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通天圣令》 第一章末劫 第一章 末劫 在一定的宇宙空间范围之中,虚空并非一无所有,实则充斥着宇宙的道法规则,这也是一种实物之象,统称道法之海。祂无形而有实,孕育着不同的时间规则与秩序。能见识到祂的,只有出自祂的本源,或由祂直接诞生出来的生灵,或更层次的无上存在。 法之海,乃道法之根本。有时如一潭镜湖,万籁俱寂。有时会掀起滔天巨浪,波澜壮阔,与人间大海相比其雄壮甚有过之。法海,为天地规则之根本,威严法相幻化无边。 在宇宙的无尽法海之中,悬有一大洲,名曰观法洲。其洲高出法海海面三万余里,方圆辽阔,难以里计。整座大洲神光溢彩,仙霞无边。那大洲坐落在汹涌的法海之中,尤如定海神针一般存在。滔天波浪到此均要折服,无上妖魔到此不敢侵犯。 该洲之南,有一**壮丽的门楼耸立。城门楼高入云端,散发万道金光。门楼之上,悬挂着“南天门”三个金光大字的匾额。城上城下站满金甲武士,擎天瑞兽麒麟在一高台盘窝,虎视眈眈的望着南天门外的石阶上。 这条石阶,由观法洲下三万里的无尽法海中探出,一直穿过城门,蜿蜒攀入观法洲的最高处——太源云宫内。那太源云宫是观法法王悟道所在,在观法洲的中心,也是最高处,为一片恢弘的建筑世界。其间仙气如云,托浮着太源云宫与这挂天梯石阶,更显飘渺神秘。 此时,在那南天门下正站立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耄耋老者,一手握着龙头拐杖,一手捋须打量着这看似无尽的飘渺之旅。 忽然,风起云涌,仙气凝聚。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老者身前一丈之地。看来人模样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他头戴远游冠,身披星云袍。眼眸开合间,带着无上威严。他细细打量了老者一番,不敢怠慢,上前端端正正的合十为礼。 老者笑道:“不知这位神将军如何称呼?” “仙长福安,本人道号镇海,为这观法洲承运天王,奉我法王之令巡视诸天界,不想在此巧遇仙长,实乃幸事。敢问仙长从何而来,欲访我洲何人?” 那南天门不仅是观法一洲的门户,也是整座神洲宇宙之重要门户所在,这苍宇之间相隔极其遥远,难以用常理衡量,是以此地的仙家来客极为少见,却时常有不少妖魔幻化而来欲寻仙机。镇海便是主管此事的巡天天王。 那老者闻言捋须微笑,来此之前就听闻过镇海之名,不想就这样遇到了,实乃是天意。他没有理会镇海相询,伸左手掐指算了算,面色一动,温言道,“你在此镇守南天门有一甲子了吧?” 镇海恭敬回道:“仙长道法高深,末将佩服。我巡天有三百余观法年了,在此南天门也确有那些时日。”镇海说着双手合十道,“且请教仙长一事,不知可言否?” 老者笑道“但说无妨。” “我不知为何,总觉得与仙长缘分匪浅?” 那老者笑容收拢渐渐有些肃然道:“过往不曾有面缘,将来或许缘分不浅。” 镇海一愣,“不知仙长何出此言?” 那老者叹了口气道“到时自知。你巡天有功,近日应该有封赏到身才对,却不知那观法如何封赏于你?”这后半句显然是自言之语,他神色凝滞,似有决定于心。 “封赏?”镇海一时心奇也掐指算了算,确有一丝飘渺的机锋,似有还无,他皱了皱眉,自己身为天王,掐算总在执掌之间,怎会有如此飘渺之事,少见少见! 镇海叹服道:“仙长道法高深,镇海不及。” “如何?算不出来了?”老者无奈的大笑。 镇海脸色尴尬,待老者笑罢,又问起道“敢问仙长从何而来,欲访何人?” “访……”老者略作思定,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不可说。” 镇海皱眉,道:“好歹我也是一天之主,凡有大事,观法必告之与我,仙长若不说出自身来历,我又如何遣人为你通秉?” 老者望了望前方飘渺之路,又看看高耸如云的城门仙阁,有些着恼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实在是……!” “你说什么?!”镇海瞪起圆眼,那份对老者的敬意立刻消失了干净。他为一天之主,何时受过如此语言上的羞辱。何况此地多妖魔而少仙家,这样的老仙者不重言辞礼仪本就令人生出嫌疑。 那老者一时愣住,自知失言,赶紧道歉道:“失言失言,刚才非是说将军,请勿怪罪,不如你引我入内稍坐,一切自明,可好?”老者看了看高大的南天门和左右两侧的仙阁,心中有些为难,若镇海不放自己进去,那还真是有些难办。 镇海冷色道:“本天王观你气度非凡,故而显真身诚心相待,南天门处威严神圣,非闲话之所,你若不自报来历,还请速速离开!” 老者一见人家下了逐客令,苦笑道:“请镇海多多担待。本尊此来确有要事,却不便道出身份,实与天机有关。不知可否通融通融,就与……你师尊说故人来访,他自然知道。” 镇海坚持道,“不说出来历,一切免谈!” 老者脸现无奈,他想起一事,伸出右掌,左手一指。一尊精巧紫金麒麟活灵活现的出现在掌中。他指着那紫麒道:“此子与那边的看守瑞兽云海为同袍兄弟,小时候被观法送与我看守门户,此次拜访观法洲,特意跟着来了。可让它与你同去,以代本尊诚意。”说着,老者手腕一抖,那紫麒飞出掌心,瞬间变大。它在空中翻了一个转身,再落地时变成了个俊俏的小伙子。那小伙英眉俊目,煞是好看,尤其一双金色的瞳眸,烁烁放光,更添威仪。 镇海镇守在南天门无数岁月,近代所遇妖魔奇事更是不可胜数。他担心这紫麒冒失乱闯,于是右手一招,一杆蓝色大戟横卧掌中,挡在紫麒身前。 他的战斗姿态一摆,霎时众神将纷纷浮空涌现,也亮出各自法宝,一时间霞光万道,瑞彩千条。那紫麒见眼前人在自己尊主面前亮出兵器,不由勃然大怒,吼道“咄!安敢如此!太也无礼”,说着挥拳就要冲上去。 “紫电,退下!”那老者高声喝道。 紫麒闻言收住身形,只得气鼓鼓退后。可他横眉怒目间,一双金色瞳孔好似在释放闪电,映的南天门内神光闪闪,好不惊人。 