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凌尊之世界真相》 楔子:宇与宙 人类,请别想多,就是指此刻生活在地球上的我们,至2020年,所能观测到的宇宙为930亿光年,这是以光速跑930亿年才能到达的距离,除非当前科技突生开天辟地的进步,否则,人类数百年内不可能抵达!然而,事实是,我们依旧看不到这渺渺宇宙的边界,宇宙是那么广阔无垠,那么令人神往而又敬畏! 宇宙是什么形状?存在137亿年的宇宙究竟有多宽广?930亿光年之外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还有,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当是如何产生? 国际竞争如此激烈,生活如逆水行舟,当今社会,人们都在争取更好的物质享受,哪有功夫去思考天人宇宙这些想入非非的问题!中小国家励精图治、变法图强,强大国家竭力实行帝国政治、遏制别国进步,什么联合国、地球村,可能从来都只是臆想罢了。纵观人类历史,从未缺席的只有竞争。 竞争,或许才是生命本来的颜色。 事实上,活在当下的我们,看似安逸,实则细思极恐,人类被困在这颗资源有限的星球上,注定是你争我夺、尔虞我诈。人,渺小而又脆弱,浑浑噩噩在这世间徘徊,逃避着所站立的地球、所生存的宇宙,这些生命起源的根本问题。说白了,不去思考、不去探索,所谓的“关注当下”,只是因为这样令我们更加心安罢了。 “农场”里的“猪仔”,所思只是多争一口食,所虑无非多睡一会觉,它们无需思虑太多,因为按照“历史的经验”、“前辈的传承”,一生早已被安排妥当,只需每天活得更好就足够了,因为有一天,必会有一群“超然”的存在带它们离开,之后便会永远从“农场”这个世界完全消失。 剩下的“猪仔”或许也曾抬起头,想念那些消失的伙伴,或许也会产生疑虑,然而,不多时便再次低下头颅,继续进食去了。还是眼前的食物更重要啊! 人类是聪明的、伟大的,是万物之灵长,是自然界的主人,然而这一切的前提,却是只有我们人类自己承认。在地球上的其它生命面前,我们扮演着“超然”的角色,可以肆意剥夺自然界的一切,并嘲笑那些生物的愚昧无知…… 那么,我们呢? 或许,不,应当说很有可能,在相对人类更加超然的存在面前,我们也只是待宰的猪仔而已…… …… …… 楔子完 第一章前世篇一 夜幕涛涛,星河万里。 田径场的赤红色橡胶跑道上,一个黑色人影飞奔而过,之后便见他速度渐缓,在远处的另一人身旁停了下来。 “呼,真累啊,腿都在发抖。” 田凌弯下腰揉了揉颤抖的小腿,对着马日升苦笑着说道。说话间,豆大的汗珠已是布满精瘦的脸颊,而后顺着额头不住地往下流。在这闷热的夏日,确实不太适合做剧烈运动。 “1分52秒!你这小瘦子跑得真够快啊!不过为了场运动会半个月减重五斤,一般人可做不来,真真是个狠人。”, 马日升扬了扬手上的秒表,打趣着竖起大拇指道。 减肥虽然痛苦,不过都是值得的,田凌心中坚信。毕竟800米只用了1分52秒,看着秒表上那骄人的成绩,本次运动会,稳了! “还要多谢老铁大晚上跟过来帮忙计时啊,放弃周末追剧的大好时光,这室友靠谱滴很呐。” 田凌站起身,满怀感激地说道。 “得了,少说漂亮话,如果真要谢我,就拿个像样的成绩,到时候请咱到饭馆甩开膀子好好搓上一顿” 马日升挥了挥手,表情颇为傲娇地说着。 “哈哈,好说好说,那咱实在点,到时给小马哥加加油水。” 田凌与马日升两人是大学室友,相识四年,心思细致的田凌早已熟络马哥的个性——乐于助人而又有些腼腆,有时甚至还有点小傲娇。他那一米八的块头配上稍黑的肤色,一般而言,总会给人留下很硬朗而外向的第一印象,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说实话,这外形和那内向的性格还真是有些不搭。 夜色混杂着操场上昏暗的灯光,附近的光线也并不明亮,在此时,马日升黝黑的肤色本可以很好的将表情遮掩,但还是被田凌捕捉到他的脸红,“还是大男孩啊”田凌窃笑着在心中暗道。 操场上不时有着男男女女从两人身边跑过,与此同时,便带起阵阵微风习来,给这闷热的初夏之夜带来丝丝清凉,田凌深呼了一口温热的空气,习惯性地向南边望去,眺望着那片连绵不绝的庞大黑影,那是横亘中华大地的八百里秦川! 夜幕下,本就光影阑珊的秦岭更是漆黑一片,只在零零散散的几处有着淡淡光辉,想来那是秦岭内深山中的农户在点着灯亮,之后,将目光向更远处眺望,在那里,黑夜与山脉相连,其中偶尔掺杂着点点朦胧的闪烁,便早已分不清是灯光抑或星辉了…… 与城市的喧嚣和霓虹相比,这里无疑是静谧而幽黑的,不同的人喜好的场景也是不一样,比如田凌,就很喜欢这种环境。在这里心灵可以格外的纯净、自然、朴素,似是回到了真正的本我之中,无欲无求,而又徜徉于天地之间。恍惚间,田凌处于一种很是玄妙的状态,心中蓦然升起一种奇妙而又难以琢磨的情愫,那是一种对天地万物的喜爱之情、赞美之情、感激之情,是不掺杂任何念想的、纯粹而由衷的可爱。 就在这时,远及天边的目光蓦然接触到一缕紫色的幽芒,在黑夜的背景下,紫色本是很难被察觉,但此时在田凌眼中,这幽芒却十分刺目,本是并不明显的光辉,却似乎直接投射到瞳孔中、映射到脑海内,无比真切。只见幽芒由远及近,闪烁间便由天边而来,落在不远处的群山之中,紧接着,便有震憾的爆炸声浪铺天盖地地从深山中袭卷而来,迅速传入田凌耳中,而对于这电光石火间所发生的一切,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是僵硬地杵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在眼前瞬间发生。 “啊,我的天!那是什么?”几息之后,从僵硬中骤然回复,田凌大惊失色,大喊着指向爆炸的方向,脸上布满极度的惊恐。他那双原本因剧烈运动而颤抖的大腿,此时已不再抖动,在人类本能地应激反应之下,整个身体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情绪激昂,已然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马日升显然被他的反应惊到,便连忙顺着田凌所指的方向望去,然而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巍然的山峦,漆黑的夜色,一切平静依旧,并未发觉任何不妥之处。 “怎么回事?你小子看了四年还能被秦岭震撼到?” 发觉操场上周围同学投来诧异的目光,为了缓解尴尬,马日升打趣道。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那团紫色的光,还有刚刚那巨大的爆炸声啊,难道是**吗?” 田凌依旧处在惊恐中,此刻内心无比震撼的他,自是没有发觉周围同学和马日升的诧异。 “哈?哪来的什么爆炸声?别开玩笑了” 嘴上说着,马日升还是注意到田凌的紧张神色,那神色不像是在作假,因而又顺着刚才的方向仔细观察一番,然而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是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爆炸声?怎么可能,刚刚那么大的声音,你没听到?” 在田凌眼中,此刻的秦岭也如往常一般平静,紫色幽芒与爆炸声都已经消失,但是他笃定这些就在刚刚确实存在过,因为那无比真切的感受,以及身体感官的剧烈反应,绝不是幻听所能达到的。然而,为何马日升没有反应? “没听到啊,不跟你开玩笑了,刚刚确实什么都没发生,在这里,唯一奇怪的是你突然大叫一声,还因此吓到了周围的同学……” 马日升没好气地抱怨道,他此刻已经确认,即便表现的如此真实,田凌这小子也必然是在捉弄人了。 田凌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紫色幽芒降落的那片山脉,自从爆炸声传来之后,再没有发生任何异样,那片山脉也已经再次隐藏在黑暗之中,如往常一般平静。发现事态并未恶化,田凌逐渐平复激荡的心绪,从极度的震撼中缓过神来,此时的他,精瘦的脸颊上依旧挂着汗珠,然而却丝毫感受不到夏季的闷热,甚至由内而外升腾起丝丝寒意。 平复下来的田凌,这才察觉到马日升言语中的不悦,由此,田凌知道小马哥并未撒谎,他确实是没有听到也并未看到! 如此震撼的场景,按理说操场上的众人本应是沸腾一片,然而周围几十号同学却未曾停下运动的脚步,这说明周围人也并未感受到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那么,就是说,这一切只有自己看到了,或者说只有自己能看到,这……这不科学! …… 当晚,田凌躺在宿舍的床铺上,一言不发,双目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呆滞出神,脑海中一片混沌。此时的他心烦意乱,躺下许久,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那爆炸之后,他留在操场上观察了很久,山峦依旧平静,再没有发生任何异象,甚至山林中的候鸟也不曾飞逃吵闹,一切都是正常得出奇。回来后,他问了很多人,所有人对此都感到荒谬,确实是没人感受到! 他通过各种社交软件,在联通全球的网络上进行询问,探索良久,所受到的却全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回答,而这,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这件事,只有他感受到了。事到如今,他终于确定了这一点,尽管难以置信。 “这件事真地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听到,什么鬼?实在匪夷所思!可以肯定,那绝对不可能是幻听,那场景太过恐怖、太过真实,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死定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真地宁愿相信是幻听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却只有我一个人能发觉,这丫的太扯了。” 田凌反复思量,反复琢磨,终究是没能找到任何头绪,反而是越陷越深、越捋越乱、越想越怕…… 田凌知道,这件事说白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不管那爆炸是真是假,至少自己的生活可以正常地继续,而现在,要么自己就花时间好好去弄清楚,要么就干脆抛到脑后,一直在床上瞎琢磨终究不是办法,尤其是,室友已经因为田凌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挪动,导致床板所发出的叽呀而感到不悦了。 田凌逐渐放空心绪,停止了翻动的动作,但脑海中的思绪却并未停止。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过多询问关于爆炸的事情了,不然真地很可能被大家当作疯子。 是调查还是忘却?田凌自问眼前也是有这两条路可走。十多年来的考学生涯,早已磨练了他分析问题的强大能力,因而很快就理清事情的利害关系。 田凌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他当即决定花三天时间仔细查阅资料,以求弄清楚这荒唐的现象,解决心中的困惑。当然,一切都只能他自己一个人悄悄进行。三天过后,若没有结果,那就再也不提。 想到这里,田凌长舒了口气,有了计划,仿佛心中的大石也落下一半。终于是伴着黎明前淡淡的白辉,浅浅睡去。 然而,怪事总会一连串地发生,不是吗? 第二章前世篇二 转眼三日时光。 三天来,田凌绞尽脑汁,用尽浑身解数,采取了各种方法,对那古怪的爆炸进行调查,以寻求那件怪事的可能答案。 作为一个正常人、一名21世纪的有志青年,田凌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那爆炸声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解释,因而心中始终有着一股激情在不断地督促他,要继续探索,要寻找答案。理智告诉他,不能草草了之。 好在当今世界,信息获取技术已经前所未有的发达,但凡有心,即便是再怎么荒唐的事,也都有找到相应答案的可能。 田凌通过查找海量的资料,进行了广泛地分析整理,进而尝试归纳出一些可能的情况。除此之外,他还旁敲侧击地咨询师长,甚至于收集一些古今怪谈等等,总之,倾尽各种手段进行调研。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他一个也不肯拉下,可以说,即便是在从前进行科研探索的过程中,他也是从未如此地尽心竭力。 在这般近乎痴迷的状态中,探索问题的思路在他脑海中异常清晰。 怪事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紫色幽芒与爆炸声确实存在,那么考虑到当时田凌观察到的现象,造成那些异样的原因,应是某种飞行器或天体坠落。也就是说,要么是某种紫色天外来客,降落地球时发生爆炸,要么是人类某种高科技飞弹类武器落在了秦岭深山中,再或者就是迫降的飞行器。 第二、紫色幽芒与爆炸声并不存在,一切都只是田凌自己的臆想,皆是幻觉罢了。 针对第一种可能: 鉴于天外来客太过扑朔迷离,田凌首先假设怪事是由人类飞行器造成。调研的入手之处,显然在于那由星间飞来的紫色幽芒。想到这里,田凌心中是兴奋的,因为按照这种推测,他或许发现了一个不为常人所了解的军事基地,就隐藏在秦岭之内。 田凌反复查阅了各类资料,核验当前人类各国飞行类武器的特征,对能接触到的资料,一一进行了比对。然而,根据已有记载,目前飞行器的尾焰颜色仅有红、橙、黄、白、蓝五种,尾焰可能在颜色的深浅上稍有差别,但无论如何,都绝对没有紫色尾焰的出现。从红色过渡到蓝色,在光谱上来说,频率逐渐变快,产生的直观表现是,飞行器尾焰的颜色逐渐变深,而相应的效果就是飞行器动力也逐渐增强,所以,事实是,紫色比人类所有武器现有的尾焰颜色都要深,也就是说,人类,还没有实现紫色尾焰的能力! 那么,是天外来客吗?是流星、陨石、还是外星人啊?想到外星人,田凌无奈地苦笑,人类总是把解决不了的、却又十分疑惑的问题推卸给外星人、幽灵、神明之类玄而又玄的东西。在他看来,这是多么无能的表现! 倘若是普通陨石等等的天体坠落,确实有可能出现紫色,但那种冲击之下的爆炸巨响,却不可能只有田凌一个人听到,甚至于国家的雷达网络都没有实现对它地捕获,不然的话,这消息应当在网络上被传得满天飞才是。 尽管推测到这里,按照第一种可能,外星智慧的可能性已经很大,但田凌却不愿接受,因为他明白外星智慧从来都是幻想,实在太过不现实,所以只把这种推测留作最后、最后的解释,那是当一切都指向它,才会有的解释…… 说实话,田凌也曾幻想过外星人的存在,但这茫茫宇宙之间,真地拥有高智慧的外星生命吗?对此,年少时因为好奇,田凌曾经是相信过的,只不过随着年龄地增长,当棱角被逐渐抹平,田凌对此已是越发不信了。 既然第一种可能基本作罢,田凌便开始针对第二种可能展开探索: 紫色幽芒不存在?爆炸声只是自己的幻听? 根据目前为止的一切调查,排除外星人之后,幻听的可能性已然跃居榜首,若不是那深入灵魂的真实感,田凌可能早已接受了这个解释。 一般而言,当周围所有人都否认自己的时候,选择放弃自己的思考,相信别人的判断,不正是人类最常做的事情吗? 然而那感官上的巨大冲击,却不允许田凌如此草率。他知道,敷衍自己,会造成心灵的惶恐不安,所以,他要做的是找到充分的理由,说服自己。 他真地开始调查了人类心理相关的材料,试图找到一种症状,具体情况是这样: 有没有幻听时,真实感特别强,以致于造成身心极度震撼的可能。 没错,田凌始终承认,那爆炸声是一种极度的真实与震撼。 在查找该症状时,其实他的内心十分纠结,想来又有谁会希望自己患上心理疾病呢?田凌当然也不想。即便这种疾病仅仅发作过这唯一的一次,从来没有过别的任何表现。然而,外星智慧的那种可能,却有种迫使田凌必须接受自己患病的感觉。 经过一天地反复排查,田凌基本确定,还真有这种情况! 这是一种十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根据调查结果,几乎每份材料,对该症状都明确表示:需要格外注意,及时就医治疗。 是的,其实得出这个结论只消半小时即可,这种信息非常容易获得,根本用不了一天时间。只是深陷内心挣扎中的田凌,迟迟不愿接受罢了。 …… 三天时间一晃即过,按照原定计划,田凌终止了对该问题的探索,并得出这样的结果: 要么自己是个精神分裂者! 要么自己见到了外星智慧! 对于这荒唐的结论,田凌只觉太过荒诞可笑。 然而,这却是基于稳固的科学理论,得出的可靠结果。 不管怎样,他都要停了,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因为又一件怪事发生了。 几天来,田凌经常会听到兹拉-兹拉的声响,那声音,围绕他的耳边,回旋不断,连绵不绝,像是老式电视机银幕布满雪花时的响声,有些难听,甚至说是噪音也不为过。 关键是,这声音又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田凌分不清这声音是从外界传入耳中,还是由于耳鸣所造成,但既然别人都听不到,也只能是耳鸣了。 偶然的耳鸣,可能不会有人在意,但长时间、持续的耳鸣,就使人不胜其扰了,而现在的田凌,显然已经对此感到很不舒服。 田凌的心情因此变得糟糕,逐渐跌落谷底,先前对爆炸声进行探索而带来的兴奋,在噪声的折磨下已经一扫而光,转而开始十分烦躁。随着时间地推移,这烦躁越来越深,他知道,再这么下去,纵然现在不是精神分裂,估计也快了! 他把脑海中兹拉-兹拉的声响,归咎于连续三天废寝忘食、着魔般的调查。没错,一定是因为休息不够,自己太累了。 …… 三个月过去了,田凌尝试过各种休息,然而,那令人疯魔的兹拉声,却依旧会不依不饶地响起,更可恨的是,它还越来越频繁! 最开始,兹拉声在一天之中只有一小时左右会响,到如今,田凌一天中已有二十个小时左右被它环绕,受它折磨。 “唉……” 校园绿荫小道上,来往着欢声笑语、意气风发的青年男女,而此刻,眉头紧锁的田凌,却不时发出声声哀叹,漫无目的地从人群中穿过。原本剑眉下有神的眼睛,如今已是布满血丝,本就精瘦的脸颊更加消瘦,并且现出了苍白之色,头发蓬乱,步伐虚浮,精神萎靡,浑身上下满是憔悴。 期间,田凌多次去过离校最近的医院检查身体,可医生均是判定他十分健康,致于耳鸣,一定只是太累造成的。回想说起脑海中一直有兹拉声时,医生们展现的惊讶神态,田凌相信,如果自己再进一步说出症状,必然会被判定为心理疾病! 现在的他,内心恐慌,左右为难,十分无助。并非没人愿意帮他,而是没有人能理解他的痛苦。在开始时,大家会劝他,多多休息,少胡思乱想,或是别太紧张等等,可时间久了,莫说朋友,甚至连家人也认为他只是在矫情。 事实上,田凌也曾认为,自己真的病了,而且是重度精神分裂疾病! 不过内心还有一股力量支撑着他,那就是理智。尽管三个月来不间断地被消耗、折磨,他依旧保有着一份理智,虽然他的思绪有些混乱,却依旧能在多数时间进行冷静的逻辑分析,这些时候,他知道,自己没疯,自己还是自己。 在他看来,疯了的,或许是这个世界。不然,为什么别人都听不到? 还有一件事,田凌格外在意。那是一个月前,由于不堪忍受兹拉声地折磨,他曾以高烧为由请假,打算回家休养几天,逃离这片诡异的土地。然而,在回家途中,汽车行驶在逐渐远离秦岭群山的路上,他突然发觉脑海中的兹拉声响逐渐变大,很快便覆盖了周围所有的声音,使得他的耳中只剩下兹拉-兹拉的噪音。到后来,就如同有一名小提琴新手,在他耳边用尽全力拼命拉弦一般,在那一刻,那一直以来令他极度厌恶的兹拉声,已经变为一种真实意义上的感官疼痛,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也因此,他只得灰溜溜地折返学校,“逃跑计划”只能暂且作罢。返校之后,拉弦般令他剧痛的声音消失了,转而变回了先前那雪花般的噪声。 紫色幽芒降落在秦岭,爆炸声传自秦岭,而此时,田凌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秦岭! 回想起当时的痛楚,田凌再次坚信,这绝不是自己的心理障碍,兹拉声不是,紫色幽芒不是,当初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必然也不是。 究竟是什么?真地是外星智慧吗?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到、听到?难道自己哪里特殊? 还是,自己被未知的存在给盯上了? 不,田凌知道,自己并不特殊! 念及此处,惧由心生…… 恐怖的想法瞬间占据全部思绪,直令他头皮发麻。 此时,不知为何,他几乎确定: “我,被盯上了……” 第三章前世篇三 当所有的推论都指向同一个答案,那么,不管该答案是多么不切实际,都必定是最为正确的。 田凌终究还是来到了这一步,对于此前一系列的怪事,种种确凿的证据、所有扎实的推理,终是将答案推向了最最虚无飘渺的外星智慧。此时此刻,他不禁感到脊背发凉,所有的知觉都瞬间变得无比敏感,冥冥之中,他仿佛感到有一双眼睛从身后的空间中悄然睁开,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瞳孔中,透出无尽的幽深与黑暗。 越想越怕,即便阳光明媚,田凌此刻依旧是由衷地产生阵阵胆寒。 “这鬼扯的事情,没想到真地能轮到我!”田凌心想。 然而如今的状况已然是越来越糟,这般僵持下去,田凌早晚会被那令他咬牙切齿的兹拉声逼疯。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他的做派,往往面对的情况越是紧急,田凌越能够冷静地分析和思考,而这,也恰恰是危机关头所需要的。这些年来,这种性格给他带去了很多好处,因而屡试不爽之下,田凌也是越来越相信冷静分析思考所蕴含的能量。 “结合到目前为止的发展态势,如果继续拖下去,即使外星智慧没有找上我,估计我也会疯掉,甚至死掉!没错,不能再拖了,必须想办法主动接近真相。” 田凌踱着脚步,在心中合计着,很快便做出决定,是的,要争取主动权! 毕竟,在丝毫不了解的存在面前,田凌唯一能取得的些微优势,便就只有主动迎击了。 从看到紫色幽芒以来,已经历时三个多月,在这期间田凌无时无刻不关注着新闻消息,他无比地期盼着互联网上出现相关的报道,然而遗憾的是,除了他,根本没有任何个人、组织抑或是国家发觉这次异象,外星来客进入到人类的领地,却完美地避开了地球上所有强大势力的耳目,悄无声息,宛若鬼魅,因此田凌不得不确信,那紫色幽芒所代表的外星能力必定远在人类之上。 这绝不是一条有利信息,但却是田凌在与之真正接触之前,至今为止唯一能够确定的。如此高等的外星智慧为什么要来地球?它们盯上田凌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它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一系列问题萦绕在脑海,回环不绝,仿佛将田凌所有的思路均是锁死,头脑中仅剩下与之相关的念头在不断地发问,不断地回旋。由于几月的休息不足,田凌本就虚弱的身体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一阵眩晕,前行的步伐稍微踉跄,险些跄倒在地。身体出现异常状况,他这才意识到,事态的发展,或许早已经刻不容缓! 然而,个人的力量终究太过渺小,所谓双拳难敌四掌,更遑论以弱搏强,去对付强悍的高等文明了,所以,田凌意识到必须获取更多的关注,进而汇聚足以匹敌外星智慧的力量。 那么,要怎样实现呢? 如今的状况,纵使是信任的亲友,都觉得田凌不再正常了。难道向别人详细描述外星智慧吗?莫说田凌自己都尚未近距离接触过,从未亲眼见过,即便他接触过,既然已经认为田凌是过度劳累导致有心理问题,亲友们又怎会仅仅根据“病人”的一番描述,而相信外星智慧的到来呢?空口无凭啊。 而问题的最终解决,仅凭亲友肯定不够,必然还需更进一步将事情闹大,以引起更广泛的、官方的、甚至国际的关注。然而,在没有任何真实证据的情况下,这显然根本不可能。此时大张旗鼓的宣扬,想来结局只有两个: 一是没能引起广泛注意,而是被周围人视为异类,被学校判定为心理疾病,至于心理疾病的解决方案,通常是敬而远之、建议退学,以及鼓励学生主动跨过障碍之类的种种。那么,不仅田凌数十年维护的人际关系全然被毁,问题也是丝毫没能得到解决,最终,他很可能在孤独中被兹拉声结束生命…… 而另外一种结果却是更加可怕,假如引起了足够关注,官方相信田凌所描述的一切,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只有你能感受到? 说白了,你给地球带来了潜在的威胁!你给全人类带来了灾难! 如果真是那般,可就不是简单的众叛亲离了,而是田凌将会被全人类视为异类、灾星、威胁,形单影只的他必然会被淹没在人类的恐惧与报复之中,甚至很可能被关进实验室研究,那结局将会无比凄惨,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田凌不禁打了个冷颤,不论是上面的哪种结局,都绝不是他想要的。该怎么办?如何能博取他人的信任,而又将自己置身事外? 好在如今已是信息大爆发的时代,田凌很快便想到了办法。只要他能够获取足以说服专业人士的证据,然后悄悄地将证据发送到热点网站上,便一定会引起轰动,而后自会有人前去处理。至于田凌,则可以好好地隐匿,置身事外,等待人类精英将兹拉声消灭。 “证据,我需要切实的证据”,田凌目光坚定,在心中暗道。 …… 烈日高悬,晴空万里。 秦岭山峦布满千姿百态的林木,使得它们即便在炎炎夏日之下,却仍显得更为翠绿、油亮、充满生气,潺潺溪水自峰顶缓缓流下,一路奔袭至山脚,形成了环绕山脚的碧绿丝带,在阳光的照射下,水面浮光跃金,使得此地更加生趣盎然。绵延数百里的秦岭北麓,分布着大大小小深切的山谷,被赞为秦岭七十二峪,乃是闻名的旅游胜地。相传,这里藏有着观音道场,想来应是神话传说,但不妨为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增添别样韵味。 山水交融,景色美不胜收,往来游客自然也是络绎不绝。 此番景致,本是鸟语花香,理应充满欢声笑语,然而,却有一年轻人,蓬头垢面,神色萎靡,毫无朝气,细看之下,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运动装,肩膀半搭着蓝色旅行包,正蹒跚着脚步,独自一人向大山深处急匆匆赶去。 此番行径,自是与周围美好的环境极为不搭,而行人虽然好奇,却也仅仅是稍微打量几眼,并未理睬,这世间本就是什么鸟儿都有。 “呼,没想到这24小时,全天候无终止地困扰我的兹拉声,却能成为寻找外星智慧的雷达!” 田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深呼一口气,无奈苦笑着在心中暗道,对于周围的美景,此时的他,已然提不起丝毫兴趣,他心里,只对这山林中的燥热而感到有些烦躁。 准备了一周,他终于决定迈出脚步,亲自寻找潜藏在秦岭中的——外星智慧。此行的目的,当然不是去对抗,而是悄悄获取切实可靠的证据,证明外星人的到来。 为什么是秦岭呢? 一周以来田凌有了重大的发现:每当他更接近秦岭,或者说,更接近当初紫色幽芒降落的方向时,就能听到缓慢跳动的兹拉声,相比于之前连续的兹拉-兹拉声响,变得舒缓太多,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起码,对田凌而言即是这样。 由此,田凌猜测,只要他更接近兹拉声的源头,也就是那天外来客,他脑中的兹拉声响便会逐渐放缓,甚至很可能会完全消失。因而,这令他痛苦的兹拉声,就变为了他寻找外星智慧存在证据的唯一指望。这也是他得已在茫茫秦岭之中,寻找外行星智慧的原因。 此时,他已经在深山中摸索半天,凭借着“雷达”的定位,兹拉声跳动的频率在逐渐变缓,虽然声音仍旧响着,但田凌还是感到久违的清净。这让他十分激动,甚至对于见到那个折磨自己许久的始作俑者,竟是生出了几分迫切。 群山环绕,绿树相合,在郁丛丛的、阴森森的茂野森林中,倏然有人影走出,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军刀,不断劈砍着身旁挡路的枝叶,缓缓行进着。而这人影,自然是探寻外星智慧的田凌了。从进山开始,他已经搜索7个多小时,早已远离官方开发的旅行路线,身旁已然没有了游客的踪迹。 凭借着对三个月前紫色幽芒的深刻记忆,他估计那东西就降落在这个方向,而随着不断地行进脑海里兹拉声的逐渐变缓,似乎也在证实着他的猜想,他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不过,如此枯燥的探寻,配合着闷热的天气、阻挡脚步的草藤、以及飞舞的蚊虫,已经让他颇有些烦躁,再加上内心对外星文明的恐惧,本就不坚定的信心,退意更是多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时,兹拉声竟然完全消失! 田凌的脑中世界骤然清明!而他全部的神经,却前所未有的紧张! 寒毛倒竖,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仿佛血液都要沸腾起来,而内心深处的恐惧也在此刻无限放大,他知道,外星文明就在附近! 这是一处不甚开阔却较为平坦的山坡,按理来说,应当装不下飞船战舰,起码在田凌的想象中,这数十平米大小的平台不可能装下。然而,几个月来首次停止的兹拉声,却告诉他,外星文明必定在附近。 田凌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他挪动原本静止的躯干,慢慢躬下腰,缓缓环顾四周,警惕着身边的一切。他蹑手蹑脚,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此时,田凌的内心极度复杂,他想到,若是正面相碰,自己必定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而那也并非他原本的预期。按照计划,他应当悄悄采到证据,而后悄悄离开。 由此,他祈祷着:千万别与外星智慧碰个正着。 兴奋、不安、恐惧之后,又被无尽的悔意淹没,他开始为自己的冒失之举感到后悔。然而这时后悔,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在无限的谨慎之中,他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脚步,竭力观察着附近的一切,甚至连眨眼都会令他不安。他生怕错过蛛丝马迹,而就此丢掉了性命。不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即便如此,田凌依旧不敢放松,仍旧万分谨慎地前进着、搜索着。他慢慢掀开厚厚的杂草,一点点进行探索,数十平米的山坡并不辽阔,却令他相当煎熬。 正当田凌为久寻无果而感到困惑,在即将走出这片山坡时,茂密的草丛中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第四章前世篇四 在即将走出这片布满荒草的平坦山坡时,田凌终于发现了异常。 就在不远处,山坡上那本应长满茂盛草丛的地方,却十分突兀地有着一块空漏,一块光秃秃的区域,周围被杂草团团包围着。细看之下,那是一个直径约莫一米的漆黑的圆洞。 警惕之余,田凌带着一丝丝得意感叹着洞口的隐蔽,若非他如此细致地进行排查,在盛夏茂密的山林草藤中,这圆洞确实极难被发现。 到目前为止,这洞是此地唯一不正常的地方,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田凌认为这洞应当就和外星文明有关! 田凌万分小心地接近洞口旁,却是不敢过于靠近,便欠着身子,纵目望去,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漆黑的洞口,以验证自己的猜测。 洞口是圆的,浑然天成,没有任何修饰,但是,不得不说,仅仅是打量着这洞口的弧线,便给人以一种莫名的美感、舒适感,那感觉是发自内心的,难以抗拒,所带来的享受、愉悦、舒畅,甚至胜过了许多伟大的艺术品。此时田凌不禁在心中暗叹,这圆洞虽说有些古怪,但当真是好生漂亮! 未几,正当他继续沉浸在洞口所带来的美感之中时,一道念头突然闪现在脑海中,急速由神经传遍田凌的身体,而最先显露的,便是他精瘦脸颊上那随之改变的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这难道是完美的圆? 一时间,田凌头脑发懵,他无法确信眼前所见,是否就是心中所想,但若真是如此,仅仅是这一点,单单是这一个圆洞,莫说是给田凌,便已经足够给整个人类带来震撼。 在记忆中,田凌曾大致了解过,完美的圆是什么概念。 那是理想中的、人类至今无法实现的、被郑重其事地判定为绝不存在的形状! 无数学者、顶尖人才已然证明,完美的圆,无论是在自然界,抑或是以人类最先进的工艺,都绝不可能生产,起码目前还远远不能。 这意味着,完美的圆不应该真实存在。 而此刻,这个形状却很可能变为现实,蓦然间出现在了田凌眼前,也就是那个漆黑的圆洞。 再度循着日光望去,完美的洞口之内是光滑如镜的洞壁,上面少有瑕疵,看那模样,应是山体中的岩石,瞬间被高温熔化后所形成,仿若光滑细腻的琉璃一般。这洞很深很深,似是竖直向下,从山坡直通地底,在光线可及的地方,根本望不到洞的尽头。 田凌鼓足勇气,再度稍微靠近洞口,接着睁大眼睛极目向洞底望去,却只在视觉尽处发觉无尽的黑,那里,隐隐间透露着难以言明的神秘。 这洞绝不是人工建造,人类还没有这等能力;更不可能是天然形成,因为穿凿的迹象太过明显。如果,非要给出成因,这洞更像是高温物体贯穿整个山体直达地底后,所留下的痕迹。 “没错,是这里,这绝对是外星文明的痕迹。甚至在洞的底部,极有可能仍存在着外星文明!”田凌在心中暗道。 此刻,他脑海中在飞速盘算着:是了,到这里就足够了,只需把洞口的照片,拿给权威人士查看,稍加解释后,他们必定会陷入无比的震撼中,出现在这里的这个完美的圆洞,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那之后,就会由地球上最强大的一帮人,代田凌接触、甚至赶走这折磨他数月的外星智慧!如此一来,可保性命无虞。 尽管这黑洞所透出的神秘,让田凌莫名有一股一探究竟的冲动。但在绝对的危险面前,他还是理智的,洞里必然有着甚至能给全人类带来威胁的恐怖存在,田凌不可能为了区区好奇心,赌上自己的小命。因此,他打定主意,拍完照立刻离开,绝不犹豫。 正当他拿出手机,准备取证时。 突然,田凌眼前瞬间出现了一群衣冠整齐、武器先进、装备齐全的人类,其中,有实枪荷弹的顶尖士兵,还有学问高深的聪慧学者,从神态外貌上看,他们信心满满,显然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只见,士兵与学者从山坡的不远处迈着急切的步伐匆匆赶至,而后忽视田凌的存在,掠过他,直冲洞口而去,迅速将洞口团团包围。紧接着,不待田凌问话,人群就传来兴奋地呼喊声: “完美的圆!” “没错!这是百年来人类科技史上最伟大的发现!” “这必定能极大地推动人类的进步!” “看来我们真地有幸接触到外星文明了!” ……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山坡,充斥着各种惊叹,立时变得喧闹起来,人们口中各种期待的话语传进了田凌耳中,使得他十分困惑:这些人是谁?他们又怎会知道这洞的事? 而就在这时,那一直安安静静的漆黑的洞口,竟骤然闪烁出紫色的幽芒! 原本嘈杂的人群陡然安静,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即做出反应,他们架起武器,摆起阵势,警惕着任何变故。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并非没有考虑到外星文明的危险性。 然而,一切的努力都未奏效,所有的准备都是徒劳的,紫色幽芒闪烁过后,仅仅转眼之间,一位位学者、士兵就无缘无故地化作了一具具惨白的骨架,散乱地倒在洞口周围! 