就用元气护住身体,就不用吃这个苦头了!’ 第31章“踌躇十一刀” 只见庖游刃仰头怒吼一声,把巨刀往地上一插,开始运气逼出体内的雨针。 贺胜说了一声不好,然后命大家赶紧躲避,一起飞到了吉来客栈的房顶上。四人刚落脚,就听听见几声细微的声音,然后看见从庖游刃的小腿上激射出一些血丝红线,那是被血液染红了的雨针。 随后,庖游刃平静下来了,对雨无燕说:“小丫头,快说出你的师承,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雨无燕笑嘻嘻地说:“我没有师承,我是跟我爹学的。” 庖游刃问:“那你爹是谁?” 雨无燕说:“难道你打不过,还要去我爹面前告状不成?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我爹的名字不能告诉给你,倒是可以让你记住本姑娘的名字,你听好了,我就是是‘飞天仙子’雨无燕。” 庖游刃咧嘴笑了,说:“好一个‘飞天仙子’……我今天就让你飞不起来!”说完,双手合掌一指那把大刀,大刀呼呼飞起。再看庖游刃纵身一跳,全身融进了白色刀光里面。 贺胜大吃一惊,忙朝雨无燕喊道:“人刀合一,这是庖游刃的绝技‘踌躇十一刀’!” 刀光发出一阵哈哈大笑,说:“算你小子识货!即使你提醒她,她也在所难逃!小丫头,快来接我的这第一招:手触式!” 这时,鲁雄说道:“庖游刃以他的‘踌躇十一刀’,纵横四大洲,无有对手。” 鲁霸却笑了,说:“哥哥,你错了。庖游刃的‘踌躇十一刀’虽然厉害,毕竟是杀猪宰牛的功夫,正宗的仙家是看不上的,懒得出手的,谁会跟一个屠夫较真?” 贺胜身边的少女说话了,问他:“难道这也是白沙派的法术?” 贺胜摇摇头说:“庖游刃在拜师之前是一个屠夫,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无涯子秉着有教无类的宽大之心,收他做了徒弟,可是他不舍自己的那把屠刀,把学来的法术都用在了屠刀之上,最后竟然发明了这一套‘踌躇十一刀’。无涯子知道后,气得吐血。” 少女听后,呵呵笑起来,说:“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又问贺胜:“你可曾研究过他的‘踌躇十一刀’,有什么化解之术?” 贺胜低头沉思,说:“据听说,庖游刃以快取胜,如果想破解他的‘踌躇十一刀’,最好的方法就是使一个拘禁术。” 少女颇为好奇的问:“什么拘禁术?” 贺胜说:“滴漏拘禁术。” 少女聪明伶俐,一点就透,拍手说道:“滴漏拘禁术?对正是这个!‘踌躇十一刀’的特点就是快,但是只要控制了他的速度,他反而成了待杀之猪了!哈哈哈哈!” 贺胜摇摇头,对少女说:“兰妹,不要想得太简单了,毕竟庖游刃跟着无涯子学过道,能够克制住他的速度,必须有比他更大的法力才行。所以,我很担心雨无燕。” 雨无燕看见刀光逼近,不敢怠慢,挥手把雨水聚集在身边,形成了一道水墙,把自己从头到脚保护得严严实实。 刀光直砍向水墙。水墙不时发出裂纹一样的东西,稍纵即逝,似乎很快就被弥补了。刀光看了一圈,见无法攻进,后退了十多米,然后里面庖游刃的声音喊道:“第二招:肩倚式!” 然后就见一个白晃晃的人影肩扛着一把,滴溜溜的打转,钻头似的向水墙钻去。这一下,刀尖插进了水墙,但是无论庖游刃怎么使劲,再也不能深入,只在外面打转。 庖游刃的声音又大喊道:“第三招:足履式!” 忽听水墙里面,雨无燕呵呵笑道:“一会的工夫就是使出了三招,我真替你担心,你的‘丑猪十一刀’到底够不够用啊?” 听得贺胜四人跟着大笑。少女说:“看样子,雨家妹子应付得来,刚才我还替她捏了一把汗。你说呢?” 贺胜说:“现在还不好说,且看庖游刃接下来的招式。一旦雨无燕出现危险,我就不得不出手了,即使和白沙派结下了梁子也顾不得了。鲁雄、鲁霸两位兄弟,到时候你们替我照顾好兰妹就行了。” 鲁氏兄弟齐声答应。鲁雄又说:“贺世兄,你放心,只要有我二人在,绝对保白宫妹子无虞。不过,雨无燕出身天涯世家,他们的名头虽然没有中原各派的名头大,但是他们的本事是实打实的。刚才在秦村,看她对付李隆春的徒弟袁智,大开大合,斗转乾坤,却是一番惊天动地。现在她收紧门户,估计是在试探庖游刃,只要发现了他的破绽,必定会让他栽一个大跟头。” 鲁霸无意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凌云,笑着一指,说:“那位朋友在秦村也搞得翻天覆地,怎么一招都没有接住。不会是死了吧?” 鲁雄也很纳闷。 贺胜微微一定神,放出灵识向凌云所在的位置一探,顿时感到有一股极深的引力,不禁眉头紧皱,问鲁氏兄弟:“你们可知道他什么来路?” 鲁雄想了想,说:“据我观察,他身怀《斗转经》的法力,不是青峨派的,就是白沙派的。刚才庖游刃一见面就对他痛下杀手,那么,他肯定不是白沙派,只能是青峨派的了。” 贺胜身边、那位叫白宫来的少女摇摇头,说:“青峨派的《斗转经》在咱们绿森洲流传甚广,一般的修道人都会个一招半式的。《斗转经》讲究的是‘搬运天地之力,而不据为己有’,只要依照这个方法,稍有悟性的人即使不学习《斗转经》,自己也能够摸索出来。” 贺胜点点头,说:“兰妹说的是。一会只要看那个人的收式,就能够分辨出来他是不是青峨派的弟子。” 鲁霸忙问:“一会看他的收式……怎么,那小子没事?” 贺胜嗯了一声,说:“他在继续力量,一会必定会对庖游刃反击了。” 与此同时,庖游刃使出的第三招“足履式”,手足并用,白晃晃的光影化作了三把巨刀,同时对那面水墙进行攻击。这一式也只有到了人刀合一的高手才能够使出,威力相对于头两招来说,威力增加了数倍。 水墙上开始有白烟冒出。 庖游刃哈哈笑道:“小丫头,现在是不是感觉有些热了呢?” 第32章雨无燕的“杀猪式” 水墙上的法力突然消失,哗啦地落在了地上,只见里面出现了一个绿色巨人。 鲁氏兄弟知道,这个绿色巨人其实是雨无燕在秦村和袁智交手的时候,用树根做的。现在它的个头变小了,只有三米多,雨无燕就隐藏在树根之内。 庖游刃自负地说:“我的这口宝刀,削铁如泥,你竟然想用这些破树根来应付,真是可笑!” 雨无燕冷冷地说:“庖游刃,你尽管来试试!” 庖游刃喊了一声:“第五招:砉然式!”身子一扭,一道白光旋转着向绿色巨人刺去。 雨无燕双手一伸,绿色巨人的手臂突然增长,无数的枝条向庖游刃卷去。 庖游刃的大刀一接触到枝条,像是一股锋利的旋风,只要沾上就被看得粉碎。 然后雨无燕毫不介意,发出无尽的枝条,密密麻麻的,几乎充满了整个街道,然后团团的围住了庖游刃,让他砍个够。不一会,地面上落了一层的绿色树粉。 白宫兰不解,问贺胜:“雨无燕使出这种自损的招数,是不是别有其意?” 贺胜点点头,说:“雨无燕心思缜密,这一招必定应在三五步之后。” 庖游刃人刀合一,砍得起劲,可是时间一久,枝叶仿佛无穷无尽,这就麻烦了,他今夜此番前来,是要教训这几个后辈的,可不是为了砍树枝玩。 想到了这里,他把手中的大刀一转,呼呼地从刀身上窜出火苗来,他要从里面火烧这个绿色巨人, 雨无燕早有准备,伸手就打出来一个阴阳盘,正是她和袁智斗法时用过的那招。只见这个阴阳盘飞到庖游刃的上空,从鱼眼里往下发出一道青光,然后把大刀产生的火焰尽数吸走了。 庖游刃怒极而笑,大声吼道:“小丫头,我本来是想教训你一下就收手,可是你不知死活,非得逼着我出绝招!” 雨无燕呵呵一笑,讽刺他说:“庖游刃,你的‘丑猪十一刀’现在出了多少招了?这可是你的拿手绝技,怎么如此不堪?我给你一个建议:赶紧滚出绿森洲,回你们的白沙洲杀猪去吧!” 这下把庖游刃气得脸色铁青,鼻孔粗张,闷闷的提着大刀,手舞足蹈起来。 雨无燕感到好奇,这家伙不会气疯了吧?可是再一看,不对,庖游刃的姿势看起来像是醉汉跳舞,可是每一刀出去都会砍断一根重要的树根。不一会,绿色巨人的一条胳膊瘫痪了。