那镇海持戟言道:“近代南天门妖邪祸乱居多,我巡天到此,一直不能离开左右,尔等既不肯说出来历,如今就不用走了,且先待我看个究竟。” 镇海掐法诀,抬手指向南天门一处云端高阁,口诀念后高喝一声:“来!——” 南天门仙阁中供有往生镜,乃观法法王炼成的无上大宝,可镇妖邪,破魔幻。镇海高喝驱使之物便是此镜,奈何他气势十足却未见动静,一时愣在当场,好不尴尬。 那紫麒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口气不小,威势也是骇人,却是如此不中用!” 一时间镇海脸色阴晴不定,他回望仙阁,却见那仙家宝贝好端端屹立仙云当中,确无动静,一时羞怒道:“本将军自有妙法能断往来!”说着就睁开了自家天目向来者望去。 霎那间,神目扫去,却见大山倾泄,天地倒悬,一尊擎天立地的仙家真体法相忽立眼前。那神威如山似海,如阳似焰,澎湃激荡,耀眼难当。镇海被惊的腾腾倒退不止,却怎样也看不清对方真相。众神兵见主将倒退不止,大吃一惊,哪里知道出了何故,于是纷纷持着各自仙家宝贝就要将老者与紫麒当场拿下。 “且慢!”那镇海终于明白了宝镜缘何不动,那宝器通灵,早已看透眼前人的来历。法王令其专门镇杀妖邪,而眼前人法相威严只在观法之上,又如何能是妖邪。他挥手收起神兵,擦去双目流出的泪水,走近前来单膝跪倒道:“不知何方法王驾到,请法王恕我失礼之罪!”浮现四周的众神将闻听也吃了一惊,赶紧收起法宝,来不及排班就纷纷跪在半空,大呼:“请恕罪——!” 那老者淡淡一笑,再次将镇海细细打量一番,这才将他扶起,言道:“此中因缘你不知,观法不赏我来赏。”说着,他从虚空中化出一个七道神环的小太阳,从中摄出一粒金丹,送与镇海。“此丹可抵你日后大功。” 镇海望着掌中金丹,连着说了几句“这个”,却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忽听身后有人温声道:“徒儿,还不快快谢过。”镇海猛然回头,不由惊道:“师尊,您怎么来了。”身后来人正是观法洲之主——观法法王,也正是镇海的师父。 观法法王座下有三大弟子,大弟子为观法洲大德天之主,尊号为大德天王,一直在太源云宫助师传道,从未外出。二弟子为护道天之主,尊号护道天王、降魔大将军,负责镇守登天台。镇海为其关门弟子,亦为承运天王、镇海大将军,负责观法洲一应征伐,巡天代猎。观法法王无数岁月不曾降临南天门,想不到今天竟然出现在此。 “还不快谢过天尊,还傻愣着什么?”观法温言道。 镇海高兴的连忙点头,向那老者郑重叩首谢过。那老者哈哈大笑,将镇海拉起。 观法这才向着那老者合十道:“天尊大驾前来,不曾远迎,还望恕罪。” 老天尊回礼笑道:“观法知我欲来,却躲在一旁贪睡,本尊见怪多时了,只是不忍叫醒你罢了!” 观法笑道:“我在此等候天尊多时,却连累天尊被误解,羞愧,羞愧。” “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还是这么调皮?” 原来观法的想法早被人家看穿,还给了莫大好处。观法抿起嘴来想笑,又实在忍不住,一时二人相对大笑。 那老者回身对紫麒道:“紫电,还不敢快见过老宗主。”那麒麟原本就是观法洲族众,老天尊让他拜见观法,正是应有之意。 紫麒大步上前,眼含热泪,大礼参拜道:“法王,紫电思念故土多时,请受大礼。” 观法笑呵呵受了紫电全礼,待他站起,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言道:“一别数千载,道行大有长进呐,观法在此谢过天尊。” 老天尊直摇头道:“这小家伙自己根基好,又努力,当年我在天山为部众讲法,紫电悟性高,虽身在山门看守门户,却不比我那些端坐高堂上的听客们所得少的一分,实乃是个人造化,我哪里来的什么功劳。” “天尊太谦逊了。” “师尊慈悲。” “好了,你们都太见外。”老天尊挥了挥袖子。 两位圣祖畅谈几句,便转身隐去了。紫麒一愣,却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观法此时温声传言众人道:“老天尊到访,汝等不得泄露天机。紫电也不必急于回家与家人团聚,就先到镇海的承运天等待,在此期间切勿四处走动,切记切记。” “是。”众人领旨。 观法又言:“镇海,近日你也不必巡天了,快些回去料理家中事务,由大日代领寻猎之责。”大日为观法座下护法神将,法王言出即旨,大日带着部众霎时跪现此地。 “尊法旨。”众人再拜。 法令即行,众人与值日星君交割备案了工作。一众人拥着镇海,回转家园。” 第二章归途 第二章 归途 观法洲有三日、三月,实为三大天王之天境所化。循天帝道,轮流值守,光耀古今,恒久未变。 今日为大德天王日,众人回转时只得开启天门。镇海神念传回承运天,举界沸腾。 此时大日神将部众已替轮守,正式镇守南天门。而南天门内看守无数岁月的瑞兽云麒,做为镇海之坐骑,自然随同回家。一时间紫白二麒相见,不胜欣喜,兄弟相约回去后好好团聚。 那云麒载着镇海,足下化出七彩祥云,托着一众神将神兵飞向天空。 行至高空,众神摆开王驾。四大护法八臂神猿、九尾灵狐与飞天夜叉、九婴分列左右,镇海三位弟子之一的关门弟子郑泰,怀抱仙剑站在天王座驾前方,其他神将仙兵围在身后,紫电由于身份特殊,跟在承运天王身边。各仙家站好班位等待天门开启。一时威风凛凛,金光万道。 不多时,天空中风起云涌,祥云环聚。一道金色大门出现在彩云间,立时有无数闪电从大门处向远方蔓延。雷鸣震耳,如巨大的火轮在天顶上向八方滚动,巨大的闪电伴着雷声渐行渐远。大门此时徐徐打开,从内涌出了一百零八位金甲神,他们各持法宝,神威并现,列战阵飞向天门四周,一时杀气腾腾,浮光万里。 待净空完毕。郑泰手持仙剑来至天门前,单手立掌,高喝道:“承运天王、镇海将军在此,仙班列队致礼相迎!” 郑泰声音刚刚落下,仙乐响起。有仙女自天门内飞出,漫天花雨铺满虹道,仙姬班歌伴舞位列两侧,瑞兽起舞呈祥。此时人群一闪,承运天的仙家百班列队出迎。 