根本没有发生对抗,转瞬间便结束了一切,山坡,又重归平静。 作为这一切唯一的观众,一股生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顷刻占据了田凌的全部,这一瞬间,他的头脑丧失了思考能力,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脊背、胸膛不住地往下流,腿脚发软,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身体却是动弹不得。 这手段哪里还是什么外星智慧,分明如鬼魅一般! 几分钟过后,眼中的白骨竟然开始消失了,而田凌却依旧怔在原地。 渐渐,随着时间地推移,理智再次占据了上风,田凌从极度的震惊中回复,开始恢复思考能力,但弥漫周身的恐惧,却依旧使得他丝毫不敢动弹。不管方才所发生的究竟是什么,他生怕那鬼魅之术施展到自己身上。 他无比努力地停止了自己所能控制的一切动作,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急促,只为尽可能地不发出丝毫声响。他拼命聆听着周边的任何动静,似是要将耳廓增大一般。但是,一番努力之后,他唯一能听到的,却只有自己脖颈的骨骼在微微转动时,所产生的稍许摩擦声。 山坡上,静得可怕!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有生以来,田凌第一次感到光阴是如此的煎熬、漫长、折磨…… 天色渐暗,秦岭的一处荒凉山坡之上,呈现着诡异的一幕,一个年轻人,背着蓝色的包裹,纹丝不动地站立在那里,一副无比警觉的模样,似是在与谁对峙,然而,这山坡之上却分明只有他自己!而这局面,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小时以来,田凌被恐惧淹没,注意力全部用来观察周身环境。他发现,那些白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根本从未存在一般。 而那之后,便再没有别的异象出现,至此,田凌终于明白,白骨——是幻象! 然而,这更加可怖。 “这意味着,外星智慧可以顺着我的思想,将这实质般的音容画面,直接植入到我的大脑!” 反复思索,田凌终是意识到,那些士兵、学者,正是自己将要找到的救星,而那一具具白骨,便是他们的下场。 外星智慧,早已侵入田凌的大脑! 念及此处,田凌之前所有的举措,在此刻,都显得天真、荒唐、可笑。既能侵入大脑,外星智慧必然可以知道他的一切想法,或许,从三个月前,就一直知道! 逃! 此时此刻,田凌心中只剩下这唯一的念头,这人类最原始的生存本能之一。 所有的阴谋、阳谋、智慧、技巧,在此刻,都无比苍白、无比脆弱。 田凌不可能战胜它,人类也不可能战胜它。 人类所有的骄傲,在此刻,都被摧枯拉朽般击垮。试想,又有什么武器,可以对抗能够看透你想法的存在呢?根本没有! 根本不该来寻找它! 大脑如同下达最终指令一般,歇斯底里,指挥着身体的所有器官,疯狂地运转,立刻执行逃跑。心脏磅礴有力地拼命鼓动着,为整个身体,注入源源不断的力量。原本僵硬的四肢,此刻在潜力地激发下,瞬间恢复了活力,甚至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之下,田凌的反应远胜以往。 然而,不待田凌跨出脚步,山坡上原本漆黑的洞口,在淡淡的紫色幽芒中竟是陡然扩大,瞬间便囊括田凌所在的位置。而后,失去地面支持的田凌,眼前一黑,尚没意识到所发生的一切,便迅速下坠。 他终究是,掉进了那幽黑的、光滑的、深不见底的圆洞! …… 山坡上,有一蓝色的旅行包掉落在地面上,然而它的主人,却不见踪影,在蓝包的不远处,有一个漆黑的圆形洞口,诡异的是,此刻洞口竟在逐渐变小,最后完全消失! …… 洞内的通道依旧是圆柱形,直径不足两米,却几乎是指向地心,垂直向下。洞璧十分光滑,根本没有着力点,想来任何人掉进这里,绝对都难以逃出生天。 经过一段时间的坠落,田凌强忍着煎熬的失重感,拼命挣扎,靠着手中军刀与岩壁的不断剐蹭,终于狠狠地将军刀插在了岩壁中,而他的身体,也是堪堪停了下来。 由于下坠过程中,与洞壁山岩不时产生摩擦,如今的他已是衣衫破烂、满身伤痕。 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地悬挂在岩壁上,呼吸着周围夹杂着矿土气味的略微腥臭的空气,向上看不到洞口,向下望不着洞底,田凌基本绝望了。 根据他的估计,刚刚下坠的时间将近有一分钟,考虑到坠落过程中靠着身体与岩石碰撞产生的摩擦,下坠速度可能会稍缓,因而整个下坠的距离应当比直接掉落要短些,不过粗略估计,这段距离也要在10公里左右! 别说田凌此刻本就已是筋疲力尽,就算他精力充沛,也不可能在这光滑的岩壁上,靠着仅仅一把军刀,垂直上爬10公里啊。 10公里的距离,田凌向地面呼救,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人听到,更遑论还是在这荒郊野外。更加令他绝望的是,手机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信号。 田凌明白,向上是不可能了。 而下方究竟还有多深,田凌也是丝毫不知。 挂在岩壁上的田凌,体力逐渐透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坚持多久,但他知道,自己最终一定会掉下去,别无他法。 要么主动滑落,要么被动坠落! 趁着还有体力滑落下去,可能还有一丝渺茫的存活希望,但若是筋疲力尽后坠落下去,必然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九死一生与十死无生,是要做出决择的时候了。 田凌是一个坚强而又相当倔强的人,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绝不会放弃。因此,即便在此刻,他依旧选择,将命运短暂地把握在自己手中。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要知道,下面究竟是怎样!” 此刻,田凌心中升起一股斗志:誓要抗争到底。 只见他,神情刚毅,紧咬牙关,双手牢牢握住军刀,接着双脚往岩壁上用力一蹬,于是军刀便与岩壁分离,而田凌的身体也再次开始向着深渊坠去…… 第五章前世篇五 幽暗漆黑的岩洞之中,田凌每每坠落一段距离,就拼命将那把已经卷刃的军刀插向岩壁,并靠着所有能动用的衣物乃至肢体和皮肤,不断与岩壁产生稍许摩擦,进而通过这些努力,对下坠产生稍许的阻挡,以减缓坠落的速度。 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无尽的疯狂之中,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他已经无所顾忌,全然不在乎自己一寸寸、一丝丝、一块块,被岩壁刮下来的皮肉,似是丝毫不知道疼痛,只知道机器般地舞动着残破的手臂,以及手中的那把破损军刀。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重复着下坠、劈砍、摩擦以及些微的减速。 田凌明白,这很可能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拼搏、最后的倔强了,因而他不留余力。 人类,是顽强的,是万物之灵长,是规则的制定者,是自然界的主宰。 然而,在更高等的存在面前,人类终究只是玩物,如蝼蚁般微不足道! 洞中不时传出皮肉碰撞的咚嚓声,环环回荡着,十分诡异,下坠依旧在继续着,时间宛如在这洞中停滞,而深渊也仿佛根本没有终点。 田凌紧握军刀的双手,逐渐失去了力量,不断被撕扯的皮肉却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他的身体已经麻木,神智逐渐昏厥,所有的感知都迟钝了、淡化了,但唯一不变的,是依旧挥动着双臂、扭动着身体,不断与坚硬的岩石碰撞着、摩擦着。 这一切,已经仅仅是凭着一股意念在继续强撑…… 一路坠落,黑暗而光滑的岩壁上,粘连着数不尽的田凌的皮肉、血迹、毛发,显得颜色斑驳,而这,似是他生命中最后的痕迹,是对命运抗争到底,所留下的不朽丰碑。 不过,陷入昏厥的田凌并不知道,随着不停地下坠,原本几近竖直向下的岩洞,开始渐渐改变了角度,在经历一段漫长的弯道后,洞壁逐渐趋于水平,而田凌下坠的速度,也在与弯道的接触摩擦中,被基本抵消,因此,他才没有摔成肉泥。 最终,那具在昏厥中依旧不自主颤抖的肉体,到达了岩洞的终点,在一个平缓的地洞中停了下来。 …… 这地洞位于极深极深的地底,至于究竟有多深?自然没人知道,即便是一路坠落下来的田凌也丝毫没有概念。 可能是由于接近岩浆层的缘故,地底的温度比地上要高出许多,而在这由岩石形成的地洞中,岩石的温度和空气相比要相对较低,在湿润的空气化为蒸汽上升时,途中碰到了洞顶低温的岩石,于是便遇冷凝结出许多水珠,贴附在地洞的顶端。慢慢地,水珠汇集,在体积达到一定大小时,从洞顶滴落,而下落的水珠,有一处正巧落在田凌的身上。 昏厥中的田凌,渐渐被不断滴落的水珠唤醒,稍稍恢复了一丝意识。 “我在哪?洞的底部吗?还是死后的世界?” 在田凌疑惑间,意识开始逐渐恢复,只感到身上一片片的湿润,不知是水还是血浸湿了全身。在那湿润感以后,随之而来的,是肉体的一阵阵无端抽搐,紧接着刺骨的疼痛从身体各个部位席卷而至,仿佛是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已经受损破坏、分崩离析。 这股疼痛,加快了田凌的清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想起目前的处境,田凌没有心思顾及伤势,立即奋力睁开双眼,翻转掉落时本是趴在地面上的残破不堪的身体,一番努力后,终于平瘫在温热的岩石上,这才将视野变得开阔。他奋力滚动着眼球,警惧地打量周围的世界。 温热的空气混合着矿石的味道弥漫在四周,伴随着田凌微弱的呼吸进入口鼻,地底的岩洞,稍稍有些闷热,但奇怪的是,这本应缺氧的地底深处,却并没有窒息感。 这里并不黑暗,零星散布在洞中的萤石,发散出点点的光芒,照亮了这本应漆黑的地底世界。在光芒的帮助下,田凌仔细打量着这方空间,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洞并不大,面积约莫30平米,而高度也就在三米左右,洞顶分布着长短不一的钟乳石,它们的存在,诉说着沧海桑田,可见这洞必然已经形成很久很久了,应当是在漫长的地质造化中缓慢自然生成。 洞的底部,从边缘过度到中央,逐渐变得低洼,洞顶滴落的水珠,大多最终汇集在洞底的低洼处,形成了一潭小池。池水安静地躺在那里,倒映着洞中星星点点的光芒,进而发出了自己的闪烁。 这地洞中的一切景致都是这样的正常,这样的浑然天成。然而,这正常的美景,却是在发生一系列诡异而离奇的事情之后到来,田凌此刻,只觉更加诡异。 “外星智慧呢?难道已经离开了?” 这时的田凌自然最关注他的处境,而正当他疑惑时,原本平静的小潭,竟是突然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可是数万米深得地底,因而任何异样都足以令田凌寒毛倒竖。他循声望去,死死盯着那摊小潭。 潭水中似有黑影在游动,由此搅乱了平静的水面,紧接着,伴随水花飞溅的声音,它突然从水底跃出,来到空中,而后,竟然就这么不借助任何支撑地悬浮在空气之中! 田凌一个激灵,顿时被这突然出现的物体惊吓到,本能地,他想要努力站起身,以应对任何可能的危险情况,做到保留一丝丝反抗的能力,然而,却发现身体已经破损到无法大幅度动弹。 一番挣扎过后,实在无可奈何的他,只得认命,就那么瘫在岩石上,眼睛斜瞥,死死盯着那悬浮的物体,眼中含着一股刚毅,似在诉说自己的不屈与不甘。 此刻,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已经凝固。在这极度危险的局面下,田凌能做的却只有盯着那罪魁祸首,观察它接下来的举动,他已经没有别的念想,只求能死个明白。 悬浮在空中的物体,模样很是奇怪。它通体呈漆黑之色,那黑,是一种摄人心魄的黑,仿佛可以吞噬这世间一切。至于外形,与其说它是外星人,倒不如说是外星物体,因为它并非人形或者田凌印象中任何生物的形状,而是以一种流动的黏稠的液态存在。它悬浮在半空中,表面不断流转着,毫无规律地变换着各种形状,就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翻腾着、燃烧着。 岩洞中,与田凌有过几面之缘的紫色幽芒,从黑体表面缓缓溢出,慢慢地覆盖了这整片空间,一时间,紫芒与绿色萤石发出的光彩,交相辉映,使得这地底世界,美轮美奂,宛若天堂,又好似地狱!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无奈而虚弱的声音自田凌口中传出,然而,毫不意外,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此时,过往的许多画面不自觉在田凌脑中回放,有快乐,也有痛苦,有幸福,也有伤感。绝望之下,田凌想着这一生,固是有许多遗憾,但值得庆幸的是,自己斗争到了这最后一刻,起码,在人类中还算有尊严! 终于,紫色幽芒扩散到田凌身旁,环绕着他,之后将他包裹在内,这时候田凌脑海中兹拉-兹拉的声音再次响起,断断续续,有着它自己的节奏,似是在讲述着什么,但听者自然丝毫不能理解。接着,田凌那残破的身躯,被紫芒托起,漂浮在半空中,渐渐地向黑体靠拢而去。 伴随着紫色幽芒和不时响起的兹拉声,田凌眼前倏然浮现出另一番景象: 一名人类,一袭白衣,凌空浮立,神闲气定,脚下,是一颗淡蓝星球。 这颗星球田凌太过熟悉,因为正是生养他的地方,地球。 只见那人双手负于身后,身形挺拔,白衣飘飘,仙姿渺渺,淡淡萤芒围绕周身,光彩逼人,仿佛他,就是这一方主宰,就是人们口中的上帝。 而下方,无数飞船战舰从淡蓝星球飞驰而来,声势浩荡地排列在此人的对面,为他们身后的淡蓝星球,筑起了一座钢铁长城,显然是要与白衣人开战。一时间,剑拔弩张。 各种语言的信号从战舰中传出,而它们都在描述着相同的含义: “离开地球,否则,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语气十分强硬,充斥着敌意,言语之间透露着毋容置疑,然而,战舰里士兵们紧张的神态,却暴露出他们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面对人类的无数战舰,白衣人却视若无睹,神采中满是蔑视与不屑。 只见,他将负于身后的左手,慢慢抬到身前,冲着战舰的方向,随手一挥,远处空间顿时崩塌,集合人类所有顶尖科技的无数飞船战舰,在坍塌的空间中,立时被搅得粉碎,须臾之间,便被虚空所吞噬! 而后,那人左手再对着地球方向,轻轻一握,一股无形的气劲顿时传播而去,扭曲着空间,逐渐扩大,很快便将地球笼罩,之后,在震天动地的巨响中,地表皲裂,岩浆喷射,蓝星极速变得赤红,星体迅速被压扁,最后,终是伴随着一声巨响,地球爆炸开来,原本美丽的淡蓝星球,却如烟花一般,瞬间化作宇宙中的尘埃! 上帝没有降临人间,或许只是因为他尚未发现这里,而现在,带着无尽的毁灭,他来了! 画面到这里骤然终止,而田凌瞪大双眼,依旧深陷在极度的震撼之中。 “不堪一击!” 这是田凌脑中,对那些画面,所留下的最深印象。 纵使画面中那些战舰比当今世界已有的任何武器都先进太多,在白衣人面前,却依旧犹如纸糊,所有的科技,竟是这样的不堪一击;甚至于,人类最大的倚靠,已经存在了亿万年的地球,也瞬时间化为宇宙中的齑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科技?文明?传承?自然之主?万物之灵长?都是那么苍白而不堪,以至于,整个地球上的所有生命,甚至没有哀鸣的机会! 这画面是人类的,不,是整个地球的末日! “你们要毁灭地球?!” 恍然惊醒,无比震惊的声音,夹杂着无法遏制的怒火,歇斯底里地自田凌口中传出。 第六章前世终话 对于这诡异的黑体,这神秘的紫芒,鉴于一直以来所发生的超出当前科学认知的一切,田凌自知,他没有力量反抗。原本,在这最后关头,无计可施的他已是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虽说不甘,但他也只好认命了,但此时所看到的画面,却令他被满腔的怒火再次振奋。 这帮混蛋要捏爆地球?! 田凌不明白真相,不了解白衣人的身份,也不知道这一切的缘由,但方才所看到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不知为何,田凌莫名相信,那并非是空穴来风,很可能,是不久的将来就要发生的事! 人,自己死便死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以自认倒霉,甚至放弃反抗。但这世界上,每个人都还有着亲人、师长、好友,还有太多太多对他好而他也无法放下的人,总还有着放不下的事、放不下的念想,而根据方才那画面的意思,所有这一切,也都将在白衣人挥手之间,被无情抹杀! 念及此处,陷入绝望的田凌并未思考太多,因为心中那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已是喷薄欲出,此时,他将神秘的白衣人同眼前的黑体归为一伙,将所有的一切均是归咎于眼前这神秘的黑体和紫芒。浮在空中的田凌,用那双绝望的、极度愤怒的眼睛瞪向黑体,恶毒的眼神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恨意,似要将之生吞而后快。 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在极度的愤怒之下,所有的潜力、勇气、斗志都会被激发出来。包裹在紫色幽芒中的肉体,在振奋的理智与满腔的怒火一齐地驱使下,仿佛要燃尽最后的精力,颤抖着、竭尽全力再次挥动起来,田凌要用自己的身体,对这眼前的邪恶,做出最后的抵抗。 然而,由于身体的伤势太重,这副多处位置已是露出森森白骨的躯壳,早已无法按照主人的想法驱使,因而即便铆足了气力,田凌也只能是稍稍挥动着残肢而已,毫无破坏力。但无论如何,此刻顽强的抗争,都在确切地说明,对于这身后之事,田凌心中实在是无法放下。 不久之后,肉体便是停止了挥动,此时的田凌强忍着浑身的刺骨之痛,大口喘着粗气,却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反抗了。他精力已然耗尽,对自身的遭遇,对人类的悲惨,对地球的命运,着实是无能为力,纵然知道这结局,却也丝毫不能改变。 倏尔,一股夹杂着虚弱、悲凄、自责以及无助的复杂情感,从心底蓦然涌出,刺激着田凌此刻无比脆弱的神经,接着,在绝望地哀叫中,他终是撕心裂肺地哭了。悲凉之声,在这片空间缓缓回荡。 这哭声,为自己,为苍生,也为这可怜而可爱的世界…… …… 未几,脑海中的兹拉声再度响起,在经历短暂的嘈杂后,突然变为能够理解的话语: “如果,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但要付出很多,你愿意吗?” 空灵的声音透露着威严,在田凌的脑海中回荡,而言中之意,似是在给他机会,一次可以扭转命运的机会。 此时的田凌已无心为兹拉声感到惊奇,他自觉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对命运不再报任何希望,但听得此言,他转念一想,若是白衣人与眼前的黑体同伙,又怎会前来告知作为地球人的自己呢? 或许,他的理解从一开始就有偏差,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此刻,既然被问及意愿,仿佛抓住最后救命稻草一般的田凌,虽说并不抱太大希望,但又怎会吝啬。 “万死不悔!” 用尽最后的气力,从口中吐出了铿锵的几字,言语之间,饱含着无尽的刚毅与心酸。 这是田凌的真实想法,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众生,若能保住这颗美丽的星球,他愿奉上一切。田凌并非是绝对的善人,但他知道,自己绝对放不下这颗美丽的蓝星。 在听到田凌的回答后,岩洞中,紫色幽芒立时稍稍明亮,半空中黑体的流转也立时加快了速度,那升腾的黑色火焰状,变得略微盛大。这一切,似是对他的答案很是满意。 而之后,悬空流转的黑体,终于接触到了田凌。只见它沿着被紫芒运来的肉体,铺展开来,逐渐将之包裹,而在接触过程中,田凌的血肉,凭空竟是一点一点地消失了,甚至连里面的血液也不曾有一滴流出,就这么如冰雪消融一般! 肉体被蚕食着,其中的疼痛从岩洞中回荡的闷闷的惨叫声,可略知一二。这是田凌的惨叫,只是由于他被黑体包裹着,传出来的声音才不那么明亮,反而是,有些瘆人。 吞噬仍在一点一点地进行,直到这副躯壳最终被蚕食殆尽。 意想不到的是,肉体消失后,田凌却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化为了一块白色的淡淡的光团,被包裹在黑体中央。 对于这羸弱的光团,黑体没有再进行任何伤害,反而像对待至宝一般无比呵护。之后,只见紫色幽芒再次亮起,小心翼翼的将白色光团包裹,于是,那本来已是奄奄一息、将近消散的光团,登时明亮了许多。紧接着,黑体开始收缩,流转间逐渐变小,片刻后,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 地底岩洞之中,紫芒和黑体均已没有了踪影,只留下一串空灵的话语: “心地坚决,刚强勇毅,果敢狠辣,才智超绝,此子,未来可期!” 其中欣慰,一览无余。 …… 痛!这是田凌唯一的感受。在与黑体的接触中,他的肉身已经消融殆尽,而紧接着到来的,却是比此前肉体被蚕食更甚的疼痛,这是灵魂暴露在外界后,开始逐渐消散而产生的,来自灵魂的痛楚。 …… 在一片白茫茫、戚戚然的空间,一切都是晃眼的雪白,空荡荡、亮晃晃、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不存在。 时间,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长久以来,这里都是那般平静。 突然,一个被淡紫色幽芒包裹着的半透明光团从穹之尽头赶来,霎那间,便从此处风卷而过,而后从另一方向的尽头消失。只留下此方天地中,被紫色幽芒席卷起的本已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无数白色光点,漂浮着、弹跳着、游动着、碰撞着、吞噬着,而细看那模样,竟与田凌所化的光团属同一种。 很久很久之后,躁动的光团,才慢慢停息,终于是再次隐匿在白色的天地之中,正如紫芒到来前一样,保持着无尽岁月以来不变的景象。 白色空间中,在一切归于平息之后,蓦然响起一道充斥着无尽威严与沧桑的话语: “此子,竟不在天道之中!” 声音震慑天地,仿若洪钟大吕,似是来自亘古之前,直令得整片空间随之震荡,久久不能平息。 …… 灵魂的痛楚,在淡紫色幽芒的包裹下,稍稍减弱,而此时奄奄一息的田凌,也因难以忍受的极度虚弱进入了休眠状态,从白色光团的透明程度来看,他已经随时可能会彻底消散。 朦胧中,时光不知过了几何,在无尽的痛楚之后,传送终是到达了尽头。 在那里,田凌被抛入一片令灵魂感到无比温暖的液体中,而传送后高速的砸落,在接触液体表面时本应有的剧痛,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有的似乎只是接触液体后,从全身涌来的舒适与安详。 就这样,田凌的白色光团迅速沉入液体底部,在那里,有一个胎儿形状的物体,早已成型,似是在等待田凌的到来,而紫芒的目的地似乎也正是那里。 来到那物体身边,田凌被稍微阻挡,但在淡紫色幽芒的帮助下,阻力很快消失,于是田凌的光团便顺利进入胎儿体内,与液体中的胎儿融为一体。 胎儿的体内并非空荡荡,那里还有着另外一块早已存在的白色光团,它散发着比田凌明亮许多的白芒,然而,这块光团却不曾具备任何智慧,只是怔怔地悬在那里,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入侵者,丝毫不与过问。 田凌不由自主地来到它的旁边,试探性地进行接触,对于这未知事物,田凌很是警惕,毕竟,已经吃过太多亏了! 不过,在田凌的接触下,亮白色光团只是传来轻微的阻力,似是表达其不喜欢被接触,但并没有任何反扑的迹象。此时田凌终于安心,看来这东西并没有任何意识,只是在本能上有着稍微的抗拒而已。 于是,在淡紫色幽芒的指示与帮助下,田凌的光团逐渐与亮白色光团进行了融合。 淡紫色幽芒,在田凌的融合过程中,也越来越暗淡,看样子,这一路而来,它的消耗也是十分巨大。而此时,一直隐藏的黑体也再次出现,与淡紫色幽芒微微接触一下,二者似是在商量什么,之后便在淡紫色幽芒的帮助下,黑体再次流转着,从胎儿体内消失,隐隐间,似乎在黑体之中,还隐藏着极其珍贵的宝贝。 被液体浸润着、滋养着、修复着长久以来遭受的所有伤害,温暖、安心,任何舒适的词汇,似乎都不足以形容田凌感受到的这种灵魂的滋润与陶醉。在滋养中,田凌与那块光团逐渐融合的灵魂开始渐渐放松,所有的戒备都渐渐卸下,在这种本源上的舒适感前,所有的恐惧、警惕都显得无比多余。 意识深处的倦意,在温暖中缓缓袭来,终于是占据了田凌的全部,将他带入了一场漫长的梦境。 一切都已经就绪,只待梦境苏醒,破茧化蝶! 第7章今生:云天大陆 科学是什么? 万有引力?相对论?量子力学? 撇开这些讳莫难懂的名字,说白了,科学只是人类对规律的总结。 亿万年来,科学的发展为地球带来了强大的生产力,使人类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并且逐渐自喻强大,但,科学是进步的唯一方向吗?科学便是一切力量的终点吗? 或者说,科学之上,是否还存在着人类从未了解过的、却更为强大的力量? 我们不应否认这一观点,毕竟,环境给了我们太多的局限性,地球也只是无尽星空中无比渺小的一颗,所以,人类从来都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发现的规律适用于整个寰宇。 生命进化的尽头究竟在哪里? 生命的起源又当从何处谈起? 是否存在一切规则的制定者? 而人类最终又将会何去何从? 事实上,在人类发展进步的历史中,诸如牛顿、爱因斯坦等等科学巨匠,在取得了一系列伟大的成就、推动人类科学取得极大进步之后,最终,却都不约而同地对科学失去了热情,丧失了信心,反而对神学,产生了信仰。 比如,牛顿曾认为,这一切的规律都太过美好,就好像,冥冥之中被妥善地安排着。 那么,科学之上,是神学吗? …… 晴空万里,绵云舒卷。 这是一片装饰相当古朴的房舍楼阁,自南向北,依山而建,阵落庞大。 在众多房舍中央,有着一处十分开阔的空地,空地呈方形,白岩石板铺饰,显得十分规整,这里被称为演武校场。此时,正有一群少男少女,在校场上整齐地排列着。 “今天,是我们田家新一代初阶武徒班的最后一场玄武课,小崽子们,数年以来,家族初阶武徒班见证了你们的成长,你们都是家族的未来,都要成为家族的骄傲,作为教官,我为你们自豪!” 一名长相粗犷的中年男子,操着深沉而洪亮的嗓音,对着数十名少年大声喊道,而在他那极具煽动性的话语下,众多不经世事的少男少女,顿时群情激昂,此时的他们,心潮澎湃,胸怀大志,对未来充满着无穷的幻想。 “初阶武徒班临近尾声,接下来的道路更多的是需要你们自己去探索,从今日起,你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努力修习玄武,争取混出个人样儿,为家族争光!” 中年男子继续说道,显得语重心长。众多少年少女也在憧憬之余,略微紧张。 而后男子打量着手中的名册,那上面记录着本届学员的年龄和此时相应的修为水平。从男子欣慰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此届学员还是相当令他满意的,虽然学员的实力良莠不齐,但却有着几名天赋极好的孩子,尤其是人群中那抹浅绿色,可当真是惊才绝艳! 眼球随着名册页面的翻动而转动,看着看着,男子的目光停在了名册的末尾,欣慰的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严厉之色,不用说,那里记载的,自然是本届最差的学员。 “能来这里参加初阶武徒课,意味着你们都是家族十六岁以下的年轻一代,也意味着家族对你们都抱有很大的期望,但不得不说,从名册上所记录的年龄和修为来看,虽然修炼资源与时间相同,年龄也是相差无几,但你们的天赋,确实有着很大的差距。” 说到这里,男子不自觉地望向了站在队伍后方、靠近边缘处的那名少年,眼神中有着一份不经意的失望与惋惜。 而对于教官的话,少男少女们听完后,先是稍有一阵心虚,但不一会儿,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便不约而同地朝着队尾望去,在目光触及队尾的那名少年后,顿时,他们先前的心虚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自信,以及夹杂着嘲讽味道的嬉笑声。 有时候,吊车尾的存在,就是这么有意义! “你们还年轻,天赋虽然重要,却并不能代表一切,要记住,在这片大陆,有着无尽的强者,而他们都是通过自身不懈的努力,方才达到如今的成就。所以,天赋越低越要努力,只要拼搏,就有着无限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无论何时,你们都绝不能懈怠,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强者掌握着生杀大权,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这便是天道!” 接着刚刚的话语,男子补充道,言语中,似是在安慰并激励队尾的那名少年,虽然感觉他的说法有些偏激,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十分有道理。 处在队伍边缘的少年,在各种复杂目光的包围下,原本暗自紧握的拳头,不自觉握得更紧。 “唉,这些家伙,在嘲讽我的时候,还真是一点都不吝啬啊。” 片刻后,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由于紧握而失去血色、略微发白的拳头,也是缓缓舒展开。天道无情,他已经相当清楚,而实力低微,成为这队伍的吊车尾,自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也当真无可奈何…… 一时间,少年有些恍惚:十四年了…… 十四年前,伴随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一名男婴在青阳城田家降生,对于这个健壮的小子,父母很是满意,对他寄予了深厚的期望,故为其名为:凌,名中之意,乃是希望他拥有凌云之志,翱翔九天! 至此,田凌来到了这个玄幻的、叫做云天大陆的世界。 没错,不知是穿越还是转生,不知是刻意安排还是冥冥中的命数,总之,他带着地球的记忆,来到这片大陆,并且万般巧合之下,依旧叫作田凌,开启了崭新的人生。 “田凌,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似是察觉到少年的心不在焉,教官脸色微沉、神情不悦,突然停顿下来,将问题抛给了他,同时心中暗道:亏得我刚刚还在安慰他,没想到这小子如此不思上进。 而此时正在神游的少年,顿时被惊醒,自然不知教官的问题是什么,一时间,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像是在说话,却又不知所云。 重活一世,这般因为跑神而被点名的场景,对田凌来说,依旧是那般尴尬,甚至,作为吊车尾的他,发生跑神这种荒唐事,似乎更是不可原谅。 “哈哈,我们的大才子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哪里,你懂什么,人家是在思考什么“高深技术”呢!” “就是就是,凌大才子的智慧,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理解!” “可惜呦~智慧超绝的凌大才子,修玄十年却连一段武徒的修为都不曾具备,要我说啊,院子里的那条狗都比他强!” 耳边不断传来众人刺耳的讥讽和嘲笑,在场的少年,似乎早已习惯将最恶毒的言语安置在那削瘦的少年身上,而在这以实力为尊的世界,他们不会为此而产生丝毫的愧疚。 弱者,该当如此! 至于,那些曾经闪烁过强者光芒,而此时已然失势的人,在光辉落幕之后,更应该被嘲讽。 锦上添花不可贵,雪中送炭何其少,更奈何,落井下石古来多。 正当田凌在这尴尬的局面中不知所措时,动听悦耳的声音,如银铃般从不远处传来: “凌哥哥,田教官刚刚在考察大陆的修行体系。” 声音的源头,是人群中一名身着浅绿色长裙的绝美少女。 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肤如凝脂,面若桃花,挺翘的小鼻梁宛如一块琼瑶美玉,令人心生怜意,娇嫩的樱唇,言语间吞吐芳兰,而最让人沉醉的还是她那双晶莹的眼眸,宛若一湾清泉,内藏无限秋波,似能涤尽心灵的一切尘埃。柔顺的长发自香肩随意垂落,直至腰部,那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被一根淡紫色的绸带稍稍系起,就这样,勾勒出一幅动人美景。 少女俏生生地立在那里,钟天地灵气于一身,冰肌玉骨,绝世芳华,仿佛不应在这世间流连,让人望而自惭。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然而,虽然是十分亲昵的称谓,但自这名少女口中传出,却透着一种被拒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之感。 不知从何时起,仿佛是突然间,这个从小最喜欢跟在田凌屁股后面的小妮儿,便渐渐开始疏远他,连称呼也少了当初的那份亲切和喜爱之情。但此刻,从少女紧蹙的柳眉、严肃的面容中,仍可以看出,周围这些人对田凌的嘲讽之态,令她很是不满。 众人不知的是,对于田凌,这个始终藏在心底的男孩,她其实是相当在意的。 感受到少女略微冰冷的话语,田凌有些惆怅,不禁在心中暗叹: “雨婵这小丫头,究竟是怎么了。” 田凌心中虽有疑惑,但嘴上却很难提起,毕竟随着两人年龄的增长,有些话,确实是越来越难开口了。 看到田雨婵对田凌的冰冷态度,众人未觉有任何不妥,毕竟,像雨婵这么完美的女孩儿,自是有着她的骄傲,即便是面对田凌这个一起长大的便宜哥哥,也丝毫不会例外。甚至,大家还是希望他们二人走得更远一些,越远越好。因为,这颗明珠,田凌不配染指! 这种想法,不止小辈们会有,甚至连家中长辈亦是如此。 果然,田教官对于这一幕,只是冷眼旁观,并未进行任何训斥。首先田雨婵是小辈中天赋最高之人,是全族上下呵护的对象,即便此刻她当众违背自己,帮助田凌,教官自然也不可能去惩罚她,再者她对田凌的态度,在教官看来虽然冷漠,但却恰到好处,若是亲昵了,反倒会酿成大错! 人,从来没有什么近水楼台之说,唯有认清身份、有自知之明,方才是生存之道。 见雨婵开口,众人也是悻悻地闭上了嘴,不再絮叨,毕竟,对于这位天之娇女,他们可不敢得罪。 对此,田凌冲着少女感激一笑,理了理思绪,开始说起他所了解的修行体系。 第8章修炼体系 这里是以武为尊的世界,知识的重要性远远比不得武力,而人们获取武力的方法,也不是科学实验,而是以一种田凌从未听说过、也从未了解过的玄奇方式,修炼。 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时间已是极为久远,因而正如地球上发展出了完整的教育体系一般,这里也早已搭建了一套完善的晋升体系,即修炼的体系。 田凌理了理思绪,对于这些理论上的东西,他可是了然于胸,毕竟曾是义务教育之下角逐出的乖乖学生,死记硬背对他而言自是再拿手不过了。当下,他丝毫不心虚,便开始侃侃而谈。 