于是就问:“这一招很奇怪,叫什么呀?” 庖游刃得意洋洋,一边砍着绿色巨人的手脚,一边说:“第七招:桑林式!这一招专门对付那些想束缚我的敌人!” 雨无燕听了,猛地后退,然后坐下来,把绿色巨人的四肢都贴在地上,大喊了一声:“起!” 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原来地上的绿色树粉变成了一条条的绿色直线,把街道上的空间分割成了一个个的单元。随着绿线的增多,空间也被分割得越来越小。 街面上的石头、石狮子,被绿线一切,都化作了一个个小方块,散落一地。 庖游刃暗叫不好,心想:难道我今天要栽在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手上吗?还不如杀了我呢!……于是催动宝刀发出护体神光,死死地抵挡住绿线的切割,同时又问:“小丫头,你这一招厉害!叫什么名字?” 雨无燕笑了,说:“刚才想出的这一招,还没有起名字,既然你问了,这一招就叫作‘杀猪式’吧!” 庖游刃气得须发皆张,直着脖子怒吼,然后大骂:“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我不管你是谁,就算是绿森洲的公主,我今天也要把你碎尸万段,以解我心头之恨!”说着,挥刀吼道:“大郤式!” 雨无燕伸出指头,替庖游刃计算着:“这是第八招了。” 这第八招,非前面七招可比,按照庖游刃的分类,如果前面的七招是第一层境界的话,那么从第八招到第十招是第二境界,最后的那个第十一招是无上境界。自从闯荡江湖以来,他还从来没有用到第十一招,即使是棋高一着的死敌,也没有人能够抵挡住他第二层境界的三招。 然而现在,一个小丫头就逼得他使出第二层境界的招数了,如何不生气? 只见大刀所至,发出无数的白色光芒,畅行与被绿线分割的狭小空间里,攻击着空间里的绿线。转眼之间,就在附近斩出来一个大洞。没有了绿线的束缚,庖游刃甩开了手脚,催动大刀去斩断绿线。 雨无燕心想:如果纵容他这么乱砍一气,这个空间撑不了多久了,不行,我必须再使出一招!于是眼睛一闭,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突然睁开眼睛,大喊一声:“雨!” 庖游刃愣了一下,还以为又会遇到刚才那样的雨针,不料只是从空中的阴阳盘里降下了大雨,没有什大惊小怪的。 可是庖游刃想错了,雨水一落到地上,那些树粉和绿线都渐渐地扎根土地,开始快速地长大。他用刀光一扫,那些小树都被拦腰斩断,接着又从切口上生发出新的枝叶。 庖游刃正在狐疑:这些小树没有任何攻击性,她想要干什么? 坐在房顶上观战的那四个人也都充满了疑问,因为刚刚见识过树粉的厉害,所以肯定雨无燕此举绝不是随意而为,后面百分之百埋着一个大招。 可惜,他们都猜错了。 因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大招,早就已经埋下,还是那些绿色的树粉,变成直线切割空间只是它的作用之一。 现在它的的第二个作用就要发挥出来了! 庖游刃忽然感到身上一阵发痒,又连打了几个喷嚏。起初还不在意,等到身上越来越痒,这才注意到裸露的胳膊上竟然生了一层的绿毛! 吓了他一跳! 这是什么玩意?他赶紧伸手把绿毛薅断,拿起来细细地查看,不看则已,一看就更加心里发凉了:哪里是什么绿毛!分明是小树苗! 在这个时候,他皮肤上的小树苗长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粗!而且感到体内元气正在逐渐的流失!是被这些树苗吸走吗? 他疯狂地薅掉身上的树苗,而那些深扎入他肌肉内的树粉不断地冲破肌肤,迅速地生长!气得他破口大骂:“妖女!妖女!使用妖术的妖女!” 第33章“海运三千掌” 房顶上的四人看到此情此景,也都目瞪口呆。 沉默了半响,鲁雄开口说:“刚才这一招并不是雨家的秘学,而是她在与庖游刃斗法的过程中想出来的,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以她的法术天分,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就是超过我们也不是不可能。” 贺胜点头附和说:“我们这一次没有白跑一趟天涯城,雨无燕正是我们要找的人。” 雨无燕乘胜追击,不停地转动空中的阴阳盘,将瓢泼大雨都浇在庖游刃的身上,于是那些植物都发了疯似的,快速地钻出庖游刃的肌肤,吸取他的元气,转眼之间,就经过发芽、抽条,开花的阶段。 庖游刃痛苦地哀嚎着,浑身上下长满 了红红绿绿的,看起来十分漂亮,又让人感到十分恐怖,那是一个人啊,竟然被植物活生生地吞噬了! 突然,植物里面的庖游刃大吼一声,发出了一阵白光,闪烁了一会。 雨无燕一见,赶紧做好防备,心想:难道他想自爆吗? 接下来,那个人形的植物颓然倒地,一动不动,而那些植物也都停止了生长。 雨无燕心中疑惑:这么快就耗尽了元气?不会吧?怎么会这么容易?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房顶上鲁氏兄弟齐声大喊:“雨无燕,小心后面!” 电光石火之间,根本容不得雨无燕回头细看,赶紧离开绿色巨人的身躯,向前直飞。与此同时,她看到贺胜从房顶上飞起,奔她而来。 庖游刃、雨无燕、贺胜的动作都极为神速,只是雨无燕和贺胜稍微慢了一点点。就这这么一点点,差点要了雨无燕的性命。 刚才那个人影植物倒下去的时候,庖游刃就已经脱困而出。 他是怎么脱困而出的呢? 他用的手段十分残忍! 他施展了无语绝伦的刀法,将自己浑身的肌肤剥了下来,刚才那阵白光闪烁,就是此事。然后他施展法术,人刀合一,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雨无燕的背后,发起了报复性的致命一刀,想要将雨无燕连同那个绿色巨人同时砍成两半! 不过,还是被房顶上的四人觉察到了空间的波动,及时提醒了雨无燕。 贺胜从房顶飞起的时候,两肋陡然生出了一对白色的翅膀,似实非实,似虚非虚。这对翅膀往空中一扇,掀起了一阵大风,将雨无燕卷起来,贺胜赶紧把她抱住,飞回到房顶上,把雨无燕交给白宫兰照看。 雨无燕躲避不及,被庖游刃的刀气所伤,吐出了两口鲜血,昏迷过去。 这时,庖游刃飞到了四人近前。他现在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因为他整个人没了皮肤,全靠刀光保护着肉身,不过仍是鲜血淋漓的。 庖游刃哑着嗓子问贺胜:“把她交给我,我会放过你们。” 贺胜冷冷地说:“恕难从命。” 庖游刃喉咙里发出怪叫,然后双手举了大刀向贺胜劈下来。 贺胜振翅一飞,越过了庖游刃的刀尖,然后大吼一声:“海运三千掌!”立刻从掌心发出了一条条的空气波纹…… 让人吃惊的是,庖游刃的大刀一接触到空气的波纹,就随着波纹发生了波动,刀身都扭曲了!真是不可思议!他这把贴身法宝,不知道用三昧真火锻炼了多少次了,早已经坚硬无比,无坚不摧,现在竟然被贺胜使出的掌纹,轻轻松松的给化解了! 因为去势劲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宝刀继续劈向那些空气波纹,而且每过一条波纹,就被扭弯一次。尤其让他惊恐的是,当空气波纹到达身边的时候,连他的身体都开始扭曲变形了! 房顶上的四人,除了白宫兰和雨无燕外,鲁氏兄弟二人都被贺胜刚才使出的那一掌震惊得魂魄出窍,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二人忙问白宫兰:“兰姐,贺世兄刚才用的是天柱山的法术?” 白宫兰刚给雨无燕吃了一颗“培元丹”,望了一眼贺胜的招数,再对二人说:“那不是法术,是用法力打出来的‘海运掌’。