为首者乃是承运天王王妃,她头戴百花冠,身批杏黄袍,上绣星云吉祥图,手持玉如意,神色恬静端庄。观其容貌好似二八年华的少女,出尘绝伦。她向镇海这方望来,正巧与镇海两目相对,不禁微微一笑。 王妃忽然想起什么,回身将身后一位方头大耳的少年推到前面,又指了指镇海众人方向。那少年见到天王在此,赶紧双膝跪倒,撅着屁股匍匐在彩云间,浑身颤抖个不停。承运王妃见此颇为无奈,神色间好气又好笑,便扭过头不再理他,领着众人迎向镇海飞去。 来到天王驾前,王妃端庄一礼,不及问候,却笑问道,“夫君一去数百年,不知如何想起回家来?” 紫麒闻听差点笑出声,这王妃说话不拘一格,倒也显的质朴可爱。 镇海笑着摇了摇头,假意嗔道:“不知分寸,也不看看我身旁有客人。” 王妃秒目轻移,扫了眼众人,最后目光停在了紫电身上。那紫电不敢怠慢,赶紧出列施以大礼,言道“王母在上,降龙尊者玄孙,紫电见过王母。” 王妃点了点头,“那降龙尊者与我关系甚好,云麒便是他举荐过来的,这么说来我们也不是外人。” “云麒为我胞弟,他有幸陪王伴驾实是他的莫大福缘。” “哦?”那王妃睁开神目看了眼紫电本体,又道,“听闻云麒有一兄,被观法送与至虚大帝处修行,想必就是你吧?” “王妃所言正是!”镇海一旁道。 王妃笑道:“紫电在至虚大帝处修行,自是有大福份呀。以后若有机会,请多教教我那可怜的孩子。”说着王妃若有所思,看了看还在远处撅着屁股的小公子,轻轻一叹。 “小公子在修炼中有何不明,紫电自当知无不言。” “那就多谢了!” “紫电不敢称谢。” “王妃,紫电到访,降龙尊者处还勿告之,以免走露贵客身份,且留他在府内多住几日。”王妃点了点头。至虚大帝造访观法洲已被观法法王列为机密,此事虽早晚传遍天下。但晚一日泄露出去,这因果便会大大不同。这也是为何观法法王令众人回转承运天地原因所在。 天王指着那不肖的小儿子,皱着眉道:“这孽障又犯了什么错,宁愿在那边抖个不停,也不肯前来见我?早知今日害怕,又何必当初?”天王看着他的小儿子这副德行,气就不打一处来。 看着远处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这个小儿子,王妃本是笑盈盈的脸上立时起了一层寒霜,她叹了口气道:“此处非谈话之所,还请夫君与众仙家同回承运天吧。” 王妃轻轻挽起承运天王的手臂,笑着将他从云麒座上拉下来,二人并驾祥云一同向来路飞去。在经过小公子时,王妃隔空虚点扶起了他。 那周继见父王就在眼前又恭恭敬敬向天王行了一个礼,这才站起身,承运天王冷哼了一声,带着王妃驾着祥云远去,周继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可一想起日后还是要早晚被清算,便又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慢吞吞前行。 紫电既答应了王母照料小公子修行,也趁着这个机会睁开金晶神目,向那小公子看去。一般来说用神目观他人道果,只有高位者才能如此,若是以下犯上则为大不敬。紫电受王母所托,故此才敢观看。 紫电金晶神目神威如炬,立时划过一道白光。小公子被吓了一跳,他见一切无恙,以为是护法神将的法宝显灵,又悻悻的跟在后面。 那位小公子道骨白洁,黄气盈身。已有了深厚的功力根基。这应该是修持到了黄基境。赤橙黄绿青蓝紫圆满无上,他这小小年纪已将功力提升到了第三层,实不简单。现如今紫电在至虚大帝的指导下,修行刚刚过了青盈境。何时能达到承运天王那样的境地,又不知要度过多少艰苦岁月了。 不过…… 紫电发现前来迎接承运天的仙班人马竟然人人都脸色发青。他凝神再看,除了王妃,几乎人人如此。那小公子的眉心处竟然还有一丝乌气萦绕。他看了看承运天王,天王倒一身正气。只是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也不知是见到不肖儿子大为恼火,还是也发现了这处不寻常。 那周继无精打采的落在迎接队伍后面,忽见到队伍中的一位俏丽的紫杉仙子,立刻来了精神。他拨开各仙家挤向迎接的队伍中间,向那姑娘苦苦哀求。可那姑娘神色不为所动,竟催动祥云把他撇在一旁。 仙班中周继在后面追,那紫杉仙子四处躲避。天王与王妃虽未正眼看过这里,但又怎能瞒过他们的法眼,自是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宣泄。 众仙驾临降仙台。 降仙台为迎宾楼的一部分,承运天部众已在迎宾楼准备了洗尘宴会。此时,离家数百年的神将们早已没了吃酒的兴致,受了王母和主要仙官们的水酒后,就纷纷告辞各归仙府去了。唯有在仙台上伴着仙乐翩翩起舞的仙子们,显示这里还有个宴会在举行。周继在大殿上向父王敬了一杯水酒,看着承运王凌厉到能杀人的眼神,他差点将酒水洒在地上。这之后以更衣为由草草离去,不肯现身了。 他自知惹了大祸,若不摆平那紫杉仙子,只怕来日更加难以苟活,于是悄悄的挤入归去的人群中不知所踪。紫电因身份特殊,没有随云麒一同去他的神殿休息,而是被留在了正殿的主宴上。 承运天王眼见跟随自己的部众大部分各归仙府,想必今夜必诸多人无眠,欢庆达旦,心中稍显畅意,但想起巡天中的诸多问题,烦恼又生,他侧身与王妃说道:“这次巡天与以往不同,观法洲本是圣地,如今外围常有邪魔现身,此事实令我忧心不以。” 王妃道:“夫君勿忧,万事因果相应,自有因缘。” 天王叹了口气:“正值师尊法体有恙,邪魔又现身观法洲,而贵客也于此时降临我境,此情种种,实令我担心师尊他的身体……莫不是有了大问题……” 王妃也忧虑道,“这些年天机越发难以推演。夫君,以你来看莫非末法已然来临?” 天王道:“若非我在南天门观法海悟道多年,法力大进,恐也难以推演,经我观察,天道确实有偏,末法已然来临了。” 王妃闻言不由落泪,在场众人也哀叹唏嘘不已。 王妃道:“原来如此,承运天界近年来多被业障困扰,本以为是我的修持不稳为邪魔所襲,没想到是根源上出了大问题,夫君此次回来定要为承运天正本溯源。” 