关于这片大陆的修炼体系,初生于此,在大致听说之后,田凌那时候别提有多兴奋,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智慧在这里可以大展拳脚,对未来充满期待,由此自然在了解修炼相关的事情上花了很多心思,只可惜,当所有的准备都已经齐全,当他以为自己即将一鸣惊人之时,却发现缺了最为关键的临门一脚,故而,多年以来他在修行一途上从未成功过,始终事与愿违。 “我们所在的这片大陆,称作云天大陆。云天大陆,百族林立,人口无数,广袤无垠,玄妙万千。在这片大陆上,天地之间充斥着一种妙用无穷的力量,据说是天神给予万物的恩惠,唤作玄力,而能够通过修炼,吸纳并使用玄力的人,就被人们尊称为玄武者。” 说到这里,田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片大陆上自然也有着极少无法吸纳玄力,终生无望成为玄武者的人,而偏偏不巧的是,他自己似乎就在此列! 不去在意周围投来的玩味目光,田凌继续道: “玄武者蕴含着异于常人的强大力量,即使其中最弱小的,也拥有着数百斤之力,而传说中的玄武大能,翻手之间,移山填海,飞天遁地,不在话下!” 谈到此处,田凌眼中仿佛蕴含着道道光芒,那种境界,是多么令人向往和憧憬啊。 这片大陆,虽然没有热弹核武,但田凌了解之后却并不认为这里是落后的,因为,如果从破坏力的角度来看,这云天大陆所蕴含的能量,必定是远远强于地球。 地球人是极具创造性的,千万年来开发出了各种形式的能源,极大地推动了人类能力的进步,然而,相较于云天大陆,地球的资源终究是匮乏的,尤其在进行了解之后,田凌更是无比确信,不为别的,单单是云天大陆上所特有的神秘能量——玄力,就已经足以甩开地球十万八千里了。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地球上的人类即便点子再多,却也终究无法逾越这先天上的差距。 “大陆上有着完善的进阶之路,几乎任何人都可以通过这条道路莅临至尊:通过修习密法,感受并吸纳天地玄力,可以不断提升修为,增强实力。而修为境界共有十层,由低到高,分别为武者、武师、大武师、武相、武宰、武侯、武王、武皇、武君以及武帝……” 当提到那玄武之路的最后一层境界时,田凌语速稍缓,不自觉地微微顿了顿。武帝,那根本就是神灵一般的存在,是这整片天地的信仰,是无数生灵的终极追求!十数年来,受环境影响,即便是转世的田凌,即便他有着21世纪的无神论思想,也还是对那种存在充满了敬畏! “每种大境界之内又划分成九段小境界,需要逐步提升。比如,初入武者之境,便需要从武者一段逐步提升到武者九段,进而才能进阶到武师之境。一重境界一重天,境界之间,等级森严,力量的差距犹如鸿沟,不可逾越,而境界之内,不同段位之间,力量差距也是十分巨大,少有能跨越之人。” 巨大的力量差距,自然而然造就了这片大陆上无比巨大而冷血的等级差异。 玄武大能,拥有移山填海之威,但凡他愿意,自是可以占据一方领地,建立王国,甚至开宗立派,流传百世,生杀予夺,享有着一切尊荣和权力。 而普通人却只能在强者制定的规则之下匍匐拜跪,苟延残喘、如履薄冰地渡过终生。 强者,可以肆意剥夺弱者的一切,甚至包括生命。 在这片大陆,力量便是王道,力量便是天道,只要实力够强,丝毫不用怀疑,所谓的规则也会向你低头。 “天地间,还有着另一群特殊的存在,他们通过提升玄力境界,不断开发自己的头脑,从而提升了一种更为神秘的力量——念力。若能将念力开发到一定程度,通过训练,就可能炼制丹药或者武器,进而获得大陆上最受人尊敬的身份——科学家。” “念力是可以测量的,科学家的等级根据念力的高低来进行划分,从一级科学家的1000点念力值开始,之后念力值每增加1000点,就会提高一个等级,最高等级为十级。传说,大陆上还从未存在过十级科学家。” 是的,这里也有着一群被称作科学家的存在,只不过,他们与地球上的科学家却是有着很大的不同。比如,他们的身份无比显贵。 在云天大陆上,即便是最差的一级科学家,也是许多武师、甚至大武师境界的强者们争相供奉的对象,他们随便到达一座城池、随便到访一个家族,都必然会成为座上之宾,不为别的,只因这个职业的能力太过特殊,而且人数又太过稀少。 云天大陆上,科学家从整体的范畴一般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能够炼制珍奇丹药的炼丹师;一种是能够炼制武器盔甲的炼器师。简单来说,在这片争端无数、明枪暗箭防不胜防的大陆,当你奄奄一息、命悬一线时,炼丹师的一颗丹药可以起死回生!当你与敌人刀枪剑戟、生死相搏时,炼器师的一件武器,可以扭转战局!由此,科学家的地位之崇高,便可略窥一斑。 毫不意外,当田凌谈到这个职业时,周围的田家少年在憧憬的同时,无不向他投来讽刺的眼神。原本,这名唤作田凌、身着青袍的削瘦少年,在这群人之中,是最有可能成为科学家的,只可惜,他是个废物! 一个令家族蒙羞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对于他们的表现,田凌心绪低沉,却也确实是无话可说。 按照大陆上所流传的科学家标准,一级科学家的门槛就是念力值达到1000点。不过一般而言,普通婴儿的念力值只在10点左右,加上念力提升本就是无比缓慢的过程,因而他们即便通过终生的努力,也很难将念力提升至1000点。这也是科学家数量稀少的主要原因。 但是,凭借着转生的天然优势,刚出世的田凌,便被测得念力值达到了惊人的900!这意味着,不出意外的话,他极有可能成为田家,不,是当初整座青阳城内唯一一位尊贵的科学家。 天才,那时的田凌,是真正的天才! 当年,田家高层因此震动,家族上下因此张灯结彩整整五年,以此庆祝这名天才的诞生。而在此期间,青阳城原本实力相近的陈、田、王、孙四大家族,也很快在隐隐间变为了以田家为首,毕竟所有人都清楚,田家诞生一名科学家意味着什么:他们得罪不起! 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五年,不负家族厚望,田凌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天分,九月能步,周岁识字,三岁之后更是了不得,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再加上乖巧懂事,心思缜密,勤奋好学,能言善辩。一切的一切,仿佛都预示着一位天才正在崛起。 原本在家族排行最末、不受待见的田凌之父,也因此被族长赞赏有加,生出这么一个好儿子,是田凌父亲的莫大功劳。就这样,田凌一家也住进家族的高等庭院,日夜被精锐守护,所有资源,任其使用,所有人员,任其调动,总之,田家为田凌的成长,不遗余力,投入了莫大的本钱。田凌也因此,享受了一段鲜衣怒马,众星捧月,光耀无比的童年时光。 然而,田凌一家的噩梦终是在他五岁之后慢慢到来,而且,再也没消失。 五岁,对于云天大陆上的孩童,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因为,正常情况下他们将从那时起,开始接触对玄力的修炼。而只有修炼玄力,吸纳玄力,并逐步成为玄武者,才能真正在这片大陆立足。 原本,先天念力值更高的孩子,也意味着天赋会更强,因而他们不仅在念力一途有着造诣,在修炼玄力的道路上也会无比的坦荡,所以先天念力,是许多家族评价一个人天赋高低的唯一标准。这也是田凌被特殊对待的最主要原因。 但是,天赋再高也不够吃一辈子,先天念力终是有限的,不可能突破1000,因而必须通过后天的修炼提升念力,才可能成为科学家。而念力进阶的唯一方法还是在于玄力,只有通过修炼玄力,在修为境界突破之时,一个人的念力才会有或多或少地提升。 可见,玄力对于所有人都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即便是科学家也不例外。 高等级的科学家,受人尊重的原因,除了因其具有无数丹药武器之外,他们自身无比强悍的玄武实力也是关键。 然而,玄力作为这片大陆施予众生的恩惠,却偏偏漏下了田凌,成为他的噩梦: 他竟然无法修玄! 从五岁那年开始,所有的孩子都在长辈的监督下,开始运用本族密法感受天地玄力,开启自己的修玄之路。作为田家小天才的田凌更是不例外,当时,族长力排众议,拿出家族最顶尖的密法——《三叠功》,供这五岁小儿修习,要知道,那是只有一族之长,才有资格修炼的法门。田家对田凌确实是倾尽所藏。 然而,众人想象中,势如破竹的境界增长,却并未在田凌身上出现,甚至整整一年过去,家族的其他孩子都已经能够吸纳玄力,唯独使用最顶尖密法的他,境界却丝毫未有进展。 面对这不可思议的情况,田家高层十分困惑,消失传出,整个家族、甚至整座青阳城都无比震惊,四大家族终是意识到:原来,田家搞了个大乌龙! 在各大家族的嘲讽与打压之下,田家像是输光家产的赌徒一般,逐渐陷入疯狂。考虑到可能是《三叠功》太过高级,以至于导致孩童无法修习,田家将所藏的所有密法均是拿出,强迫田凌逐个尝试,似是要保住这份希望,可惜,几年过去,田凌的境况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终于,九岁那年,田家放弃了田凌,命令他们一家搬离高档别院,而田凌也从此开始了饱受诟病、冷眼、讥讽和嘲笑的人生。 纵使他依旧有许多新奇的想法,依旧能三步成诗,依旧表现出不凡的智慧,却再也没有人把他当回事。 在这片大陆,实力为尊,不能修玄,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而当年田凌表现出的所有神奇之处,都渐渐成为整座青阳城,茶余饭后的笑谈。 第9章劈山掌 关于修行体系,田凌曾经下过一番功夫进行了解,因而讲述地条理十分清晰,很是详细。虽然不能修玄,但他倒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比如论及理论功底,还是相当深厚的。 “嗯,这些都是大陆上的常识,想必你们都已经了解。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现在还可以提出来,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本节演武课过后,都别再动什么歪脑筋,记住了,好好修玄才是正途!” 轻嗯一声,毫不在意地微微颔首,对于田凌的回答,教官心中还是比较满意,但对于这个曾经糊里糊涂红极一时,又不明不白从云端跌落,以致连带着整个家族蒙羞的后辈,他显然并不乐意给予任何赞赏。 “田教官,请问您现在是什么境界的玄武呢?还有,咱们家族最厉害的玄武是谁呢?” 温柔的声音自人群中传出,声音的主人是一名身着淡粉色衣衫,气质温婉的少女。 少女的相貌虽不及雨婵那般美俞天人,但那温婉的气质,配上精致的容颜,也令人十分赏心悦目。只见她精致的鼻梁,微微高挺,白皙的脸蛋儿寻不出丝毫瑕疵,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似月牙,透露着温婉迷人的气质。 然而,不知为何,在这般温婉之下,隐隐间却有一种小狐狸似的狡黠。 声音传来,人群中的少年都是不自觉地循声望去,待瞧得那美丽的人儿,眼神中均是透出些许的欣赏和微微的喜爱。田雨婵的天赋,对他们而言太过遥不可以,反倒是这名女孩儿更让他们敢于亲近。 “如曼妹妹真是出落得越发美丽了啊” “是啊,可惜,以她的天赋,今后,不知又会被安排到哪个世家进行联姻” “唉,天赋越高的女儿,越是往大世家里塞” “这也是没办法啊,能抱上世家的大腿,对田家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周围的小声议论引起了田凌的注意,抬眼望去,对于这个温婉懂事的女孩,田凌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田家是个族人足有数百的大家族,族长田丰,育有三男一女四个孩子,长子田毅心机深沉,次子田厉为人正气,女儿田柔早已远嫁,最小的儿子田钧,也就是田凌之父,为人谦和知礼,而此时众人议论的少女田如曼,正是田家二爷田厉的次女,也是田凌的堂妹。 二爷田厉为人正直,颇有家教的田如曼,也是继承了她父亲的品格,自幼对田凌这个堂哥都很是尊敬,甚至在田凌成为废物后,态度也并未有过改变。 听着人群传出的嘈杂议论声,田凌剑眉微蹙,对于家族这卖女儿般的举措,以他的观念自然很是不满,但奈何,在这里一个废物的不满,根本丝毫改变不了什么。 八卦声也传到名为如曼的少女耳中,听罢,她眼波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一闪即逝,白皙的脸蛋上不经意间浮现出一股倔强: “哼,家族的安排,别想让我听从!”少女在心中暗暗想道。 对于这名在年轻一辈中天赋也是颇高的温婉女孩,田教官自是十分喜爱,因而此刻眼中满是宠溺地笑道: “我现在是四段武师境界的玄武者,在咱们田家,实力能排到十名左右,而我们田家玄力境界最高之人,自然是咱们的田丰族长,他老人家,目前已是五段大武师!” “天哪,五段大武师!族长也太厉害了,那我们田家岂不是可以称霸青阳城!” 田教官话音刚落,一名少年立时惊叹道。 “称霸青阳城不能说,但起码在这青阳的一亩三分地上,没人敢招惹咱们田家,毕竟,田家除了族长外,大长老和二长老也已位列大武师之境!” 听了少年的惊叹,田教官颇为骄傲地补充道,言语之间,满是自豪。 三名大武师境界的玄武者,这股力量,便是田家作为青阳四大家族之一的底气! 教官的介绍沸腾了少年们的热血,身为田家人,他们感到骄傲,一时间无不心潮澎湃,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定要捍卫田家的荣光。 接着,众人便开始起哄请求教官露上一手,毕竟这初阶演武课都要结束了,他们还从未见田教官出手。 原本田教官并不同意的,但在田如曼的请求之下,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便展示了一套拿手武技。 但见他来到校场边缘一颗颇为粗壮的塔松跟前,微微净心沉气,紧接着,他左脚向后稍退一步,腰部略微拱起,右手回收置于胸前,继而贸足浑身气力,在一声厉喝之下,上半身在腿部的带动下陡然转动,于是带动着胸前的右手掌,轰然推出,一时间青筋隆起的右臂,携带着淡淡的黄色玄力重击在塔松之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在这股巨力之下,塔松瞬即便被拦腰斩断,而树干与手掌相接触的部位,竟是直接化为了粉末! 一掌之下,威力至此! 在塔松的轰然倒下声中,原本围绕周围吵吵闹闹的少年少女,顿时鸦雀无声,他们还从未见过武师强者出手,而这般威势,大大出乎意料,着实令他们震惊。 片刻之后,人群中的气氛比之前更上一层,沸反盈天: “教官好厉害!” “我的天,这么粗的树,一掌就斩断!” “我决定了,今后田教官就是我的榜样,我要成为像他这样的武师强者!” “呸,你也不害臊,就你那两下子,今后最多也就混个武者吧!” …… 田凌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极度震撼到,怔在原地,内心无比感慨,这威力,当真是人力所能及?按照田凌的见识,这简直就是人形坦克啊。 “为什么不能修玄啊!贼老天,你丫地玩我!” 生长在这片玄奇的土地上,幼时的田凌虽然并未见识过强大的玄武者,但书中所描绘的那副玄武大能,开天辟地、焚山煮海、凌立虚空的场景,热血青年、仗剑天涯、遗世独立的姿态,这般在前世地球上只在想象中才会有的形象,却可以在这片大陆变为现实,扪心自问,怎能不令他血脉喷张、心驰神往? 可惜,随着修玄废名加身,待得不能修玄成为现实,即便他万般努力,却依旧百试无果,后来,在无奈之下,田凌便开始尝试着麻痹自己,那股热血也逐渐被他自己,也被周围的嘲讽所冷却,直到此时,真真见到这股不同寻常的力量,掩埋的激情终是再次爆发! 看着眼前喧闹的少男少女,感受到少年们激昂的情绪,教官相当满意。就是这股劲儿,修玄本是艰苦异常,所以一定要有心气,心气没了,必定成不了气候,只要心气还在,就一切都有可能。 “好了,你们也别太高看我,我只是区区武师而已,为了家族的发展,总以这为目标还是不够的!刚刚给你们展示的是我的看家本领——劈山掌,此乃咱们田家仅有的,三套黄品上等武技之一!” 在云天大陆上,有着无数的修玄强者,而随着漫长的时间积累、不间断地修玄传承,自然也是创造出、流传下汗牛充栋的密法和武技。 云天大陆的天地之间充斥着奇异的天地玄力,这正是玄武者强大的关键,但天地玄力并不能被人类直接使用,而是需要经过吸收炼化,进而储存在人类体内的玄府之中,才能在需要时从玄府调用,发挥威力。由此,玄府便成了玄武者体内专门存储玄力的场所,而人们发现,玄府的容纳能力与玄武者的境界是相关的,境界越高,容纳的玄力也就越多。 所谓密法,是用来帮助人类沟通天地玄力,加速感受和吸纳玄力进入玄府的秘密法门。密法的等级由低到高被笼统地划分为黄、玄、地、天四品,而每品又可分成下、中、上三等,自然是等级越高,效用也就越好。 加速吸纳天地玄力,意味着玄府更加充盈,玄力的回复也更加迅速,在对战中便拥有更强的持久力。比如,修为境界相同的两人,原本实力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修习更高等密法的人,却可以在战斗中坚持更久,待对手玄府中玄力耗尽时便可占得上风,最终活活耗死对方!可见密法对玄武者的重要性。 一般情况下,稍大的家族都拥有至少一本传承密法,比如田凌曾经修习过的《三叠功》,就是田家自古传承的玄品下等密法。玄品下等的它,可是数百年来,青阳田家最大的倚仗! 一本密法,支撑一个家族,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而武技,顾名思义,是用来战斗的技巧,简单地说,就是在战斗中,将自身玄力威能最大化的技巧。与密法相同,武技的等级,也由低到高被分为黄、玄、地、天四品,每品也可分下、中、上三等。 越强的武技,自然能发挥更强大的威力。两方交锋,在境界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更强的武技甚至能实现越级斩杀!可见武技也是无比珍贵,实乃是生死相搏、杀人越货之必备良品! 据说许多玄武大能,都拥有自己的成名武技,甚至传闻,他们可以自创武技! 可见武技和密法都是珍贵异常,如果它们来相比,又是哪一个更加稀罕呢? 施展武技需要消耗玄武者玄府内储备的玄力,虽说玄武者在消耗玄力的同时,密法总会吸纳外界天地玄力对玄府进行补充,但在战斗中,普通密法的这般补充却是入不敷出的,并且威力越强的武技,往往对玄力的消耗也越大,而一旦玄府中玄力耗尽,玄武者将无法施展武技,便只能任人宰割,所以一部能迅速帮助恢复玄力的高等密法,在对战中便是玄武者的底气,显得尤为重要。可见,密法相较于武技是更加珍贵的。 不过,眼前教官所施展的,竟是一套黄品上等武技,像这般高级货可不多见,若是放在市场上,必定有市无价。 果然,听闻《劈山掌》的品等后,人群中又是掀起一股惊叹之声,甚至传出了“做人当学田教官!”这等慷慨之词。 “劈山掌本身威力巨大,若是能练至大成之境,劈山裂石,都是不在话下!” 说着说着,田教官自己也有些兴奋,显然,他对这套武技很是满意。 “不过,如今的你们,万不可好高骛远,在迈入武者境界之前,你们最多也就只能领悟黄品下等武技,所以,还是要从基础开始,好好修习。” 并未一直因《劈山掌》而陶醉,话锋一转,田教官继续说道。 “你们演武课的最终考核任务,就是每人去藏书阁兑换一套武技,而后自行修习,半年之后,田家会进行族内年轻一辈大比,届时,我来考察你们的修行成果,记住,最终的胜者,将会获得族长亲赠的奖励!所以,好好努力吧!” 说着,教官不待少年们反应,挥挥手,示意解散离场。 而此话一出,少年们根本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在稍微的错愕之后,又再次喧嚣一片,顿感时间无比紧迫。那可是族长亲赠的奖励,至少也得黄品中等武技吧! 此刻,众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赢! 第10章田雨婵 目送田教官离开,少年们也兴奋地纷纷离场,一个个飞奔回家,迫不及待将这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告诉父母,“爹娘,孩儿要出人头地啦!” 仿佛都已经胜券在握…… 与众人不同,田凌跺着缓慢的步伐,有些无趣地走在铺砌青色岩石的演武校场边缘,朝着南侧行去,从他的神情中,并未找到丝毫类似其余少年的那种喜悦。 这些年来,在家族的逼迫下,修玄密法田凌见过太多也修习过太多,然而他却始终没有修玄能力,而由于没有玄力,便不能使用武技,因此,他自然对家族这些武技密法之类的奖励,一点也提不起兴致。 自从被认定为废物,田凌一家在田家所受的待遇也是越来越差。几年前,家族核心在一番商议之后,令他一家从家族北部的高档庭院搬了出去,前往南侧的普通住房区自建房舍居住,当时,心疼孩子的田凌父母,为了尽可能避免田凌被众人羞辱而受委屈,便决定一家搬到南部人烟稀少的后山定居,从那时起,一家人便和和睦睦、平平静静地生活,过着几乎与世无争的日子。 若非不想父母担心,田凌绝不会来参加这所谓的初阶演武班,他自是能想到,来了这里,必定是自取其辱。而刚刚课程上所发生的一切,恰恰再次应证了他的想法。如今,课程结束,田凌自然没有任何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于是便打算就此返回后山的住处。那里的空气,会让他舒畅些。 校场南侧,有着一条木制长廊,通过长廊后,则是南侧的普通住宅区,在那里居住着田家普通身份的族人,之后再向南部走将近十里山路,方才到达南侧的田家后山,田凌一家就住在后山之中。 穿过雕刻着各色奇珍异兽的镂空木制长廊,就在田凌即将走出校场时,一群黑影在长廊尽头拦住了他的去路。 “哟呵,凌大天才这是要去哪啊?我记得北侧庭院才是你家吧!” 听闻这再熟悉不过的讽刺之声,田凌心绪微沉,眉头不由得皱起,不禁暗道: “真不嫌累,又是这货!” 此时,在长廊尽头围堵着一群少年,为首的是一名皮肤稍黑,样貌颇为俊朗的男子,十五六岁模样,身形颇有些魁梧。只见他正双臂环于胸前,头颅微微上扬,眼睛虚眯仅露出一条细缝,以一种蔑视的姿态,饶有兴致地望向田凌。 这名穿着华丽,被众人追捧的少年名叫田虎,是田凌大伯田毅的次子,按照年龄来说,这家伙也是田凌的堂哥。然而这位堂哥,却自小跟田凌看不对眼,虽然田凌心境成熟,并不想理会他,但他却事事都要比较一番,只要有机会,便处处给田凌下绊子、出难题,就好像两人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总之,打从一开始,便极为不友善。 幼时的田凌光彩夺目、惊为天人,想要找茬的田虎,自然是处处碰壁,常常吃瘪,但风水轮流转,天才变废柴,田凌终是被家族放弃,因此,总算找到机会的田虎,便开始了他想尽办法、用尽手段,对田凌百般羞辱的幸福生活!而此时,听得田虎方才的话语,他显然又是来找麻烦了。 “田虎大哥,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咱们的凌大天才,早就被赶出高档庭院,滚到深山老林去了!” “狗屁天才,他田凌也配,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可不是嘛,武徒一段都没达到,连给我们田虎大哥提鞋都不配!” 明白田虎的意图,众多小跟班自然也是跟着起哄,一时间,这长廊尽头,溜须拍马之声不断。事实上,对于这个曾经闪耀着光辉,占据全部荣耀,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田凌,众人心中多少都有着几分怨气,而此时,借机羞辱,既能讨好田虎,又能捎带发泄怨气,自然都是乐在其中。 听闻周围的话语,田虎神情舒畅,那稍稍上扬的嘴角,正说明他对此很是受用。众人也是相当有眼色,发觉了这番拍马十分有效果,于是这般羞辱就愈演愈烈,到后来,已经开始指指点点、推推搡搡。 田虎是什么身份?他是田家新生代男儿中修为最高之人,此时已经达到了武徒七段境界!按照这进度,三年之内,他必定能达到武者境界,进而真正踏入玄武者的行列,那可是不到二十岁的玄武者!这天赋不可谓不高。 而田虎之父,乃是田家族长的长子田毅,也就是田家大爷,他是田家除族长和少数几位长老外,修为最高之人,足有九段武师的境界,距离大武师也只是一步之遥。除了实力不凡之外,田毅的手腕也是相当不俗,族中甚至传闻,大爷很可能就是下任族长!由此,少族长的光芒,几乎已经加在了田虎身上。 反观田凌呢?年少得志,树敌无数,整个家族,不,应当说是整座青阳城新生代的男儿都曾把他作为榜样,以及心中的敌人! 然而世事无常,他终究从云间跌落,所有的风光不复存在,此时的他,曾经多年受到家族精心培养,享受过最好的待遇,使用过最好的资源,却连武徒一段的修为都不具备,由此看来,很可能,这一生都将是废物。 人们看在眼里的,从来都只是你的现在和未来,过去如何,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再说说田凌之父田钧,他乃是族长第四子,也是最小的儿子。田钧为人谦和,在族中人缘也算不错,但奈何实力低微,如今才堪堪达到武师一段,所谓人微言轻,自然也就没什么话语权。 所以,如今田虎与田凌二人相比,虽说是堂兄弟,但无论是天赋能力,还是身份地位,都已经判若云泥。故而,此时大庭广众之下,田虎羞辱田凌,一时也未见有人阻拦。为了区区田凌而得罪田虎,当然没人会犯傻做这事。 面对这愈演愈烈的人身攻击,田凌低着头,一言不发,看起来,只是在那默默忍受。但此刻气氛热烈的旁人却并未注意到,他的面部已是铁青之色,紧握衣角的双手由于用力过猛,失去血色而逐渐发白,衣衫也因大力的撕扯而吱吱作响。一切都表明,此时的他,已是怒火中烧,对于这帮少年无穷无尽、不知疲倦的羞辱,即便再成熟的心境也早已无法忍受。 此刻若有实力,田凌早就将这群苍蝇踢得远远的,无奈,实力差距太大,和一群修为至少达到武徒二段的少年打起来,无数次的尝试已经证明,最终被丢出去的必然是田凌了。 正当田凌狠下心,打算扛着挨打,再干一架时,略微冰冷的声音倏然在此间响起: “住手,想打架,我陪你们练练!” 声音悠扬婉转,很是动听,其中韵味,好似空谷幽兰,能抚平人的心绪,但不知怎的,在这淡雅的声音背后,却夹杂着一股焦急和怒火。 众人闻声,皆是望向了刚自长廊另一端赶来的少女,但见她身着浅绿长裙,裙摆随风飘逸,自长廊镂空的木缝中不时透出的阳光洒在裙上,明暗交织,光影融汇,宛若天人。 在少女悠转的声音中,田凌的怒火渐渐平息,望向了远处,那正急匆匆赶来的雨婵。 感受到田雨婵的愤怒,众人虽然费解,但皆是罢手,这里可没人敢触她的霉头。 “雨婵小姐这是怎么了?感觉很在乎田凌啊!” “屁!这你就不懂了吧,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便宜哥哥,咱们欺负田凌,雨婵肯定会觉得没面子啊!” “不管怎样,赶紧收手吧,咱们这群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此刻,正当田虎对于田雨婵赶来帮助田凌,而眉头紧锁时,不知哪个跟班议论的话语传到了他的耳中,片刻间,便打消了他的疑虑。是的,必定是如此了,以田雨婵的天赋怎会在乎田凌这种废物,她绝对不是真心向着田凌! 在田虎心中颇有些自命不凡,因而在他看来,整个家族内能配得上田雨婵的,便只有他。而姿容倾城、天赋超群的雨婵,也是早已进入他的心里,因此近年来,他不止一次和父亲提起此事,田雨婵,是他的目标! 虽然,这一切,都仅仅是他自己的幻想罢了。 对于这群瘪三样的少年,田雨婵其实丝毫不在意,而此刻出面,自是因为人群中那略显削瘦的田凌。远远的,她便看见一群人围在这里,生性清冷的她,对此本没放在心上,毕竟,她从来都不是凑热闹的人,但稍近时,却发现被围在中央的田凌,方才明白,这群人竟是在羞辱他,顿时燃起一股无名之火,这才急匆匆地赶过来。 “雨婵妹妹别生气啊,我们这不也是为了帮助田凌早些适应大陆规则吗。毕竟,以他的实力和天赋,在家族之外,可不会有人对他这么仁慈!” 对于田雨婵的怒火,田虎也是不敢碰触,因而只能是打着哈哈,牵强地圆场,不过,言语之中,对田凌的讽刺却是丝毫不减。 “哦?既然田虎大哥这么有兴致,那雨婵也帮你适应适应规则吧!” 面对田虎,田雨婵本就没有任何好气,而此刻,听闻他言语中再次对田凌进行羞辱,一时更加愤怒,仔细想来,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田凌说不定又要遍体鳞伤!念及此处,雨婵愤怒的神情逐渐收敛,面色看不出丝毫波澜,但清澈的眼眸中却是闪过一抹狠厉,她这是决定出手给这帮人再长长记性了。 众人眼看田雨婵的表情明暗变化,吃过不少苦头的他们,顿时心中大叫不妙:这回真是踢到铁板上了,看来,今日免不了被修理一番! 正在此时,人群中,少年平静的声音响起: “婵儿,算了吧,我没事……” 第11章玄元诀 看着眼前即将对田虎等人动粗的雨婵,田凌无奈地挥了挥手,出声制止了她。 田凌知道,由雨婵出手修理这帮人并不能解决问题,下一次他们依旧会来犯。问题的根源在于田凌自己没有实力,要怪也只能怪这片大陆太过蛮横,这片天地太过于冷血无情。 田虎这帮家伙虽然令人生厌,但他们的行为也只是对这片大陆的规则践行而已,他们的做法,算不得什么错,说到底,众生都只是规则下的受害者,只不过,弱者所受到的迫害会严重许多。 想到这里,田凌顿觉意兴阑珊,他不喜欢此处这无情的天道…… 田雨婵明显很是听从田凌的意见,因而此刻她只是将众人遣散,并未动手。至于田虎一行,也是在虚惊一场后,灰溜溜地四散而去,颇有种劫后余生的味道。 长廊尽头,一时间,只留下田凌和雨婵二人,两人并未进行任何互动,皆是一言不发,之后,默契地并排着朝同一方向走去,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悄悄地,田凌打量着身旁出落得越发楚楚动人的少女,恍惚间,脑海中浮现往日的一幕幕情景。 田凌来到云天大陆已经将近十五载,而他和雨婵相识的时间也已有十四五载。大概十五年前,田凌在此间降生,没过多久,田家便发生了一件奇事。 当时,在田凌家的门旁,田凌父母发现了一名被人遗弃的女婴,孩子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深深吸引了他们,初为父母,他们心中本就对小孩无比喜爱,于是,善良的父母出于怜爱,便收养了女婴,并按照女婴襁褓中的玉牌,为其取名为雨婵。 从此,田凌和雨婵二人就成为了哥哥和妹妹,在父母的呵护下,一同成长。至于二人究竟是谁年龄更长一些,自是很难判定,真实情况,也可能是姐姐和弟弟,但父母出于让田凌谦让雨婵的心思,便以哥哥妹妹来定义,毕竟,对他们来说,也确实是田凌更早来到这个家。 十五年的岁月,慢慢流淌而过,而这双儿女,也确实没让父母失望,在他们眼中,二人相亲相爱、和睦有加,一家五口很是温馨,没错,后来田凌和雨婵又多了个弟弟,也就是此时年仅三岁的田乐。 然而,这一切在田凌眼中,却并非如此。 在田凌看来,雨婵这小妮儿,其实很是奇怪。要说田凌他自己,携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在云天大陆后,幼时早慧,表现出许多常人不能理解的地方,这在田凌看来还算正常,起码他知道自己这些智慧的源头,而雨婵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由于早慧,田凌清楚地记得,刚见到婴儿雨婵时,她除了更加可爱之外,和普通小孩并没有很大区别。那时的她天真烂漫,活泼开朗,爱哭,也爱笑。但随着二人慢慢成长,起初,田凌开始发觉,雨婵实在太聪明了,而且,是那种令人无法理解的聪慧,不论是语言能力,模仿能力、思考能力,还是行动能力,只需要被稍微点拨,她片刻就能领会,并且自发地将之归化、深化、细化,很快便走在了同龄人的前面。 对于这些,本都是好事,田凌也只当作雨婵天资聪慧,以此来说服自己。但接下来,更奇怪的是,随着年龄地增长,有一天田凌突然发觉,雨婵的性格竟然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幼时整天围着自己,凌哥哥凌哥哥叫个不停的小女孩,而似有着十分成熟的灵魂,举止得体,谈吐温雅,进退有度,对自己的态度也渐渐冷淡,实在不似当初的模样。 这般转变,在印象中只用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以至于当田凌真正意识到时,这飞跃式地成长已经完成。 对于这些,田凌自然百思不得其解,可却又始终没有机会开口询问,因为,每每遇到少女冰冷的表情,即便话到嘴边,也被他生生又咽了下去。 至于后来,田凌对雨婵的感觉,对于她的那份成熟,更像是和自己的同龄人相处,此处的同龄,并非指他在云天大陆上的年龄,而是指他包含着前世记忆的年龄! 自此,两人不约而同地保持着一份默契,那就是在父母面前,他们的关系依旧显得十分和睦,但在其他时候,却是没有了当初的那份亲热,许多时间,甚至是显得相当尴尬。说实话,两个成熟的灵魂,带着成熟的思想,在两幅十多岁的身体中,十多年来,整日相对,这关系,已经变得有些微妙了。 再之后,随着田凌修玄废名的确立,整个家族中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遮挡雨婵的光芒,从此,田家出了一名天之娇女,田雨婵。 由于雨婵并非田钧亲生,因而田凌一家也没有因她的天赋而住进高档庭院,甚至于,家中曾有多方势力挑明了争夺田雨婵的抚养权,不过,最终由于少女只愿认田钧为父,才只得作罢。 田凌被赶出高档庭院,而雨婵也自愿跟随父母和哥哥来到南侧的深山中居住,虽然条件并不优越,但一家五口也是乐得清静,享受其中。 两人静静地走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上,明丽的春日暖阳,自晴空倾洒而下,滋养着小路两侧嫩绿的草芽儿,而春光亦从芽间反射,映在了少女浅绿色的长裙上。微风拂来,衣袂翩翩,浅绿与嫩绿交织,随裙摆飘舞,一时美不胜收。少女略微理了理鬓间被风儿吹散的发丝,霎那间,娇嫩动人与清新脱俗完美融合,妙不可言。 眼中映着这动人美景,微风送来少女发间的清香,有些痴痴然的田凌,一时间心神荡漾。 似是察觉身旁的火热目光,雨婵原本冰冷的表情,被脸颊透出的一抹淡淡绯红打破,只见她佯装着愤怒,微微白了田凌一眼,俨然是一副小女儿姿态。不过此时娇俏的模样,哪里还有刚刚的冷淡冰霜。 被白了一眼的田凌,这才从迷醉中清醒,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对于刚刚的失态之举,着实感到有些尴尬。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人一路而来的寂静才终是被打破,一直以来相互躲避的目光,也终究交织在一起。 此时,为了不惹少女生气,田凌开口夸赞道: “婵儿真是越发动人了呢!” 然而,本是用来夸赞少女,打破尴尬的话,从田凌口中传出却越发显得旖旎。 果然,听闻此言,少女脸上的绯红更甚,目光中甚至透出些许一直以来被她深深掩藏的温情,温情如水,似是即将溢出,却又迅速被她隐藏。只见雨婵转过身,佯做生气,娇哼一声,用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说道: “哼,凌哥哥倒是越发没有正形了!” 话一出口,田凌本是觉得更加尴尬,但此刻,看到雨婵这般娇俏反应,反倒认为甚是有趣,心中暗道:说不定,这便是破冰的方法呢! 被自己开口训斥一番,却见少年杵在原地,不知其心中又在盘算什么,雨婵暗道不妙,急忙加快脚步,不再与之纠缠,她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感情。 望着少女突然加快的步伐,田凌急忙上前追赶,心里想着:破冰之路,可不能半途而废! 就这样,一前一后,一行一追,两人继续前行着。 …… 田凌一家居住的木屋在后山深处,故而两人沿着熟悉的道路,一直朝着深山走去,在那里只住着田凌这一家人,因此随着一段时间地深入,渐渐地,周围已经没有旁人的身影。就在此刻,前方的倩影突然停下,不知何时,白皙的玉手上已经出现了一块黑色玉佩。 玉佩质地极为完美,通体呈幽黑之色,表面雕刻着甚是神秘的纹路,边缘处还镶嵌着一圈金色的丝纹,随着阳光照射其上,丝纹流转着金色的光辉,玉佩也泛起道道黑润的玉芒。这黑玉,单单从外形便知定是不凡之物。 待得后方的少年带着疑惑走到身旁,少女轻轻握住田凌的手,将那枚温凉的蕴含黑色光晕的玉佩放在田凌掌心,娇声说道: “凌哥哥,这是《玄元诀》,很高等的密法,试试能不能解决你的修玄问题。” 