你们想学啊,很辛苦的!” 二人连忙赔笑说:“我们两兄弟最不怕辛苦啦!” 等到这一掌过去,庖游刃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完整无恙,再看看手中的那把巨刀,已经恢复了原状,于是因为刚才发生的都是幻觉。 贺胜冷冷地说:“刚才的那一掌只不过是略施惩戒而已。我劝你还是赶紧收手,回你的白沙洲去吧。” 庖游刃哈哈一笑,嗓音让人毛骨悚然。然后他说:“艮止那个老家伙,自从在盖雪洲和天道斗法后,他的‘垂云掌’立刻成名,和天道的‘天地一指’并称为世上的两大绝技!可惜,我一直无缘领教,你的‘海运掌’虽然差点意思,但是我就当是开胃小菜啦,哈哈哈哈!等我受死了你,再去找艮止那个老家伙较量较量!” 贺胜剑眉一横,怒道:“就凭你这点能耐,想见我父亲门都没有!本来我看在天倪祖师和天道祖师的份上,对你们的胡作非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自以为真的可以横行天下,为所欲为了。今天,我就让你见识到我们‘翼天派’的厉害!”说着,又振翅一飞,双掌齐下,打出了两道空气波纹。 如果刚才的那一掌是略施惩戒,那么现在这两掌就是杀招了。 可是那个庖游刃还不知醒,抡起了宝刀发出弯道光芒冲向了波纹,一进入的波纹的范围,立刻如同沉入了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有。 庖游刃刚刚咦了一声,那两个波纹同时来到他的身边。这个波纹与那个波纹碰撞,又产生了更多的波纹,把宝刀和庖游刃挤压在了中间。 现在,发生在庖游刃身上的扭成状态,比刚才更严重了,尤其是他的宝刀被一波波的力量折弯了,刀尖竟然对准了他的喉咙。 如果这时,贺胜来加上一掌的话,庖游刃肯定会被自己的大刀削掉脑袋。可是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能结下白沙派这个死敌。 时间仿佛过得十分漫长。庖游刃看着刀尖慢慢的刺向自己的喉咙,而又无能为力,吓得冒出了一头冷汗。 等到第二掌过去,庖游刃如同一滩烂泥似的掉在了地上,气喘吁吁。 贺胜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走吧,赶紧滚出绿森洲!” 庖游刃抬头看到贺胜并无痛下杀手之意,从地上爬起来,正要飞离此地,忽然听到一个男孩的声音说道:“等等!” 第34章伏藏(一) “等等”这两个字的声音非常细小,但是让在场的热都吃惊不小。 一出现就被庖游刃打飞,昏倒在地上一直到现在的凌云,竟然站起来了。 然而所有的人都忘了他的存在。 只见凌云浑身的衣服沾满了泥水,脏的像是一个泥人,紧握着拳头,两只眼睛狠狠地盯着庖游刃。 庖游刃气不打一处来。今夜他来双河镇,本想替自己的师侄出头,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人,不料一上来就碰了一个大钉子,先是被雨无燕逼得他自己脱了一层皮,然后又被贺胜打弯了宝刀,现在眼前又出现了这么一个小子! 贺胜惊讶地望着凌云,说:“这个人就要走了,小兄弟,你让开。” 凌云没有听从,走到了大街的中心,面对着庖游刃,恨得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愤怒而又克制地说:“你打了我两个巴掌、一拳,现在我要还给你。” 庖游刃嘿嘿一笑,扔掉手中的弯刀,一运气,浑身散发出白色光芒,然后让光芒化成了一把新刀,指向了弱小的凌云。 凌云双目圆睁,双臂一抡,街面上的积水随着他的节奏,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个漩涡…… 房顶上的鲁雄赶紧提醒白宫兰:“快看!看看你能不能看出他的底细来。” 凌云不停地旋转着双臂,把街面上的积水都吸引到漩涡里来,然后紧紧地压缩漩涡,里面的水滴不停地碰撞,越来越快,压倒西瓜大小的时候,竟然发出电光来! 白宫兰一脸吃惊,朝着贺胜喊道:“胜哥,你看到了吗?” 贺胜点点头,又十分不解,心想:这孩子竟然能够使出《含弘经》里的法术来,可是刚才怎么连两个巴掌都躲不过去?青峨派有这一号徒弟吗?谁教的? 庖游刃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现在有点蔫了。白沙派弟子刚入门的时候,虽然也学习《斗转经》,一旦培元成功后,就开始学习本派的秘籍《从龙经》,从而走上了一听和青峨派不同的道路。即使如此,他也听说过青峨派《含弘经》的厉害,天道祖师的“天地一指”,只有常年修习《含弘经》的人才有可能使得出来啊! 可是,眼前的这个小子,他怎么能够……他怎么会…… 这时,凌云对庖游刃说:“我也不打你巴掌了,只要你能够接住我这一招就行了。” 庖游刃回头看看贺胜,贺胜仍然站在半空中,抱着胳膊等着看戏。庖游刃一咬牙,狠下心来,举起手中的光刀向凌云飞过去! 在二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多米的时候,凌云双手一分,那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陡然分成了十个小光球,东边五个,西边五个,一排打向庖游刃的光刀,另一派打向庖游刃的前胸。 接着,就见街道上发出一片耀眼的光芒,持续了不久,一只残臂从光芒里飞出来,掉在了二十米开外。 那是庖游刃的右臂。 胜负已分。 光芒消失后,只见凌云和庖游刃相背而立,距离只有五米,中间有一个直径两米多小坑。 庖游刃捂着左肩上上的伤口,满嘴鲜血,坚持了一会,终于体力不支,跪在了地上。 凌云前面的衣服已经烧成了碎片,他的脸仍是冷冷的,没有一点血丝。 这时,空间的拘禁功能开始一点点的失效了。 贺胜降落在街道上,对庖游刃说:“你走吧。” 庖游刃回头看着贺胜,两只眼睛充满了血丝,恨恨地说:“我不会感谢你们放我走的!”然后问凌云:“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凌云转过身,冷冷地说:“我叫凌云,现在无门无派。如果你以后想找我报仇的话,尽管来好啦。” 庖游刃左手一挥,把弯刀和断臂卷过来,然后化作一道血光向东南方向飞走了。 贺胜走过来,拍拍凌云的肩膀,笑着说:“终于风平浪静了,来,咱们到屋子里说话。” 白宫兰抱着昏迷的雨无燕从房顶跳下来,然后走进了客栈。 鲁氏兄弟下来后,脸色十分喜悦,对凌云伸出了大拇指。鲁霸说:“小兄弟,好样的!你知道打败的那个人是谁吗?” 凌云冷漠地说:“不知道。” 鲁霸说:“他可是无涯子的三大弟子之一,名字叫做庖游刃,虽然是道行最差的一个,但是对你来说,能打败他已经很了不起了!” 凌云哦了一声, 说:“我困了,我回去睡觉了。” 鲁氏兄弟听了都哭笑不得。 贺胜向前走一步,按住凌云的肩膀,说:“明天你醒来后,不要着急离开这里,我想和说一些事情,我们可以一边吃早饭一边说,耽误不你多少工夫。” 凌云点点头,走进了客栈。 鲁霸望着凌云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才对鲁雄和贺胜说:“两位哥哥,这个孩子古怪的很啊……” 贺胜抱着肩膀,陷入了深思。 鲁雄说:“不管怎么说,这孩子必定青峨山有着说不清的关系。我们来的时候在玄武城遇到了鱼相忘师兄,看看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再遇到他,如果遇到的话,我们可以好好打听一下。贺世兄,你在想什么?不会是想和把这孩子拉进‘山水会’吧?” 