承运天王深深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难啊,须众卿家共同努力才行。” 众人举杯道:“必尽心竭力,护卫天道。” 就在此时,有近侍来禀:紫竹祥云峰洞主玉清真人请求竭见。 承运王与王妃对望了一眼,王妃脸色极为难看,说道:“速速有请!” 少倾,一位紫杉俏佳丽款款走上大殿,向承运王与王妃行礼。紫电一见那女子竟然认得,她曾在迎宾之列,正是当时小公子周继与之说话之人。 承运天王微笑道:“玉清真人,我本欲相谢一杯水酒,怎奈入席前你却推辞避席,如今又回来了,还请快些入席,定要受我一杯水酒不可。” 玉清真人坚辞道“末法来临,玉清有责在身,不敢擅离,今为迎法驾归朝已是破例,安敢继逞。” 王妃看了一眼天王,刚刚二人还在论末法这等天机,想不到玉清真人足不出户,竟早已知晓,看来承运天山果然有道机。 王妃说道:“不知玉清真人见王驾所为何事?” 玉清面色一红,想起那胡闹的周继不知如何开口,当着这许多面孔,一时踌躇不决。而王妃见状,已然明了,她面沉似水,陷入沉默。 承运天王道:“玉清真人,我在南天门悟道时,曾斩一修行数万年的祸乱妖龙王,获其龙珠一枚,本欲来日赏你,我看此时正当,就此时赐予你吧,以奖这数千年的守护灵台之功。” 说话间有侍从奉上锦盒。承运天王亲自揭开封印,打开锦盒。霎时仙气缭绕,霞光万道,有风雷之声隐约响起,天地精华凝成仙气自天边向此聚集,声势着实夺人。众神赞叹不已,那神物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仙家宝贝。显而易见,得此物修炼必然事半功倍。 玉清见了也是欢喜非常,可口中却道:“归来途中听闻,天王在南天门曾获得金丹一枚,不知可有此事?” 天王点头道:“确有此事。” “可否赐予玉清?” 紫电在席间差点将口中酒水喷出。漫说那是至虚大帝所赠,就是一般的“金丹”也是无上至宝,若无机缘,众仙家打破头也见不到一颗。这女子乃承运天的一方洞主,竟如此不知羞耻的索要金丹?守卫什么灵台,有那么要紧吗?但更出奇的是左右众仙家的神色竟毫无波澜,似乎理应如此,一起齐刷刷的望着天王。 承运天王略一思忖,似乎有些意动。王妃却阻止道:“夫君,值此时乱世将起之时,此丹可助天王功力再进新高,为承运天众计,不当赐下。” 承运天王看了看玉清真人,实在左右为难。他闭上双目,沉默片刻后,言道:“我本欲明日前往紫竹祥云峰,回来后方知有许多事需要与王妃商量处置,三日后,我当亲自前往。” “是,玉清届时恭迎圣驾。” 玉清真人虽未尝心愿,但并不沮丧,她获赠的龙珠也是天大恩赐,于是满心欢喜的将龙珠收下。待谢过天王后,她面有难色的望着王妃,欲言又止。王妃轻轻一叹,唤来二弟子吴离,略一沉吟,又将紫电唤道跟前,言道:“你为我承运天客人,本不当有劳于你,但其中因缘,你日后便知,还请与吴离一同相送玉清真人一程。” 承运天王与王妃的威德地位实在太高,她的旨意就是紫电之祖在场也要躬身领命。紫电与吴离同称“遵法旨”,玉清真人这次什么也没说便带着二人款款离去。可看在眼中的承运天王与王妃神色更加凝重。 吴离为承运天王的二弟子,在承运天的身份也是极为尊崇。他道行高深,相貌出众。身上总是背着一个紫金葫芦,面相停留在四五十岁年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只是有些发福,大腹便便。 他们三人驾祥云出了殿堂走了没多远。吴离便降临地上,不肯再行上路。紫电与玉清真人也只得跟着落地。那吴离看了看紫电,笑道:“你还不显出原形,载着我二人速速离开此地?” 紫电知道这人身份太不一般,又是前辈,故此也不着恼,故意傲然道:“吴前辈想令我为坐骑?须知我所驼负之人,必为天下至尊,你何时为一方天尊,我便可载你一载。”他原为至虚大帝坐骑,现为至虚宫半个学徒,非一般灵兽可比,故有此傲气也不足为奇。 吴离大笑道:“天下至尊?口气倒不小,听闻你在至虚宫修道多年,今修到何种境地?” 紫电这下有些恼怒道:“怎地?承运天就是如此待客吗?” 吴离笑着摇头道:“非是我欺你,而是怕你一会被他人欺。”紫电不解,玉清真人却瞬间明白了吴离暗有所指,不由脸色通红。 吴离见了摇了摇头,“你二人慢行,我先去也。”说着一道紫色光芒闪过,人影不见。 “吴前辈……”玉清真人叫了几声吴前辈却无人回应,也只得作罢。 紫电指着吴离离去的方向,斥道:“这老儿不尊法旨,待我回去定要告他一状。”他看了看玉清真人,道:“我们还是快走吧。” 玉清真人踌躇道:“我们此去尚不太远,不如回去再去请旨?” 紫电闻听恼火道:“怎地,你不信我收拾得了那小子?” 玉清真人羞得面色如同一块大红布,一时踌躇不前。 紫电看了看玉清真人道:“想必吴离是怕面对旧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故此离去,我则不然,若是碰上了,作为师长我还是要教训他一番的,不过,若是有了争斗还是不妥……嗯,还是速速启程为妥。” 玉清低着头“嗯”了一声。她从发髻中抽出一支权做发簪的短笛,向空中一抛。那短笛瞬间变大,竟是一件防身武器紫竹鞭。玉清腾身而上,踏着竹鞭风驰电掣的飞出老远,却见紫电仍在当地呆呆的望着她出神。玉清真人只得兜回来悬空停下,见紫电还在望着自己,尴尬问道:“道友,为何还不启程?” 紫电叹了口气道:“你这飞行之术是最快的了吗?” 玉清道:“怎么?还不够快吗?” 紫电脚下清光闪耀,只一眨眼就飞到玉清真人面前。整个人好似一颗迎面扑来的陨石,直把玉清真人吓的差点从紫竹鞭上坠下,幸好紫电出手将她扶住。 紫电言道:“看来还是真得要我载仙子一程呀!” 第三章消业 第三章 消业 “你肯载我?可我非至尊呀?”玉清笑道。 紫电扶着玉清的手,顺势转托为锁,一下子抓住玉清的浩腕。 玉清真人脸色一变,“你待如何?真当我好欺吗?” 紫电道:“真人勿忧,我们启程!”说话间,紫电拉着玉清真人的手,风驰电掣般在天空中穿梭,这速度却比刚才快了数倍不止。 紫电传音道:“真人,请告知紫竹祥云峰所在。”