感受着少女指尖传来的柔软,田凌看了看那块触感也是十分舒适的玉佩,立时被它的不凡所震惊,便抬起头看向雨婵,刚想以贵重为由拒绝,却撞见少女坚定而倔强的眼神,当下自是明白,无论如何,少女也是要自己收下的。 从柔嫩的小手中接过黑色玉佩,温凉的玉石上,似乎还留有少女的余温,一时间,田凌心中百感交集。雨婵对田凌的好从不曾说破,但他心里是知道的,虽然不明白雨婵对他的态度总是变化的原因,但即便佯装冷淡,一直以来,总会支持他的只有眼前这名佳人。 蓦然间,田凌心中涌现一股暖流,满是温暖和感激,不知如此废物的自己,哪里来的运气,引得眼前佳人垂青。所有的感情汇聚心间,终于化作一句发自心底的感激: “谢谢你,婵儿……”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蕴含着田凌多年来的心酸和感动。十多年来,孑然一身,似乎只有这少女不离不弃,始终陪伴着他。无论前世抑或今生,在不知不觉间,雨婵已是田凌心中无法割舍的存在。 而田凌之于雨婵,又何尝不是呢? 第12章紫芒名紫天 田凌和雨婵一路回到位于后山的家中,在向父母报备之后,便分散开来,各自去忙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红霞似火,弥漫天际。 与田凌家所在的那片山谷一山之隔的地方,有着另一块山间小谷地,在那里生长着一片十分茂盛的竹林,生机勃勃,远看宛如一块碧玉点缀在山谷之中。 晚风吹拂,竹林摇曳,远远望去,好似翠绿的海洋中波涛翻滚,竹木之上,无数的竹叶随风飘动,沙沙作响,宛若奏起了晚风中山谷的绝唱。 此时在竹林中,正有一名青袍少年,对着一棵粗壮的竹木,施展着凌厉的攻击,从少年背后浸湿的衣衫便可以看出,他已经在此修行有一段时间了。 少年面部清爽,剑眉英挺,神情倔强,略显消瘦的脸颊透露出一股刚毅,而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在澄澈之余,仿佛能令人深陷其中,隐隐间,蕴含着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勇毅。 如若旁人在此,定会感到吃惊,此时的少年,分明是一位刚强无比、宁折不屈的主儿,哪还有丝毫白天在校场上的软弱。 只见他,腰部蓄力微躬,左脚稍退,身体侧转略倾向右后方,将右掌曲于胸前,接着便在一声厉喝之下,调动浑身气力,陡然转动上身,与此同时带动胸前的右臂,使得右手掌借力加速推出,之后在力道达到顶点时,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重重地轰击在对面那棵粗壮的竹木之上。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没有丝毫生涩滞纳之感。接着便见竹木在这重击下,剧烈颤动,然而意外的是,却并未有丝毫断裂的迹象。少年见状,剑眉微蹙,不肯罢休,依旧不断地重复刚强的攻击,偶尔进行着些微的调整,看那模样,似是在磨练武技。 这少年,自然就是归家后的田凌,而此时他所修习的武技,细细看去,赫然便是日间田教官所施展的劈山掌! 虽然没有玄力,发挥不出劈山掌的威力,但观其气势,甚至相较于田教官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内行之人便知,这是已经抵达了大成之境。只是观摹一次,仅仅修习两个时辰,还没达到武徒一段境界的田凌,便是将黄品上等武学《劈山掌》,硬生生地练到了大成之境! 若是田教官在此,必会惊掉下巴,如此悟性,让他这修炼十数年方才将劈山掌小成的武师强者,脸往哪搁! 事实上,来到这片大陆后,田凌并不平庸,相反,他的悟性变得奇高。 一目十行,过眼不忘,晦涩的知识,他一学就会,复杂的武学,他一看就懂,种种迹象都表明,他确实是天赋超然。 并且,穿梭异界,身负血泪使命的他,并没有安全感,而为了能再次返回故乡,自是无比渴望崛起,因此他从未麻痹、从没松懈,一直是勤奋异常,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等必行之事,其余时光他基本都用在修炼上。 旁人只道他废材,却不知道,事实上,从一岁开始,了解这片大陆神妙的田凌,就已经开始了有计划的修炼。故而,真要论及基础,可以说,他比同龄人要提前四五年。 可是这份勤奋配合天赋,却并未造就非凡的实力,也没有让他在修玄一途上乘风破浪。 因为,他确实不能修玄。所以,这一切都只是白搭!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放弃,依旧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披星戴月地修习着无法纳玄的玄武。虽说玄力境界从没有进展,却始终未曾放弃。 痴儿,总是有些可笑…… 继续施展了无数次劈山掌后,田凌已是将之融汇贯通,不过,没有玄力而空有招式,自然发挥不出武技的威力,此时的他,也开始觉得索然无味,想来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于是便在急促的呼吸声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结束了今天的修行。 透过竹叶,仰望天空,夜色朦胧,星辰灿烂,才知已是这般时辰。 田凌很喜欢来这里修炼,一来是这片小山谷地处偏僻,环境清幽,不会有人打扰,再者就是竹林旁有着一泉清澈的小潭,乃是完美的冲洗之处。 只见他一个猛子扎进潭水中,顿时溅起珠玉无数,接着便化作黑影,在潭中畅游,尽情享受着那份清凉。浸润在潭水之中,似是能洗去所有凡尘、所有愁思、所有疲惫,白日里一切的不悦与劳苦,都在此刻荡然无存,自是惬意无穷。 每天在竹林修习武技,挥汗如雨,接着在潭中肆意畅游,最后在岸上仰望星夜,微微小憩,品味恬静,这便是田凌一天中最精彩的部分。 冲洗过后,田凌从小潭上岸,躺在不远处的青石之上,背部传来微微清凉,在这四季如春的山谷中,凉风习习,十分舒适。 夜色如水,仰望无尽虚空,让思绪驰骋,神游天地,甚至回到,他魂牵梦绕的故乡——地球。 十五年来,许多疑惑一直困扰着田凌: 地球还好吗?他还能回去吗? 紫色幽芒和黑体究竟去了哪里? 当年那句“你愿意吗?” 究竟是指什么? 他来到云天大陆的意义又是什么? 当然还有,为什么他明明是天赋异禀,却是不能修玄? 而关于这一切,从田凌所能接触到的资料上,并未找到任何线索。 关于这片云天大陆,无论是众口相传,抑或是典籍记载,都仿佛它就是天地本身,无边无际,就这么孤立地存在着,无视着地球上那些所谓的天体物理运动规律,当然,这里自然也没有任何关于所谓地球的记载。 “唉,解铃还须系铃人,说到底,一切只有紫色幽芒和黑体能解答了……” 每每想到此处,田凌都觉头大,那些神秘的东西把他丢到这片大陆,就再也不见踪迹,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而他们的神秘,也如同这块大陆,并未有任何典籍对其进行记载。 对于紫色幽芒和黑体,田凌着实有种又怕又念的感觉,在它们手上,原本普普通通的地球青年,体会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无尽痛楚、无尽凄凉以及极致的绝望,然而,又是它们给了田凌新生的机会,甚至还给了地球免于破灭的希望,而如今,它们却又不见踪影,只留下异界少年在这片大陆上,孤零零一个人,摸爬滚打,饱受无尽羞辱。 当年的田凌,愿意拼上一切来挽救地球,挽救故乡,但只凭他现在这般人见人踩的状态,地球就没事了吗?拯救地球,难道只是让他受受羞辱就可以了吗? 仔细琢磨,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不管怎样,田凌只是个小人物,若有必要,为了地球上他所熟悉的生灵,他愿意付出、甚至牺牲,但现在,他实在是有心无力,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平静、努力而又屈辱的活着,或许,有一天他会迎来转机,又或许,紫色幽芒与黑体的本意,就只是同他玩笑而已。 对田凌而言,一个恶趣味的无聊至极的玩笑! 正当田凌为此烦脑时,一个物件从腰间滑落,掉落在青石上,碰发出清脆声响,将他从深思中唤醒。 转头望去,原来是早前雨婵送给自己的那块黑色玉佩。 捡起玉佩,握在掌心,丝丝凉意自其中溢出,想到那名气质如兰的绝美少女,原本烦躁的心逐渐平静,对于今日所发生的事,不自觉涌现一抹欢喜,这丫头,是这片大陆上极少地能牵动田凌思绪之人。 手掌中握着玉佩,将之置于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田凌被上面神秘繁琐的纹路所吸引,恍惚间,这纹路似能令他着迷、使他的思绪深陷其中,田凌一惊,赶紧移开视线,心中暗道:这东西了不得! 转念一想,更觉雨婵越发的神秘了。 记得当时雨婵说过,这玉佩是密法,对于她赠的东西,田凌相信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但反复观摩后,用眼睛依旧看不出什么名堂,显然这密法有着不凡之处,于是田凌便想起在田家古籍上所描述的那种接触方式,尝试用念力接触玉佩。 田凌调动念力,慢慢将之聚拢,小心翼翼地接触到黑色玉佩,却发现玉佩在接触念力后,宛如被激活一般,原本通体幽黑的它,立时从周边金色丝纹处,射出流转的道道金光,紧接着,田凌头顶原本平静的夜空,星尘消退,伴随着雷声阵阵,云海开始翻腾,其中不时有银蛇似的闪电撕扯着天幕,这般景象,好似这片天地对激活的玉佩报以回应! 黑玉出世,天地异象! 正当田凌被这番异象所震撼时,玉佩中突然射出一道黑色光芒,未待田凌反映,黑芒便正中他的眉心,钻入其内,接着消失不见。对此,田凌大叫不妙,一股不安涌上心头,不知是什么鬼东西进了自己体内。 在黑芒进入后不久,一缕缕紫色幽芒,便从田凌体内缓缓溢出,接着它似是察觉到黑色玉佩的存在,于是瞬间将玉佩包裹起来,而天空中的滚滚雷鸣,这才逐渐散去。 完成这一系列举措后,一阵低沉浑厚的声音便在田凌耳边响起: “哎呀呀,好险,没想到弄出这么大动静!” 接着,在田凌震惊的表情下,那令他“魂牵梦绕”、“心心念念”的紫色幽芒,逐渐幻化为一位中年长者的形象,浮于田凌眼前,微笑着到: “小家伙,好久不见,正式认识一下,吾名紫天!” 第13章天地棋局 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紫色幽芒,田凌的心情从开始时的震惊,逐渐转为百感交集。 十五载的艰苦等候,那一直让他苦苦坚持下去的信念,就是当初那句: “如果,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你愿意吗?” 而至今,自己的回答依旧萦绕心头——“万死不悔”。 可那之后呢,在经历比死亡更甚的痛苦之后,田凌虽说活了下来,开启了崭新的生命,然而,意外的是,他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希望、任何可能,所看到的只是十数载的无尽煎熬和无尽羞辱。 孤身一人飘零异界,用尽心血,却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像走丢的孩子一般。他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梦回地球,梦到自己的家人和好友,又有多少次自认终将碌碌终生,客死异乡。其中的恐慌、悲凉、寂寥,可想而知。 故而,此刻紫芒再次出现,田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可以回去了吗?” 总论,父母盼儿归,而漂泊的游子,又何尝不思念家乡? 天涯渺渺,人生陌陌,前路遥遥,他却孑然一身,游荡天地,此间,道不尽无限心酸! 对于田凌的问题,紫天微怔,他能感受到田凌言语中有种十分深厚的情感,但是,他并不理解那是什么,毕竟对他来说,并不存在所谓的漂泊和思乡。因而此刻,他只是平静地答道: “还不能”。 听闻此言,田凌认定这个叫作紫天的家伙,绝对是在捉弄自己了,只不过,以他超然的境界,一番随意的捉弄,就造成自己命运的悲惨改变! 心中再次燃起对紫芒的恨意,正如当年在秦岭地穴中一样,一股怒火充斥胸间:不能回去,那么田凌在云天大陆饱受欺辱的苟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即便是怒火中烧,田凌依旧努力平静了下来,重生以来经历的无尽心理磨练,已经让他的心性相当沉稳,不太会去做头脑发热的蠢事了。 平静下来的田凌,自是知道,和紫天去拼命,没有任何意义,二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想想当初紫芒的鬼魅手段,时至今日,即便在这玄奇的云天大陆上,田凌依旧是心有余悸。 冷静分析紫天的回答,田凌这才意识到,“还不能”的意思中包含着,有可能,只是目前还没达到某种条件而已!于是,带着一分激动,试探性地问道: “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呢?” 一直在旁的紫天,将田凌的情绪变换都看在眼中,见他这么快就收敛心神、冷静分析,心中不免暗叹:“果然没有选错,此子着实不凡,已是比当初沉稳地多了”,心里想着,但言语中自是没有丝毫显露,只是操着低沉浑厚的声音,淡淡地解释道: “当你拥有足以扭转未来的力量后,自会让你回去,不然,回去也只能是送死。” 这句话彻底消除了田凌心中的担忧,的确如之前的猜测,只要达到一定条件后,他可以回地球!甚至还能力挽狂澜,救地球于水火。 这云天大陆上的种种暴虐,对田凌这个习惯安逸生涯的地球人,自是万般不适应,由此,即便已经在此生活十数载,田凌最想念的还是那颗美丽的蓝星。此刻,田凌心中再次燃起希望,只要能回地球,一切都好说。莫说拥有力量,就算……等等,什么力量?玄力吗?田凌不能修玄,要怎么获得玄力? 回家的念头使田凌无比兴奋,但转念一想,方才意识到,紫天所言的那份力量,虽说在这云天大陆上有着可能,但不能修玄的他,根本没办法获得。 于是田凌便开始用着讨好的眼神,直勾勾地望向紫天,这家伙既然提了,肯定就有办法解决!而且,田凌有种感觉,紫天必然也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虽说以他的能力,田凌不知自己能为之做什么,但紫天费尽心思,将自己从地球带来,绝不会只是要拯救地球这么简单。 察觉田凌态度的转变,被那双黑色瞳孔直直地盯着,紫天已是明白他的心思,于是故意拖慢语速,佯作高深,缓缓开口,慢悠悠地说道: “修玄之问题,尔尽可放心,先前汝无法吸纳玄力,皆因吾在汝体内休眠,而汝之神魂与吾共生,故而也部分休眠,进而造成汝之灵根被封,导致汝无法沟通天地之玄力,而今,吾已苏醒,汝自可正常纳玄,再之神魂复原,汝之悟性也将提升也。” 紫天的这番话,田凌听得十分认真,却是一脸懵,这啰七八嗦一大堆,着实令人心累,田凌暗暗翻了翻白眼,在心中暗道,紫天这家伙,突然满口的之乎者也吁焉哉,显然是在捉弄自己。再加上什么神魂、灵根这些从未听过的东西,田凌根本丝毫不理解他那堆话的意思,而最令人恼火的,还是他那不急不燥、故作高深的态度,若是可以,此时心情急切的田凌,真想干翻他! 无奈田凌确实是有求于他,而且,最关键的,也确实打不赢,于是只得耐着性子,正对着紫天,微微弯下腰,双手作揖,十分恭敬地继续请教道: “紫天大哥,可以劳烦您再解释一下吗?小弟愚钝,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既然在两人之间,紫天故意要抬高自己,如今田凌又有求于他,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干脆就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毕竟,在这个能助自己修玄、帮自己回家,又很是阴晴不定的家伙面前,田凌也确实不敢造次。 看着田凌那谦逊的模样,紫天心中暗爽:小家伙挺上道,还是很合自己胃口的。这才微微点头,心满意足地道: “真笨,我特地用你们的语言来解释,居然还听不懂。简单的说,因为我之前休眠,导致你的一部分能力无法施展,其中包括纳玄的能力以及一部分天赋悟性,现在,我苏醒了,你自然可以吸纳玄力,并且悟性也会比之前更高。” 听得此话,田凌反映了片刻,很快便理解其中意味,顿时有种骂娘的冲动:敢情自己无法修玄,就是因为这老小子睡着了! 而且现在这家伙,害的自己这么惨,却丝毫没有愧疚之态,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趾高气昂地说教自己,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此刻田凌逐渐阴翳的表情,正表明他心中的愤怒,而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紫天,却不禁莞尔,他很喜欢田凌这种看不惯自己,却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玩笑归玩笑,不一会,紫天便正经了起来,表情严肃对田凌道: “我之所以休眠,是因为当初把你从那里运来,耗费了太大的精力,毕竟,运送一个凡胎可不是容易的事。” 此刻,表情阴翳的田凌方才明白,原来自己倒是有些错怪了紫天,而且怪罪他显然也没有意义,便收敛心神,开始冷静地询问那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紫天大哥,您当初消耗这么大精力,带我来云天大陆是为了什么?” 这是田凌首先想到的问题,究竟为什么,使得紫天这般存在,不惜以休眠为代价也要带他这地球小子来云天大陆。 此刻严肃的紫天,也不再含糊,对于田凌的问题,开始认真地解答。 “因为,这世间的道,伴随无数年的演进,渐渐背离了初衷,已经越来越混乱。比如这云天大陆,亿万年来,资源的争夺已经逐渐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这样下去,平衡必将会被打破,造成生灵涂炭,最终走向万劫不复。所以,我们才找到了你,为这固步自封的道,掺入一丝变数,以求扭转轨迹,改变结局。众生为子,洪荒为局,寰宇为盘,你就是此中最大的变数,那个可能掀翻棋局的人!” 紫天的回答,远远超出了田凌的预期,甚至说,和他所想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上,隐隐间,他能感到,这是一盘无比巨大的棋局,众生为子,寰宇为盘,但渺小如他,真能撼动这套棋局吗? 不过,有一点田凌却是与紫天不谋而合,如这云天大陆一般的天道,确实应当改变! “现在的你,不用去考虑这么大的事,只需知道方向就可以了,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做到。” 看着田凌为难的模样,紫天解释道。 能摆设出如此巨大的棋局,又对这天道如此了解,甚至敢于挑战天道,田凌不禁好奇,紫天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一直以来,在田凌心中,紫天都是个谜团,在地球,田凌认为他是高等的外星智慧,而此刻,在这神奇的云天大陆,田凌依旧感到紫天深不可测,而这,显然已经不是所谓的外星智慧所能解释的了。于是便试探性地问道: “紫天大哥,从外貌看来,您的岁数应当在五十左右,这么年轻就有这般能力,从玄武者的角度,您究竟是怎样的境界?” 五十岁,在地球并不算年轻,但来到云天大陆后,田凌发现,这里的强者随着境界的提升,寿命也会不断延长,据书上所说,大武师的寿命已经可以达到二百岁左右,更不用说那之上的境界。所以,如今将紫天看作玄武者的田凌,瞧得紫天只有五十来岁的模样,联想到紫天那般实力,确实算得上十分年轻了。 对于田凌的问题,紫天忍不住仰天大笑,年轻这个词汇,用在他身上可就太过古怪了。好一会,方才回道: “我是寰宇在这片天地所投射的虚影,从本质上说,并非生灵,因而没有境界,也没有具体的外形,你看到的形象,并不是我的样子,而是你脑中想象出的我的模样。至于你所说的年轻,就更加谈不上了,可以说,我当是与天地同寿!” 此言一出,对田凌来说,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直震得他愣愣地杵在原地,像个木雕泥塑的人儿。 寰宇的投影!与天地同寿! 尽管一直以来,田凌都将紫芒想象得无比强大和神秘,但也是丝毫没敢往那里去想! 对于田凌的震惊,紫天好像并不意外,接着自顾自地说道: “此时的你,最最关键的就是提升实力,不论在这实力为尊的云天大陆,还是在弱肉强食的大千世界,在如今这天道的演变之下,如果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更别说去推翻棋局了。没有实力,你心心念念的那颗蓝色星球,根本保护不了。你当初看到的白衣人虚影只是一个开始,只要天道不变,还会有无尽的威胁降临那颗星球。而你推翻棋局的原因,就是避免亿万颗类似的星球遭遇灭顶之灾。” “还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由于你这个变数的产生,已经造成因果发生了改变,所以,你当初看到的蓝星被毁的景象,并不会太久远了!” 紫天这番话语,将田凌从震惊中拉回,同时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起码地球还在。可今后地球若是被毁,田凌回去又有何用? 由此想来,既来之,那此刻便只能安之,如今,正如紫天所说,所有的借口都没有意义,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放在地球上,要以人力撬动天地,篡改天道,自是痴心妄想。 但幸运的是,在这片云天大陆,若能修玄,田凌自信可以获得改天换地的力量! 第14章一夜变天 皓月当空,繁星满天,平静的小山谷中,不时有阵阵清风拂过,使得竹林摇曳发出沙沙声响,竹木之旁,原本平静澄澈的小潭,此刻也泛起阵阵涟漪,使得映在水面的月儿,一时间宛如破碎的美玉,一片片地飘浮在水面上。 此刻,田凌已经明白,想要返回地球,目前肯定是不行,一来凭他自己根本回不去,二来没有足够的力量,即便回去也是白搭,只会被当初在秦岭地洞中所看到的那名白衣人抹杀,而且,冒冒失失地返回,没有足够的力量阻止那一切,将同时被抹杀的还会有整个地球。所以,田凌必须留在云天大陆,在白衣人前往地球之前,尽可能积蓄足够的力量,届时重返地球,阻止那场灾难。 至于紫天所说的打破天道、推翻棋局,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对田凌而言着实太过遥远,即便他有心也是无力,自然不是他现在会去操心的事。不过,有这寰宇化身的紫色幽芒相助,再加上此刻身在玄妙万千的云天大陆上,田凌心中突然有股莫名的自信,仿佛紫天所述的那些大事,都将会被他一件件地完成。对未来,他开始跃跃欲试! 而田凌此时依旧有许多疑问,于是接着询问道: “我依旧想称您为大哥,不知是否可以?” 此时的田凌,感觉自己在紫天面前,根本连黄口小儿都算不上,哪还有资格以兄弟相称。但紫天看上去确实只有四五十岁模样,说白了与田凌前世今生的年龄加在一起根本相差不多,大哥的称呼田凌觉得会自然一些,并且以大哥相称,也让田凌觉得彼此更亲近也更方便些,于是便试着询问。 “没问题,称呼本身也不那么重要。” 对于田凌的称呼,看来即便是寰宇化身,紫天也并不怎么排斥。 “紫天大哥,为什么选择我呢?”田凌接着问道。 这也是田凌最关心的问题之一,莫说现在又加上了云天大陆,单单是地球上就有着数十亿人口,云天大陆上的人口更是不计其数,在这般基数之下,为何这糟心的事,偏偏就轮到他身上呢? 关于这个问题,紫天思索了片刻,面色严肃,似是有些犯难,他那一直高高在上,好似看穿一切的神色,甚至在这一瞬浮现出一抹忧伤,好一会,方才开口道: “选择你,只是巧合,但或许,也是命运吧……” 此话一出,紫天伤感之态更甚,看那样子,应当是在追忆十分重要而又很是悲伤的往事,让人不禁好奇,是怎样的事,竟会令寰宇化身都如此忧伤。 “选择你,并不是我独自的决定,其中有着相当复杂的原因,目前的你还太弱小了,没有必要深知。你只需记住,我们选择你,多半是因为你的那份心境,那种单纯的对天地的喜爱,不夹杂任何念想,也没有贪婪和占有,只有生灵最初的那份纯良的心境。” 说到最后,紫天那伤感的表情中,又夹杂着一丝欣慰、一份慈祥,对于田凌的那份心境,他看来很是赞赏。 对于紫天的答案,田凌自是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注意到紫天表情的变化,也自觉地不再深究,不管怎么说,田凌已经在这里了,至于原因,就算是阴谋又怎样,只要能获得田凌自己需要的力量,便都不重要了。何况,从紫天的表现中,田凌目前看到的只有真诚,所以田凌推测,这中间应当很少有算计自己的成分。 小潭岸上,青石板旁,一名清瘦少年,一位人形紫色幽芒,彼此相对,在静寂的夜色之下,二者均是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田凌并不明白紫天在想什么,但知道此刻时光应该留给他自己,田凌安静地等待就好。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紫天终于率先开口道: “小家伙,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但我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日后时机到来,你自会明白,现在过问太多,对你也没什么益处,还是要脚踏实地为好。” 待得紫天终于开口,田凌急忙抓住时机,接着他的话茬说道: “紫天大哥说的有理,所以……我还要问最后一个问题:您能给我什么好处?” 说着,田凌露出狡黠的笑容,此刻的他,对于那些云里雾里的大事并不关注,他真正关心的是自己将从紫天这获得的好处。 田凌明白,既然紫天费尽心思将自己带到云天大陆,又说出所谓掀翻天道的大计,不管怎样,显然即便是紫天,这掀翻天道之事他也是办不到,所以才会找上田凌,也因此,现在的形势是,紫天有求于田凌,故而对于急需增进实力的田凌来说,正是狠狠敲诈的时候! 田凌不禁心想:紫天是寰宇化身,这世上应当没有比他更肥的肥羊了吧,不狠狠捞上一笔,怎能甘心? 对于田凌这突然间地转变,紫天着实有些意外,这小子才这么一会儿就反应过来,并且迅速完成了从乞求到催债的转变!由此不禁觉得有趣,于是决定耍耍他,便开口道: “好处就是,我会助你回地球。” 见紫天不肯松口,田凌不禁暗道,身为寰宇化身,不能够这么抠门吧!看来这是遇到硬茬了。不过,田凌的心境本就不凡,这时候他自是知道,谁慌谁就输了。只见他依旧坐在青石上,晃起了二郎腿,不慌不忙,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无赖嘴脸,缓缓道: “那可不行啊,为了提升实力,实现您的目的,我这拼死拼活的,没点好处怎么说得过去?反正,没好处我就不干了,我算是想明白了,回地球也是找死,留在云天大陆混吃等死也还挺好,要不,您另选高明吧!” 先前还正气凌然、斗志昂扬的少年,转眼功夫便是油盐不进,摆出这副扶不上墙的嘴脸,紫天虽然知道他在作戏,但也确实无奈,不得不说,这平稳的心境、猴精猴精的模样,哪还是不久前仍在乞求自己的那可怜而单纯的少年郎。 双方你一嘴我一句,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终是以紫天的退让而告终。只见他苦笑着说道: “唉,好处,自然是有的!” 听闻有好处,田凌这才罢休,对着紫天伸出双手,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等待他拿出一些惊天动地的武技或秘籍,心中暗道:寰宇化身的东西肯定厉害坏了!我要求也不高,随便来几本天品的就好! 不过,接下来紫天的话,却并非田凌所想。只见他酝酿了约莫一刻钟时间,吊足了田凌的胃口,最后方才在田凌火热的眼神中,缓慢地说道: “好处,其实已经给你了,从我苏醒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现在,就告诉你具体有哪些。” 紫天终于不再卖关子,只见他轻轻挥手,将一缕紫芒直接打入田凌眉心,接着,伴随着头脑微微的眩晕,田凌脑海中便涌入了大量的信息,而后,一阵低沉的声音在田凌脑海中响起: “当初为了给你打下强大的修玄根基,从一开始,就耗费精力保留了你在地球上的神魂,并且将云天大陆上“田凌”原本地神魂在母体中与你融合,所以,你才会一生下来就天赋卓绝,拥有着前世记忆,以及常人一生都未必能获得的强大念力。此为好处之一。 与生俱来的天赋使你悟性本就奇高,再加上我紫天与你的神魂共生,所以我醒来后,你对整个寰宇也有了一定的领悟,这必将助你在悟性上更进一步,扫除许多修玄障碍。此为好处之二。 第三个好处,又分为两层: 第一层,积分交换: 为了督促你刻苦修玄,并且维持寰宇守恒的原则,从我醒来之后,你每天必须施展武技百次以上。每日施展百次,你将获得1点积分存储起来,每日积累的上限是10点积分,而使用这些积分,就可以从我这换取各类武技、密法、信息以及各种材料,总之,只要你积分足够,各种物品便是应有尽有。在兑换的过程中,价值越高的物品,所需积分自然也就越多,这里是明码标价,不讲人情,只看积分。积分兑换是我能给你的最大帮助,受天道限制,我不能直接出手助你,但这些物质应当足以将你推向更高的境界。不过,有一点需要谨记,若是有一天,你没有达到一日施展百次武技的要求,那么你的修为境界便会掉落一层,当你没有修为时,则会折寿十年。 第二层,虚冥险地: 积分还有另一个用处,那就是每消耗10点积分,就可以进入虚冥险地。所谓虚冥险地,是只为你一人开设的修玄道场,里面分为十级险地,每级险地又分十层关隘,关隘中有凶兽把守,凶险万分,但若能破关,不仅可以增进你的修为,还能获得其中的无数珍宝。这是磨炼实力的最好场所。不过,必须谨记,你是真身进入虚冥险地,所以,在里面无论是受伤还是死亡,都将是真实的。 第四个好处,是灵根: 天地玄力混杂,由十种属性组成,分别为金、木、水、火、土、风、雷、阴、光、虚,而玄武者与之对应,就可能拥有这十种属性中一种或几种属性的灵根。 所谓灵根,是玄武者吸收天地玄力的身体基础,拥有怎样属性的灵根,修行时便只能吸纳该种属性的天地玄力,除此之外,灵根也是一个人天赋的象征,一般情况下,灵根的品质和属性都是固定的,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很难改变,在云天大陆上,灵根与武技相同,品质分为黄、玄、地、天四品,每品又分上、中、下三等。 不同属性的灵根只能吸纳相应属性的玄力,而灵根品质越高,纳玄的速度也会越快,境界提升自然也将越快。所以,云天大陆上较大的势力,都会在婴儿出生之日,对其进行念力和灵根的测试,以判定婴儿的培养价值。正常情况下,一个人拥有的灵根属性越多、品质越高,那么修玄天赋也就越高。 而你,拥有全部十种属性的灵根!” …… 夜,依旧无比宁静。脑海中的声音已经渐渐散去,但田凌,却仍旧呆呆地愣在原地,心潮无比的澎湃! 只觉,这天,要变了! 第15章混沌灵根 清冷明丽的月光洒向大地,在这夜色下平静的小山谷中,偶尔传出一两声鸟鸣,鸣声宛转回荡,清晰入耳,更令人感到山谷的幽静。 此刻,原本坐在青石上的少年,在辨认清楚脑海中的信息后,身体便已经是不受控制地站立起来,内心的波荡久久无法平静,准确地说,应当是心潮波涛翻涌,泛起了无尽骇浪! 虽然还不甚明白,也无法评估脑海中信息所蕴含的分量,但田凌知道,拥有这些基础,便真正是有了问鼎大道、莅临巅峰的资本! 悟性超然、珍宝无数、修行道场、全部灵根,可以说其中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一名普通人,在这云天大陆成为一方豪强,而若是拥有这一切,当真就难以想象了! 田凌隐隐间可以感受到,若将这些信息暴露出去,绝对足以令整片大陆为之疯狂。一时间,这般天降福利,让这个修玄废物、一直以来饱受羞辱的少年,完全不知所措,这种虚无飘渺的感觉,有些太过不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陷入无尽喜悦、沉浸于无边幸福中的田凌,终是在紫天阵阵戏谑的笑声中逐渐回复。狠狠揉了揉脸,大口喘着粗气,田凌努力把自己从陶醉中唤醒,接着便看到眼前满脸挂着嫌弃表情的紫天,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失态了,不由得很是尴尬,不过,在这等福利面前,任何人都确实是很难镇定啊! “小子,你也别高兴地太早,天赋是一方面,实力又是一方面,要知道,现在的你,依旧是连武徒一段境界都不曾达到,所以这云天大陆上随便一名武者,都能轻松碾压你!“ “而且,我要提醒你,你务必要牢牢记在心里,无论今后遇到什么凶险,都只能你自己去解决,不要幻想着依靠我,我不可能出手相助。这不是吝啬,而是因为我被这天道所限制,根本无法出手。” “再者,虽然我这里应有尽有,但从今往后,你所需要的任何东西,想从这里获取,都必须要用你的积分来兑换,寰宇需要守恒,我这里自然也一样,所以没有白捡的便宜。” “最后,你要知道,拥有这一切绝不代表你就一定能成功,事实上你并非是第一个被选中的人,而如今却又选中了你,其中缘由,你应该能明白吧!” 看着有些飘飘然的田凌,紫天口若悬河地说出这番话,仿若雨打芭蕉一般,狠狠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闻言,田凌顿时打了个冷颤,原来他并不是第一个被选中的人,但如今却又选中了田凌,这只能说明,之前被选之人必然已经身陨!想到这里,田凌心中不自觉升起一股寒意。 田凌明白紫天是在提醒自己,而心性无比成熟的他,也很快从兴奋和恐惧中走出。没错,即便天赋再高,只要还没真正成长起来,就仍是没有任何意义,唯有通过不断地磨练提升境界,在获得真正的力量后,才能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紫天无法出手帮助田凌,所以凭着田凌目前的实力,真实状况是,他仍然处在大陆的最底层。 田凌转念一想,如今身怀至宝,若是一不小心泄露出去可就太过可怕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无尽的强者必会前来争夺,可真是足够他死上千万回! 考虑到事情的严重后果,田凌立即意识到自己目前严峻的处境,一向做事不喜拖沓的他,当即暗下决心,从今以后,猥琐发育,在积攒足够的实力之前,绝不能暴露紫天的存在。 察觉田凌从浮躁中回复,甚至眼神中还透出一抹果决,紫天不自觉又高看了这少年一眼,田凌所经历的,正如同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如今陡然暴富,若是仍能平淡处之,那么这种人,确实堪当大任。 “你的灵根,包含所有的十种属性,又称作混沌灵根。虽然它本身应是强横无匹,但目前却只有黄品下等,由于等级太低,导致作用还是十分微弱,和普通黄品下等灵根的效用也没多大差别,所以,在以后的修行中,你要格外注意搜集先天灵气。” 紫天继续谈到田凌的灵根问题。 原本田凌对于这从未听说的灵根就很是好奇,现在紫天继续谈起,一时也激起了他的兴趣,但听闻自己的灵根竟然只是最低的黄品下等,田凌不禁皱眉,这和刚刚所说的超高天赋似乎并不相符啊,于是急忙询问道: “灵根的等级不是生来就固定的吗?” 根据脑海中信息的描述,灵根的确是天生的、固定的,而若是灵根无法升级,那田凌的黄品下等灵根可就着实不够看了,毕竟不管怎样,黄品下等绝对都意味着最次,不过此刻紫天的说法似乎又有不同,貌似灵根的等级还有提升的机会,并且与那所谓的先天灵气有关。 “一般情况下,灵根确实是固定的,无论是它的属性还是等级都很难改变,但天地神妙,总有些应运而生的天材地宝具有神奇的功能,比如那先天灵气,若是可以吸收,就可以提升你灵根的品质!” “所谓先天灵气,乃是应天地气运而生,历经无数年的锤炼和升华,最终蜕变而成,它的本体乃是玄力,但却是早已超出玄力的范畴,拥有了造化之能,改变灵根等级自然也不在话下。先天灵气源起玄力,因而它的属性也是分为金、木、水、火、土、风、雷、阴、光、虚十种,无论哪一种,价值都是难以估量。