贺胜笑了,说:“如果他能够进来,当然更好啦。如果他是青峨派的弟子……”说到这里,忽然从脑海深处闪过一道光芒,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吃力把那个隐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挖掘出来…… 鲁氏兄弟同时问:“贺世兄,你怎么了?” 贺胜一边想,一边缓缓地说:“你知不知道一个词?” 鲁氏兄弟问:“什么词?” 贺胜缓缓地说:“很久很久以前……我读过一本书,书的名字想不起来……那本书记载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当时很无聊,把它当作闲书来看的,没有往升里了想。今天遇到了这孩子,我想那本书说的是真的……” 鲁氏兄弟着急的问:“到底是什么啊,你快说!” 贺胜看着这兄弟俩一会,神秘地笑了笑,说出了两个字:“伏藏!” 第35章伏藏(二) 两兄弟竖着耳朵正等着贺胜解释何为“伏藏”,贺胜却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到房间再说。”随手打了一个法决,将街道上战斗的痕迹抹除了。 贺胜三人回到楼上,看见白宫兰和雨无燕房间里亮着灯,就敲开门询问了一下雨无燕的伤势,得知并无大碍,然后告辞回到他们的房间里。 刚坐下来,鲁霸就追问道:“贺世兄,你快快说说到底什么是伏藏?” 贺胜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得道的祖师……” 鲁霸忙问:“哪个门派的?” 贺胜说:“书上没有说他是哪个门派的。” 鲁雄打了一下鲁霸,说:“你不要插嘴,安静地听贺世兄说。” 贺胜接着说:“那位祖师的道行非常的高,在他飞升之前却遇到了一个问题。” 鲁霸又问:“什么问题??” 贺胜说:“他总结了自己一生的所学,写成了一本经书。” 鲁霸问:“叫什么名字?” 贺胜反问:“什么叫什么名字?” 鲁霸说:“他写的经书叫什么名字?” 贺胜笑了,说:“如果你总是你这么打岔,这个故事我就讲不了了。书上怎么写的,我就怎么说给你们听。……非常遗憾的是,他一生忙着闭关修炼,没有收徒弟,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写好经书,传给谁呢?将来谁能够把他的道法发扬光大呢?这是一个头等的难题。” 鲁霸点点头,说:“这确实是一个难题。不过,天下之大,总能够找到所托之人。” 鲁雄也说:“记得有这么一句古话,天地生一世人,足以了一世事。” 贺胜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可惜那位祖师生活的时代,和我们现在不同,那时候修道人非常少。他飞遍了四大洲,还是没有找到一个根性极佳的人,只好回到了他居住的仙山,把经书藏在一个山洞里,并设下禁制,希望将来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到这里解开禁制,取走经书。” 鲁霸听了直摇头。 鲁雄问:“你摇什么头?” 鲁霸说:“把经书藏在山洞里,万一被邪魔外道撞见了,取走了呢?” 鲁雄说:“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总比让经书从人间消失好吧。再说了,经书也有可能被正道的人发现,几率是一半。” 贺胜说:“那些藏在仙山的经书,就是伏藏!” 鲁霸想了想,问贺胜:“经书是伏藏,那么,伏藏和后院住的小孩子又是什么关系呢?难道他发现了经书,照着经书练过?” 贺胜笑了,说:“刚才我说的只是伏藏的一种。其实,伏藏有很多种的。后来的修道人感觉光是把经书藏在山洞还不够,于是就发明了另外的一种伏藏。” 鲁霸问:“什么伏藏?” 贺胜说:“神识伏藏。他们除了把经书藏在山洞里之外,还寻找合适的人员,把自己的修炼的心法和法术传授给他。如果那个人资质鲁钝的话,他们就把心法和法术暂时寄存在那个人身上,一代一代的传下去,直到出现一个百年不遇的奇才,神识伏藏才会示现给他。这就是神识伏藏。” 鲁雄问:“我们现在修道的时候,不时地从师父那里领受心法,这个也应该算是‘神识伏藏’吧?” 贺胜说:“可以这么说,不过有一些不同。现在师门的传授,弟子们或优或劣,即使给他种下了神识伏藏的种子,将来他能领悟多少还说不定呢。神识伏藏挑选的人才,不是百年一遇,就是千年一遇,一旦传授成功,他必定会成为一代大宗师。” 二人都惊讶得哦了一声。鲁雄问:“你认为那个小孩子被人种下了伏藏?” 贺胜说:“我不敢肯定,毕竟这样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见过。据他今天晚上的表现来看,他明显学过《斗转经》,可是又把握不准,法力时隐时现,这绝对不是青峨派正宗弟子的表现。” 鲁雄忽然想起来了,说:“青峨派的弟子在完成炼剑之前,是不允许下山的。他在秦村和秦虎斗法、在这里和庖游刃斗法,都没有看见他使出什么法宝……” 贺胜嗯了两声,说:“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了,他肯定是被青峨派的一位老前辈种下了伏藏。昨天晚上他到这家吉来客栈的时候,我注意到他从南向北来的,那么明天他肯定继续向北走。你们说,北边有什么?” 鲁氏兄弟同声说道:“玄武城。” 贺胜接着说:“只要知道他去玄武城见谁,事情自然就分晓了。” 鲁雄说:“明天我们邀请他一起上路,多了解了解他,交个朋友。” 鲁霸笑了,问:“如果能邀请他参加‘山水大会’,那才好玩呢。”说完和哥哥鲁雄都看着贺胜。 贺胜说:“家父举办这个‘山水大会’,本来就是为了挑选青年俊杰,互相切磋,当然是多多益善了。我们翼天派和青峨派是世代的至交,想来青峨派也不会反对的。” 三人说话,不知不觉听见了远处的公鸡打鸣,时间已经到了五更。 天亮以后,凌云透过后窗望见了东北方向有一个大河,于是翻墙过去,好好洗了一个澡,换上了干净衣服。然后再去马房去看他的马儿。 马儿经过一夜的休息,现在精神抖擞,一见到凌云就摇头鸣叫,似乎要催他上路。凌云看见另外的五匹马都还在,猜测它们应该就是昨夜那几个年青人的。 再来到店堂,里面坐着七八个人吃早饭。贺胜也在,喝着一杯清茶,似乎正在等他。凌云走过去坐下贺胜的对面,贺胜笑着问:“小兄弟,想吃点什么?” 凌云不想吃油腻的,就向店哥要了一碗稀粥和两个烧饼。 等店哥把凌云的早饭送来,他开始吃饭,贺胜才开口说了正事:“你是要去玄武城吧?” 凌云愣了愣,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玄武城?” 贺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看你昨天夜里使用的法术,似乎是盖雪洲青峨派的……” 凌云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贺胜神秘地一笑,小声地说:“我是天柱山翼天派的贺胜,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凌云想了一会,问贺胜:“天柱山在哪里?” 第36章六人行 贺胜望着凌云呆了一会,忽然明白这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于是耐心地说:“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分为四大洲,北方的盖雪洲、东方的神龙洲、南方的白沙洲,以及我们脚下绿森洲,这个你总知道吗?” 