玉清真人应好,以神念将影像和位置传于紫电,这下子紫电的飞行速度更快了。 行了一会,玉清真人在后传音道:“想不到你的飞翔驾驭之术如此了得,刚才是我失礼了。” 紫电笑道:“我本为至虚大帝的坐骑多年,现为半个弟子,自然熟于天空飞翔,只是至虚大帝不再让我担任坐骑而已。” 玉清真人道:“既然你自称为至虚大帝半个弟子,想必也是个堂堂正正的人物……关于飞翔之术我有一事不明,想向你请教。” “真人请讲,请教二字可不敢当。” “我们此时飞翔如此快猛,为何感受不到破空劲力?” 紫电解释道,“真人可知神魔征战之时,有坐骑者多还是无坐骑者多?” “自然是有坐骑者多。” “是啊,神兽坐骑可不是简单的代步,上等坐骑可为主将加持至少三种以上祝语神术,我为真人所加持的就为护持之术,故而真人感受不到破空劲力。” 玉清恍然大悟:“若是飞翔中一边斗法,还要一边分心抵抗自然压力,战力定然下降不少,那还不如单打独斗来的畅快,坐骑的妙用原来如此……紫电,请恕我之罪,我刚刚还一度疑你对我使用了迷魂之术。”玉清看着紫电扣住自己的那只手,一时面红耳赤。 紫电闻听哈哈大笑,“真人那是有所不知而已,不仅如此,坐骑与骑主之间,神思共同共感,神将更是如添耳目。” “秒哉!” “真人,此非我极速,我带你畅游九天。”说着,二人化作一道青光,直奔云霄之上。玉清真人平时也会仙游万里,但像如此之快的速度,实为平生仅见,令她兴奋又沉醉。十万余里路,若不是二人有意傲游天地,盏茶便到。 紫竹祥云峰为承运天界最大的一座神山。它会虽时间的不同,大小也在变化,其高峰五分之二隐没在云彩之中,山腰以下相对平缓,有成片的紫竹林耸立。故名紫竹祥云峰。高山自中部往上不见紫竹,却山石成林,姿态万千。紫电在白云上驻足观看了许久,不解问道:“此山名为紫竹祥云峰,紫竹是见到了,却未见什么祥云,乌云倒是不少。” 站在后边的玉清真人叹了口气,并未接言。 围绕着紫竹祥云峰的主峰,那乌云层绵延万里不止。乌云中电闪雷鸣,黑云翻滚,有不少地方的云层会被闪电击溃,宏大的景象中也是暗藏杀机。 玉清真人拍了拍紫电肩膀,神念传道:“我们到高处去。” 紫电拉着玉清,一下子腾空而上。二人越升越高,直到那乌云被踩在脚下,紫电方才停下。超级巨大的云层如漏斗一般矗立在山巅,漏斗中心突出半截山体,那应是主峰之巅。黑压压的乌烟瘴气于乌云漏斗内壁上渐渐聚集,待成规模后顺着漏斗云层盘旋流转而下,最终转到山顶。山顶上定时有神光一闪而逝,那些汇聚而来的乌烟瘴气在神光之下消失不见。 紫电望见此景震撼不已,他指着那山顶道:“此地似有妖灵在吞噬天地恶障,怕是日后必成大患,依你我如今功力恐难以降灭,待我回去告知天王王母。” 玉清望着山顶,眼含热泪摇了摇头。“三日后天王就会降临此地,就不必劳烦道兄了。” 紫电纳闷不已。他望着整座邪气聚集的紫竹祥云峰,向玉清真人询道:“真人,你为此地洞主,可知那是什么妖物?” “天地的业障均汇聚于此。那里有观法洲的恩主,妖物什么的休要再提。” “如此险地,竟有高人在此镇压?” 玉清挥袖擦了擦泪水,点了点头。 紫电睁开金晶神目,向下望去。乌云之中似有数百团黑影在争斗,尤其靠近主峰一带,争斗更加密集与凶险。可惜一切均被黑压压的乌气团所阻断,难以看清到底是什么。紫电手指那些争斗气团道:“莫非有道友在此除魔?”玉清怔怔的望着那座山峰,似未听到紫电所问。 紫电顿时豪气万丈,高声道“既有道友在此,待我祝他们一臂之力!”说着,他手中化出一杆麒麟棍,就要冲下去。 玉清一把拉住紫电道:“紫电莫要下去,那里可不是什么仙道道友。乃是恶魔们在争斗,你且再看看主峰上都是些什么?” 紫电闻听,再次用神眼观瞧。在那主峰上,全部是光秃秃各种妖魔样子的怪石,各个漆黑如墨。他们全部面向主峰山巅跪伏在地,像是在朝圣一般。时有乌云中的胜者飞出,化作一道乌光落在主峰上,立时一座黑色石雕显化在此,依然是面向山顶,跪伏在地。 紫电再向山顶望去,那里一片乌黑,黑气凝聚成墨汁一样的物质围着山巅最中心处盘旋。而山巅那里有什么,以紫电的金晶神目都难以望穿。 正在他观看之际,忽然万道厉闪晴空劈下,其声势之大,让紫电忍不住的颤抖,巨大的“墨团”眨眼间化作清气消失不见。 在那“墨团”消失的一刹那,山巅显化出一处神坛。神坛中似有人影盘坐那里,应该是那人将天地恶障炼化。紫电见状不由大为惊诧,“这是何等样的高人,竟敢身处恶业之中,即使至虚大帝也不敢如此,今日既然有缘,我定要拜见。” 玉清闻听,一阵黯然。她双手合十道:“紫电速速回去吧,你的使命已经完成,玉清在此拜谢了。” 紫电摇了摇头,扭头望着黑雾中人恋恋不舍,言道:“这等样的前辈高人若不见上一见,岂不可惜?” “你若有心见他,可三日后可再来。”玉清沾了沾泪痕言道。 紫电收敛神谋,扭头向玉清道:“莫非你在神殿上所求金丹,就是为了此人?” 玉清面上一红,转过了身,催促道“快走吧,此地已不安全。”说着驾起祥云,向着山腰方向飞去。 紫电有心见那高人,怎肯作罢离去。此地又有太多神秘之处,他立在原地细心观察。 这乌云与紫竹祥云峰的合状,更像一个高脚斗杯,杯脚为大山下半部,杯碗为这数万里且连了天际的乌云团,那神坛就坐落在杯底。 此时有黑云凝聚,犹如泥石流一般顺着杯壁螺旋着流向杯底,而神坛中的那位仙长高人盘坐神坛之上,应该是将杯底的恶障精华抽离进行炼化。那些盘踞山上的石魔就是在吸收那些黑瘴中的精华。 紫电分析过情况,料来空杯处应是安全的,他掂了掂手中的麒麟棍,不顾离去的玉清,身形如一道厉闪从高空中直直向着神坛处飞去。 “仙长,紫电前来助你!” “紫电,速速回来!”玉清真人大惊失色,她不如紫电神速,施以全力在后面紧紧追赶。 紫电进入那“乌云碗”内,确实未碰到半点邪恶物质,但那“乌云壁”中,时时散发出令人惊悚的气息。他不敢停待,挥动麒麟棍,将那神坛之上的业障雾气击散不少。再往下层走时,业障凝练更为实质,麒麟棍敲打在上面,犹如击在金石之上,火星四射。 紫电睁开神目,望了望周边。神坛附近除了黑业并无凶兽,他收去神棍。专心助那神坛高人炼化恶业。紫电左手掐法印,右手挥掌。