由于它已是夺天地造化,所以,唯有这先天灵气无法在我这凭积分兑换。” 紫天对先天灵气进行了详细的解释,看样子,即便是他,似乎也对那东西有些敬畏。 听得这个回答,田凌稍感惊讶,不过也稍稍放心,起码灵根的等级还能提升,由此不禁感慨,没想到还有比玄力更加玄奇的存在,这世界当真是玄妙无比啊。 “紫天大哥,据我所知,密法的功能也是加快与天地玄力的沟通,并且高等密法还能发挥更快吸纳玄力的作用,这么看来,这灵根的作用岂不是和密法一样?” 田凌疑惑地问道,说话间,看向了手中的黑色玉佩,心想,这玄元诀或许也能弥补自己灵根的不足。 “二者确实有相似之处,但也有本质区别。一来,灵根乃是与生命一同诞生,一般除了某些天理不容的方式,很难后天获得,而密法却可以后天根据自己的需要不断更改,所以,若能有高等的灵根,再配上高等的密法,那当真是相得益彰!灵根与密法在纳玄方面还有细致的不同,不过无需我多言,今后你自然会知道。” “那这东西呢?为何能将你唤醒?”没等紫天把话说完,田凌就晾出手上的黑色玉佩,迫不及待地插嘴道。他很是好奇,雨婵这小妮子赠给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原本对于田凌无礼地打断还有些不悦,但当看到黑色玉佩后,紫天却并未责怪他,反而开始含糊其词,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玄元诀嘛,这可是很厉害的东西,好好修炼它,对你来说就是密法上的最好选择。至于它为什么能将我唤醒,我也不清楚,可能只是巧合吧……” 说话间,田凌发觉紫天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显然这玄元诀来头不小!而且田凌明白,紫天并非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并不愿意告诉田凌。 此时田凌不禁对雨婵的身世更加感到好奇,连紫天都三缄其口,这被父母收养的小妮儿,竟会有这么强的背景?但即便对雨婵的身世感到疑惑,田凌依旧相信,她不会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既然紫天不肯说,那只好日后我亲自去弄明白了!”田凌心想。 见田凌十分知趣地不再追问,紫天暗暗松了口气,接着道: “至于灵根和密法的第二个区别,那就是灵根除了能帮助吸纳玄力以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作用——施展灵技。玄品以上等级的灵根,就可以开发天赋灵技,而一般来说,拥有有几种属性的灵根,就可以开发出几种灵技,所以,现在你应当已经明白,拥有全部十种属性的灵根将是多大的好处!” 原本,在田凌看来,灵根的作用只是更快更好地吸纳玄力,说破天,也就和高等密法差不多,如今田凌方才认识到,原来全属性灵根最大的意义在这,十种属性,将意味着十种灵技! 心中的疑惑基本扫清,再继续作好奇宝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眼前最重要的当是尽快提升实力,既然有了这么高的天赋,自然要好好发挥出来。于是,田凌向紫天说明之后,便不再多言,深呼一口气,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竹林,开始了今日任务的施展百次武技。毕竟他可没有境界用来跌落了,而惜命如他,自然也不想折寿十年。 最关键的是,他很想知道,如今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妖孽! 望着田凌渐行渐远的身影,对于这做事干脆、言出必行的少年,紫天再次感到满意。只见他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既然他能得到小姐的认可,老家伙,我们应当没有选错……小子,希望你别令我们失望啊。” 说着,昂起头,望向星空,表情肃穆,眼睛虚眯,眼神中蕴含着一股凌厉的寒意,似是在向那星空深处的未知存在发出挑战。 而这些,田凌自是不知。 此时,远处已经传来施展劈山掌的厉喝之声。 …… 第16章武徒一段 月夜下,山谷中,竹林里,不断传出阵阵嘭、嘭、嘭的响声,这声音,似是由钝器轰击竹木而产生,近看,却见一名少年连续施展刚猛的掌法对着一棵粗壮的竹木拍去,而那棵竹木,也伴随着竹叶不断地掉落,一直剧烈震动着,看那模样,随时可能会断开。 此时的田凌内心极度兴奋,因为他发现,那本应消耗玄力的武技,在他不断施展的过程中,却使他感到体内那一直空虚的玄府,终于有了点东西! 没错,即便仍是少的可怜,他能确定,那就是玄力!说来好笑,按理说施展武技应当会消耗自身储存的玄力,但对于田凌这种,武技已经可以施展,但体内丝毫没有玄力的情况,反而在武技不断施展的过程中,使得天地玄力开始向他体内汇聚,甚至还在玄府中有了积累,不得不说,当真是物极必反。 对于劈山掌,田凌本就已经熟练,甚至达到了田教官都未曾到达的大成之境,而此刻凭着紫天苏醒后所获得的更高天赋,一番修炼后,施展起来更是犹如行云流水,那套本是刚强的掌法,却凭空生出一番美感。细看才知,并非武技出了岔子,而是田凌在施为的过程中,将所有的微小动作都连贯得极好,在上一掌轰出的同时,身体已经开始进行调整,为下一掌做好了准备,因而,才展现出这带有美感的劈山掌。若是田教官在此,定然会为之惊呼,这竟是劈山掌的圆满之境! 对武技的修习掌握,一般被人们分为入门、小成、大成以及圆满四大境界,而如今田凌已是将劈山掌修习到了最高的圆满之境,这般境界,莫说田教官,就算是整个田家,估计都很难找到第二人。 而此刻的田凌却并未关注于那份美感,在不断施展的过程中,他始终思考着劈山掌的运作方式以及体内玄力的运转方法。毕竟,他并未看过劈山掌的武技秘籍,只是仔细观察了田教官的施展依葫芦画瓢而已,说来也是这劈山掌路数单一且其黄品的等级也不算高,否则,即便是田凌,也不可能做到这般现学现卖。 一掌掌不断拍击在竹木之上,手掌处的阵痛也随之逐渐加剧,但田凌并未停止,此时,他正处在一种很是玄妙的领悟中,对体内玄力的运转路线越来越清晰,对劈山掌的内涵也逐渐摸索清楚,所有的一切,似乎只差临门一脚。 某一刻,脑海中陡然浮现“刚勇不屈,方能一往无前”两句话,细细品味,这是劈山掌的意境! 伴随对意境的领悟,原本由于疼痛而力道渐弱的劈山掌,在田凌的一声大喝中,再次猛然推出,只见刚强的掌力,裹挟着空气,伴随着呼呼风声,狠狠砸在了那颗竹木上,而那一直十分顽强的竹木,在这般重击之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登时被掌力拦腰斩断! 随着竹木的断裂,田凌的身体内倏然一同产生了“铛”的一声脆响,恍惚间,他感到体内似乎有着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打破,但却并未给他带来任何的不适,反而令得疲惫全无,精力充沛,玄府的容量瞬间扩大,似乎连力量也是有所增进,而且,那自打出生,长久以来从未变动的念力,终于也是有所增长,因为田凌感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清楚,对周围的感知也更加清晰了,这自是念力增长所带来的好处。 沉醉在这无比舒畅而美妙的感觉中,田凌终于是意识到了原因,顿时,心中生出一股震撼,难以言明的兴奋在极速酝酿,身体开始不自觉颤栗,情绪的海洋泛起阵阵波涛,那多年来努力压制的心境也在此刻迅速决堤,终于,滚滚心潮袭来,无法阻挡的澎湃化作了一声仰天狂啸,自他口中传出,声音爽朗洪亮,响彻这片天地,那模样,似是要将多年所受的委屈,一并发泄! 啸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林中的候鸟,令得它们也开始伴随着夜色在山间徘徊鸣叫。 此夜,注定无法平静,因为,从此刻起,田凌武徒一段! …… 啸声逐渐消散,田凌激动的心绪却依旧难以平复。终于,终于,终于武徒一段! 来到这片大陆,田凌曾以为可以登顶巅峰、平步青云,但长久以来无法修玄的现实,却深深烙在他的身上、心上,以最最严酷的方式狠狠打击着他,他曾无数次幻想着自己纳玄的场景,曾无数次在梦中突破境界,但那终究只是梦,醒来后,只剩下更多的无奈和苦闷。 而此刻,一切都过去了! 既能纳玄,他自信必将盖世无双! 原本一直施展武技,是在不断消耗体内玄力,这种情况下自然极难突破境界,毕竟境界的提升并不容易,但十多年以来,田凌从未停止过锻炼武技和打磨身体,因而除了天赋超绝外,他自身的根基也是极好的,这副强悍的身体时刻在渴望着玄力的纳入,只是苦于无法纳玄,才导致他体质达到了要求,但境界却一直无法提升。此刻,一直以来无法纳玄的身体,遇见玄力,就像干燥的海绵遇水一样,开始疯狂地吸收,进而才水到渠成,迅速抵达了武徒一段。此时,田凌依旧还没开始主动纳玄,他应当达到的境界,必定不止于此。 看着眼前被斩断的竹木,田凌意识到,虽然自己对劈山掌的领悟已经很深,但也只能做到堪堪将竹木斩断,至于像田教官那般,一掌之下将树干化为粉末,田凌自知还差得很远,这就是境界的差别造成的实力差距,任凭你悟性再高、领悟再深,只要境界不到就不可能发挥多么巨大的威力,此时田凌暗道:必须尽快提升境界了。 夜色渐深,总共施展了500次劈山掌的田凌,终于意识到时辰已经很晚,查看了自己已经积累的5点积分,这才意犹未尽的往家的方向跑去。毕竟,在他这种境界,休息还是必须的,而且,如果再不回去,家人就该着急了。 沿着熟悉的山路,田凌飞奔着回家,天气清朗,月辉洒下,山谷里的夜色很是清亮,所以山间蜿蜒的小路也并不那么昏暗,再加上田凌始终放出神念来打探周围的路况,这一路虽有不少树木枝干阻挡,却也是十分顺畅。 绕过一座山峰,渐渐接近了田凌一家在山谷里的住所。自从被家族命令搬出高档庭院,父亲田钧就带着一家人来到这里,自建了四间木屋,靠着田钧在山中打猎,以及山谷中的几块谷田维持着生计,日子虽说并不富裕,但也算滋润。 远远地,田凌就望见山谷中有一间木屋亮着光芒,淡黄色的灯光在这夜色笼罩的山峦中,撕破黑暗,显得格外明亮,田凌知道是家中父母仍在等自己回去,因而一直点着灯为自己指明方向,一时间,心中暖洋洋的。 对于这对父母,田凌满怀感激,虽然他的思想早已成熟,但依旧感恩于多年来父母为他所做的一切,印象最深的,就是父亲为保护自己,不顾条件艰苦,毅然搬入了山谷之中。到如今,在父母面前,田凌真的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他已是从心底认可了云天大陆上的父亲和母亲。 四间木屋一字相连,自东向西,依次是最东边田凌的房间,紧挨着是雨婵的房间,接着第三间是客厅也是餐厅,虽然平时这里并没有人来访,基本都发挥着餐厅的作用,至于最西边一间较大的,则是父母以及弟弟田乐的卧室。 田凌来到木屋前,认出是客厅的灯依旧亮着,于是便快步走入其中。 客厅并没有精致的装饰,面积也不大,入门后,房间两侧的墙边各放着几只简单的竹椅,在客厅的深处,摆放着一张木桌,仅此而已。虽然布局十分简洁,但伴随着淡淡的灯辉,这简洁格调中,却透出一股家的温馨。 见少年终于回来,客厅中方才还因为担忧而来回踱步的中年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他知道自己这看似老实的儿子,其实骨子里倔的要命,不用说,这么晚才回家,必定是今天又被嘲笑了,所以心情不好,独自在外面生闷气。 “唉,这孩子聪明懂事,哪里都好,就是脾气犟的不行,随谁呢!”田钧在心中暗叹。 “凌儿,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没遇到什么危险吧?”心里虽然有些无奈,但依然很担心儿子,于是田钧率先开口问道。 “父亲放心,您知道的,这片山脉属于家族的领地,其中凶猛的妖兽早就被搜刮干净了,哪还有什么危险啊。我只是修行的太入迷,忘记时间而已。” 田家后山,与一片山脉相连,而靠近田家的这部分山体,自然就成为了家族的领地,领地中所有的奇珍异宝,基本都已被搜刮干净了,莫说极有价值的妖兽,就算是普通的小兽也是极少遇见。因而田钧出去打猎,一般也要跑到老远的地方,在这附近,已是不会有什么收获。 说到妖兽,在这片大陆上它们可是珍宝。对人族来说,妖兽的血肉玄力充沛,乃是大补之物,妖兽的骨骼、爪牙可作为武器的原材料,而且这样的武器往往威力惊人,价格自然也是十分昂贵,而妖兽体内的妖核,更是连许多炼丹师、炼器师都争抢的宝贝,因为妖核是妖兽毕生玄力的结晶,对炼丹和炼器都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所以,云天大陆上的人族常说,妖兽身上处处是宝! 然而,妖兽对人族却并非总是猎物,还有可能是猎人!在实力为尊的云天大陆上,妖兽有着不下于人类的灵智,甚至强大的妖兽,是可以与人类分庭抗礼的。但目前的田凌,对妖兽的认识还仅限于书本的介绍,以及被家族猎杀后的妖兽尸体,压根没见过活的! “凌儿,人生在世,不应该总活在他人的看法下,你要做一名坚强有思考的男子汉!”担心儿子走不出心坎,田钧开始安慰。 田凌听得此话,自是知道父亲的苦心,不过,从今晚起,他确实再也不用在意他人的看法了!想到此处,内心兴奋的田凌有种将修玄之事告诉父亲的冲动,但转念一想,突然就能修玄似乎太不合情理,若是说出紫天的存在,弄不好还会给这个家带来麻烦,于是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心想还是日后等时机合适了再说吧。 “父亲教导的是,您放心,我不会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为了安慰田钧,田凌回答道。 “这就对了,男子汉嘛,这都只是毛毛雨。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快些去休息吧。” 听得田凌的回答,田钧稍微宽心,不知怎的,他隐隐感到今天的儿子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具体情况,只得认为是儿子终于想通。于是再次鼓励一番后,就遣田凌去休息了。 拜别父亲,田凌走出客厅,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在经过雨婵的房间时,田凌凭借此时更加强大的神念,自是知道里面的人儿还醒着,显然,雨婵也是一直担心田凌,所以在等他回来。但此刻田凌归来,她却并未露面,反倒装作睡着一般。 田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妮子还是这样,明明十分关心自己,却又丝毫不愿显露。 稍微停顿后,并没有打扰雨婵,田凌轻轻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竹床上的少女,看着在阁窗前停顿后又轻轻离开的少年,绝美的脸颊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刹那间,惊艳了时光。 夜幕下,山谷逐渐平静,所有人儿都入了梦乡…… 第17章开始修玄 翌日清晨,田凌火急火燎地吃过早饭,早早就向父母告别,匆匆离家,一路狂奔,来到了那片只属于他的翠竹林。 天色依旧混沌,天边只是微微泛白,由于时辰尚早,阳光还远未普照大地,所以竹林中仍有些昏暗。 清爽的晨风柔柔地吹拂,携带着百花的芬芳,穿过这片幽静的小山谷,也拂动了竹林中那席青色的衣衫。 此时的田凌,正端坐在竹林下,准备开始修炼玄力。得知自己能够修玄之后,对如今的他来说,睡眠当真是一件无比煎熬的事,因为内心对于修玄的那股无比急切的冲动,实在是难以抑制,丝毫不意外,昨夜田凌在床上辗转反侧,兴奋异常,彻夜难眠。所以,天朦朦亮起,他就急忙兴冲冲地跑来修炼了。 手上握着雨婵所赠的那块黑色玉佩,感受着其上的丝丝凉意,田凌再次将神念放出,缓缓将玉佩包围,试着令神念融入其中。 既然这玄元诀是连紫天都认可的高等密法,急需提升境界的田凌,自然选择它作为此刻修习的密法,以此来吸纳玄力,毕竟,如今黄品下等的灵根等级实在太低,田凌纳玄的速度慢得犹如龟爬,唯愿玄元诀可以弥补他在灵根上的差距。 神念融入玉佩中,顿时只觉周遭一片漆黑,出乎田凌的意料,这黑色玉佩中竟然包含着一方空间!田凌不禁感叹,这玉佩确实不简单呐! 探查间,一时却并未发现玉佩空间内有任何物品,心急的田凌,想要使用神念直接笼罩这片空间,进而迅速扫描出空间中所包含的事物,却惊讶的发现,一直以来无比方便的神念,在这里却似乎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压制着,只能汇成一团,根本无法铺散开,尝试无果,无奈之下,田凌只好再次加大神念的注入,开始仔细地一点一点在这片漆黑中摸索。 不久之后,田凌发现这片空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庞大,因为游荡的神念很快就到达了空间的边缘,而且空间内似乎只是空荡荡的,根本没发觉有任何事物存在。 “咦?玄元诀难道不在这里?”内心轻咦一声,田凌为此感到疑惑。 正当他不解时,一缕信息突然从漆黑的空间内,传入田凌的神念之中,并迅速与神念融合,同时他的脑海中,此刻也蓦地出现一道沧桑的声音,仔细一听,赫然便是玄元诀的修炼之法: 玄元千载,望吾独神,心仪气静,万变不惊…… 无比晦涩的法诀在田凌脑海中反复咏诵着,隐隐间散发出一股悠远亘久的韵味,而此刻田凌却有些茫然,这就完事了? 几遍下来,即便以他的天赋悟性,却依旧丝毫不能理解这法诀的含义,听都没听懂,自然就不可能领悟出任何的修玄法门,不由得自问:这该当如何使用玄元法诀纳玄? 为此,田凌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悟性了,说好的天赋奇高呢?怎么会连一门纳玄之法都领会不了?难道,这入门都是如此困难? 不过,默念脑海中的法诀,不知不觉间,却是让田凌感到心神相合,念想通达,十分平静。由此他也就不再多想,而是决定多默念几遍尝试一番。 正在此时,以田凌为中心,周遭的玄力场渐渐开始发生扭曲变化,原本毫无规律地分散在天地间的难以捉摸的玄力,却似乎受到牵引一般,同时朝着一个方向涌去,而那里,赫然是田凌的玄府! 感受到玄府中开始有着天地玄力的涌入,田凌这才明白,并非玄元诀没有作用,而是它太过精深,以至于目前的自己根本无法领会其内涵,但即便如此,通过些微的默念,也已经可以调动周围这一方天地的玄力,进而纳入己身! 周遭玄力逐渐涌入,而田凌自然是来着不拒。天地玄力本是十分斑驳,其中蕴含着各种属性,一般而言,普通人在修行时,必须驱除与自己灵根属性不符的玄力,而剩下的玄力才能纳入玄府,用于巩固和提升境界,如此一来,非但导致周围符合吸纳条件的玄力总量大大降低,同时纳玄的速度自然也被大大减慢了。 而田凌却是完全不同,他的混沌灵根拥有着全部十种属性,对应着所有属性的天地玄力,所以对于周围这混杂的天地玄力,根本丝毫不挑剔,凡是能纳入玄府的,都会被他鲸吞海纳、全盘接收,若是被旁人知道这妖孽之举,定会无比吃惊。 如今田凌修玄的场面,哪里像普通玄武者那般文雅谨慎,别人一缕缕精挑细选地吸收、细嚼慢咽,而他却是一股一股无比粗暴地吸收,田凌的纳玄,更似是在无比贪婪地吞噬天地。 不过,这种情况虽是极好,但也对帮助纳玄的密法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若是密法牵引天地玄力的速度过慢,跟不上灵根以及玄府的消化速度,那自然也就无法满足全属性混沌灵根的消耗。然而,随着田凌对口诀咏诵逐渐开始熟练,此方天地竟是逐渐波动,玄力几乎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源源不断地汇入田凌那犹如无底洞的玄府之中,一时间甚至让田凌感到,周遭刮起了一阵玄力风暴! 武徒修玄,已造成这般声势!由此足见,玄元诀之霸道! 感受着玄府中迅速充盈的玄力,对于玄元诀这般纳玄效率,田凌着实大吃一惊,不禁暗暗猜测,难道这是天阶密法?而对于他的疑惑,自是没人解答。 此时,有些疑惑的田凌不禁想到,那与自己共生的紫天也不知躲到了哪里,自从昨晚消失之后,就再也不见他的踪影,甚至于昨晚完成施展百次武技的任务后,田凌想要查看积分,都没能见到紫天。田凌只是心念一动,脑海中自然就有了目前所储存的积分信息。看来,真如紫天之前所说,在今后修玄的道路上,田凌很难获得来自他的额外帮助,一切都要靠田凌自己去努力争取。 金光灿灿的太阳逐渐升起,为大地投射出暖洋洋的光芒,山谷中,鸟儿逐渐醒来,在暖阳下自由翱翔,翠绿的竹林,也在日光下颜色显得越发清亮。 金光之下,竹林中的少年犹如老僧入定一般,端坐着纹丝不动,若是不知,还以为他是出了什么状况。而见得少年周身隐隐蕴藏的玄力波动,却如漩涡般持续涌入其体内,这才知道,他此时仍在纳玄。这般状况,一直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少年才渐渐散去周遭玄力,缓缓睁开双眼,刹那间,眼眸中闪过一缕淡淡光芒。 许久后,端坐的少年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慢慢站起身来,缓缓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晨间清爽的空气,又慢慢呼出了一口浑浊的气体,似是将体内的杂质也一并呼出,而在少年起身的同时,体内又再次传出“铛”的一声脆响。对于这清脆的声响,此时的田凌已不再陌生,他知道,自己到达武徒二段了! 不到一天,从无玄境界直升到武徒二段,田凌此刻自然十分惊喜,甚至在想,这般速度,莫说是青阳城,便是在这片云天大陆应当也算相当妖孽了!念及此处,不禁咧嘴一笑,看得出他的心情极好。 堪堪两个时辰,就再次提升一层境界,这其中虽然有田凌天赋超然的因素,但玄元诀确实也是功不可没。田凌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玉佩,然后将之放在怀中,玄元诀的霸道,使他越发对其来历感到好奇,当即,心中下定决心,总有一天我要揭开你的面纱! 也不知,他这决心,是对物,还是对人。 田凌微微闭目,感受着境界提升给身体带来的变化,首先通过内视,发现自己的玄府容积又扩大了一两成,境界提升之后,玄府必定能容纳更多的玄力。之后他发觉自己的感知范围变得更广了,已经达到约莫直径三丈,而且对细微的动静,也更加敏锐,如此看来,念力必然也是随着玄力境界有所提升。接着,田凌扫视四周,走向一棵较为粗壮的竹木,稍稍准备后,对着竹木施展起此时颇为拿手的劈山掌,他要试试,此时施展又是怎样的威力。 只见武技被瞬间施展而出,掌间携带猛烈的威势,碰触在那棵足有碗口粗壮的竹木之上,而竹木遭受这般巨力后,未有片刻挣扎,轰然断裂。那情景,自是比昨晚施展又要威猛许多,果然境界提升后,劈山掌的威力也是越发巨大,田凌不禁联想,若是自己到达更高的境界,或许这掌法真能劈山裂石! 不过,田凌又是想到,今后随着玄力境界的不断提升,肉身的强悍程度也会越发恐怖,再加上玄力也更加浑厚,说不得,那时根本不用施展武技,随手一击便是威力无穷,就像大陆上的众多强者那样。由此,他心中对于那更高的境界更加期待。 念及此处,田凌分秒必争毫不拖沓,是时候开始今天的武技施展了,而他今日的目标是10点积分,也就是施展1000次劈山掌。 不过,由于目前劈山掌的威力已经十分巨大,使用竹木作为打击目标,自然发挥不出效用,也看不到掌法的进步,于是田凌便来到山谷中一块足有数丈高的竖立山岩旁,对着这块厚实的岩石,开始了新一轮的磨练。 田凌,在拼尽全力地成长中。 第18章百兵之秀 艳阳下,山谷中,巨岩旁。 田凌片刻不停地施展着劈山掌,隐约间只在空中见得道道虚晃的掌影,掌力刚猛非凡,携杂着阵阵风声,如雨打芭蕉一般,紧密地落在那块竖立的岩石上。 随着时间地推移,声势不凡的掌法在岩石上留下了道道白痕,然而,却也仅仅只是白痕而已,不得不说,岩石相当坚硬,在这般打击之下,并没有丝毫破裂或着颤动的倾向,始终是稳稳当当地伫立在那,仿佛在无声中嘲笑田凌的自不量力! 终于,那似是不知疲倦地挥舞掌法的少年,停下了动作。从开始修习掌法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以来,除了中间玄力枯竭时进行了短时间的玄力恢复,田凌几乎没有任何的休息,而此刻他终于完成了施展1000次劈山掌的目标,积累了10点积分,这才顿感放松。 少年一屁股瘫坐在那块岩石旁,背靠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任由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而背后的青衫也早已被汗水浸润,透印在身后的岩石之上。 这般疯狂的修炼,无论对玄力还是体力的消耗都极大,着实令他筋疲力尽,瘫坐原地,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阵阵肿胀,田凌知道,在这般猛烈地轰击下,岩石虽然没事,他的手掌却已经红肿甚至短暂的失去了痛觉,两条臂膀也被岩石传回的反震之力所伤,此刻正由于脱力而耷拉着,并且还伴随着不时的颤抖。现在的田凌,只觉得自己连一掌也不能再打出了。 在倚靠岩石喘息之际,田凌发觉周围的天地玄力又开始向他那已经空空荡荡的玄府汇去,虽然汇聚的速度并不那么迅速,但却是完全自发的,这才意识到,在身体达到极限,玄力枯竭之时,正是突破极限、增强实力的最好时机,于是田凌强忍着疼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勉强端坐起来,平定心绪,开始施展玄元诀补充玄府的亏空。 随着玄元诀的施展,天地玄力仿佛受到号召一般,再次开始剧烈的波动,之后向着田凌的玄府迅速汇去,玄力入体,原本空虚的玄府逐渐充盈,并开始分出玄力送往身体各处,缓慢消除着田凌的疲惫,并修复着身体的损伤。 半个时辰后,田凌方才散去周身玄力,停止了纳玄,此刻他的玄府已经再次充盈,随着对玄元诀的熟练,他纳玄的速度也在逐步加快。缓缓睁开双眼,田凌感到浑身舒畅,随着玄力的恢复,那股因施展武技而造成的疲倦已被一扫而光,而由于并没有伤口,原本肿胀的手掌,也是被玄力基本修复,此刻的他,感觉身体再次处于了巅峰状态。 玄元诀的作用,当真神妙! 身体复原后,田凌并未立即起身修行,而是开始思考自身所存在的不足。尽管田凌目前已是修炼进展神速,但境界还是太低,面对境界稍高的人,甚至是普通的武者境界,在真正与之交锋时,都根本不是一合之将,而刚刚面对岩石施展劈山掌,更是让田凌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这片实力为尊的土地上,强者机缘无尽,而弱小如田凌必定是危机四伏,所以,他不得不未雨绸缪,开始思索着,面对无法撼动的强者,应当如何保命? 思来想去,田凌越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因为,就目前来说,自己浑身上下,称得上号的就只有一套劈山掌,莫说这只是黄品武技,就算它是玄品,以田凌目前的实力和境界,又怎能仅凭掌法与人交锋?别人拿出斧钺刀枪,自己拖着手掌呐喊着跑过去送死?这自然不行。 武器,此时田凌想到需要用武器来傍身。 究竟选择哪种兵刃作为武器呢? 在云天大陆上,凭着田凌的念力天赋,以及无数的奇思妙想,一直成长下去的话,他必定会成为强大的科学家,而科学家中的炼器师正是大陆上强大武器的真正来源,所以,此时的田凌,对武器的品质并没有多高的要求,毕竟随着日后自己成为炼器师,不论想要什么品质的武器,自然都不是什么难事。故而,选择武器的种类,便成为此时的关键。 出身地球的田凌,年少时一直以来都幻想着,手执三尺青锋,行侠仗义,仗剑天涯,就像书中所描述的那样。奈何在武学落后的地球上,这只能是存在于幻想,而来到云天大陆之后,由于玄力的存在,本以为有机会实现,却因为无法纳玄而不被允许练剑。毕竟,族人都认为,无法修玄的人拿起剑来,没有丝毫的意义,甚至到后来,田凌自己也觉得,不能纳玄的人确实没有练剑的必要。 如今,田凌终于可以修玄,而此时站在选择武器的节点上,那股对剑的执着也逐渐充斥心间,终于,在反复斟酌、掂量武器的实用性以及威力之后,田凌做出了决定,他的武器就是那三尺青锋、百兵之秀——剑! 作为自己人生中将要使用的第一把剑,田凌本想通过炼器自己来炼制,但查看脑海中紫天所提供的信息后,才知道此时自己的念力值是920点,随着玄力境界的提升,比最初时的900增加了20点念力值,但距离一级科学家的1000点念力值还有差距,果然,调出念力后发现难以聚念成型,而要成为炼器师,唯有先做到聚念成型,再根据自己对武器的设想和理解,配合火木金三种属性的玄力,才能将金属熔炼成理想的状态,进而铸造一把想象中的兵刃。所以,此刻的田凌连一级炼器师都没达到,根本无法炼制一把像样的兵器。 既然自己无法炼制,田凌只好打起紫天的主意,凭借着自己积累的15点积分,看看能不能从紫天那里换到一把趁手的宝剑。心里想着,那一直隐藏的紫天,仿佛响应召唤一般,就再次出现在田凌眼前,似是知道他要兑换东西,此刻的紫天竟是一脸奸商的模样。 虽说紫天当时解释,田凌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心中所想,但这副嘴脸必定不是来自田凌吧?田凌心里不禁有些好奇。 “怎么,小家伙要用积分兑换东西了?”紫天微眯着眼看向田凌,眼神中透着宛如实质的精明,满脸笑呵呵地问道。 “是的,紫天大哥,你这里有没有兵器可以兑换?我想换一把剑。”眼看着紫天那奸诈的嘴脸,田凌心里暗暗有些压力,真不知道会被紫天怎样糊弄!但无奈,东西是人家的,田凌也只好陪着笑脸回答道。 “自然是有的,我这里可是应有尽有,我看你现在的积分,最多也就换一把一级宝剑。”紫天嘴上说着,就有一个屏幕似的长方形虚影浮现在身前,虚影中密密麻麻的全是兵刃的图像,而此刻虚影中所展示的图像,正是紫天口中所说的一级宝剑。 对于紫天这般神乎其神的技能,田凌着实有些惊讶,这积分兑换简直跟网上商城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此刻所使用的“货币”是田凌通过修炼所得的积分。 看着眼前屏幕上每把武器的外观,以及旁边清晰的介绍,田凌有些眼花缭乱,不得不说,这里的一级宝剑的确种类众多,威力价值也是各有不同。 从功能上这些武器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镶嵌妖晶或添加妖骨制作而成的,这样的宝剑会因为妖兽的缘故而附带特殊属性,可以一定程度增强武器的威力,但兑换起来无疑不在20积分以上,所以,自然不是田凌的考虑范围。另一种是比较普通的宝剑,但也是使用一级金属制作,这种宝剑自然比用凡铁铸造的更加锋利耐用,只不过并不带有附加属性而已。 云天大陆上存在着种类浩瀚的特殊金属,它们自是比凡铁强上太多,而这些特殊金属正是炼器师炼制武器的主要材料来源,炼器师按照等级被分为一级至十级,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大陆上这些特殊金属的原因,因为,想要熔炼锻造武器,第一步自是要将金属融化,之后再用念力指导金属按照自己的想法汇聚成型。那么问题来了,特殊金属可不是凡品,普通人根本无法将之融化,更别说之后的利用念力对其塑型了,能做到这些的只有炼器师。 因此,特殊金属也如炼器师的等级那般,被划分为一到十级,正对应了一到十级的炼器师。比如,想要熔炼二级金属首先必须要拥有武师及以上的实力,玄力属性也必须具备火、木、金三种,之后,想要用念力引导二级金属成型,就必须具备2000以上的念力值,所以,高等级的金属虽然无比珍贵,但在普通人的手里却是丝毫没有价值,因为只有高等级的炼器师可以使用它们。不过即便如此,高等级的金属也是极其昂贵。 由于这是田凌第一次在紫天这里兑换物品,心中还是有些不信任,因而经过仔细观查,再三斟酌之后,田凌消耗10点积分,终于选择了一把使用一级金属制作的普通宝剑,那是一柄通体泛着淡蓝色锋芒的兵刃,剑芒如水,澄澈淡然,虽然不带特殊属性,却令他十分欣赏。在看到它的瞬间,田凌目光微怔,恍惚间,仿佛看到一片渺渺然的蔚青,正犹如海纳百川。 由此,将其名为——青川。 第19章坤元剑经 当田凌在心中默认选择青川之后,虚拟屏幕中记载的15点积分便瞬间只剩下5点,片刻间,一把锋利的宝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赫然是屏幕中的那把青川宝剑。 对于这般神奇的出现方式,田凌不禁惊叹,这已经不能说是快递了,这是闪递啊! 田凌开始仔细打量他人生中这第一把宝剑。青川重八斤,全长一米左右,刃长约莫七八十厘米,柄长约莫二三十厘米,剑身流转着碧蓝的锋芒,透露出一股锋利之感,剑柄偏长,故而可以用双手把握,入手后,握感舒适厚重,总的来说,田凌对它很是满意。 宝剑在手,田凌心中骤然升起一股豪情,仿佛此刻已经成为了独步天下的剑道宗师,一剑在手,万夫莫当。 于是,他便趁着这股豪情开始挥舞青川宝剑。剑重足有八斤,但对于身体基础极好的田凌来说,挥舞起来并没有丝毫难度。然而,豪情终归只是豪情,对于田凌这剑术一途不折不扣的门外汉来说,初次用剑,又怎能发挥宝剑的威力。 只见他挥剑之时,毫无章法,只懂得胡乱地横劈竖砍,凌乱不堪,那模样莫说剑法凌厉了,甚至给人一种莫名的丑陋之感,唉,名剑尚需明主配,此时只觉青川宝剑明珠蒙尘! 对着空中胡乱劈砍一番后,田凌方才意犹未尽地收起宝剑,喘着粗气暗叹好剑。不过,似乎还缺了什么,因为到得后来,田凌自己也感到尴尬,宝剑在手,但它的主人,耍来耍去就那么几招,或横劈,或纵砍,无比生涩粗陋,实话说,跟拿着菜刀也没什么区别。 剑已经到手,看来是时候挑选一门剑法来修习了。不管怎么说,田凌心中的剑修都应是剑术凌厉、飘逸潇洒的,再不济也应做到剑式连贯,总之,绝不应该是刚刚那副模样!而且,要发挥宝剑的威力,强大的剑法必不可少,所以,田凌决定选择一套剑法来加持青川的威力。 对于这柄从紫天那里消耗10点积分兑换而来的青川宝剑,田凌十分满意,暗中估摸着,这把剑若放在市场上必然也是价值不菲,由此田凌认为这10点积分是出乎意料的物超所值,虽然不知积分兑换时为何紫天总露出一副奸诈的模样,但这积分兑换得来的物品确实品质颇高,所以,不管紫天出于什么原因,田凌都愿意兑换,毕竟,对田凌来说,积分除了在紫天这里消耗,并没有任何别的作用,因而积分换物品,这可是空手套白狼的好事。 10点积分能换得一柄宝剑,不知5点积分能不能换来一部剑法,心中想着,紫天就再次出现在田凌眼前,依旧是那副狡猾奸诈的商人嘴脸,笑呵呵地道: “小家伙,又要换东西?” “没错,紫天大哥,我还剩5点积分,不知能不能换到一套剑谱?” 对于紫天那副嘴脸,田凌只当作没看见,直奔主题道。 “看来你对积分兑换的标准还不清楚,我为你稍微介绍一下吧。在这里,一般来说,积分兑换是和物品的价值划等的,所以秘籍等级越高,兑换所需的积分也就越多,而同等级间,由于密法比武技贵重,所以兑换密法所需的积分也比武技要多。正常情况下,兑换一部黄品武技都在5点积分以内,玄品武技兑换起来则需要10点积分以上,地品武技需要100点积分以上,至于天品武技,就需要1000点积分以上了。所以5点积分可以换到黄品剑法,但更高等级的就兑换不到了。” 听得田凌再一次询问关于积分兑换的问题,紫天把规则大致地解释了一遍。 紫天这番话,使田凌终于是对积分的价值有了一点概念,5点积分就能换到黄品上等武技!要知道,整个青阳田家上下,也只有三部黄品上等武技啊,比如这劈山掌,从田教官那稀罕的样子就知,黄品上等武技,那可是家族的宝贝。 积分的魅力,一时间让田凌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少年,有种财富唾手可得的感觉,积分竟是这么有价值,甚至连那天品武技都可以兑换,当真是拥有积分就拥有一切。田凌登时暗下决心:接下来必须要好好赚取积分。 “麻烦您了,紫天大哥,帮我看看目前能兑换的剑法有哪些。” 得知积分的作用后,田凌对紫天的态度更加客气,在他心里,已然是把紫天当成发家致富的金主了。 说话间,在田凌面前再次浮现出那块虚拟屏幕,屏幕中展示着多如牛毛的物品,颇有些琳琅满目之感,只不过这次的物品不再是宝剑,而换成无数武技了。 “这世间越是高等的武技数目越少,反过来也是一样,等级最低的黄品武技基本算是数不胜数,这里展示了你能兑换的剑法,好生挑选吧。” 看着屏幕上如此之多的武技,田凌颇有些惊讶,此时紫天很合时宜地向其解释道。 震撼之余,田凌从第一个开始,依次仔细地浏览着屏幕上的黄品武技。武技众多,等级也是各有不同,其中有不少等级在黄品上等,而兑换的积分只需要3点,由此看来,自己手中的5点积分也够用了,田凌这才放心挑选。 