凌云咬着烧饼,点了两下头。 贺胜又说:“既然你懂得一些法术,那么,你对咱们绿森洲上的门派知道多少呢?” 凌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他的一双空洞的眼神,贺胜更加确定这孩子是一张白纸,于是说:“咱们绿森洲上的门派,主要分为四大派,西方红霞山的叠峦派、中部玄武城的白蟒派,和北方白虎城的白虎派、天柱山的翼天派。我就是翼天派的。另外,南方还有一个天涯城,虽然他们从来不承认自己是门派,但是他们的法术在南方一枝独秀。这就是咱们绿森洲的五大支柱力量。” 凌云问:“和你一起的四个人都是翼天派的吗?” 贺胜说:“不是。雨无燕是天涯城的人,鲁氏兄弟是红霞山叠峦派的,你在秦村见到就是他们三个。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她不是修道人,目前客居在我们天柱山,她的名字叫白宫兰。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凌云吃完了烧饼,说:“我叫凌云。” 贺胜以为凌云接着会自报家门,等了一会,只见他端起了大碗,自顾地喝粥,于是问:“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凌云用手背擦了擦嘴,说:“我不了解中原世界,不过经过昨夜的事情,我相信你们都是好人。至于我来自哪里,那是一个小地方,不说也罢。” 贺胜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了,而这时鲁氏兄弟雇了一匹马车回来,他就对凌云说:“我们要去玄武城,如果你和我们同路的话,就一起走吧。” 凌云说了一声好。 贺胜看见赶车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就走过去对他说:“刚才我的那位朋友给你说了吧?我是天柱山翼天派的人,一路上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你只要负责把马车赶好就行。到了玄武城,我自会多给你赏钱。” 车夫听了,不住地哈腰感谢。 于是他们六个人一同上了路。 雨无燕因为伤势的原因,就躺在垫了软褥的马车里面,她的马拴在马车的栏杆上,跟着马车徐徐而行。 贺胜、白宫兰、鲁雄、鲁霸和凌云各骑着一匹马,有时走在马车的前面,有时走在马车的后面。一路上谈笑风生,指点风云,好不惬意。 凌云虽然话不多,但是心里也喜欢这几位新认识的朋友。总之,比一个赶路快活多啦。 一行人俩开了双河集,过了北头的那条大河,就算开始进入了平原地区。 凌云自幼在海边的山区里长大,哪里见过如果如此开阔的平原风景,闻到了特别的草木花香,激动得竟然有点发抖了。每看到一种以前没有见过的树木以前没有见过的鲜花,甚至连田地里中的什么,他都要向大家问个半天。 大家看到这个孩子不是作伪,淳朴得像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山娃子,好好一笑之后,就给他耐心地普及知识。 过了小半天,凌云就和他们几个都混熟了,当然除了躺在马车里的雨无燕。 这时,鲁霸忽然来了兴致,指着前方五里外的一个长满树木的土岗子,对另外四个人说:“咱们比赛一下骑术如何?看看谁先跑到那片土岗。” 贺胜笑着说:“光是比赛骑术有何乐趣,不如加一点小玩意。”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串铜钱,“这里有二十文,等到比赛开始的时候,我把这二十文朝着那片土岗发出去,谁抢到的多,就算谁赢。” 白宫兰插了一句:“不能用法术哦。” 鲁霸忙说:“那是当然,咱们就比试一下武艺吧。那个赌注怎么算?” 贺胜说:“每人二十文吧。” 凌云听了心里一惊,二十文?二十文够我吃好几天的了。 白宫兰看见了凌云的脸色,就说:“凌云小兄弟就不用出这二十文了,我们带他玩,赢了的话,就拿走八十文。” 大家都说好,然后让五匹马并列。贺胜把那二十文钱往空中一抛,分散开来,疾速地向前方飞去了,然后喊了一声:“开始!” 五匹马立刻向前冲过去,马上的人各展奇技去争夺那二十文。 鲁霸耍滑头,双脚离开了马镫,竟然站在马背上去抢铜钱。 白宫兰连忙喊道:“不是说不可用法术吗?” 鲁霸狡辩道:“我这不是法术,是马术,打小练出来的!” 白宫兰见鲁霸耍起了无赖,就朝他的马屁股打了一鞭子。他的马儿立刻偏离空中飞行的铜钱,气得他大叫:“贺世兄,可以打人家的马吗?可以的话,你早说!” 贺胜一边去抢铜钱,一边说:“她可以打你的马。” 鲁霸嚷着“不公平”,看见空中的铜钱越来越少,着了急,立刻催马过来接着抢。 白宫兰的衣袖宽大,把袖子往空中一罩,像是捕鱼似的,一会就抢到了三枚。 凌云的身子矮,即使催马挤到铜钱的下面,双手也够不着,只好作罢,在一旁看着热闹。 于是就变成了贺胜、白宫兰、鲁霸、鲁雄四人抢过铜钱了。 等到了那片土岗,大家把各自抢到的铜钱数了数,贺胜五枚,鲁雄四枚,鲁霸三枚,白宫兰八枚。白宫兰赢了,高兴地开始收钱。 鲁霸不情愿地掏出二十文给白宫兰,嘴里嘟囔着:“这不好玩,你是用袖子兜的,不是用**的。” 白宫兰笑着说:“你们也没有说不可用袖子啊。” 大家就下了马,坐在地上休息,等着雨无燕的马车到来。 白宫来不经意看了凌云一眼,见他薅了一把草来喂他的马儿。她的眼光落在那匹白马的身上,不禁一怔,喊着贺胜的名字,然后指了指白马。 贺胜一看白马,就发现了异常,立刻走向它。 凌云不解其意,感到莫名其妙,这匹马有什么好看的,就问贺胜:“怎么了?” 贺胜伸手摸了摸白马的左肩,又转过去摸它的右肩,然后对白宫兰说:“你看得没错,这匹马确实有点不同。”然后又问凌云:“你的这匹马是怎么来的?” 凌云想了想,说:“是我小的时候,我们村子的长老从集镇买来的,交给了我,让我养它。它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贺胜拍拍马肩,对凌云说:“你好好摸摸这一块。” 这匹白马长得雄壮,肌肉鼓鼓的,凌云见惯了,从来没有觉得不妥,这时听了贺胜的话,伸手去马肩。 贺胜问:“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凌云说:“不就是它的肌肉嘛……难道是肉瘤子?” 贺胜摇摇头,说:“不,那是它的肉翅。它是一匹天马。” 第37章天马 鲁氏兄弟一听赶紧过来,问道:“什么天马?这是一匹天马?” 凌云对天马毫无概念,他每天和这匹白马朝夕相处,从来没有想到过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就问贺胜:“天马怎么啦?” 鲁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了眼睛问凌云:“天马怎么啦?你说的真轻松!难道你们家里养的都是天马?” 凌云摇摇头。 白宫兰对他说:“刚才奔跑的时候,我就发现这匹马与众不同,跳跃的时候,总是给人有一种跃跃欲飞的感觉。它多大了?” 凌云想了想,掐着指头说:“大概在我五六岁的时候,长老买来的,那时候它才一岁,现在应该……十岁了吧。” 鲁雄打量来打量去,对贺胜说:“太可惜了。” 凌云问:“可惜什么?” 鲁雄说:“天马在我们绿森洲很少见的,它主要生活在东方的神龙洲,即使在神龙洲,一匹天马也价值连城,它是禁止贩卖的。偶尔会有人担着走私的风险,偷偷地把天马运到其他的大洲,重金卖给国王和大臣。你说的那个长老,他是怎么买来的?太奇怪了!” 凌云一脸的茫然。 贺胜拍拍白马的肩膀,说:“它的这对肉翅还没有化开,如果不注意的话,就会把它当成凡马了。” 