只见如烟如石的业团成片的化作清风。 “好俊的掌法!”玉清真人手持龙珠,从天而降。那龙珠充满灵性,吸收天地精华,正是那恶障的死敌。霎时雷声滚滚,闪电大作。将那地上的瘴气又炼化了一层。 紫电见状大叫了声“好宝贝!”,二人向下又进了一层。 那瘴气好似无穷无尽,炼化一层涌进一层,他二人不多时就有些手忙脚乱。 “紫电速速与我离去!此地不可停留”玉清真人大声叫道。 紫电不肯,挥动拳掌击溃附近一片浓雾言道“除魔卫道乃我辈应尽义务,待我为那前辈再尽一份力就走。”说着加快炼化脚下业障,离着神台又深入了一层。 业障再往下,就有黑色暗河淌动,其味恶臭难当。紫电不曾防备,被那恶臭熏到,身子一晃,差点栽入那瘴气凝结成的河水之中。幸亏玉清真人及时赶到,一把扶住紫电。她将龙珠祭在头上,右手抽出紫竹鞭,四处挥打。一时间如山石崩裂,清风徐徐。 紫电被业障入体,浑身骨骼啪啦啦怪响。仙界之内诸仙之体百邪不侵,向来只有境界之分,无疼通之感。紫电从未感受过痛苦,这种疼痛不仅让他新奇,更加难以令人忍耐。 就在他神识恍惚之际,忽有清香从头上飘来,那股香气立时扑杀了体内业力。他扭头看了看头上的那枚珠子,心生感念,若非玉清真人舍命相救,恐怕此时已然身陨。 紫电不敢再待下去,向来路飞回,一边实展全力炼化周边业障,一边为二人清理返回道路。但此时想走,为时已晚。 一股黑色尘暴从数万丈的云层高处汹涌而来,一时狂风大起,铺天盖地,风中带着鬼哭魔嚎,令人闻之丧胆。紫电此时方知厉害,顿时化出原形。“玉清真人,速速上来,我们冲出去。” “好”玉清一跃稳坐紫电背上。霎时她被七种法力加持:再生、修复、化毒、防护、防魔、风驰、大力。云清真人感觉自身的修为好似提升了一大截,高的不可思议。 “快走!”玉清不及感叹,大声吼道。她紫竹鞭所过之处,留下片片清香,但紫电再快,怎奈后路断绝,二人既要护身又要清路,想要闯过几乎不可能。 此时远处“乌云壁上”又一股黑尘暴如山崩海啸一般压了下来,紫电机灵灵打了个冷战。他懊悔自己过于鲁莽了,此次恐怕自己与玉清真人要命丧于此。紫麒一声嘶吼,声动天地。他将全部功力加持在玉清真人身上,脚下划出七彩祥云,向着回路上的恶障冲了过去。 玉清也大惊失色,她能感受到自身的加持再次提升数倍,但眼前恶障实在太多,炼化的速度,难以抵上紫电前进的速度,更抵不上黑尘暴降下的速度。若是这么闯过,如山如刀的业障风暴,足以将他二人压扁撕碎。紫电在舍己救她,但玉清真人守卫这处灵台数万年,自然更清楚若没了紫电,她如何能冲出这里。 玉清真人将龙珠吸引来的神力全部加持在紫电身上,霎时,雷光霍霍,紫电犹如被镀上了一层金膜。不待玉清真人再做反应,二人已冲入业障风暴之中。 那业障本就难以对付,黑雾如流毒,不断侵蚀的二人神体,再加风暴之力,他二人在冲进的瞬间就衣甲尽被腐化,若非有神力加持,早已化成片片脓血。玉清每挥舞一次紫竹鞭,便有鲜血顺着鞭梢洒落在风暴中,紫电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眼见二人是在劫难逃。 紫电愧道:“玉清真人,我累你丧命于此,来世定当报还!” 玉清恼道:“笨蛋紫电,自己不济,却只会添麻烦,还竟说些无用话。” 紫电羞愧,更是卖力冲杀,怎奈身在此处方知这业力之可怕,实在难以想象。恐怕至虚大帝在此,也难以逆转。再冲片刻,紫电一声悲鸣,竟带着玉清真人向山下跌落。 “起——!”玉清真人单手提着紫电脖子上的混天圈,将他缓缓拉起。她将手中的紫竹鞭抛入高空,为她开路,另一只手将龙珠抓在手中,她催动仅剩的功力全部注入龙珠之中。那龙珠犹如一轮天日,散发出夺目光华,在这漆黑的风暴中,孤独摇曳,直刺天穹。山巅单薄的黑雾被瞬间全部炼化,而石化的黑业,也单薄了不少,若紫电尚好,定能冲出脱困。业障风暴受那龙珠刺激,传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之声。但形势仅略为停顿,黑尘暴仍若翻江倒海一般不断涌来。 玉清望着那连天的黑色风暴,哀叹不已:“想不到我真的命丧于此,世子,此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她低头望向神坛方向,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 就在此时,天地大动! 那乌黑的业障风暴好似被吸走了本源神力,霎时没了气势。紫电苏醒,见状大吃一惊。此时前路已然开通,他托住玉清真人,疯了一般的冲向高空。 待到安全处,下方情形方一览无余,那些黑风暴已被收的干干净净,唯有神台屹立不倒。此次神台上那男子的情况更加清晰,不用睁开神目已然可见。玉清遥望泪水横流,她拍了拍坐下的紫电,“快离开这里,还不安全。” 紫电这次乖乖听话,全力施为御空术,霎时飞出数万里之遥,彻底离开了那片乌云笼罩区域。 此时雷声大作,这一回金色的闪电犹如瀑布一般,接天连地,似将灭世,将那紫竹祥云峰的主峰全部覆盖,那些黑石像全部化作了阵阵清风。 第四章魔道 玉清真人与紫电侥幸得脱厄运,但受到的伤着实不轻。紫电两次昏迷吸入业气过多,已是七孔流血,不能见物。 玉清见脱离了危险区域,颤声道:“紫电,我们安全了,休息会吧。” 此言一出,紫电带着玉清一下子从空中跌落,由于伤势过重,紫电已然昏厥过去。 玉清真人艰难出手,却发现对方身上脓包片片,乌血横流。那股子腥臭气味臭得令人难捱,根本无从下手。玉清真人掩住口鼻,只得再次抓住他的项圈。待双臂用力之时,身上血花飞溅随风飘散,原来自己也好不了多少。玉清就觉得浑身的精气神随着脓包一个个破裂,渐渐遗失殆尽。 一个简单的飞翔驾驭之术,令玉清耗尽心力,好不容易捱到落地,她匆忙将左手玉镯取下,那是她的一件空间法宝,从中取出几味丹药吞下,又取出龙珠放入怀中,盘膝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后,这才恢复了些许精神。 她用手镯罩住紫电头顶心,心意透入镯子,红光一闪,紫电被纳入镯子里的次元空间里。