屏幕上对武技的介绍很是详细,包含了武技的优点和缺点,比如对于黄品下等武技,基本都会指明威力一般,而对于黄品上等武技则指明威力较强,总体来说,评价也是比较中肯的,并不是一味地夸赞。 “咦?!” 正在浏览着,一声惊咦自田凌口中传出,此时他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一门剑法,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而对于这门剑法,即使田凌丝毫不懂剑术,也是久仰大名了。 只见屏幕中介绍如下: 《独孤九剑》 等级:黄品下等 价值:1点积分 描述:低武界域产物,招式伶俐而威力不足 优点:动作美观,上手较快 缺点:威力不足 在屏幕中竟然看到了《独孤九剑》剑谱,这不是金庸老爷子小说中的武学吗!怎会出现在武技的介绍中? 此时的田凌内心相当震撼,对于眼前出现的这门武技,颇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但不现实中又带有一种亲切感,他确定这门武技必定来自家乡——地球。 逐渐走出震惊,仔细查看《独孤九剑》的介绍后,有三点引起了田凌的注意。第一点就是所谓的低武界域产物,虽然并没有说明具体是产自哪里,但田凌知道这绝对就是指地球之所在。第二点是《独孤九剑》竟然只有黄品下等,而且不同于普通黄品下等武技所指明的威力一般,大名鼎鼎的《独孤九剑》竟是威力不足!第三点则是田凌突然意识到,《独孤九剑》是玄武武技,也就是说,地球上竟然也有玄武! 此时田凌脑中的疑问太多,不由得有些混乱。界域是什么?界域和地球上所称的宇宙是不是指代同一事物?或者说界域和宇宙在等级上哪个更大?从屏幕上的描述推测,地球应是处于低武界域的,而本应睥睨群雄的《独孤九剑》,在云天大陆的武技等级中只排在了最末,那由此推测,拥有着天品武技的云天大陆必然是处在高武界域了,起码,比地球要高武。由此想来,地球与云天大陆的关系就十分复杂了,田凌一直认为二者处在宇宙的不同位置,目前看来,可能根本不是,二者甚至不在同一个宇宙中! 想到这里,田凌不自觉揉了揉额头,世界观一度有些混乱,这其中的关系太过复杂了,他试着询问紫天,却没有得到任何地回复,又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实在没有头绪的田凌只得作罢,以他目前的实力等级,这确实也不是他能考虑清楚的问题。 于是田凌开始继续寻找合适的剑法。虽然一直以来《独孤九剑》在田凌心中都占据着很高的位置,但此刻田凌却没有选择它,毕竟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大陆上,田凌需要的是足够的实力,而不是情怀,显然,《独孤九剑》无法满足他对实力的追求,因而只好放弃。 继续浏览一段时间后,田凌开始纠结了。且不说加上黄品低等以及黄品中等的武技,单单从等级上挑选,田凌能够选择的黄品上等剑法少说也已有数百部,并且到目前都还没有浏览完,屏幕中的剑法似乎无穷无尽,而本就是门外汉的田凌,每见到一本黄品上等剑法都觉得十分不错,如此一来,到目前也根本不知如何挑选。 正在犯难的田凌,突然灵机一动,在屏幕上开启了筛选功能,而他的做法也是十分简单粗暴,筛选条件只有一个:厉害的武技优先。 在田凌下达指令后,只见屏幕上的无数武技,开始混乱地揉成一团,似是在相互对比,寻找自己的位置,排名有的上升,有的下降,不一会儿后,便展现出了排序后的结果,此时排在最高位置上的,自然就是威力最强的剑法了。 田凌的思考是,虽然他自己不懂剑法,但没关系,反正紫天懂啊!而且他所做出的指令也并不过分,只是让他按照威力排序而已,这样,无论如何,那成千上万的剑法,最后排在首位的自然威力最强,而它,就是田凌所需要的剑法了。 正当田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高兴时,落在屏幕首位处的眼神,却逐渐凝固,脸上的笑容,也由僵硬转变为了震惊,因为,首位上这样描述: 《坤元剑经》 等级:天品以上 价值:5点积分 描述:坤元之道,森罗万象,杀伐不灭,变幻无穷,剑气纵横,力走偏锋,剑出,血溅 优点:森罗万象,变幻无穷 缺点:森罗万象,变幻无穷 …… 这是,天品以上! 第20章剑经之威 田凌怔怔地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身前的虚拟屏幕,准确的说,是屏幕顶部的那套武技,面色痴然,六神无主,像是丢了魂魄,好一会儿,方才从失神中走出。 他用双手狠狠揉了揉眼睛,再三辨认眼前的信息,之后,他终于确认,没错,这确实是写着天品以上! 对于田凌这个最高只见过黄品武技的少年,眼前突然出现一部超越传说中的天品武技,所谓的天品以上武技,其内心所产生的震撼可想而知! 情绪天翻地覆之余,田凌的思想也在飞速地运转,天品以上,这是什么概念?比天品更高?那岂不是整个云天大陆都不曾具有的最高等武技?要知道,这片大陆所记载的最高等级也只是天品上等而已! 一部天品武技问世,会带来什么? 若该技为无主之物,或是主人没有足够的实力占有它,那后果,将是疯狂的、可怕的、恐怖的!因为,那必会引得无数强者拼命争夺,无数势力想要将之据为己有,各方之间虎踞龙盘,剑拔弩张,甚至不遗余力,发动宗门大战,由此,昏天暗地,血流成河,大陆上实力低微的无数平民,甚至是无数实力不足的玄武者,必定会惨遭池鱼之殃,国破家亡,流离失所,直至身死魂灭。 以上之事绝非田凌脑补,在云天大陆的历史上,不乏爆发类似的事件,而这些事件,皆是被后人记载流传:高等秘宝,带来的不是进步,而是灾难。 异宝出,天地殇。 为什么大陆上的势力、强者会如此疯狂? 试想,倘若几方势力本就是死敌,但一直以来忌惮于彼此的实力,所以才没有正式开战,反而是保持着一种十分脆弱而微妙的平衡。此时,突然有一部足以扭转战局、甚至是彻底改变实力配比的天品武技横空出世,结果会怎样?几方势力必定会拼上全部身家,乃至不顾一切,也要获得这部武技,原因有二:其一是,获得它就拥有了消灭敌对势力的能力。其二是,失去它就意味着将被敌对势力彻底消灭。 一强一弱,一生一灭,如此一来,怎能不爆发毁天灭地的大战? 那么,一部天品以上的武技若是问世,会带来什么? 这是云天大陆上不曾发生的事情,恐怖到,田凌不敢想象! 念及这里,田凌神经紧绷,立即警惕地环顾四周,在一番仔细观察,确保没有旁人在场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毕竟,这部《坤元剑经》一旦问世,凭着它逆天的等级,必会跻身于大陆至宝的行列,到时,说不定连传说中的帝境强者,也会垂涎!虽然,田凌也并不确定,帝境,是否只是传说,但《坤元剑经》绝对具备这般吸引力。 正当对这武技无比垂涎之时,田凌转念一想,作为天品以上的武技,为什么《坤元剑经》只需要5点积分?这般兑换点数,甚至还比不上一般的玄品武技。 紫天曾说,一部武技兑换所需的积分是和它的价值对等的,难道,这《坤元剑经》价值低微,是空有等级,实则孱弱不堪的武技?但是,据屏幕中所描述的“剑出,血溅”等等来看,这应当是一部极强的杀伐剑法才对,不像是威力不足的蹩脚货,另外,再观其描述的优缺点,也是十分怪异。优点是“森罗万象,变幻无穷”,而缺点恰好也是如此。 苦思无果后,田凌只得暗自叹道,好一部不讲道理的《坤元剑经》。 “怎么,你要选《坤元剑经》?眼光不错嘛!”正当田凌困惑时,一直在旁边的紫天开口说道。 田凌本就是个谨慎的人,而经历了转生等一系列事情之后,这谨慎的性格更是有增无减,没办法,那般经历告诉他,稍有不慎便可能灰飞烟灭,因而他不得不如履薄冰,说来都是血与泪的经历造就的。 此时,不知怎的,听得紫天的表扬,田凌心中突然开始对这《坤元剑经》有些犯怵,且不说这剑经本就怪异,一直以来默不作声的紫天,现在突然开口夸赞自己,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对劲,难道,这《坤元剑经》真的有坑? “紫天大哥,这《坤元剑经》有何神妙之处?为什么只需5点积分就可以兑换?”田凌并不确定紫天是否会为自己解惑,但此刻出于对剑经的谨慎,还是尝试性地开口请教道。 “我说过,武技所需的积分与它的价值是对等的,这《坤元剑经》本属于天品以上的武技,但只需5点积分就能换得,自是因为它的价值本就很低。”紫天很是爽快地说道,不过仔细听来,他的话却是没有任何营养。 紫天的回答,对田凌来说压根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加深了他的担忧,由此,田凌心中不禁对紫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根本就等于什么都没说啊!但是,不爽归不爽,还是陪着笑脸继续厚着脸皮问道: “紫天大哥,价值低是指什么?是说这剑经没什么威力吗?” 对于这个直接问到点上的问题,紫天显然并不愿意回答,于是就开始要么言不搭调,要么装作没听见,总之,不在该问题上搭理田凌。 “提醒你一下,问问题是需要积分的,对于这个问题,你那可怜的5点积分可不够,所以没法解答。” 终于,被纠缠的有些不耐烦的紫天,没好气地开口说道,言语中,竟是要加收积分。 听得这家伙坐地起价,再看紫天那番讨人嫌的表现,田凌当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家伙真的是一点额外的帮助也不愿提供!问个问题,竟然比武技本身所需的积分还高,田凌不禁在想,或许紫天这家伙根本就是不愿回答自己,所以才会这般刁难。 不过,这《坤元剑经》太过诱人,天品以上的等级,田凌怎能割舍?并且,此时田凌只剩5点积分,而剑经兑换也刚好需要5点积分,这难道不是冥冥中的天意吗? 所谓险中求富贵,索性,田凌也不再自找没趣,“你不说,小爷还不问了”,直接消耗5点积分兑换了《坤元剑经》,心想,大不了小爷我不学嘛。 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并非田凌所想的这么简单。许多时候,对于弱者而言,选择了,就再也无法摆脱。 积分消耗之后,紫天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一副得逞的样子,而田凌此刻自是没心情注意他,因为,《坤元剑经》并未如青川一般出现在田凌手上,反倒是化作一缕灰白光芒直接冲入了田凌的眉心! 对于这般意外,猝不及防间田凌便中了招,除了震惊外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随着灰白光芒窜入眉心,海量的信息如同浪潮一般,汇入神海,一股接着一股地冲击着田凌的神念,并且冲击力竟是逐渐加强。 虽然田凌天生念力较强,但如今也仅仅有武徒二重境界,念力还不足1000的他,怎能抵挡天品以上武技的冲击。于是,他的神念在冲击之下变得摇摇欲坠,看情况,随时可能会被击溃,伴随而来的,是脑海中的嗡嗡炸响,一股眩晕夹杂着天翻地覆的恶心之感,从神魂深处传出,很快便席卷全身。 一时间田凌站立不稳,只得跪伏在地面上。此时的他,双手牢牢扣住地面,紧咬牙关,面色痛苦,满头大汗。田凌拼命地坚持着,他知道,必须在冲击之下坚持过去,不然神念一旦被击溃,念力归零事小,成为白痴事大! 来自神魂的颤抖,令田凌无比痛苦,神念的逐渐破碎,令他头痛欲裂,渐渐的,眼前被黑暗笼罩,头脑变得空白,意识开始丧失,他感觉快要坚持不住了。 在最后的挣扎中,田凌心中浮现出一直以来想做但还没做到的事,想着自己还没能摆脱废物的身份,还没能找到回家的路,还没能阻止白衣人毁灭地球,还没能弄清雨婵的身世……此时此刻,田凌产生了一种深深地留恋,不知不觉间,对地球,对云天大陆,都在心中种下了执念。 刚刚获得修玄的资格,一切正要走向正轨,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做,还有许多人等着他归来,就这么完了吗? 不!田凌怎能甘心! 只见他紧握着拳头,指尖向掌内挖去,由于用力过猛而插入掌心,顿时鲜血顺着手掌流下,在刺痛中他抓住了最后一丝神念,在那还留有的稍许意识下,又再次狠狠咬在自己的嘴唇上,他要用外在的疼痛为自己保持一丝清醒。 嘴唇破裂,血液顺着下颚流下,染红青衫,又顺着口腔流入喉中,然而,却是感受不出什么滋味。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地流过,在这股坚持下,脑海中的冲击开始逐渐减弱,这般无比痛苦的煎熬,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最后,终究在《坤元剑经》逐渐散去的冲击下,以田凌的胜利而告终。 此时,浮于旁边的紫天,露出欣慰的笑容。 此子,的确不凡。 第21章剑经无剑法? 山谷幽静,偶尔传出几只清脆的鸟鸣声,微风徐徐吹过,尽情地在这山谷间徜徉,拂送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它掠过翠竹林,引得竹枝摇曳着竹叶,发出沙沙声响,来到岩石边,温柔地吹拂着地面上少年的衣裳,似是好奇这青衫少年将何时离开梦乡。 田凌昏厥间躺在岩石旁的地面上,正如身边竖立的巨石一般,长久以来,纹丝不动,若非其鼻尖偶尔传出微弱的气息,可真要以为这是具尸体了。 《坤元剑经》对神念的冲击消退后,神魂深处就涌现出一阵疲倦之感,本已是强弩之末的田凌,正要为冲击的自动散去而松口气时,便被这股疲倦裹挟着陷入了昏厥之中。 不过情况却随着田凌的昏厥而开始逐渐好转,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玄元诀不经意间在田凌体内再次运转,随之而来的自是此间天地玄力地不断涌入,不过,这一次玄力却并非仅仅补充玄府,而是在修复伤势的同时,温养着田凌伤痕累累的神魂。 只见玄力从玄府中流出,沿着不知名的奇异脉络,来到寄放神魂的神海,之后温和地将神魂缓缓包裹,在玄元诀地自动运转下,玄力中产生了一股神奇的力量,这力量随着包裹慢慢传入神魂中,而本是奄奄一息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很快便开始恢复。神海中原本由于冲击而基本溃散的神念,也随着神魂的修复,再次从神海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在神魂周围凝聚,看那样子,已是比溃散前更加凝实! 神念更加凝实,意味着念力根基更加牢靠,而念力根基乃是科学家的根本,不得不说,在不知不觉间,田凌这是要因祸得福了。 一直以来,大陆上对于神念的理解都比较片面,仅仅关注于念力的数值,而对它的质量却很少考虑,这并非是因为质量不重要,而是一般情况下,念力质量的高低只能看天赋,毕竟,锤炼神念也太过不可思议。 云天大陆上,人们早已达成普遍的共识,神念与神魂相连,而神魂乃是人身之根本,故而若是神念受损,神魂必然也会被牵连,那结果唯有两个,要么落下终身残疾,要么变为白痴,因此,要锤炼神魂?开什么玩笑! 所以念力的数值可以追求,但念力的质量,却是只能看命。似田凌这般本就念力天赋异禀,如今又偶然得以锤炼,进而更加凝实的情况,当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一边,神海中神念越发凝实,神魂的伤势也已经完全修复,而另一边,一直浮于神海的,那缕令田凌痛不欲生的灰白光芒,却已是由于费力冲击田凌的神魂,而变得十分孱弱,此时的光芒哪还有当初的盛气凌然? 只见它在神海中微微闪烁着,由于时刻在警惕田凌的神念反扑,便始终与其隔开一段距离,而已然进入神海的它,自是无法逃离,所以,才拼尽全力想要击溃神魂。如今神魂没有溃散,它将迎来的必然是被神念炼化,灰白光芒对此心知肚明,但作为剑经化身,它的内涵本就是一往无前,所以对这些倒也无惧。观这模样,《坤元剑经》竟能自己思考,哪里还是武技。原来,天品以上等级的武技,已是诞生了灵智! 武技,达到天品以上的等级,已是超脱凡尘,自是有着自己的骄傲,因而,怎能甘心随便被庸人修习?故而,才会对修习者进行拼命反扑,若是修习者实力不足,定然会在这反扑之中遭受重创,甚至神魂溃散。《坤元剑经》而作为天品以上等级中,杀伐最为凌厉的剑道武技,更是傲骨嶙峋,若非天赋超凡、秉性绝佳之人,贸然修习,必然只是找死! 所以,此时堪堪武徒二重的田凌,竟然也想染指它,《坤元剑经》怎会心甘?因而勃然大怒,拼尽全力冲击田凌神念,誓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神魂抹灭于天地间。 不过,伴随着发动猛烈的冲击不断奔袭田凌的神念,剑经发现,这名少年倒是心性无比坚韧,因而他总能在神念即将溃散之时,凭着一股执念,再次将之汇聚,换作旁人,神魂早已被冲击击溃,似这般聚而不散,散而更凝的情况,还是头一回遇见。 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的心性确实符合剑经的要求,只不过这实力,未免太次了些! 而正当剑经在盘算之时,却见田凌开始修复神海中神魂的损伤,这般景象,纵是天品以上的剑经,也感到不可思议。思虑良久之后,它终是下定决心,这少年天赋异禀,心性超绝,这般秉性,配得上它《坤元剑经》!于是便化为一柄灰白色的光剑,瞬间飞入田凌神魂之中。 自此,良技则主,与凌共生! 所有的一切,作为与田凌神魂共生的紫天,自是了如指掌,只不过,他虽然担心,却从头到尾并未提供丝毫的帮助。不管怎样,路,已经铺好,一切,还是只能靠田凌自己去走。 而身体的主人,一直昏厥的田凌,对于这番奇遇自是丝毫不知。 许久之后,躺在地上的少年,眼眸微微颤动,之后慢慢从昏睡中苏醒。 田凌睁开略有些疲倦的双眼,带着些许茫然,打量着周围,待得山谷中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这才意识到自己修炼剑经之后,就由于神魂被冲击,而昏迷在山谷之中,念及此处,田凌急忙识入神海,辨别其中的状况,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预想中神念消散、神魂破损的景象并未出现,神念依旧围绕着神魂浮于神海中央,看那模样,非但没有受损,反而竟是更加凝实。 对于这番景象,田凌自是不解,于是便放出神念,铺展开来扫过四周,而随着神念的释放,田凌顿时感觉神念笼罩范围内,所有的风吹草动,尽入脑中,所察之细微,甚至比亲眼见到更为清晰,虽然范围依旧在三丈左右,但所观察的一切却比之前清楚太多,三丈以内,已是田凌的领域! 此时田凌心中暗叹,果真祸福相依,虽然不知具体缘由,但可以确定,他现在的神念已是更强了。 本是沉浸在神念提升的喜悦之中,田凌突然想到,那恐怖的《坤元剑经》去了哪里? 随着田凌心念一动,似是响应他的召唤,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这番信息: 《坤元剑经》: 坤元之道,森罗万象,集剑道之所成,诡谲莫测,变幻无穷,及至大成,剑气纵横三万里,锋芒斩落数颗星。剑出,血溅;意动,天崩。 剑经主杀伐,不含剑法,而是重于帮助习者,修习剑气,生成剑意,剑意既成,随手为之皆为高等剑法。剑经循序渐进,伴随修习逐级提升,初始时,剑经默认开启最低等级——玄品上等。 …… 这……不包含剑法?还敢名作剑经! 仔细体味着脑海中的信息,田凌顿时有种骂人的冲动,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何《坤元剑经》等级这么高却只需5点积分了。 首先,这剑经之中并没有任何剑法,而是帮助修习所谓的剑气和剑意,那么要修习剑术,自然还需另找剑法武技来辅助,也就是说,一时半会,这剑经根本无法帮助田凌提升实力。 其次,这《坤元剑经》虽说是天品以上武技,但开端却只有玄品上等,需要随着修习者的不断修炼,才能逐渐提升等级,这样下去,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达到天品以上。 最后,一本初始只有玄品上等的武技,在修习之时,却要承受天品以上等级武技的灵智对修习者的神念进行冲击,一不小心,甚至会神魂俱灭。 由此看来,这《坤元剑经》确实够坑,真真配得上5点积分! 心里想着,对于神念冲击依旧心有余悸的田凌,气冲冲地唤出紫天,问道: “紫天大哥,修习《坤元剑经》这么危险,您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你我神魂共生,若是我的神魂散了,对你应该也没好处吧!” 而浮于半空中的紫天,对于田凌这般带有威胁的话语,却不以为意,十分平淡地道: “少年郎,你似乎有什么误解。虽然我与你神魂共生,但如果你的神魂散了,充其量我也只是离开你的神海而已,对我而言,不会受任何损伤啊!” 听得紫天这话,再加上他那丝毫不在乎的表情,田凌当真是脸庞抽搐,恨得牙痒痒。不过,这般情绪,还是被他努力压制了下去,毕竟,紫天还是自己的金主啊! “还有,这《坤元剑经》虽然目前只有玄品上等,但怎么说也是天品以上的武技,而且还十分适合现在的你。你修为境界这么低,又只有5点积分,剑经没嫌弃你都算好的了,你还不乐意了!”仿佛丝毫没看到田凌的愤怒表情,紫天开始责怪道。 得!本是要兴师问罪,一番博弈之后,却落得被批的下场,田凌心中暗叹:紫天这家伙当真厚脸皮。 不过,紫天的话似乎也在理,唉,要怪就怪田凌自己境界太低吧。想到这里,纵是心中万般不愿,田凌也只得陪着笑脸,哄着紫天回去。 一切,还需靠自己啊! 第22章时光在此刻停滞 一直以来,田凌在心中都是知道紫天的深不可测,毕竟,无论是所谓寰宇化身的身份,还是令田凌穿越重生的那种手段,亦或那神乎其神的积分兑换等等,都绝非凡力可为。对于这神妙无比、变幻无穷的紫天,田凌在畏惧的同时,也不自觉间对其产生了一丝依赖,因为紫天曾言二者神魂共生,故而,田凌总以为既然已经是共生,应当也会共灭,所以,在心底总存有那么一分侥幸,认为当真正遇到危及性命的危险时,不管怎么说,紫天都必定会出手相助。 然而,《坤元剑经》一事,当是的状况已经是危急万分,但自始至终紫天都在袖手旁观,自此,田凌方才明白,除了先前那些,紫天根本不会为自己提供任何别的帮助。而且,紫天刚刚的话也是说得明明白白,虽然共生,但人家可以随时离开! “唉,本以为是个长期租客,我这个房东还可以敲诈一下,没成想,人家在我这里住的是旅店,若想离开,拍拍屁股就可以走,看来还真得把他当爷供着了!”田凌苦笑着在心中暗道。 剑经到手,即便没有剑法,也是天品以上的武技,虽然目前还只有玄品上等,但田凌心中依旧相当激动,玄品上等,翻遍整个田家,也根本没有这么高端的武技啊! 正当田凌为获取剑经而感到兴奋时,神海中那道灰白色光剑微微闪烁,而后便再次涌现出一股信息: 《坤元剑经》入门,需大成剑法十篇。 用十篇剑法做铺垫才只能堪堪入门,不得不说,这《坤元剑经》除了等级不凡外,它的修炼难度也当真是十分巨大,不过,想想修成之后的“剑气纵横三万里,锋芒斩落数颗星”,田凌倒也只好认了,相信这些都将是值得的。 至于如何获得十本剑谱,此时的田凌,略微思量后发觉自己一来没有积分了,根本无法从紫天那里兑换,二来已经知道了积分的重要性,田凌还想着积攒下去会有大用,故而也不愿再随意消耗积分,于是,便决定去家族的藏书阁借阅几部剑谱,虽然那里的武技等级必定不高,但剑经入门对剑法等级也没提很高的要求,所以,藏书阁的武技应当可以满足。 天气晴朗,夕阳斜下,玫红的霞光散布天际,直映的彩云朵朵,甚至将那一片的天空也染成玫红之色,遥遥望去,远天的玫红与近天的青蓝泾渭分明,似是将整片苍穹划分为红蓝两块。 休整一番后,田凌仔细检查了身体的伤势,包括玄府和神海都进行了排查,在确认身体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后,田凌这才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衫上的泥土,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被剑经这般折腾下来,他的状态看起来确实是有些狼狈。 夕阳下,幽静的山谷中渐渐开始有些喧嚣,无数鸟鸣响起,直冲天际,似是在傍晚时分开启了深林中的演唱会,但是在这里,自然不可能有演唱会,那是谷中飞逐一天的鸟儿见天晚了,也玩乏了,于是开始返回巢穴,看在眼里,田凌才知已到了回家的时辰。 然而却不能立刻返回,因为田凌发现自己的青衫上还沾有片片明显的血迹,想来应当是刚刚咬破嘴唇时流下的,这些血渍,若是不清洗干净,回去之后又会令家人担心了。至于身上的那些伤痕,田凌倒是不在意,因为它们早已在玄力的修复下完全不见了痕迹。 田凌将青川宝剑收起,藏在岩石旁边的空洞中,这里本就人烟稀少,自是十分安全,青川虽好,却不能带回家,因为凭空获得一柄一级宝剑,回家后若被父母问起可不好解释。 之后,田凌快步穿过竹林,来到那一汪碧潭边上。此刻,青绿的潭水平静地徜徉在山谷之中,水面倒映着此间万般景象,远山、翠竹、红霞、蓝天、彩云,汇聚一潭,水上水下,一时虚实难辨,交相辉映,美轮美奂。偶然,微风初起,潭水微波细浪,宛如一幅被缓缓铺展开来的锦缎,其上刺绣,造化使然。 潭水清澈见底,洁净无染,透彻明亮,此番景致映入眼中,顿时便生出一种舒爽之感,窜进心里,让田凌怎能按捺畅游的心情,于是,本要清洗衣衫的他,便脱下青衫,跃入潭水之中,自是先要在此畅游一番。 入水后,清凉畅然之感,席卷而至,顿时,一天的疲惫,身心的压力,皆在此刻全然消散。 “哥哥,哥哥,你在这吗?” 正当田凌在潭水的浸润中陶醉时,奶声奶气的童音自竹林中传出,不一会儿,就有一名约莫三四岁的男童,蹦颠儿蹦颠儿地从林中跑出,看那模样,正是田凌的小弟弟,田乐。 方才三岁的田乐,对田凌自是相当依赖,平日里总喜欢缠着哥哥陪他游戏,而田凌也很宠爱这个天真活泼的弟弟,不得不说,那活泼单纯的性格,以及瓷娃娃一般的可爱模样,的确惹人喜爱。 “小乐,我在这呢”,潭水中的田凌,听得弟弟的呼唤声,并未离开小潭,而是挥挥手,直接高声答复道。 循着声音,小家伙看到了在水中畅游的哥哥,顿时玩心大起,冲着田凌喊道: “姐姐说的没错,哥哥果然在这,好嘛,你不陪小乐玩,自己偷偷跑来玩水”,说着,小嘴嘟起,小脸苦涩,似是在埋怨田凌,表达自己的不悦。 看着弟弟那副模样,田凌心中暗乐,这小机灵鬼一定是担心不让他下水,所以先将田凌一军。果然,没待田凌回话,田乐就已经来到岸边,开始嚷嚷着也要下水来玩,小嘴中念叨着“哥哥都玩了,小乐也要玩”,摆着一副不依不饶的可爱模样。 正在这时,竹林中,走出一名身着淡粉长裙的少女,微风拂过,长裙飘飘,竹木摇曳,翠绿与淡粉构成一幅极美的画卷。少女自画中走出,容姿妍妍,气质若兰,钟天地灵气于一身,一时间,随着她的出现,此方山谷都是显得越发明丽。 此时出现的少女自然就是田乐口中的姐姐,田雨婵。田乐出现后,田凌已是知道,能找到这里的也只有雨婵这妮子,毕竟,一直以来,虽然嘴上始终不承认,但事实上她才是最关注田凌的人。 “小乐,可别忘了我们来做什么的哦”,少女看到正在岸边撒泼的田乐,略显无奈地开口提醒道。 路上的时候,还和这小家伙商量地好好的,两人都是同意,见到田凌后就立刻叫他回家吃饭,可果然,一见到田凌情况就立马转变,小家伙顿时一发不可收拾了。对于这名小弟弟,她自然也是十分宠爱,因此也舍不得责怪。反而是看向潭水中,对着水里半身**的田凌,眼神中带着些许娇嗔。 雨婵出现后,田凌的视线自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故而也是将其眼神中的那抹嗔怪收入眼中,当下尴尬地不自觉揉了揉鼻尖。 “我不是来玩水的,只是刚修炼完,过来冲个凉”,田凌讪讪地笑了笑,开口解释道。 不过,田乐那小家伙哪管这些,一听此话,便以为田凌是不想带他下水,所以在找借口搪塞自己,于是就变本加厉地闹了起来。要说平时,田乐还是很乖巧的,对于哥哥姐姐的话,那是言听必从,不过,当牵扯到玩的时候,可就大不相同了! 瞧得闹得更凶的田乐,少男少女都感到有些无奈,于是,田凌只好开口道: “好了小乐,我带你下来玩,不过,咱们不能玩太久,不然父亲母亲会着急的,你觉得可以吗?” 听得田凌松口,小家伙的哭声也是戛然而止,小脑袋瓜儿兴奋地点个不停。之后终是在哥哥的带领下,来到潭水中嬉戏。 一直在旁的雨婵,对于这一大一小在水中相互打闹泼水,玩得热火朝天的活宝,也是颇感无奈,不过,这无奈中却蕴含着一份温馨,她多么希望,时光可以在此停滞,就在这,有田凌陪伴的一刻,永远地停滞…… 目光在潭边随意打量,最后落在田凌搁置岸边的青衫上,瞧得上面清晰的血迹,田雨婵心头一紧,柳眉微蹙,急忙转身问道: “凌哥哥,今天……你没事吧?”雨婵心里清楚,以田凌的性格,不论受多重的伤,必然都不想让家人担心,所以为了防止田乐回去向父母学舌,只得稍微隐晦地问道。 对于雨婵的问题,田凌本是有些困惑,但见得她出现在了自己的衣衫旁,心中便猜出缘由,这心思细腻的妮子,必然已是发现衣衫上面的血渍。在这云天大陆上,雨婵的关心,一直以来都是田凌的一份温暖。 “婵儿,放心吧,我没事”,田凌柔声对雨婵答道。 听得这番话,再见田凌生龙活虎的样子,雨婵心中的担忧,也是慢慢放下,虽然想要埋怨他太过拼命,但此时田乐在场,明显又不是时候,于是,轻叹一声,只得无奈作罢。之后她来到潭边,弯下身来,借着清澈的潭水,为田凌清洗青衫上的血迹。 红霞满天,山谷清幽,翠竹涛涛,碧潭荡漾。 时光,似乎真地在此刻停滞。 第23章月下温情 傍晚,当天边的夕阳散尽最后一缕霞光,夜幕便随之悄然降临,不一会儿,一弯浅浅的新月便挂在了暮色之中,向着这片山峦,洒下银白的光辉。 蜿蜒的山间小路上,两大牵着一小,三只人影儿,并排着,谈笑着,嬉闹着,朝着山谷中木屋的方向走去。 山谷清幽,故而远远的,母亲便听到田乐那饱含童趣的笑声,于是就站在客厅的木门外,翘首望着自山间走来的三人,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简朴的客厅中,亮起淡黄色的灯辉,光芒并不明亮,但却令人感到十分地温暖,原本被置于客厅最里的方形木桌,此时已被搬到了客厅中央,桌面上摆放着各色家肴,虽然简单,却相当让人有食欲,木桌周围置放着五只竹椅,其中一只已被一名中年男子坐上,此人自然是父亲田钧,而另外几只空空荡荡的,正等待田凌三人归来。 众人入座后,这略微迟来的晚餐方才正式开始,山谷中,木屋内,灯辉下,小桌旁,一家五口,欢声笑语,喜笑开颜,其乐融融。 父亲正讲述着在山林间打猎的有趣经历,谈到兴起时,露出爽朗的笑声,母亲则操劳着给三个孩子夹菜,她生怕哪个崽儿没能吃饱,而田凌、雨婵、田乐三人只需享用着可口的饭菜,津津有味地聆听故事就好。 田凌温柔的眼神缓缓看过四周,似要将家人的表情都牢牢记在心间,仔细品味着这温馨的时光。对于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温暖,他很是喜欢,也很是珍惜…… 田凌注意到,此时的雨婵也是十分柔顺,对待外人的那般冷淡,在这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看不出丝毫破绽。可越是如此,田凌对她的状况就越发关注,再想想那神秘的玄元诀,田凌的好奇心更是达到了极致,于是下定决心,今晚,要和雨婵好好聊一聊。 一直以来,田凌对雨婵的状况都是十分好奇,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却有着不输田凌的心智,明明在田家长大,却随手拿出玄元诀这般高等密法,明明对外人、甚至对田凌都是有些冷淡,可在父亲母亲面前却依旧是乖巧可人的样子,究竟是怎样的事情,让她的性格蜕变如此之大? 一家人晚餐后又小聊了一会儿,之后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中休息。 那之后又过去两个时辰,山谷渐渐安静,此时,最东边田凌房中,盘坐在竹床上修玄的少年,这才逐渐散去周围的天地玄力,睁开双眼,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心里想着,是时候去找雨婵谈谈了。 轻轻推开木门,走出门外,银色的月辉立时便洒在身上,迎面而来,是一股比木屋内清爽许多的空气,涌入胸肺,涤荡毛发,浑身清畅。 月夜下的山谷,并非那么昏暗,而是白茫茫的,皎洁的月光,似是为山谷披上了一层轻纱,使得山谷越发得朦胧、神秘、美丽。时辰已是偏晚,仿佛万物都已经进入了甜甜的梦境,这周围,天地寥廓,幽然静谧。 田凌特地选在父母早已入睡的时间,因为显然雨婵不希望在父母那里显露,再理清楚前因后果之前,他自然也要帮助维护。 来到雨婵门前,田凌刚要叩门,心中却又不由得升起几分犹豫,他不想惊扰闺房中少女的美梦,于是来到窗前,悄悄观察房内的动静。 正在这时,清灵的声音自房内传出: “凌哥哥,有什么事吗?” 声音传来,得知少女也依旧醒着,田凌这才放心,于是便开口说道: “是有点事,婵儿,可以出来聊一聊吗?” 月光自木窗透过朦胧的窗纸斜射入户,竹床边绝美的娇躯被清辉笼罩着,清辉与少女的清丽相得益彰,由此更显清雅。 而听得田凌的请求,少女俏脸微微紧张,稍有些为难。对于他的邀请,她心里自是十分乐意,但却又有些担心。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明白了,那是在担心越陷越深,最终,会将他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看着月色下,窗边少年略显瘦削的身影,少女眼神稍稍有些迷离,这是住在她心底的人儿。 田凌站在窗前,隔着窗纸,向窗内望去,似是在朦胧中与房内的那道目光交织,他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来了,不问出点什么就不会罢休。 因为心中紧张,雨婵并未答复,然而一段时间过后,却见田凌依旧在窗前等待,雨婵知道,若是不答应,这倔强的凌哥哥,绝对不会老实离开。于是,便夹杂着些许无奈,轻咬着银牙,缓步走向门外。可谁也不知,少女心中,还有着一分欢喜。 房外苦苦等候的田凌,听得轻盈的脚步声,这才放下心来。不一会儿,木门轻声开启,温和的香气自房中飘出,一袭淡粉长裙缓缓走来,片刻后,俏生生地立在田凌身前。 雨婵轻咬着银牙,柔美的柳眉稍稍簇起,俏脸微微带怒,佯装出一副气呼呼、恶狠狠的模样。看到眼前这副模样的少女,田凌虽然觉得可爱,却也不敢再招惹,只得尬笑了两声,稍有些不自在。自己大半夜赖在人家门外,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不过既然已经如此,也只有厚着脸皮上了! “额……那什么,婵儿你别生气,我是真的很困扰,这才来找你谈一谈。” 不敢触霉头的田凌,略微正了正声音,为了转移注意,开始有些支吾地说道。 看得田凌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雨婵心中一乐,不自觉的轻笑起来,在月光下,这出尘曼妙的仙子,终是在银铃般的笑声中,有了几分烟火气。 对于眼前这番美景,作为唯一的观众,田凌看的出神,看的入迷。天阙中的仙子虽美,却清冷若冰,令人生畏,此时,沾上人情的仙子,方才美得令人心颤。 似是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火热目光,雨婵看向了身旁的少年,只见得那一双沉迷的火热眼神,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这才意识到有些失态,当下暗道不妙,她之所以不愿和田凌单独相处,就是因为每每这时,自己的情感都会有些不受控制。 “哼,凌哥哥,有事就说,杵在这傻盯着婵儿做什么?”少女绝美的脸颊泛起微微红韵,娇哼一声说道。 沉迷中的田凌,被少女的娇哼唤醒,眼前粉霞满面的少女,使得他尴尬更甚。对于此刻的窘境,田凌一时情急,不要老脸地答道: “婵儿这么漂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发觉此话有些轻薄,赶忙又补充道: “这边不方便,别被父母亲听到,我们走远一些再聊”,厚着脸皮,强作镇定,田凌似是不以为意地说道,说话间,伸手牵起少女的柔荑,轻拉着她向稍远处的山坡走去。 少女本就泛起红韵的脸颊,在听得田凌一番话语后,已是更甚,而如今突然被田凌牵起小手,竟一时间有些发懵,没意识到要去拒绝。待得反应过来,刚要抽回,却看到田凌侧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态,故而也就没再反抗,就这么微低着头,借着夜色,稍稍遮掩红艳欲滴的脸颊,温驯地任由田凌牵着玉手,向山坡走去。 