鲁霸拉着凌云的手说:“小兄弟,你的这匹马卖不卖?” 鲁雄听好了好笑,一把打开鲁霸,说:“你买得起吗?再说天马是认主人的,打从被谁养,就一辈子认谁。” 正说着,雨无燕搭乘的那辆马车过来了,她撩起帘子,问:“你围着一匹马看什么?” 鲁霸忙对她说:“雨无燕,你见过天马吗?” 雨无燕一惊,问他们:“天马?你们说那是一批天马?” 他们都点点头。雨无燕仔细打量了凌云的白马,问他们:“天马的翅膀呢?” 贺胜说:“一直当作凡马养在这位小兄弟家里,所以错过了开翅。” 雨无燕瞪着凌云一会,说:“哎,你,想不想给你的天马开翅?” 白宫兰对贺胜说:“好像雨家秘传的‘双尾剑’可以给天马开翅。” 凌云也不知道开翅好,还是不开翅好,一时没有主意。 雨无燕哼了一声,说:“我们雨家的‘双尾剑’正好可以给天马开翅,但是昨天晚上你害得我输了赌局,所以我是不会给你帮忙!”说完,撂下了帘子。 贺胜笑了,走过去拍拍凌云的肩膀,对他说:“以后再说吧。好啦,咱们再往前走走,看看中午能不能赶到前面的石壕镇。” 大家纷纷上马,继续前行。白宫兰却故意慢走一步,来到贺胜的马前,悄声地说:“这匹天马今年十岁了,是他五岁的时候买的……” 贺胜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就随口问:“怎么了?” 白宫兰笑了,说:“你看这孩子今年多大了?” 贺胜默算了一下,说:“十五……”然后也惊讶了,向凌云望去。 白宫兰说:“你看他有十五岁吗?” 贺胜说:“也许他长得慢。” 白宫兰说:“也许吧。” 一行人下了土岗子,走上了田园间的官道。 凌云默默地走在队伍后面,心里面想着天马的事情:如果真如他们刚才所说,那么长老是从哪里买来的呢?长老并不是很有钱,怎么买得起!他是怎么得到?别人送给他的,为什么?…… 想了半天,他打定主意,等以后回了渔村再好好问问。 往前走了十多里,西北方向出现了一座大山,山上古木茂盛,远远望去,山脉绵绵不绝。山的这一边是农家的田地,另一边是无尽的森林,它就是一个分界岭,隔开了两个世界。 贺胜回头问凌云:“你知道咱们的这个大洲为什么叫‘绿森洲’吗?” 问了这句,贺胜也没指望凌云回答,自己就说了:“因为由此往西是无边无际的森林,里面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兽,人只要一走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了。它是一个禁地。” 鲁霸却笑着说:“什么禁地?还不是有很多修道人偷偷地潜入绿森,猎杀兽王,夺取兽丹兽血!” 贺胜说:“那都是外道邪魔干的事。” 鲁霸安静了一会,又说:“服用兽丹兽血,确实能够增加修道的速度。” 鲁雄听了,厉声地训斥这个弟弟:“你千万别打这个心思!诛魔令诛杀的就是那些走歪门邪道的人!” 鲁霸吐了一下舌头,辩解说:“我什么时候打那个心思了?我只不过是说一个事实。” 接下来是一阵的沉默。 白宫兰提高声音,看似是和贺胜说话,实则是告诉大家:“外道猎杀兽王,加快他们的修行,其实在他们动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已经走上了邪魔之路。修行之路何其漫长,兽丹、兽血又能够支撑他们多久?到了某个阶段,兽丹、兽血不再起作用了,怎么办呢?一旦开启了杀戮之心的人,是不会轻易停止杀戮,因为他们一路走来太容易了,怎么可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地修行?于是他们就会动起抢劫通道的念头!弱肉强食,腥风血雨,整个世界就变成了杀戮之地!” 过了一会,鲁霸问白宫兰:“诛魔令是从天道祖师他们那会开始发的吗?” 白宫兰点点头说:“天道祖师、天倪祖师和令尊大人……”这个“令尊大人”是对贺胜说的。“他们三人先后证道以后,各自开山立宗,收徒传道。可是时间一久,那些爱耍聪明的人动起了歪脑筋,尝试各种的方法来加速自己的修行,尝试着尝试着,就干起了夺取天地之精华的事情来。于是三位老祖一商量,便制作了第一批的诛魔令。” 鲁霸忙问:“那第一批的诛魔令都发给了哪些人?” 白宫兰说:“当然是给了他们的第一代弟子,青峨派的逍遥真人、太清大师,以及咱们翼天派的贺腾大师兄、贺朦二师姐,还有白沙派的无涯真人。” 鲁霸又问:“第二批呢?” 白宫兰说:“据我了解,只有青峨派发了第二批诛魔令,有四枚,分别给了逍遥真人的大徒弟鱼相忘、二徒弟周蝶、三徒弟心斋,以及小徒弟白鹤!” 凌云一听到白鹤的名字就惊住了…… 第38章天地之间,只需一指 贺胜说出逍遥真人的四个徒弟的名字的时候,特意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凌云,见他一听到白鹤二字,脸色突变,心里马上明白:这个凌云必定和白鹤仙子大有关系! 接下来,凌云无意中露出了底细,他问贺胜:“你见过白鹤仙子吗?” 贺胜心下大喜,看了身边的白宫兰一眼,白宫兰何其聪明,当下心领神会,嘴角微微一笑。贺胜侧身对凌云说:“家父和天道祖师是至交,每逢二老的寿辰,我们这些做晚辈的都会前去拜寿。白鹤仙子来天柱山,在我印象中就有三四次,因为我的年龄小,不大和她说话。不过,她与我二姐十分的交好,她们经常结伴去海外寻山采药。” 凌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鲁雄问贺胜:“听说白鹤仙子出行都骑着一只大仙鹤,是真的吗?” 贺胜点头说道:“那是真的,我亲眼见过。白鹤仙子在他们小一辈的人中,算是天资非常出众的了,所以天道祖师就把他的绝技‘天地一指’传授给了白鹤仙子。” 鲁氏兄弟一听到“天地一指”,都来了精神。白宫兰也侧耳细听。 贺胜继续说道:“天道祖师当年‘天地一指’,扫荡群魔,因此成名。据家父说,天道祖师只不过是用了六成的法力。至于‘天地一指’的最高境界,天道祖师从来没有向外展示过。后来传授给了他的徒弟逍遥子,遗憾的是逍遥子上二境界,此后再也不能晋升。” 鲁雄问:“什么是上二境界?” 贺胜说:“这个我也是听家父说起,他说‘天地一指’总得来说,有三种境界,而这三种境界,又各自分为上下两种,分别是:下一,上一,下二,上二,下三,上三。天道祖师看逍遥子长期固足不前,于是就从徒孙里挑中了白鹤,亲自传授给她。” 鲁雄问:“白鹤仙子练到了哪一种境界?” 贺胜呵呵笑了,说:“我和她不熟,怎么会知道?不过,既然她有‘天地一指’藏身,纵横四大洲是通行无阻了。” 这时,白宫兰插进来一句:“贺胜,你推测一下,‘天地一指’使出最高境界会是什么样子?” 贺胜想了一下,说:“‘天地一指’,顾名思义,天地之间,只需一指。你就想想吧……” 此话一出,大家都震惊不已。 沉默了许久,白宫兰才说:“不知道天倪祖师的绝技又是什么?” 贺胜笑了,说:“他是他们那一代人中最低调的一个了,虽然名气没有天道祖师大,但是他敢一个人闯荡白山洲,开山收徒,绝对有技压群雄的本领。” 白宫兰听着忽然也笑了,说:“我听说天倪祖师年青的时候,下手十分毒辣,凡是见识过他的手段的魔头,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你说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绝技才没有名气?” 大家听后都笑了,然后又想,完全有这个可能。 日头升到了头顶,晒得人汗流浃背。 六人走走停停,一遇到树林就下马休息一会,喝点水,让马儿吃两口青草,然后再继续北行。 又走了七八里,终于看见了前方的一个小镇,那就是石塘镇。 可是很奇怪,镇子上空竟然有一股浓浓的黑烟冒起,难道是因为夏季天干物燥,哪里着了火? 