一阵轻微的神念传来,是那紫电之意,“真人,紫电之性命为你所救,日后定有回报。”一念过后,紫电陷入沉睡。 此时,天已大黑下来,玉清在下落过程中发现数里外有座城镇。她在手镯内又取出几枚祛毒丹药服下,随手在那不知名的树上取了六片树叶,化做出一套绿色的衣裙。她在祥云洞中清修了无数岁月,自己制作衣裳自然是驾轻就熟。少卿时刻她一切梳理完毕,精神恢复了不少,于是驾起祥云,向那城镇飞去。 那座小城并不大,人口一百多万人,名唤望竹镇。望竹镇在紫竹祥云峰主峰之南数万里之外,但紫竹林海已经蔓延到此地。若以观景论,主峰以及紫竹林海在此地正得其全貌。可谓近一分不得全视,远一分不得尽观。故取名望竹镇倒也贴切。 她原本炼制的祛毒丹药效不足,是以进镇又采购了一些增效灵草,打算炼一批特效解毒丹,以配合龙珠来拔出她与紫电体内的业毒。正欲离开小镇时,只见从镇外走进二个熟人,玉清真人机警非常,一个箭步就躲进了旁边的酒家。 其中一人,正是那小王子周继。旁边那人为一个干巴巴的黑瘦老头。玉清真人也认的,那是承运天王的护法神飞天夜叉。那夜叉本相凶恶,但在民间时,多化身成这个老头样子,玉清真人曾见过很多次,因此并不陌生。 那俩人没有再往镇内走,而是奔着这家酒家而来。玉清真人不得已又上了二楼雅间规避。她此时心中碰碰乱跳,也不知如何是好。 那二人走得酒店,未再上二楼。那老头令小二搬来两个席位坐在了临街窗口。周继点要了水酒吃食。二人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在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周继言道:“飞天真人,未何我们还未见到那玉清仙子,莫不是您算错了?” 飞天夜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抿了口酒道:“我不是说过进了镇口就能见到嘛,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 周继挠了挠耳朵,又道:“我伤了我大哥,这事您真的愿意帮我解围吗?” 飞天夜叉又道:“只要你确实对玉清真人没做过非份之事,我自当助你,你那所谓的大哥早已入了魔。若不是天王慈悲,一直回护他,我早已结果了他,这天界里怎能容纳一只魔王?” 周继一拍大腿赞道:“您所言极是,我也是看不惯一个入了魔道的人,在我承运天作威作福,我母后还竟然让玉清真人伺候他,也不知她老人家怎么想的。周易也就是沾了我家血脉的缘故,否则,我已斩了他七八回了!” “嗯——”飞天夜叉点了点头,颇为赞同周继所言,他饮了一杯水酒,盘坐在蒲团上闭目不再说话。 就在此时,大街上一个拎着紫金葫芦的老者正巧向酒店内望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二人。那老者哈哈大笑,甩开大步走进酒店,指着他二人道,“小二,搬张席位就挨着他们俩。” 周继一见来人,头就大了。此人正是奉旨护送玉清真人的二师兄吴离。 飞天夜叉睁开双目,见是吴离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言道:“吴离,你不去护送玉清真人,一直跟随我二人作甚?” 吴离大腹便便,将紫金葫芦放在一旁,缓缓坐下言道:“夜叉,你我随天王在凡间修炼至今,有几万年了吧?” 飞天夜叉一愣,略一沉吟道,“快1劫了,你我相识比天王早。” “啧啧,一劫啊,这我都没算过,一劫是12万年,不少啦。我跟着你,是怕你犯错,一旦大错铸成,那时再想跟着你都没机会了。” 飞天夜叉冷哼了一声,不在理他。 “小二,上菜,对,就跟他俩的一模一样,一会找这小子结帐啊。” 周继咧了咧嘴也不敢拒绝,他为飞天夜叉所上的均是最好的酒食,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他心思一转问道:“二师兄,你怕飞天真人犯什么错?” 吴离冷着脸看着他道:“你小子,这些年是怎么了,调皮的越发不像样子。老夜叉随天王巡天不知内情,你在承运天所作所为可瞒不过我。” 周继慌了神,道:“二师兄,我可不是人间纨绔子,我乃是堂堂正正的修道人,怎会有越举的事。” 飞天夜叉乃是护法神,最容不得离经叛道之事。他听吴离如此说,看向周继的眼神立刻严厉了三分。 吴离道:“那一年你说替娘娘上祥云峰看望世子,结果呢?你鞭打世子,险些要了他的命!” 周继想起这件事,气愤道:“二师兄,你们何故还称他做世子,他不配!这些年我本以为他在祥云峰养伤,但我替母后看望他后,才知道他那里是生病了,他是在修魔道!而我父王和母亲竟然还纵容他?这个事我就不服!” 飞天夜叉闻听,脸色极为凝重,望向吴离问道:“大公子是否在修习魔法?!” 吴离怒道:“世子一出生就养在祥云峰,他那里有机会接触什么功法,那灵台方圆不过十丈,有大法阵镇压,这事当初在布阵时,你我就在现场,就是换了你在那里都出不来。外魔更无机会接近。” 飞天夜叉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周继道:“你看到他修炼魔法了?” 周继咬牙道:“是!我亲眼看到他将天地间所有的恶业精华全部吞进了肚子里,我想请教二位,你们一个是飞天真人,一个是太上真人,修为都极高,你们说这是不是在修持邪法?!” 飞天夜叉一时不语,而吴离出离愤怒,将酒壶咚的一声蹲在了伏案上:“胡言乱语,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仰慕玉清真人而不得,而玉清真人爱慕的是世子,你实在是居心叵测!” 周继恼道:“我仰慕玉清真人不假,但从未胡搅蛮缠,更无逾越礼节之事,我大哥他修炼魔法也是事实!” 一时间大堂内的食客纷纷望来,楼上的玉清真人被羞的满脸通红。周继看别人望过来,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低头不语。 