山谷中,清瘦少年领着一名绝美少女,向着布满花草的山坡走来。路,并不甚长,但在两人心中却是另一番感受。 少年牵着柔软的玉手,指掌间传来吹弹可破的娇嫩之感,然而,却没心思享受,现在的他,更关心玉手主人的身世。少女任由少年牵着,指掌间传来的厚实感,令她安心,蓦然生出一分幸福之意,她已经记不得,上一次被田凌牵着,是什么时间了。 两人来到山坡上,对着夜幕中悬挂的一轮明月,并排坐下。 山坡上的花朵在夜间并未盛开,只是偶然间有一两朵悄悄地放着,清爽的空气夹杂着露珠的湿润、花草的芬芳,由口鼻涌入,顿觉神清气爽。天地辽阔,月色皎皎,又觉心旷神怡。夜间幽会,少女有些紧张,稍感庆幸的,是借着夜色的掩饰,少年并不能发现她满面的绯红。 田凌组织一番语言后,首先开口说道: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婵儿有些神秘,和从前相比变化很大,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么晚,凌哥哥拉婵儿来这,就是要问这些?”少女听得田凌的问题,稍显惊讶地反问道,不知怎的,她的心中有着小小的失落。 “是的,婵儿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很关心你的事,有什么困扰,可以告诉我吗?我们一起分担。” 田凌心中确实对少女十分在意,若不能弄清她的状况,那将是他的一大遗憾。 田凌的话,出自真心,自然也流露真情,轻柔之声,传进了少女心坎里,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己默默地承担着,有多苦、多累,只有自己清楚,在内心深处,她多么希望有人可以分担。 在她心中,这个分担之人只能是田凌,可田凌恰恰又是她最不希望的人。她所面临的将是无尽黑暗、无底深渊、无边恐怖,且不说田凌无法修玄,即使他修玄天赋极高,她又怎能将这最在意之人卷入其中? 不过,田凌的一番话,明显让雨婵很受用,起码,少女心中知道了,她在田凌那里有着很重的分量,而这,或许也就够了…… “凌哥哥,你知道吗?在婵儿心中,你也是最最重要的人,所以,婵儿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内心情绪翻涌,在略微动情下,少女终是将这心声告诉了田凌。 听了少女的话,田凌明白了她的心意,多年来不尴不尬的关系,终是有些明确,可越是如此,他越想弄清少女所面临的困境。雨婵不想将田凌卷入,但田凌又怎能忍心看她独自承受?而从少女的言语中,田凌能感到,她面临的是非常可怕的问题,甚至会危及性命。 转生以来,田凌遭受过无数冷眼和不公,而雨婵就像一缕光,撕破了那本应掩没田凌内心的黑暗,就这样,她逐渐走进了田凌心里,甚至成为田凌濒死之时仍在关心的人。她,已是田凌活下去的意义之一。所以,危及性命又如何?田凌经历过死亡,又怎会畏惧死亡? “婵儿,我不怕死,若能护你,我愿以命相搏”,田凌表露着心意,却也在步步紧逼。 田凌的话触动了少女心中的柔软,感动之余,见他这般不依不饶,颇感委屈地说道: “凌哥哥不怕死,但婵儿怕你死呀!” 当下,晶莹的泪花便从眼角涌出,顺着俏丽柔美的脸颊缓缓流下,佳人落泪,自也是楚楚动人。 看着身旁开始啜泣的少女,那梨花带泪的模样,着实令田凌心疼。想来,少女一直都是为田凌着想,然而他却意气用事,如此步步紧逼,倏尔,一股歉意弥散心间。只见田凌伸出右臂,轻轻拢着身旁的佳人,将其拥入怀中,满怀歉意地道: “婵儿,对不起,只是,我真的很在意”。 少女被田凌大胆地举动惊到,略微挣扎后,听得耳边满是歉意的话语,便不再抵触,轻轻依偎在田凌怀中,低声啜泣着,似是要将心中的委屈一并发泄,而田凌,则是安静地陪伴着,他知道,这正是雨婵最需要的。 月色柔美,山谷中,一对人,两颗心,贴地很近。 许久之后,怀中佳人方才平静。只听得雨婵轻声说道: “凌哥哥,请相信婵儿,待时机合适,婵儿会完完本本地将事情讲述清楚。” 对于雨婵,田凌自是十分信任,此刻,既然她已经承诺,田凌也没必要再继续询问,于是便回道: “婵儿,我相信你,等你的答案,还有,不要强迫自己,有需要的地方,一定告诉我”。 闻言,少女在怀中轻嗯一声,依旧轻轻依偎着,似是贪恋那份温暖。 此刻光阴,无限美好。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各自回到房中。 在少女散发幽香的闺房内,突然,一股黑色的流动物体,从空间陡然浮现,流转着,舞动着,似火焰熊熊燃烧一般,之后便听得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为什么不告诉他?因为他不能修玄无法助你吗?” 对于凭空出现的黑体,少女却并未感到震惊,反而像对待长辈一般,恭敬而俏皮地道: “才不是呢,这件事太危险,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还有啊,凌哥哥虽然不能修玄,但却是我心中最可靠的人,您可不能污蔑他!” 对于少女的回答,黑体似是颇有不满,接着说道: “你这丫头,他是最可靠的,我就不可靠了吗?” 对于这越老越顽童的黑体,雨婵有些无奈地回道: “没有的事,黑叔您对雨婵来说,也是最可靠的。” 听得这话,黑体才略感满意,开始打趣道: “不过那小子,竟然敢占我们雨婵的便宜,待我去收拾收拾他!” 果然,不出所料,此话一出,少女顿时有些急了: “黑叔,您要是胡闹,可别怪雨婵不理您!” 对于少女的反应,黑体显然已经不感到意外,不过心中还是在想:那臭小子当真是好运气! “唉,得,不动他就是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对于这番打趣,雨婵自是毫不在意,喜欢一个人,自己这颗心本就是在他那了,又怎能留得住呢。 “黑叔,咱们的声音,外面听不到吧?”少女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 “放心吧,有我在,田凌自是不可能听到。”黑体答道,自然清楚少女是在指谁。 听得此话,少女这才放心,于是,盘膝于竹床之上,开始修行。 而一旁的黑体,却是转向了东边田凌的方向,似是透过墙体看到了修行中的少年,心中暗道: “不让他知道?丫头,这就由不得你了!” “话说,紫天那老家伙,应该已经醒了吧!” 第24章藏书阁 夜幕堪堪被浅白色的光芒微微撕破,天蒙蒙亮,山谷之中,便已经传出少年施展掌法的阵阵风啸声。竖立的岩石旁,凌厉的劈山掌携着刚猛的威势不断拍在石面上,以肉身对抗硬石,气势却是丝毫不弱。 田凌很早便已经开始执行今日份的施展武技千次任务,自从得知积分的重要意义,他下定决心,将每日的任务由施展武技百次,提升到积分上限的施展千次,这样一来,一天就可以积攒足足10点积分,长此以往,必将是修玄的一份巨大助益。 昨夜回房后,流连于那一番缠绵,田凌心猿意马,难以平复,思虑良久。他在思考自己的未来,雨婵的未来,以及两人共同的未来。 来到这个世界,田凌原本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只觉自己是个过客,因而也不想和这云天大陆的任何女子产生羁绊,但经历过《坤元剑经》的一番濒死折磨后,对于自己在死亡面前仍然会念起的那个女孩,他终于确认自己对她所产生的感情,终于承认雨婵对他的特殊意义,那份情感,其实早已超出青梅竹马的范畴,不知不觉间,那个女孩儿,已然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难以割舍。 回想起昨晚少女在怀中低声哭泣,田凌依旧会隐隐心疼,既然雨婵对他如此重要,那么她的困扰,田凌必然是要过问的。雨婵虽然还不肯说明缘由,但田凌能够推测出,她将要面对的必定是无比恐怖的存在,毕竟《玄元诀》的威力田凌是领教过的,雨婵能拿出这般密法,不管怎样,背后支持她的力量都必定非比寻常,但即便如此,雨婵依旧对对手无可奈何,由此足见其中的艰难。 要应对如此艰难,田凌需要力量,需要足以保护家人、保护雨婵的力量,所以,对于提升实力,此时的他已经丝毫不敢懈怠。无论是为返回地球,还是为帮助雨婵。一股压迫感淤积在心间,使田凌从未像此刻一般对力量充满迫切,他的心中似是生出一股执念、一股动力,在时刻推着他向前奔跑。那是什么呢?是对心爱之人的守护,亦是作为男人的热血。 幽静的小山谷中,那片清翠的碧绿竹林下,一名相貌俊朗、身形略显瘦削的青衫少年,正盘膝端坐在地上,他的呼吸极有规律地律动着,而伴随其气息吞吐,周围便有着一股股玄妙的波动缓缓地汇聚至此,而后注入少年体内。 此时的田凌,已是在完成今天施展武技的任务后,开始借着身体的玄力空虚,运转玄元诀,吞纳天地玄力。这是田凌两日来总结出的修玄窍门,他发现,在长时间施展武技后,身体玄力虽然亏空,但境界也会因濒临极限而稍微松动,故而此时,正是冲击更高境界的最好时机,因此,即便施展千次武技后田凌早已经疲惫不堪,却依旧咬牙坚持着进行纳玄,疲乏与苦难并不能阻挡田凌,因为,他迫切地需要力量。 许久之后,少年眼眸微动,缓缓睁开,那双深邃的黑色瞳孔中,似是掠过一缕精芒,洗去凡尘,使得那双眼睛得以升华,更富神韵。 田凌体内的玄府此刻已经饱和,但他却迟迟不散去周身的天地玄力,只见,他憋足一口气,咬紧牙关,再次强迫饱和的玄府引一缕天地玄力入体,接着伴随田凌的一声厉喝,那缕玄力在神念的引导和猛烈推动下,骤然冲向此时本已经饱和的玄府,在一番挤压之后,终是伴随玄府的一阵疼痛,被迫纳入其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体内的一声清脆鸣响: “铛”! 武徒三段! 这般略显凶残的做法,若非田凌神念无比凝识,自是绝不可能办到。自从被《坤元剑经》一番修理后,田凌发觉自己的神念具备了更多的作用,比如,这般在体内引导玄力,并硬生生将其塞入玄府之中!而这种非常手段,旁人不仅做不到,甚至是想也不敢想的,修玄之道,虽然讲究人定胜天,但亿万年来,体系路径早已完善,修玄生物对于这体系也是融入了血脉,早已适应,似田凌这般不走寻常路的做法,也只有他这异界之人敢想敢做。 一番调整后,田凌站起身来,拳头握了又松,如此反复几次,感受着力量的变化,果然,随着境界提升,拳部的力量已变得更加强大,不过,此刻的田凌却没有了之前境界提升时的那种兴奋,因为在他的心里,这股力量离目标还差得太远太远。 如今的田凌却是有些太过不知足,两天提升三个境界,在云天大陆绝对已是奇迹。 天空中一轮粉红的朝阳正冉冉升起,此刻向着这片大陆,放射着无尽的光芒和温暖。田凌微微眯着眼,看了看太阳,心中暗道:时间刚好合适,是时候去家族藏书阁借阅剑谱了。 对于玄品高等的《坤元剑经》,田凌自是不可能放过,毕竟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倚仗,因此,必须要抓紧时间将剑经修炼起来。 田凌向北走出后山山谷,沿着山间小道一路行下,来到田家南部的那片住宅区。在这里,有着一条略微宽敞的直通校场的主干道,道路两旁整齐排布着的稍显古朴的房屋,就是田家普通族人的住所。 在田家,族人根据自己的贡献,生活情况可大致分为三类。 族人若是能为家族做出贡献,家族就会在这里为其修建一处房舍,以供遮风挡雨、娶妻生子;若是能为家族做出有重大意义的贡献,则会被安排到田家北部的独立庭院,那里,是精英子弟聚集的地方,乃是高档住所,不过,曾在那里居住过的田凌,对那种总是互相攀比炫耀的住处,却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若是对家族实在没什么贡献,则会被分配到田家城外的产业中,从事一些矿石开采之类的劳作,这些人都盼望着有一天能重回家族,并在南部获得一处普通住宅,至于北部的高档住处,却是想也不敢想的。 田凌向着校场的方向行去,走在中央的主干道上,道路两旁不时传来幼童的嬉笑声,向两侧扫视,只见有妇人带着幼子闲坐在房门外,与旁边的邻家女主人闲聊着,而谈话的内容,无外乎是孩子、丈夫和青阳城近来发生的大小新鲜事,对于这十分有烟火气的场景,田凌心中很是喜爱。 不过,好景不长,待得道路两旁的人家认出路上行走的少年身份后,便开始指指点点,嘀嘀咕咕,不时还传来一阵阵笑声,没错,这路上的主儿,正是她们长盛不衰的谈资。 对于这番景象,田凌剑眉微簇,却并没有以往的那种怒火与落寞,反而是摇摇头,心中暗乐,毕竟,此时的他,已经不需要在意别人的评论了。 穿过雕刻着各种奇珍异兽的木制镂空长廊,遥想几日前还被田宇一群人围堵在这里,田凌一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阳光透过长廊缝隙,洒射在田凌身上,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混合着木材清香的空气,心情淡然舒畅,今日,再次踏足此地,已是另一番心境。 长廊尽头,便是田家子弟修习玄武、切磋武技的演武校场,校场呈长方形,长宽均在百丈左右,颇显宽广,此时,校场上也是有着不少年轻子弟在练习武技,半年后的族比,显然给了他们很大的动力。 演武校场,一直以来都是田凌的噩梦,因为这里是比拼武技、切磋实力的地方,当初的天才,自是在此地被无数次地蹂躏和羞辱。不过,今天校场上的这帮人,在瞧见田凌后,却并未出言侮辱,只是略带着嘲讽的眼神,轻笑着看向他,那模样,噤若寒蝉,却又蕴含着不屑。 田凌见状,对此自是有些不解,这帮家伙,今天竟没招惹自己,怎会如此和善,莫不是改性了? 没被众人叨扰,田凌也是落得清净,若不是去往藏书阁必需经过此地,他真不想从这里走一遭,好在今天没凑巧遇到田宇那帮人,否则,免不了又要起冲突。 对于这帮子弟,此时的田凌可没工夫陪他们闹腾。 沿着校场边缘向东,道路曲曲拐拐,绕过回廊,再走过数百丈后,见到一扇略显高大的圆形拱门,穿过去,便来到了田家藏书阁所在的区域。 藏书阁中几乎收藏着家族所有的功法和武技,而这些都是家族的命脉所在,是立足之根本,比真金白银还要珍贵太多,因此这片区域的看守自然十分严密。 穿过圆形拱门,脚下的地面已由普通的青石板,改换成了磨制十分平整的白色岩石,这样的地板,造价自然比青石高出许多,不过,也体现了家族对藏书阁的重视。 刚刚踏上白岩地面,便有道道凌厉目光投来,不断扫视着田凌,自是藏经阁护卫在审察来者。建筑周围,不时有数人组成的小队护卫,全副武装,手持利刃,来回地巡视着,提防宵小觊觎家族的宝藏,这些人个个都是修玄好手,因此才有幸能得到看管藏书阁的重任。 不过,藏书阁的安全措施,还不止于此。 田凌看向不远处那座颇为华丽的建筑,斗拱交错,青松拂檐,几根雕琢精细的正红木柱支撑着房体,正门之上,悬着一块黑底红字的鎏金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藏书阁。 第25章藏书阁往事 缓步来到藏书阁正门之前,眼前无比熟悉的建筑,直令得田凌神色恍惚,不禁轻叹一气,略显惆怅,似是在追忆往昔的岁月。 田家藏书阁,可以说是至今为止田凌在云天大陆印象最深的地方,因为,他对这片大陆的启蒙知识便是来自这里,而且,他也为这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深呼一口气,田凌镇定心绪,迈步走入其中。 将将要步入其内,田凌便被两名身形壮硕的家族护卫阻拦,二人面色十分严厉,显然对这入门之前不主动出示身份玉牌,反而有些大摇大摆的少年颇为反感,然而,待得二人正要开口盘查来人身份,一位身着清灰长袍的老者却从旁边走出,伴随欣慰的笑声,率先说道: “凌儿,你小子终于肯露面了,这么多年,爷爷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 “芊月那丫头整天嚷嚷着要去见你,可把我这老骨头折腾得够呛!” 这位对田凌自称爷爷的老者,年过半百,面容沧桑,须发尽白,但观其身形,却并未觉得老态和孱弱,反倒显得身体硬朗、老而益壮。 老者见田凌,十分亲切,接连便说出两段话语,他的声音中有着欣慰,也有着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再见少年的喜悦,自从几年前被家族判定为废物后,这名他最看好的天才后辈,就再也没来过藏书阁。 眼中看着迎面而来的灰袍老者,听得老者的话语,田凌也是百感交集,一时间,当初在藏书阁度过的岁月,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初至大陆的田凌,看待周围的一切都是懵懂的,带着地球的思想,自是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所以,他迫不及待地了解这片神秘的土地,也很快就找到了解这里的方法——去藏书阁看书。 藏书阁中的藏书,便是了解大陆最有效的途径。那段日子里,田凌几乎每天都要在藏书阁泡上好几个时辰,他是全身心地沉迷其中,而每当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会请教身旁的这位灰袍老者,田家二长老——田关。 田关本就是心性宽厚之人,而对于家族这名当时惊为天人的天才后辈,自然也是十分照顾,故而每每被田凌请教,都是尽心解答,再加上田凌对田关的态度也是十分恭敬,颇合老人胃口,就这样一来二去,渐渐地,两人越来越熟络。 随着对田凌越发的了解,由小见大,田关越发觉得这个后辈相当不简单!因而更是心生爱才之意,对田凌百般呵护,甚至经常让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与田凌年纪相仿的田芊月,陪田凌看书,老爷子倒也并非有意撮合,只是觉得让孙女跟着田凌学习学习,熏陶熏陶,必然会有很大的好处。 可没成想,时间长了,相处久了,田芊月竟对田凌越来越依赖,不知不觉间,似是有了特殊的感情,田关看在眼里,却也并未阻拦,心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倒也乐见其成。 青阳田家族人众多,而族系也是颇广,在推选领导者时,家族看中的主要是实力,实力强的便会顶替弱的,直接上位。比如当今这二长老一家,虽然由于共同管理家族的原因,与族长一脉关系亲近,但其实早在几百年前组成家族之时,便不是同一支血脉,如今数百年过去,关系虽然近了,但血缘上却是并未相融过,所以,收了田凌这个天赋颇为不俗的孙女婿,田关自是十分乐意。 然而,好景不长,田凌因为无法修玄,被家族高层推下了神坛,甚至被众人斥为废物,田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虽然田关在其中百般周旋,却也没能挽救田凌的处境,毕竟,不能修玄,相当于被判了死刑啊! 从那以后,田凌心生倦意,不想徒增叨扰,就再也没来过藏书阁,而田关作为藏书阁的守护者,自然也就没再见过他。不知不觉间,已是数年时光。 虽然田凌被家族认为是废物,田关却从未这么想过,以他对这名后辈的了解,纵是不能修玄,田凌早晚也必然会一飞冲天,因为这孩子的心性和才智也是十分不俗。当然,不承认田凌是废物的,还有田关那宝贝孙女,田芊月。 对于这名活泼可爱的妹妹,受恩于田关,田凌自然对她十分照顾,但是天地良心,他真地只当其是妹妹而已,哪里会去考虑其余的那些? 不过,怀着小小心思的田芊月,可能就不这么想了。 “田关爷爷莫要责备凌儿了,您知道的,凌儿也是没办法。” 田凌略微苦笑着摇了摇头,向着田关解释道,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长时间不来,芊月那丫头竟然令田关这么闹心。 见得灰袍老者竟然亲自前来迎接眼前的少年,而且两人相谈甚欢,正门那两名护卫严肃的面容,逐渐被惊讶所替代,不得不说,他们着实为此感到困惑,因为,那在他们眼中,平日里不苟言笑、寡言少语的灰袍长老,怎会对一名少年如此亲切? 灰袍长老什么身份,他老人家可是藏书阁的真正守护,是在整个家族中实力都要排在前三的存在! 莫说旁人,便是族长亲至,估计也不能使得他老人家露出这般笑意盎然的模样吧。想到此处,两名护卫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表情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对于这名与灰袍长老都是如此熟络的少年,两名护卫自然不敢再出声盘察,只得微微躬着腰,以恭敬地眼神,目送长老陪着少年步入藏书阁内。 藏书阁占地颇广,而其内的布局也是十分用心。进门后,转过一道屏风,映入眼帘的便是上青下白的景象,上方,雕刻精细的房梁,以及摆置规整的木架,均是采用一种青色的木材削制而成,青木苍劲有力、百年不腐,自然不是凡品,下方,与藏书阁外相同,也是白岩铺设的地面,但不同的是,此处的白岩已被打磨得如丝绸般光滑,宛如镜面一般,在阁中闪烁的灯芒下,反射着光彩。 一老一少,两人谈笑中向藏书阁东面深处的青木架走去,那里是存放家族武技的地方,而一路走来,自然是引得藏书阁内众多护卫驻足观望,皆是对眼前的这一幕感到惊讶而困惑。 田家藏书阁内,共划分为五片区域,分别为存放炼丹师修炼之法的炼丹师区,存放炼器师修炼之法的炼器师区,存放家族各种密法的密法区,存放家族所有武技的武技区,以及供家族学习了解的知识普及区。 五片区域的所有书籍均是不允许随便借阅的,而是需要使用对家族的贡献点来兑换。说来也是十分凑巧,这藏书阁大部分书籍田凌都已牢记在心,唯有这武技区是个例外,也因此田凌才会再次踏足这里。 早前,田凌在藏书阁学习的那几年,由于天赋极高,为了扶持他发展,家族便破格允许他随意阅读藏书阁内的书籍,而迫不及待地要了解云天大陆的田凌,首先是将知识普及区的书籍全部阅读了一遍,又由于被测出拥有极高的念力天赋,故而之后,他又将炼丹师修炼之法以及炼器师修炼之法,进行了通览,自小,田凌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这些知识在阅读一遍后,便已经融入他的血脉之中。再后来,田家高层发觉田凌无法修玄,便逐渐疯狂,让田凌将密法区所有的密法均是修习试验了一番,至此,因缘际会之下,田家藏书阁内唯有这武技区没被田凌染指。 多年来,田凌每日炼体的方式,就是修习一部对玄力没有任何要求的黄品低等武技《基础拳法》,这也是田凌在劈山掌之前唯一掌握的武技,说实话,根本就是小孩子路数,没什么威力。 “凌儿,这边就是咱们田家所收藏的武技,你且在这随意浏览,我去通知芊月那丫头,她若是知道你来这而我却没通知她,事后免不了又要闹小脾气!” 田关带领田凌来到这片收藏武技的区域,颇为无奈地开口说道,看得出来,对于这宝贝孙女,他嘴上显得无奈,实则心中确实是十分宠溺。 听得田关一番话,田凌有些哭笑不得,谁能想到始终威严的二长老,还有如此慈祥温柔的一面。 “田关爷爷,您尽管去吧,凌儿不会随意带走武技的”,武技对于家族来说,那可是重大的财富,不然也不会派出田关这等强者来看守。 “这些武技算什么,若是对凌儿有用,尽管拿去便是,出了事田关爷爷来抗!” 听得田凌一番话,田关十分大气地说道,在他心里,这些武技的重要性哪里比得上这名天才后辈。 灰袍老者再与田凌闲聊一会儿后,便转身离去,只留得田凌一人在此。一般而言,家族成员来藏书阁借阅书籍,身旁必定会跟随一名护卫对其进行监督,可田关却留田凌一人在此,丝毫不予防备,可见他对田凌相当信任。对此,田凌心中十分感激,一直以来,这位老者都令他十分尊重。 老者信任田凌,所以田凌自然不会做出偷偷带走武技,进而导致老者为此被家族责罚之事,不过嘛,把这些武技都看一遍还是可以的。 而对于能够过目不忘的田凌来说,看一遍,也就够了! 第26章红颜配英雄 灯火通明的藏书阁之内,田凌在武技区肆意地阅读着。 别人修习武技,靠的是细嚼慢咽,而他却是根本不用理会那些,凭借着超凡的记忆,每阅读一部武技,便是将之牢记在心、领会于神,其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令田凌稍感失望的是,田家藏书阁内,所藏的武技全是在玄品以下的等级,甚至连黄品上等也仅仅只有三部,这其中还包含田凌已经修习贯通的《劈山掌》。 并非田家没有更好的武技,据田凌听父亲田钧所言,田家似是还有着一部玄品武技,只不过,那可是镇族之宝,只有族长才有资格修习,显然不会出现在这藏书阁中。 如今的田凌,眼界比之从前高了不知几何,所以他所阅读的都是黄品中等及以黄品上等的武技,至于黄品下等,他已经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毕竟此刻积分在手,想换到一部玄品武技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藏书阁也有着颇为神妙的地方。只见田凌伸手去拿青木架上摆置的武技,而当手指触碰到武技时,顿时其上流转出一阵奇异的波动,之后在武技旁的青木上浮现出淡淡的字迹,正是田凌的名字。 对于这番奇异操作,田凌自是毫不陌生,因为这些手段,正是他为田家藏书阁留下的。 几年前,藏书阁的管理还十分混乱,当时家族消耗了大量人力,却依旧没能取得理想的效果,因而,那时还被誉为天才的田凌,就利用念力设计了这么一套借阅体系。由于田凌念力天赋极高,并且当时已经对云天大陆科学家的修炼知识完全掌握,所以才能借助念力实现了这些操作。 田凌将每一本书籍都设下特殊的念力标记,而家族成员内,每个人的念力特征又是不同的,故而借助族人念力特征的不同,当有人取走青木架上的书籍时,就会根据他的念力特征在架上自动记录取书者的姓名,这样便不会出现借书后私藏的情况,当然,即便私藏也很容易找回。 而若是有人窃取了藏书阁内的书籍,借助于每本书籍上所带有的念力标记,家族强者也能对其进行追踪,这样,也就解决了书籍丢失的问题。 对念力这般神乎其神的使用,顿时在藏书阁内起到了超乎想象的效果,从此,田家藏书再也没有出现藏书找不回的情况,而田家的小天才,也因此进一步登上神坛,自那之后众人见田凌,皆是开口称赞,从那时起,田凌在家族内正式坐实了天才之名。 不过,当田凌变为不能修玄的废物后,这般才思,就被众人称作为了奇技淫巧、不学无术! 在这片大陆,唯有实力才能带来荣耀,其余的,一概不行。 至于田凌所提出的这套体系,其实也是借助地球上已有的知识演变而来,说起来,对田凌而言也并非有多么了不起。 几年来,当田凌对云天大陆的科学家知识越发了解后,他越来越感觉,这里的人早已被玄力竞争冲昏了头脑,大陆上的科学家之所以身份高贵,无非是因为科学家能够生产帮助战斗的物品,并且能成为科学家的人数又十分稀少,而要谈到炼丹师和炼器师的技术含量,田凌着实不敢苟同。说白了,他们无非是念力天赋较高、思维能力比普通人略微强上一些而已,但在田凌眼中,云天大陆上的科学家在念力的运用上,根本毫无神妙可言,甚至是无比粗陋的。 若有一天,田凌成为科学家,只要他愿意,凭着脑中的想法,他甚至能用科技改变整个云天世界! 田凌每看完一部武技后,便是将之放回青木架上,而那部武技旁田凌的名字,也会随着武技归位自动消失,如此一来,便可继续供下一人使用。正常情况下,家族是不允许这般随意浏览的,毕竟武技太过珍贵,所以每浏览一本都要扣除一定量的家族贡献点,不过,有田关开后门,田凌自然是没有这些顾虑。 不到一个时辰,田凌便将家族所藏的所有黄品中等剑法熟记于心,总计有十五部之多,已经足够《坤元剑经》入门使用,至于黄品上等剑法,不知是因为本就稀少还是别的缘由,家族并没有收藏,田凌也是稍有些失望。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田凌还顺便将家族的另外两部黄品上等武技《烈风腿》和《迅步》熟记了下来,毕竟蚂蚁再小也是肉嘛!至此,本次藏书阁之行也算收获颇丰。 正当田凌将手中的武技放回青木架上,准备去向田关告别时,一阵熟悉而又厌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直令得田凌眉头紧锁,心中暗道:当真是阴魂不散!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天才田凌吗?可算让我逮到你了!怎么,不能修玄的废物也来瞻仰武技?”穿着华丽,皮肤稍黑的少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狞笑着走来,远远的便高声冲着田凌讥讽道。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不得不说,样貌倒也是有些俊逸,只是,这幅外形和那般言吐着实是不相称。 这名又是被小跟班围着,不分场合高声喧哗,一副纨绔自大模样的少年,确实相当不讨人喜,而此人自然是自小与田凌作对的田家大爷之子田虎。 此刻的田虎,心中着实堵得慌,准确来说,应当是相当愤怒,因而对田凌的嘲讽也是无所顾忌。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一直惦记的那名绝美少女,今早竟然做出一件令所有人无比震惊、令他颜面无存的事。 今早,名为雨婵的少女,在田家校场上,当着家族所有年轻子弟的面,说出这般话: “自今日起,你们任何人都不许嘲讽田凌哥哥,不服者,尽可前来与我一战!” 少女的一席话,使得校场上本在修行的众多子弟一片寂静,众人皆是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情况? 为何田雨婵对田凌袒护到这种地步? 莫非,这冰冷的仙子,天之娇女,竟被田凌那小子俘获了芳心!? 一直以来,众人都认为雨婵偶尔袒护田凌,只是因为她面子上过不去,不过,若是仅仅为了面子,此刻又怎会不惜得罪所有田家人?故而,一番思索,一阵阵议论之后,众人终是意识到,田雨婵对待田凌的态度,一直都是那么与众不同,那不是为了脸面,是因为她喜欢着他! 原来,众人之于雨婵,只是浮云,只有那名他们口中的废物,才是这天之娇女唯一在意之人! 震惊,校场上的少男少女面面相觑,心中波涛翻滚,实在不可思议,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他田凌凭什么?就凭偶尔吟吟诗、做做句,弄出一些奇技淫巧吗? 而此时,众人似是想起了什么,便皆是看向校场中央,正杵在那里的那名魁梧的俊俏少年。田虎曾无数次表露过他对雨婵的心意,而在这种情况下,众人甚至也都认定,他和田雨婵就是最为般配的,可谁也没想到,原来全然都是田虎一厢情愿而已,人家田雨婵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周围的异样目光投在身上,感觉就像被赤火灼烧一般,一直以来被争相吹捧的田虎,哪里受过这般屈辱!一时怒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去和田雨婵打斗一番,争回些颜面,然而,更令他尴尬的是,在少女的一席话后,他竟只得老老实实地杵在原地,不敢提出丝毫的反驳,因为他深知,愤怒的雨婵必然极为可怕,毕竟,她从来都是云淡风轻地击败对手,还没人见她愤怒过。 不过,田虎打不过田雨婵,他还打不过田凌吗!所以,整个早上田虎都带着一帮小弟,在家族各处东冲西撞,怒气冲冲地寻找田凌,誓要将所受的屈辱加倍发泄在那废物身上! 许久之后,他才得知田凌竟然还敢出现在藏书阁,这才气势汹汹地前来围堵,看那架势,不将田凌狠狠修理一顿,是不会罢休了。 对于田凌又将被人羞辱的场景,藏书阁中不乏有好事之人前来围观,似是对那番景象很是期待,而此时自然没有任何人同情田凌:红颜配英雄,田雨婵那般女子,他田凌怎配? 对于这明显是专门跑来羞辱自己的一群人,田凌疑惑间,也是感到气不打一处来,便冷声开口道: “专门来找我?你们都是吃饱撑的没事做了?”丝毫不理会田虎的表情,对于这帮数年来一直环绕周围的苍蝇,田凌着实感到厌烦,因而语气也是十分强硬。 田虎心中本就憋着一把火,此刻听得田凌的回答后,更是怒不可遏,脸色逐渐由黑红变为铁青,只见他怒极反笑,阴沉着脸说道: “好,很好,我正愁没理由对你下手呢!现在,不用了!” 说话间,田虎陡然加快脚步,化作一道黑影冲向田凌,接着,在一声怒喝之下,只见他右手呈掌状,夹杂着淡淡的黄色玄力,冲着田凌胸口狠狠拍去! 在田虎心中,田凌敢反驳一句,便已是大罪! “黄岩掌!” 众人见田虎所施展的掌法,皆是感到震惊,这可是黄品中等的武技啊,如今田虎尚还在武徒境界,便能将之施展出来,这般天赋,当真是惊人! 田虎一出手便用尽全身气力,打出这最强一击,看那势头,定要将田凌打残才肯罢休。 反观此刻的田凌,他似是依旧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立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看样子,这套黄品中等的掌法,是要被他结结实实地挨下了! 正当众人对于田凌这个一直以来的出气筒,终于要被田虎打废,而心中略微有着一丝遗憾时,却见青衫少年在掌风袭近身体后,终是有了动作。 “劈山掌!” 田凌在心中暗自发声,接着,运转无比纯熟的掌法,经由体内特定的脉络,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玄力,以更加迅猛之势,硬生生与田虎那黄岩掌对轰在一处。 嘭! 由于双方均是用尽全力,因而虽然都只是武徒之境,那阵势倒也震撼,电光石火间,两掌对碰后,便自空中传出嘭的一声震响。 众人见田凌竟与田虎对掌,正要为他这不自量力之举,而出言嘲讽时,令他们极为震惊的一幕却在眼前发生了。 只见两掌对碰之下,青衫少年并未如他们所预料那般立即溃败,也没有被打的血肉模糊,反而是在一声震响后,那本应强横无匹的黄岩掌,被摧枯拉朽般击溃,而田虎也是在掌力地对碰下,闷哼一声,接着便如沙包一般倒飞而出,正撞在了身后的人群内! 一掌,田虎败! 一掌,全场惊! 那个田凌,回来了? 第27章田芊月 藏书阁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要在此刻凝固,原本由于田虎一行人的到来,而颇有些喧闹的气氛,变得无比寂静,能听到的,只有此间众人急促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衫少年,那神色,困惑、恐慌、惊讶、十分复杂,似是见到妖魔一般。呆着、傻着、愣着,没有一个人能相信眼前的景象,却也没有任何人能告诉他们这一切是假的。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田凌,回来了! 在震惊之余,众人心中不由自主地萌发出一个更为可怖的念头:田凌的天分或许回来了! 而他们皆是清楚,天才田凌的回归,意味着什么。 那将意味着,所有的光芒都会再次落在这名少年一人身上,所有的年轻子弟都会再次成为他的陪衬,而更加可悲的是,他们这群人竟然愚蠢到足足羞辱了这天才许多年! 藏书阁内,本是饶有兴致地围观之人,突然对自己的好事之举感到十分后悔,若是知道田凌还会崛起,他们岂会来凑这个热闹?而一直以来跟随田虎羞辱田凌的那帮子弟,更是悔不当初,此时已经被一股冷汗布上了额头。田虎是他们中最强的,连他都输这么惨,这些跟班自然不可能再去找田凌麻烦,这时的他们,甚至是在心中哀叫连连:得罪了田凌,这可怎么办! 此刻的田凌呢? 在双掌对碰之后,他便缓缓收回手掌,而后立在原地,似是云淡风轻地看向右手。其实,他内心也是无比震惊。这一掌,田凌自然是用尽了全力,因为他知道,虽然劈山掌等级更高,但自己和田虎之间还有着很大的境界差距,田凌刚刚迈入武徒三段,而田虎足有武徒七段,所以田凌不敢托大,只好全力对敌。 本以为两人会僵持一段时间,或者拼上几招,田凌原想着最后凭借玄元诀的强悍回复能力,拖垮田虎,可万万没想到,田虎竟然败得如此干脆!亏得田凌心中还有少许期待,当真没能料到,他与田虎多年来的首次正经对战,竟然是这般结果! 这就是力量啊! 感受着周围投来的震惊目光,田凌不禁在心中暗叹。 不过,当田凌陶醉于所掌握的力量之时,他忽然想到,现在的情况,和他“闷声发大财”的目标似是违背了,这般轻松取胜,以后他还如何默不作声地提升境界? 说心里话,不仅众人不想让田凌占尽风头,连田凌自己也已经不再想出风头了,一句话:都玩腻了,没劲! 田凌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于现在这般局面,思考着破局之法,以“挽救”自己废物的形象,而正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是少女焦急地怒斥: “你们在干什么!不许欺负田凌哥哥!” 循声望去,来人是一名身着淡黄色衣衫,模样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 少女身姿纤妙,一看便知是美人身段,青丝如瀑,分为两股披散至背部,皮肤娇嫩,白皙胜雪,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上,五官也是极为精致,尤其那一双总是笑吟吟的眸子,犹似一泓清泉,展现着少女特有的青春活力。 