正当他们催马走进镇子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人喊马叫,紧接着就看见一对骑兵冲出村子,绕着小道向东方奔去。 大家面面相觑,玄武城的骑兵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是要打仗了吗? 随后他们看到从镇子的东头跑出来一群老老少少的,哭喊着跑进田地里,后面跟着一队手执长矛的士兵。 大家更纳闷了:玄武城的兵怎么屠杀起自己的百姓了? 那些士兵把镇子上的居民赶进了一块稻田里,像是围堵猎物似的。有一个中年汉子手里拿着一把单刀,估计是从一个士兵手里抢来的,他一边掩护着老人和夫妇,一边和紧追过来士兵打斗。 那个士兵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双刀一交锋,一下子砍掉了汉子的右手。 汉子疼得大叫一声,身子不稳,往后倒在了水田里。那个士兵赶紧上前一步,将大刀的刀尖狠狠地砍向汉子的脖颈,汉子根本来不及挣扎,就死在了泥地里。 呼呼又从镇子里跑出来一队士兵,不是拿着大刀,就是拿着弓箭,他们看见镇子南口的贺胜等人,立刻飞箭射来。 贺胜一甩马鞭,将射来的几十支箭打落在地。 鲁氏兄弟非常生气,就要出手反击。白宫兰忙提醒他们说:“别忘了咱们修道人和昊王的约定,咱们是不可以插手俗世的争斗的。” 鲁霸急得冒火,说:“你看,他们想射杀咱们啊!” 白宫兰说:“咱们赶快躲开。” 于是大家调转马头,也不想进镇子吃饭了,立刻向西方跑去。即使如此,背后的弓箭仍然不停地射来。 大家骑马跑了几十米,又看前方有士兵正在追杀镇子的居民。 一位妇女抱着孩子慌不择路,绊倒在大路中间,后面的士兵赶到跟前,举起大刀就要砍下。 凌云忍不住了,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枚铜钱,倏地打向那个士兵。 铜钱如流星一般,发出一阵嘶鸣,准准地打进了士兵的脑门。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子后仰倒下。那位妇女趁此机会,抱着孩子慌忙逃开。 贺胜回头看了凌云一眼,叫了一声:“打得好!”随后也从怀里掏出来铜钱。 鲁氏兄弟一看贺胜就要动手,也纷纷掏出铜钱向那些士兵打起来。 那些士兵的血肉之躯,怎么禁得住他们几个出手?以他们的工夫,即使不用铜钱,随手一点也是山崩石裂,于是转眼之间,那些士兵的脑袋都被铜钱打得粉碎。 这个时候,南边的两个骑兵看见了,隔着一块水稻,一边追他们,一边朝他们射箭。 凌云伸手就接过来一支箭,再用箭打落了两三只箭,然后运足了劲,将手的箭甩向其中的一个骑兵。 这支箭仿佛着了魔似的,呲溜一声,跳跃着刺向那个骑兵的颈部。 噗嗤一声,那支箭穿过骑兵的脖子,他的脑袋陡然飞起,离开了身体。 那匹马驮着无头士兵仍然往前跑着…… 第39章李校尉 白宫兰注意到了凌云刚才打出去的那一箭,箭上充满了霸道之气,大有力冲寰宇之势,不禁暗暗吃惊。 六人绕开了石壕村,寻着乡间小道,马不停蹄,往前赶了二十里路,在黄昏之前,到了另外一个集镇:水塘镇。不料,镇子上住满了兵,四方的道路上都设了关卡。 贺胜停下来,对大家说:“前面的镇子,我们是逃不过去,怎么办?” 白宫兰望了望镇子里的灯火,不像有动※乱之象,就说:“我看这里的驻军比较安分,咱们就直接从镇子里穿过去吧。如果遇到了麻烦,也只好杀过去了。” 鲁氏兄弟和凌云都点头同意。 来到了镇子路南口,把守关卡的士兵把他们一行人拦住了,厉声问:“站住!都给我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了来这里干什么?” 贺胜从腰里掏出来一块巴掌大的金牌,正面是一个“贺”字,背面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鹏。 一个伍长模样的士兵走来,弯腰致礼,陪着笑脸说:“原来是天柱山的仙爷,您请进!”说着让身边的人打开关卡,让人马进来。 贺胜问:“是谁把兵带到这里了?难道出了事?” 伍长说:“小人也不知道原因,只是奉命感到这里集合。仙爷,不要怪我多嘴,您是路过呢,还是要在这里住宿?” 贺胜问:“怎么,这个镇子不能住宿了吗?” 伍长忙说:“仙爷,您是不知道,现如今镇子上的客栈都被李家军征用了。要不,我去给您通报一声,看看我们的校尉大人能不能腾出来几间房。” 贺胜点点头,这位伍长撒腿就向镇子里跑去了。 一行人催马走进镇子,只见大街上的商铺都关了门,到处都是士兵,三五成群的来回游荡。中心的十字街那里灯火通明,人声喧哗,飘来了一阵阵的肉香,看来他们在这里开了酒席。 大家赶了一天的路,腹中早已饥饿不堪,鲁氏兄弟特别是鲁霸闻着香味,就流下来口水。 那些席地而坐,喝着酒、咬着大块骨头的士兵看见贺胜他们个个骑着高头骏马,衣衫都很鲜丽,而且年龄都不大。立刻有四五个兵痞子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找他们的麻烦。 为首的兵痞子拦住了贺胜的马,醉醺醺地说:“爷爷走了一天的路,累得都快散架了,你们都下来,这些马都归我了!”说着伸手就去牵贺胜的坐骑。 另外几个兵痞子纷纷去抢马匹,其中的一个看见白宫兰长得光彩照人,竟然起了淫※心想要过来调戏。 白宫兰早就受不了他们身上的酒臭,紧紧地皱着眉头。凌云一提马,替白宫兰挡住了那几个兵痞。 兵痞一看是个小孩,嘴里骂骂咧咧的:“兔崽子,你给我下来!” 凌云正要动手,听到贺胜说:“云弟,不要伤人!”凌云也没在意,伸手手指朝兵痞的那只抓过来的爪子一点。 那兵痞就像是被火烧了似的,噌地把手缩回去,疼得在地上打滚,然后跪在水桶前,把手掌放在水里浸泡。等他把手掌从水桶里拿出来,已经肿得像是煮熟了的猪蹄子。 为首的兵痞子一见,大喊了一嗓子:“兄弟们都过来,把这个几个小子给我拿下了!” 话音刚落,那些正在吃喝的士兵都扔下了筷子,捉起了刀枪,从四面八方赶来,把贺胜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鲁霸急了,对贺胜说:“贺世兄,这些都是兵痞子,不是好东西,咱们动手了吧。” 贺胜犹豫着,还没发话,鲁雄训斥鲁霸说:“杀了这些人,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但是免不了一场官司。难道你想回红霞山面壁吗?” 鲁霸气得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是已经攥紧了拳头。 白宫兰对贺胜说:“胜哥,人越来越多了,咱们又不能使用法术对付凡人,你只要使一些手段制服几个带头挑事的。” 贺胜点点头,正要出手,忽然从北边跑来一个人,正是刚才在镇子路南口见到的那位伍长,只见他一边跑一边喊道:“你们干什么?都给我住手!他们是李校尉的客人!你们不想活了吗?” 这一百多号兵痞一听,顿时个个如同被冷水浇头,清醒了许多,再往北看,那位伍长的后面走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正是校尉大人。于是一哄而散,回去继续吃酒。 伍长跑到贺胜等人的面前,不住地道歉,说:“他们平时作威作福,不知道死活,幸好各位仙爷不和他们一般见识。我们的李大人来了,你们跟我过来吧。” 不一会,六人就和这位李大人碰面了。李校尉倒是十分客气,先是向伍长询问:“刚才闹哄哄的,发生了什么事?” 伍长看了贺胜等人一眼,正要如实回话,贺胜说了:“没事什么大事,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李校尉拱手行礼,对他们说:“我是玄武城李家的李世冲,见过各位仙长。”