不过,那双本应笑意盈盈的眼眸,此刻却是饱含着怒火,只见她正以一副极为愤怒的模样,修长的双腿迈动间,急匆匆赶来。 田凌转过身去,瞧得来人,正是他那令田关闹心的妹妹——田芊月。 原本,田芊月听爷爷说田凌来了藏书阁,这才兴致盎然地赶来,然而,远远地,却看到一群人不怀好意地围着田凌,当下心中暗道不妙,不用说,这帮讨厌的家伙一定又是在羞辱她的田凌哥哥了。这一次,田凌好不容易才肯再次踏入藏书阁,万一,因此一气之下再也不来了,那可如何是好!想到此处,当下田芊月心中升起一股怒火,俏丽的小脸紧绷着,急忙赶来阻止这帮人,盘算着必须让爷爷好好修理他们一番。 田关远远看到田凌被围,也是心头一紧,只见他身形闪烁间,一个呼吸便来到田凌身旁,这帮混小子,竟然敢在他看管的地方闹事,而且还是招惹田凌,这让他怎能不恼! 然而,当田关正要为此发作时,却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劲,田凌衣衫整洁,并不似吃瘪的样子,反而人群中的田虎,却是一副狼狈模样,当下怒火微微消散,一道疑惑萦绕心头:难道,田凌这小子打败了田虎? 正当田关为眼前的景象而困惑时,身旁的青衫少年却率先动作,只见他对着田关稍稍眨了眨眼睛,而后微微拱手,十分感激地说道: “多谢田关爷爷出手相助,不然凌儿此次当真是在劫难逃了!” 语气诚恳激动,举止恭敬合理,不得不说,田凌这般演技当真不俗。 没错,田关的出现给田凌提供了破局之法,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切都推给田关,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当田家的“废物”了,不被关注,不被打扰,只管一门心思好好修玄即可。而田关作为藏经阁守护,家族排行前三的强者,无论田凌把他描述得多么不可思议,身旁的人必定都会选择相信,何况,比起相信田凌可以击败田虎,这确实更加可信! 田关对于田凌的一番举动,开始时也是不解,但当联想到田凌对自己挤眉弄眼后,便猜测出了大概,眼前这些确实都是田凌做的,他打败了武徒七段的田虎,这也说明,他可以修玄了!顿时,似是淤积在田关心间的一道节终于解开,他心情相当爽朗,但为了配合田凌演戏,面部却没有丝毫显露,反而依旧是夹杂着怒火斥道: “敢在藏书阁闹事,谁给你们的胆子!都给我滚!” 对于眼前这一幕,众人在微微发懵后,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二长老做的!这般手段,不愧是家族强者! 此刻,众人心中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纷纷感到虚惊一场,就说嘛,田凌那废物怎么可能打败田虎。 人群中被一帮小弟搀扶着,本因为吃痛而惊恐地不敢再有所举动的田虎,在知道这一切都是田关所为后,也是再次嚣张了起来,原本萎靡的神色,再次变得恶狠狠的,不过,在家族这名向来不苟言笑的二长老面前,田虎也不敢造次,只得咬着牙,阴沉着脸对田凌说道: “田凌,今天的事我记下了!希望田关长老能保你一辈子!” 说罢,田虎便带着一帮小弟,灰头土脸,却又趾高气昂地离开了。输人不输阵,毕竟,败给家族长老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说出去,甚至还能借此火上一把呢。 待得田虎转身要走时,田芊月这才赶到田凌身边,神色紧张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待观察一番确认无恙后,这才气哼哼地对田关说道: “爷爷,您怎么就放他们走了,应该再狠狠教训他们才行!” 至于田虎灰溜溜地离开,她自然也认为是爷爷所为,不过,即便如此,她仍觉得做得依旧不够! 田关看着眼前紧张兮兮的孙女,也是颇感无奈,凡事牵扯到田凌,他这孙女就一定是不依不饶,不过,此刻他确实十分高兴,当下,爽朗的笑声在藏书阁内响起,只听他说道: “今后,你这田凌哥哥或许就不需要我这把老骨头护着了!”言语中,充满了欣慰以及期待。 听得田关的笑声,原本因为被田芊月一番打量,而正感到不自在的田凌,心中也是暖暖的,有些唏嘘,多年来守护自己的爷爷,终是可以看到自己展翅了。 “芊月,别担心,我好着呢”,为了不让田芊月发现端倪,田凌急忙打着哈哈说道。修玄之事,可不能被田芊月知道,以她的性格,若是知道,必定会逮谁跟谁说。那田凌和田关的一番演技,可就全白费了。 虽然并不明白田关的意思,但听得田凌没事,田芊月这才放心,于是那因为田虎到来的插曲而被阻挡的兴致,又再次归来,只见她满脸笑意,欢喜雀跃地围着田凌问东问西,不管怎么样,对于田凌的到来她都是十分喜悦的。 眼前一双后辈嬉闹,田关自然不再掺和,至于修玄之事,既然田凌想隐藏起来,他也就不再过问,因此,交代一番后便离开了。 远远的,望着关系和睦的二人,老爷子露出满意的笑容,田凌找回天赋,芊月的天赋也是极高,两人相处又如此融洽,心中暗道:不枉老头子忙活一场,当真是一双璧人。 然而,此时的田凌,对于这些心思却是一概不知。 …… 藏书阁外,田凌已经拿到自己需要的武技,自然也没必要在此逗留,因而就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不过,令他颇感头痛的是,身旁这像挂件一般缠着自己的田芊月。 此时,在庭院内曲折的小路上,只见青衫少年缓步走来,而其身旁正有一名身着淡黄衣衫的美丽少女,挽着少年的臂膀,紧挨着他,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随着少年一齐行着。在外人看来,必定会羡慕少年如此福气,然而,此刻的田凌却浑身别扭。 “芊月,我这是要回家,咱们又不顺路,都跟你说了,早些回去吧!” 实在忍受不了这不自在之感的田凌,再次开口请少女离开,从走出藏书阁开始,他已经再三表达分开的意愿,然而,少女压根听不进去,当真让田凌有苦难言。 “不嘛,好久没见到田凌哥哥了,芊月还想再送送你” 果然,少女似是丝毫没听出田凌的意思,执意要继续送下去。 对于这般“盛情”,田凌着实无奈。 正在此时,前方一抹淡蓝色倩影,迈着有些急促的脚步朝此处赶来,女子身姿轻盈,气质如兰,给人以一番出尘之感,细细看去,不是旁人,正是雨婵。 发现雨婵赶来,田凌顿时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向其投去哀求的眼神,希望雨婵能帮助自己脱离苦海!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往日十分袒护自己的雨婵,在此刻的求助下,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田雨婵今日在校场宣布那一番话,原意自然是为了帮田凌扫除麻烦,但是,没成想田虎竟然敢阴奉阳违,暗地里跑来羞辱田凌,得知此事后,田雨婵既后悔又着急,这才匆匆忙忙向藏书阁赶来。 然而,来到此地却看到眼前这副景象,田凌根本没事,而且,竟在和别的女生在缠绵着!立时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哪还有心思搭理少年。 她这是,吃醋了? 第28章修罗初现 幽静的庭院中,正有着一男二女三人,彼此相对,而此刻,三人之间的气氛,相当尴尬。 空气中似是弥散着一股浓浓的**味,只待一丁点儿火星,这压抑的氛围便会立即引爆。 此时的田凌,四肢已是有些麻木,那一直强迫自己,保持着尬笑的面部,也变得十分僵硬而虚假,可他除此之外,一时却也想不出任何办法,因而只得陪着虚假的笑容,很是尴尬地夹在两名少女之间。 见雨婵到来,一直缠着田凌的芊月,非但没有因此收敛,反而开始变本加厉,原先,她还只是挽着田凌的一条手臂,如今却已是将整个娇躯,大片贴在田凌的侧身上,故意弄出一副十分旖旎的模样。 别看田芊月平日里活泼天真,在遇到这种问题时,可一点儿都不含糊,此刻,女孩子特有的那种敏感以及机智,都是毫无保留地发挥了出来!对待刚刚到来的蓝衣女子,田芊月决定捷足先登,宣告主权! 此时的她,已然在心中把雨婵想象为人生中最大的竞争对手,毕竟,雨婵今日在校场的那番举动,她可是全部看在眼中。 雨婵在到来之后,看到眼前的景象,立时醋意大盛,绝美的脸颊上,原本布满着焦急和担忧之色,但此刻,已逐渐变得冷若冰霜。眼前这青衫少年,昨夜还一口一个自己对他十分重要,如今就开始当面和别的女生卿卿我我,让她怎能不恼! 不过,虽然心里恼火,但田雨婵对情绪地把控还是极好的,因而并没有立刻显露出来,反而以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先是露出绝美的笑容,浅浅一笑,接着轻灵的声音自口中传出: “凌哥哥在此好生快活呀!是婵儿多虑了,还担心你会遇到麻烦呢!” 少女声音轻灵温婉,让人听了十分舒适,但这美妙的声音,却出现在这般尴尬的场合,因而,反倒是令田凌更加感到心里发毛。田凌也不是傻子,因而此时的他,已经明白两名少女之间在暗中的碰撞,也是知道,此刻的雨婵定然是产生了误会,所以,他倒更愿意雨婵表现得愤怒一些,那样,也显得正常一点。 暴风雨前,越是宁静,越是令人担忧啊。 田凌自知理亏,急忙打算开口解释,正在此时,身旁的田芊月对于雨婵的说法似是有些不满,便抢先发声说道: “雨婵姐姐说的哪里话,田凌哥哥和芊月一直在一起,我们好着呢,怎会遇到什么麻烦?” 嘶!听得此话,田凌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芊月这丫头,究竟在胡说些什么啊!什么叫一直在一起?我们才刚碰面好吗,这下雨婵的误会要大了! 心中万分焦急,田凌当下用力抽了抽被扣住的手臂,不断推搡着田芊月,然而,身旁的少女,却像是和自己粘在一起似的,怎么都推不开,反而是越粘越紧,这使得田凌心中有些恼火,眼睛瞪向田芊月,却瞧得那副巧笑焉兮的模样,转而又感到无奈,总不能因此打她一顿吧! 然而,正当田凌以为蓝衣少女要气急离开时,令他大跌眼镜的一幕,在眼前十分诡异地出现了。 只见雨婵含着浅浅的笑意,迈着轻盈的步子,甚至有些愉悦地来到田凌身边,挽起他另一条臂膀,看似未有任何不妥,非但没有发作,反倒比平日更显亲昵。那模样,要多温柔有多温柔,那态度,要多大度有多大度! 然而,果真是如此吗? 起码田凌可不会这么认为,因为,此刻从雨婵一侧手臂处传来的阵阵肉疼,正告诉他,此时的雨婵确实十分恼火!不过,即便如此,雨婵依旧柔声说道: “没事就好,既然碰到了,那我们便一同回去吧。” 说完,不待田凌做出任何回复,就拉着他,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于是,田凌便在两名少女的裹挟下,如机器一般,迈着僵硬的步子,艰难地前行着。一路上,不知引来多少艳羡的目光,不知招到多少无名的妒火。 然而,有谁知道,田凌此刻的煎熬! …… 在田家北部的家族独立庭院区,分布着大大小小相互隔开的许多独立的院落,院落颇为精致,而在这里居住的,无一不是家族中有身份、有地位之人,是被族人敬仰的存在。 在众多住所中,有着一处面积颇广、装饰颇为奢侈的庭院,即便在这独立庭院区,也是极为惹人注目。 庭院旁不时有族人来来往往,每每都会驻足观望,能在这里居住,是家族对你的认可和褒奖,所以,能获取一栋独院,自然也是所有田家人共同的愿望。不过,对于那套颇为显眼的住处,众人却是不敢奢求,毕竟,那属于田家未来的接班人,田家大爷——田毅。 奢华建筑之内,灯火通明,略显古典的装饰,却是十分考究,给人一种富丽堂皇之感。然而,即便在这完美的住所,却依旧改变不了主人内心的不悦。 一处略显幽暗的大厅,正有三名男子处在其内,其中一名年龄尚小、肤色黝黑的少年匍匐着跪在地上,在他的正前方,是一名样貌颇为肃穆阴狠的中年男子,正端坐着面对少年,脸色阴沉,神态颇有些不悦,而另一名比少年略大一些的青年男子,正立于中年男子身旁,显得十分恭敬。细看之下,便会发觉,三人的长相均是有着相同的味道,给人一种狠辣阴沉之感。 此时的田虎当真是怕得要死,只见他双膝着地,匍匐着跪在冰冷坚硬的白岩地板上,腰背躬曲,耷拉着脑袋,身体几乎紧贴着地面,丝毫不敢抬头看向前方的中年男子,而那隐藏在身体下的面部,哪还似日前那般嚣张跋扈,此时所剩下的,只有唯唯诺诺、诚惶诚恐。 见到田虎这般神态,中年男子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这副窝囊模样,哪里像他田毅的儿子,登时怒不可遏,脸色阴冷如霜,冲着少年吼道: “头抬起来!跪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中年男子声音如雷,在大厅中炸响,滚滚不绝,而匍匐着的田虎,听得这般怒吼,更是吓得汗毛倒竖,立时跪得笔直,身体也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着。 立于田毅身旁的青年,见父亲如此愤怒,眉头微皱,恭声问道: “弟弟又做错了何事,竟惹得父亲如此生气?” 听得身旁的青年发问,田毅的脸色这才稍缓,眼神中也是夹杂着欣慰,好在他还有这么个出息的儿子! 一直站立的青年名叫田龙,是田毅的长子,也是田毅的骄傲。 田龙作为田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赋,均为上等,而他那股阴厉的性格,也是颇得田毅真传,当然,最重要的,田龙乃是玄海宗的记名弟子,这层身份可绝对是光宗耀祖! 田家所在的青阳城,隶属于云天大陆上的北山帝国,青阳城面积并不小,但在帝国之内比它更大的城市却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因而算下来,青阳城也只是弹丸之地、末流势力。 要论到势力,北山帝国内有两股最为强悍,其一,自然是帝国的皇室苏家,作为帝国的主宰者、北山规则的创造者、军队的统领者,苏家绝对是地位超然的存在。 而另一股绝强无匹的势力,便是北山帝国内最大的修玄宗门——玄海宗。 在北山帝国境内,玄海宗是无语伦比的存在,民间传闻,即便是北山皇室,对其都要礼让三分,由此可见,玄海宗势力之强盛。因而一直都有,“一入玄海,门庭荣耀”之说。 所以,像是青阳城田家这种势力,能有一人进入玄海宗,也已经是无比光荣了。 “他今天在藏书阁内兹事,这也罢了,关键是当着众人的面,反被别人修理了一通,而修理他的人,竟是那个废物田凌!” 田毅愤怒地说道,当说出田凌的姓名时,更是咬牙切齿,对于田凌,他可是极其厌恶,因为当初由于田凌的崛起,导致他险些被田钧挤掉族长继承人的位子,而田凌最终被定为废物、赶出独立庭院,也正是田毅等人在暗中操作。 “田凌!?他能修玄了?” 听闻这个已经很久不再关注的姓名,田龙也是一惊,向田虎问道。关于田凌,他自然是知道的,毕竟那刚出生便达到900的念力值,的确太过妖孽。 对于田龙的问题,田虎也是丝毫不敢怠慢,在这个家里,他最惧怕的就是哥哥田龙和父亲田毅,而此时,田虎正与这两人相处一室,且被针对地责骂着,这让他怎能不心惊胆颤。 “那废物不能修玄,我这次吃亏,是因为有田关长老帮他。” 终于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田虎也是感到轻松了一些,败给长老,总不算他做错了什么,起码不会被惩罚吧。 听得此言,田龙面色稍许凝重,对于田关长老,他还是有些忌惮的。而田毅却不管这些,一时怒火攻心,肆无忌惮地开口骂道: “田关这老东西,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为了田凌这个废物,处处跟我作对,早晚我要将他赶出田家!” 田龙看向田毅,心中似是有着盘算,便开口问道: “父亲,要不要我出手去修理一下田凌?总不能让弟弟这么窝囊地受欺负吧!” 而田毅听得此话,却微微皱眉,摇头说道: “不合适,你已经是七段武者了,由你出手去对付一个不能修玄的废物,会沦为笑柄的!” 对于田龙,田毅自是百般呵护,在各个方面都要为他树立良好的基础,可不能因为区区田凌,而将田龙给弄臭了。 紧接着,田毅对跪在地上的田虎厉声训道: “这面子还得你自己找回来,下次见到田凌,不要留手,把他变成真正的废人!” 田虎本就对田凌怀恨在心,如今又有父亲支持,自然万分乐意,当即认真地承诺了一番: “父亲放心,下一次,田凌就是废人了!” 昏暗的客厅中,传出了父子三人,阴沉而狠厉的笑声…… 第29章剑经入门 转眼间,一月光阴。 噌棱……噌棱…… 春日暖阳普照天地,清幽翠绿的山谷中,不时传出阵阵蜂鸣之声,细听后,只觉声音整齐而又凌厉,似是极速挥动利刃劈开空气,所产生的那种律动之音。这声音节奏感极强,在颇具威势之余,又使人听了后身心舒畅。 竹林边,屹立的巨岩旁,此刻,一名身着青衫的俊朗少年,正手持一柄泛着蓝色冷辉的三尺青锋,手腕迅速转动,在空中剜出条条剑芒。 少年手臂挥舞,祭出道道凌厉剑招,只见那青锋流转,成得无数残影,划开空气,远远看去,残影密不透风地覆盖少年周身,只觉任何近身物体都将被搅得粉碎。 接着,伴随一声厉喝,残影在少年身前汇聚,变作一条无比凝实的剑气能量虹芒,宛如一条尺长的匹练小蛇,在少年一声厉喝下,向着巨岩的方向,突刺而出。掠过空间,小蛇逐渐分散,生成数十支利剑,如剑雨一般,密密麻麻直轰在巨岩之上。 轰! 剑雨触及巨岩,顿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轰响,在山谷中回旋,恍惚间,似乎整片山谷都因此而震动,而那无比庞大的,屹立数万年的巨岩,在轰响声中,竟也产生了一丝细微的颤动,坚硬的岩石表面,被凌厉的剑雨,刻下了道道深切的剑痕。 难以想象,区区冷兵器,竟有这般威力。 对于眼前的这番景象,若是旁人在此,定会大吃一惊。青锋生出虹芒,离剑腾空攻向巨岩,威力又如此惊人,这等手段,乃是玄力离体外放,唯有大武师境界的玄武者方才可能做到,而观这少年,堪堪十四五岁的模样,竟有此等修为? 剑风凌厉,在空旷的山谷中卷起阵阵清风,使得少年的青衫随风飘动,但见他,执剑而立,衣袂飘飘,气势凌然,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然而,谁能想到,这少年从开始修玄,到如今,方才一月而已。 田凌看着眼前的巨石,其上,被青川留下了道道剑痕,手指触碰剑痕,似是仍能感受到利剑的锋芒,对此,顿时内心无比舒畅,不由得咧嘴一笑。这般能量,曾经只在梦中才能拥有,如今,竟已是自己体内所具备的,让他怎能不为之愉悦。 一个月来,田凌每天都沉浸在紧锣密鼓的修行之中。每日早起晚归,施展千次武技、修习《玄元诀》、磨练《坤元剑经》,安排地满满当当,一个也没有拉下,就这样,在艰苦而充实的修行中,他不断地进步着。 田凌本就天赋极高,如今又是如此勤奋,实力自然提升地极快,收获也颇为丰富。到目前为止,从藏书阁所得的那两部黄品上等武技,《烈风腿》和《迅步》,已经修成圆满之境,而那十五部黄品中等剑法,也均是被他修至大成,至此,《坤元剑经》正式入门,田凌也真正开始感受到剑经的强悍威力。 田凌的玄力境界,已达到了武徒九段,一月之内,飙升六个境界,这是旁人六年也未必能做到的,如此天赋,当真是恐怖! 但即便如此,他离大武师依旧还差着两个大境界,按常理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玄力离体外放的,但刚刚的虹芒,却说明他做到了,而这,正是坤元剑经无与伦比之处。 事实上,那虹芒并非完全的玄力,而是借助于剑经施展出的,田凌此时所掌握的坤元剑气,黄品高等剑气。 随着对剑法的修习,不仅在剑术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田凌对于剑经的理解也是越发深刻,《坤元剑经》重在培养剑意,生成剑气,剑意一成,才算入得剑经的剑道。经过一个月的剑法苦修,如今的田凌,已是掌握了黄品下等剑意,因而他随手一击,皆是有着相当于黄品下等剑技的威力,自然,此时挥起剑来,再也没有当初的滞涩之感,反而是一招一式,都透露着大家风范。 剑意虽然只有黄品下等,但田凌却在不知不觉间,掌握了黄品上等的剑气,剑气一出,可做到离体外发,中远距离对敌,并且威力也达到了黄品上等,可以说,十丈之内皆能取人首级。 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在于剑气虹芒极为消耗玄力,以田凌目前的境界,在玄府充盈时,也堪堪只能挥出五道而已。但即便如此,这大武师才能掌握的能力,已是被田凌早早地提前掌握了。并且,随着今后逐渐修习更高品级的剑技,田凌的剑意和剑气,等级还会继续提升,不得不说,这《坤元剑经》确实可怕,当真不负剑经之名。 此时的田凌,看上去,给人带来的感觉也是有了些许变化。眉宇间的神态,比之一月前,要更加坚忍、凌毅、绝厉,不过并不怕人,好似一柄内敛于鞘的利刃,暗藏不动,收敛着锋芒,但可想而知,一旦出鞘,便是威力无穷。 他身体的肌肉也比之前更为紧实,那原本瘦削的手臂,已变得线条明显,质感饱满,鼓动着巨大的力量,一个月的剑道生涯显然也是给他的体魄带来不小的改观,如今的他,那模样,越来越像一名剑修了。 再次施展出几道剑气虹芒后,体内的玄府也是再次枯竭,此时,田凌不得不停止练剑,开始恢复玄力。掌握黄品上等剑气后,田凌才真正明白灵根等级的重要意义,按紫天所说,他的灵根只有黄品下等,如果等级再高一些,便能更快的纳入玄力,自然不会堪堪施展五次剑气,就将玄力用光。 他盘膝坐地,将青川横放在双腿上,沉下心神,运转起《玄元诀》,引导天地玄力入体。以如今武徒九段的境界,密法吸纳玄力的阵势,也是越发惊人。 只见随着《玄元诀》地运作,周身天地玄力滚滚涌来,甚至加速了空气的流动,引起微风吹动了那席衣衫。可即便《玄元诀》已经是如此强势,事实上,田凌对它的领会,依旧是肤浅得很,一个月来,也并没有多大进展,否则,纵然只是黄品下等灵根,以这部密法的效用,也断不会使玄府被区区黄品剑气耗干。 这一个月来,通过修习各种武技,田凌也是越发意识到自己天赋的强大。方才只是武徒境界,一个月,便可将足足十七部黄品武技练至大成以上,甚至还修炼出剑气和剑意,如此悟性,也只有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了,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依旧对《玄元诀》的领悟寸步难行,至此,更加觉得这部密法深不可测。 玄力的回复并未消耗太长时间,约莫一柱香,玄府便再次充盈。说实话,现在的田凌只感到自己的玄府就像是一个小水桶,要装满它并不难,麻烦的是,它存不下多少水,无法支持剑气虹芒这般武技造成的消耗。 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办法:要么再次加快纳玄速度,做到战斗时依旧能补充所耗,而加快纳玄速度的方法,只能从灵根和密法入手;要么增大桶的容量,而增大容量的唯一方法,便只有提升境界,因为只有境界提升,玄府才会随之扩大,进而才能储纳更多的玄力。 念及此处,田凌再次感到提升境界的重要性,以及,那灵根品级,也要提一提了。 自体内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田凌逐渐散去周身天地玄力,此时,玄力充盈,全身的疲惫感也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和舒适。 山谷中,翠绿的竹林,在微风下轻轻摇曳着竹叶,发出沙沙声响,只听得这声音,便为春日增添了一分盎然生趣,远远的,传来几只婉转悦耳的鸟鸣,诉说着生命无尽的意趣。 田凌望着湛蓝的天空,那里,有着几朵乳白的云儿,在缓慢地浮动着,而天空和云朵,也在此时,倒映在他那双漆黑澄澈的眼眸中。 天空的蓝,使得田凌不由想起了那抹淡蓝的倩影,少女幽兰般的气质,甜美可人的笑容,似是在眼前浮现。 念起雨婵,田凌不由得温容地笑了,少女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皆是深深刻在他的心里,似是最美好的部分,被他精心珍藏着。但不一会,田凌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逐渐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无奈。 仍记得几天前,田凌从藏书阁回家,待得田芊月离开后,自然只剩下雨婵和他两个人,一路上,雨婵一言不发,始终保持着沉默,而田凌,自是在这份寂静中饱受煎熬,直到两人即将分离时,方才从她那娇美的小嘴中,说出了令田凌极为惊讶的一句话。 “凌哥哥,渣男!” 此刻身处山谷中的田凌,回想起当初少女那恶狠狠的眼神,以及所说出的这句气呼呼的话语,依旧是感到既尴尬又好笑。 他怎能想到,自己曾经亲自教给雨婵的,这个只属于地球的词汇,最终,却被用在了自己身上。当真是自作自受啊! 虽然后来田凌已经向雨婵解释清楚,可是那丫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这着实令田凌感到无奈,真有点飞来横祸的味道了。 收回心神,田凌明白,他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况且,只要自己真情实意,误会,总会解开的。 如今,三套黄品上等武技傍身,掌握了黄品下等剑意,随手一击便具有黄品下等的威力,甚至还有远程攻击的剑气虹芒作为底牌,总的来说,武徒九段的田凌,已是具备了一定的实力。 而最近境界提升也是没有之前那般顺畅,似是卡在了武徒九段与武者之间,所以,他决定,要在实战中磨练自己,尝试在危机的压力下突破境界。 关于实战的场所,虚冥险地自然是田凌最先想到的,毕竟,那是只属于他的修炼道场,然而虚冥险地太过危险,至少需要武者境界才能进入,虽然田凌一直都对它十分好奇,却也只能先忍着。接下来,他的目的地是田家后山的更远处,那片无人接管、无人过问的蛮荒山脉,在那里,他要同真正的妖兽,斗上一斗。 第30章浮梦三千 计定,正当田凌要起身出发时,那许久未曾出现的紫天,却伴随着淡淡的紫色幽芒,从田凌体内溢出,接着便如同幽灵一般,漂浮在田凌面前。 只见,伴随着微笑,他开口说道: “小家伙,最近挺勤奋啊,连续一个月都完成了任务。”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但不知为何,隐隐间,总给人一种奸计得逞的味道。 这个家伙古怪的语气,随着相处久了,田凌已经渐渐习惯,对于那种隐隐间的狡诈感觉,他自然也是能感受到,不过却并不在意,权当作和奸商打交道,时刻提防着就是了。 “紫天大哥找我何事?不会只是为了夸奖我吧?” 在田凌心里,紫天完完全全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所以,他可不信这家伙突然冒出来,就是要夸赞自己几句。 闻言,紫天笑容更甚,说道: “你还别说,我就是来夸奖你的,而且,还有奖励呢。” 一听到有奖励,田凌的注意力立刻集中,他知道,从紫天那获得的东西不可能太次,因而一时间,心中不自觉产生了一阵期待。不过,虽然内心激动,可言语中却并未有显露,和紫天这老狐狸打交道,田凌不得不万分谨慎,丝毫不想被他抓住任何把柄。 于是田凌开口,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 “哦?不知紫天大哥要奖励我什么?” 眼前田凌这副完全无所谓的表情,看在眼中,紫天暗自有些纳闷,怎么回事?这小家伙的眼界已经高到看不上我的东西了?于是,也就放弃了戏谑的心态,开始一本正经地给田凌介绍起来。 “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每日的武技修炼任务,若是完不成,就会有惩罚,而若是坚持完成了,则会有奖励,现在你已经坚持完成一个月,所以我来发放奖励了。” 说完后,再次瞟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却只见他依旧是十分平静,无奈间,紫天只得继续说道: “坚持完成任务的奖励,就是从我这随机抽取一件宝物,当然,由于是完全随机的,所以宝物的好坏和价值等等可都说不准。” 宝物二字入耳,即便是竭力隐藏,不经意间从田凌眼神中放出的那抹火热,还是被紫天捕捉到,当下他立即明白,原来这小家伙是在跟自己装淡定哩。 话一说完,紫天直接再次将那块虚拟的淡紫色屏幕召唤出来,置于田凌面前,片刻后,从屏幕中产生了一个布满各种奇异纹路的球体,而后,球体离开屏幕,逐渐变大,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看着此时满脸困惑的田凌,紫天骄傲地解释道: “此球即为随机球,上面记录着所有的宝物,在抽奖时它会自动高速旋转起来,而你要做的,就是选定某个时刻,将手指点向球体表面,球体接触手指后,便会立即停止转动,这样你手指所触碰的位置处所记录的宝物,就将是你所抽取到的奖励。” 听完紫天的介绍,田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球体,自是打算瞅准某样心仪的珍宝,待抽取时将之拿下,然而一番观察后,却发现球体上布满的神秘纹路,他根本丝毫看不明白,所以说,并不存在选定某个目标进而将球停止转动,以抽取心仪宝物的可能。这种抽奖对田凌而言,将是完全随机的。 既然没有窍门,田凌也就不再琢磨什么花招,完全随机,那就看运气吧。 “紫天大哥,麻烦您开始吧。” 随着田凌发声,眼前的球体便立即开始极速转动,此时,其上布满的神秘纹路更是丝毫无法辨识,只觉眼前的球体,原本布满纹路的表面,在那高速转动之下,已变为完全的光滑。 眼睛盯着旋转的球体,观察了好一阵子,田凌心中暗道,这东西果然是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于是便按照紫天所说,略微迟疑后,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急速旋转的球面上。接触间,球体的转动似是被田凌瞬间阻挡,立即停止了高速的旋转,然而,在田凌的感知中,他的手指根本什么都没有碰到。 球体悬停在田凌跟前,其上被食指触碰的部位,开始微微亮起,接着,只见一道白色光芒从球体中闪出,一道流光,悬停在田凌身前。一会之后,白色光芒逐渐褪去,露出了其中一枚小巧而碧绿的玉瓶,瓶身那碧绿的玉壁上,以十分温和流畅的字迹,镌刻着四个小字:浮梦三千。 看着眼前这极为精致的玉瓶,田凌心中不禁暗叹,此物好生精美。接过玉瓶,将之置于掌心,仅是触摸间,便能感到玉质的轻盈,认真端详一番,却只见其上流转着的温润的玉芒,而后,透过阳光,玉壁方才显得极为通透,这才看到,玉瓶中所装载的浮于其内的一团液体。 液体只有约莫几滴的量,借着阳光,透过玉瓶,液体自然也呈现出瓶体的碧绿之色,然而,最引人注目之处,却是这几滴液体在玉瓶中,竟是凌空悬浮着,那模样,仿佛玉瓶并不是装载液体的容器,而是限制液体的屏障。 在惊讶于眼前物件的神奇时,田凌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玉瓶从球体中传出,应当就是所谓的宝物,不过,既是宝物,该怎样使用呢?对于其内神奇的液体,难道要喝了? 别开玩笑,田凌可不敢将这东西直接用在自己身上。 正在此时,玉瓶在田凌惊讶的目光中,于掌心迅速融化,其内悬浮的液体在空中闪烁出一条淡黄色的曲线,便落入了躲闪不及的田凌口中,接着化散开来,进入了喉咙。而玉瓶融化后,竟变为一道绿芒,笔直射入田凌眉心,进而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即便是如今的田凌,依旧来不及做任何闪避,当下,田凌心中生出一股恐惧,惊叫道:又来,要死了,这些东西怎么都如此诡异! 想起《坤元剑经》的教训,此时依旧后怕着,然而,田凌却再次翻车…… 玉芒与液体进入体内,田凌的感知迅速开始模糊,神魂传出一阵阵昏厥和疲惫,接着意识极速涣散,眼皮逐渐加重,体力也开始迅速流失,而这一切发生时,玄府中的那些玄力本应出现保护田凌,但它们在这般危机前,竟也没有任何反应,就这样,田凌感到一阵疲软,仿佛是生机融溃一般,而后,身体无力地径直向后倒在了地面上。 这是,毒药? …… 在一阵略微嘈杂的嘀咕声中,田凌陡然睁开眼睛,他着实被玉瓶和液体惊吓到,震惊地迅速从椅子上站起,直挺挺地立在那里,同时,嘴里还大喊着: “什么鬼东西!” 一声惊喊后,田凌这发现自己还活着,然而,正当他要为此感到庆幸时,却发觉周围竟坐着许许多多的人,此刻,他们坐在椅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田凌,最后重要的是,他们全是地球上的学生模样! 震惊之余,田凌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是在哪? “这位同学,关于洛必达法则,你有什么高见吗?” 一道严肃而又低沉的声音,操着略带方言味道的普通话,自前方传来,田凌循声望去,前方台上,那是一名长相十分熟悉的中年男子。男子严肃的脸上,此刻略带着愤怒,这名学生从上课开始就一直睡觉,自己不学习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扰乱课堂。 盯着前方男子熟悉的面孔,好一会,田凌才将脑海中一个人物与他对上,这是教导数学分析课程的丁老师! 对于周围的环境,田凌终是回忆起来,这不是大学教室吗! 此时,一个震憾的念头从脑海传出: 我回来了? “这位同学,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请坐回位子上,不要影响后面的同学听课。” 丁老师见田凌神色恍惚,便觉他是睡迷糊了,为人师表,自然也是大度的,便也不再跟他计较。 听得此话,田凌这才从震惊中回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十分抱歉地对着周围笑了笑,悻悻地坐回到位子上。而周围的人,也在一阵哄笑声后,便继续听老师讲课了。 不过,此时的田凌,哪还有心思听课,看着已是长大的身体,只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自己喝了那瓶液体,经历那种感觉后,没死也就算了,怎么这就回来了? 田凌赶忙调用神念,查看神海中的紫色幽芒,他要向紫天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一番折腾后,田凌却惊讶地发现,什么神念、神海,甚至于好不容易才修炼出的玄力,都已经悉数烟消云散,现在的他,就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而已。这感觉,就像那些神妙的事物从未存在过一般。 云天大陆,似乎只是一个久远的故事,一场漫长的梦境,一次浪漫的想象。 此刻醒来,田凌依旧在地球,在家乡,在学堂。 云天,那群人,那些事,只剩一份淡淡的回忆。 想到这里,田凌在惊讶之余,却感到无比的放松和舒畅,自然还是家里好啊。 在地球上,不用担心有人会肆意谩骂侮辱你,不用担心突然冒出一把刀来,穿透你的胸膛。这里物资丰富,法制健全,道德完善,人们可以在安居乐业中追求自己的梦想。这里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朋友,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友好。 或许,云天大陆根本就是一场荒唐的梦境,而梦境醒来,现实,才是真正的乐土。 所以,田凌也就不再思虑这么多,既然回来了,那就忘记过去,好好享受现世的美好生活吧! 铃~铃~铃~ 在田凌恍惚间,下课铃响起,丁老师交代一番后便离开了,身边的同学也是陆陆续续地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教室。 田凌沿着台阶,慢慢走出教学楼,下意识地抬起头向南方望去,巍峨的秦岭依旧在晴空下伫立着,横亘大地,连绵不绝。不时,有一群群、一排排、一片片候鸟儿,自山岭缓缓飞来,落在了校园中,它们有些落在教学楼的楼顶,有些停在校园的小湖旁,还有些就干脆直接在校园小道上觅食。这里,是它们休憩的乐园。 在秦岭山脚的校园中,人类与鸟儿相处地极为融洽……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