说着深深地一鞠躬。伍长等人也都跟着行大礼。 贺胜也自我介绍:“我是天柱山贺家的老小贺胜。他们都是我们天柱山的客人。” 李世冲说:“李某一直向往仙山,可惜没有那个缘分,所以不曾前去拜会。今天和众位仙长在此地偶遇,真是李某的福分。我已经安排人打扫了好了院子,就请众位仙长前去休息。晚饭随后就会送到。” 贺胜还礼,说了一声谢谢。 伍长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往前走了一百多米,拐进了一个颇大的院子。 门口站着两名士兵。伍长招手让他们过来,帮忙照料马匹,二人像是领了军令似的,火速地过来牵马。 白宫兰扶着雨无燕下了马车,先去厢房里休息。 院子里摆好了一张圆桌,五六把椅子,似乎等一会要在这里开席。伍长请他们坐下来,然后给他们一一斟茶。 鲁雄喝着茶,问那伍长:“这是谁家的院子?挺气派的。” 伍长忙回答:“回仙爷,小人也不太清楚。” 鲁雄又问:“怎么没人住呢?不会被你们赶跑了吧?” 第40章疑云 伍长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们这些当兵的有今朝没有明日的,今天还在这个水塘镇,明天不知道去了哪里,能不能活着……我们也是为了玄武城的老百姓拼命,住几天富商的院子也不算过分吧。” 白宫兰哼了一声,问:“你们真的这么想?” 伍长看见这位仙子生了气,低着头不敢回话。 不一会,从门口走进来两个士兵,各提着两个食盒,来到他们面前,躬身打了一个招呼,其中的一个说:“李大人让我们兄弟俩送来晚餐,不知道合不合诸位仙长的胃口。”说着,把食盒打来,一一放在桌子上。 白宫兰看到里面有荤菜,不禁皱了眉头。 贺胜说:“荤菜就不要拿出来了,我们都是吃清素的。” 两个士兵连忙把荤菜放在食盒下面,把三四盘子青菜、一些面食端上桌子,最后又摆上来七八道点心。 白宫兰挑了一些青菜和点心,盛了两盘子端到厢房里和雨无燕一起吃了。 鲁氏兄弟饿极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贺胜见凌云坐着不动,便催促他吃饭,他挑了几样点心慢慢地吃。 等到他们吃好了晚饭,伍长又叫那两个士兵过来收拾盘子碗筷,拿抹布把桌面仔细擦了擦,又沏上了一壶茶。 刚喝了两杯茶,听到院子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大约有三四个人朝这里走过来了。鲁霸朝贺胜一递眼色,贺胜笑着说:“怕什么?应该是他们怕咱们才是。” 来人没有直接走进院子,而是站在门口向着院子里面,声音不高不低地说:“李某前来拜会诸位仙长,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贺胜心想这人还挺客气的,就说:“进来吧。” 进来的果然是李校尉。灯下仔细一看,这人穿着常服,年龄大约三十多岁,浑身散发着武夫的气息,神情却十分恭敬,向贺胜等人一一行礼,甚至对凌云也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怠慢。 贺胜请李世冲坐下来,伍长要过来沏茶,李世冲挥挥手,让他出去候着。 等伍长走出院子,李世冲亲自沏茶,同时说:“今天不知道诸位仙长驾临,有失远迎,请多多包涵。” 贺胜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然后问:“我并未听说哪里出了祸事,怎么玄武城起了兵呢?” 李世冲笑了,说:“不敢隐瞒诸位仙长,我们这次不是和白虎城打仗,也不是和黑岩城打仗,而是西方的绿森出了点事。” 凌云初来乍到,对李世冲说的这个城、那个城,毫无概念,只能做一个听众。 贺胜和鲁氏兄弟一听都来了精神。贺胜问:“究竟出了什么事,需要动这么多兵?” 鲁霸也跟着问:“难不成又有人跑到绿森里面大开杀戒了?” 李世冲笑着说:“我也是奉命行事,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听说昊王为了绿森的事情,向本洲各处的仙山都发出了请求,希望他们能够过来帮忙。” 贺胜和鲁氏兄弟互看了一眼,都心下疑虑:绿森洲的规矩,俗世的事俗人自己出来,只有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向仙长求救,现在到了那个地步了吗? 这时,李世冲又问:“诸位此去可要在玄武城停留?” 贺胜想了想,说:“我们同行的一位朋友身体不舒服,所以应该会在玄武城休养一阵子。” 李世冲听了大喜,忙说:“李某有一个请求,希望诸位仙长到了玄武城,务必见一见昊王陛下。其中的原因,昊王陛下会详细说明的。” 贺胜说:“这个有些为难,一是因为我们修道人不干涉俗世的事物,二是因为我们只能接受本门师长的命令,不能够私自结交各地的大王。” 李世冲面露失望,不过很快又说:“我只是说诸位仙长到玄武城的时候,抽时间去看看昊王,并没有要仙长们必须出手。” 贺胜看看鲁氏兄弟,这两兄弟一副完全听从他安排的样子,于是说:“好吧,我答应你,等到了玄武城会去见昊王的。” 李世冲高兴地立刻站起来,躬身行礼,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书信,呈给贺胜,说:“这是我亲笔写的书信,只要您拿着这封书信去李府,自会有人接待你们。” 贺胜接过来书信,放在桌子上。 李世冲重新坐下来,给他们一一沏茶,又说了一会子话,然后告辞离去 鲁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封信,对贺胜说:“我以为见一见昊王是可以的,但是不能随便答应插手。” 鲁霸也说:“当然不能随便答应了,我们修道人又不是给什么大王跑腿的。” 贺胜拿起那封信看了看,又放下来,然后问凌云:“你到了玄武城,可有去处?” 凌云点点头,说:“人家和我说好了,让我到了玄武城就去一个地方。” 鲁霸问:“什么地方?” 凌云低头不语,想了想又说:“不是我有意隐瞒,而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请三位哥哥理解。” 鲁霸哼了一声。 贺胜说:“没有关系。玄武城不同别的地方,龙蛇混杂,往往有一些外道邪魔藏在那里。你一个人到了玄武城,千万要注意安全。我这里有一个符箓,”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符箓递给凌云,“这叫‘传声符箓’,可以重复使用。等会我告诉你一个口诀,如果你遇到了危险,只要掏出这个符箓,一念口诀,它就自会飞到了我这里,我有什么话也可以通过它传达给你。你千万要收好了。” 凌云道了谢,然后把符箓收藏在怀里。 就在这时,白宫兰从厢房里走出来,坐下喝茶。贺胜就把刚才李世冲来过的事情说了一遍。白宫兰一边听,一边想,等贺胜说完了,就说:“世间的帝王没有一个不喜好武力,有哪个不服气,就兴兵去打,看谁不顺眼,也兴兵去打。他们是靠武力当上帝王的,所以只相信武力。偶尔有了向道之心,也不过是为了乞求长生。所以,对于俗世的人,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太相信了。” 贺胜笑了,说:“我没有相信他们,我是想弄清楚绿森里反生了什么。” 白宫兰哼了一下,说:“世间的事还不都是人的事?” 鲁霸笑嘻嘻的说:“也许是妖的事呢。” 这夜就寝前,贺胜把口诀传授给了凌云,让他熟记在心。凌云唯恐记不牢,躺在又默念了十多遍,才放心地睡去。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