吴离冷笑道:“小公子,你的心悟邪了。你一个小小的灵人,形体上才十二三岁。还想与玉清真人皆为道侣?老夜叉,你想想看,这是不是于理不合?小公子的心性已经坏掉了。” 飞天夜叉冷冷的看了一眼周继,并不说话。 周继道:“我,我已到了黄基境大圆满,可以考虑未来了。” “黄基境?哼哼……,太早了吧,除了是心悟邪了还能是什么?” “胡说!我母后……答应了……将来为我找道侣!” “找道侣最起码也要成为灵仙,层次要达到青盈境,因为这个阶段神体才能长大成人,而你现在才不过是个灵人,这中间还隔着一个绿耘境,这一个大境界你若在一万年内修得,那就算你了不得。再告诉你,真正道侣对你修炼有益,只有到了天王他们那样的天仙境地才行!” “我,我……咦,玉清真人?”满脸通红的周继,指着一团天空中的白光惊讶道。 那玉清真人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坚信大公子不会修持魔法,而吴离本领高强,又是三大弟子之一,既然吴离愿意主持这份公道,她也不用躲躲藏藏了,但让她与众人对质,却也磨不开情面,只好驾起祥云桃之夭夭。 “果然在此!”飞天夜叉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向吴离道:“小公子的事毕竟未作出过分之举,此尚属小节,但大公子倘若真是修持魔法,我等必不能容,告辞。” “老夜叉,你这是要去哪里?” “追玉清真人,问个明白。” “好,我与你同去。” 二人各施神通,向着玉清逃走的方向寻去。周继会了帐,在后急急的追着。 出了望竹镇,玉清真人决定还是先回自己洞府。这两位真人法力高深,无论她躲在何处,早晚都会被他们推算出来。与其如此,那还不如回到洞府更踏实些。 主意已定,玉清真人祭起紫竹鞭当作脚力向祥云洞飞去。此地为祥云峰属地,玉清仙子颇为熟悉,她左拐右拐,利用地势甩掉了后面三人。 时间不长玉清真人已到祥云洞,那洞口便在紫竹祥云峰的北边,主峰的中部。在祥云洞口,处矗立一块巨石。那巨石与洞口间仅有一人缝隙,就好似山体被一刀切过。 祥云洞为天然溶洞,内部四通八达,岔路极多,故此玉清真人倒不担心他人找到此处。祥云洞内有三大奇观:第一奇为灵气头上过,即地上仙气,头上灵气。越往深处走,这种二气分离的现象越是明显;第二奇为冰火同窟存,祥云洞连同地下,究竟有多深,不为所知。洞内景象奇异,溶洞无数,很多溶洞的上方岩壁冰冷彻骨,地面却火烫如炉,形成水火交融之象,上方灵气流过,极容易受冷下沉凝成水,到了地面又受热成气,故而又形成了第三奇,仙风无极,在相对封闭的溶洞空间内极容易形成旋风,故此祥云洞许多溶洞内的旋风旋转了无数岁月,人或物一旦卷入其中根本难以逃脱。故此,祥云洞是险地,也是修炼的极佳地点。 玉清真人用神通将入口伪装好,这才稍稍安心。 第五章再相遇 第五章 再相遇 短笛散发着金光,浮在身前引路。玉清真人向内走了十余里,来到一座仙家洞府前。那洞府门上悬着一款匾额,上写着“天地造化”四个大字。 玉清真人上前拍门。不大一会,一位小道童嬉笑着打开大门,见是玉清真人,喊了声”师尊“,高兴的将真人迎进了府门。 “金竹、紫竹,近日会有大敌来临,你二人开启所有大阵,祭起仙兵法器多做防备!”玉清真人来到中堂,不及坐下便叮嘱道。她这次受伤不轻,说话略显中气不足。 金竹看出了端倪,脸色紧张道:“师尊,您的脸色这么差,可是受伤了,我这为您去取丹药。”说着不及玉清答应,就转身就跑向炼丹房。“不必了!”玉清真人叫住了金竹,又急又气,道:“你二人速去按说我说的办,不必管我。记住挡得住就挡,挡不住也不必害了自家性命,为师自有办法。” “是!”两位小弟子领命,忧心的看了自己师尊一眼,这才不舍的匆匆走了。 玉清真人安排了两位弟子,风驰电掣的来到丹房。如今她也没有那个时间在炼制什么丹药,只取了几颗以前炼制的祛毒丹,从后门离了丹房。左拐右拐,来到一处无极洞前停下。 玉清真人叹了口气,自语道“左右还是忘了拿件换洗的衣裳,也罢,先治好伤再说。”说着,迈步进了无极洞。 无极洞在这里非常多,但并非各个溶洞的无极仙气都风速骇人。玉清真人常来的这座溶洞就相对缓和,更适合修行。玉清真人为了美观,还在洞口修了阴阳太极门。打开大门走进洞内,豁然开朗,那溶洞内部方圆足有数十里,高达近百丈。地面上、尤其靠近石壁处有数千个地窟,地窟中仙气萦绕,霞光溢彩,泛着滚滚热气。 附在石壁上的无极仙气基本都贴着石壁流淌,灵气从高处化成灵水,大部分顺着石壁向下流满了这些地窟。最后流入无极仙洞的最中间洼地,形成一片仙湖。仙湖上云蒸霞蔚,远远望去还有金莲盛开,香气袭人。 玉清真人将紫电从玉镯中取出,此时他已中毒极深,昏迷不醒。她将带来的几喂祛毒丹给紫电喂下,找了一个角落将他丢进一眼地窟中。地窟内仙气翻滚,热浪吓人。仙气克业毒,火热克阴寒,奈何没有适当的灵丹配合,不然效果会更好。紫电落入热泉后,紧皱的眉间舒缓了许多,呼吸也有了稳定节奏,显然症状在逐步好转。 玉清真人这才转身来到仙湖边。这座仙湖异常的宁静,湖面像一面小镜子不动波澜。玉清望了湖面许久,仍旧没有看到她日夜思念的那个人影,这让她略感失望。临波微步,秀丽的身影来到湖心。她站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感受着足下热波荡漾,紧张的心情也逐渐平缓。此时,愈发的感受到了伤痛的难以忍耐,一股倦意排山倒海般的席卷而来。玉清真人身子晃了晃,险些就这么沉入水中睡去。她知道还需要做一件事情,于是抖了抖精神强忍伤痛,在莲叶间采了一捧金莲子,一口含下。她寻觅了一番,找到湖中最大的两躲金莲,一蒙子钻入其中一朵金莲的下方。 玉清真人早已筋疲力竭,一颗金莲子此时被她咬破。香气瞬时通满七窍,精神大振。一股暖流从胃部涌向全身,又随着体内周天循环不止,那种舒坦的感觉说不尽道不出,极尽享用。而这段时间被业毒侵害的筋骨、内脏也在这周天流转中慢慢好转。 以前只见过周大公子受了业毒谈笑自若的疗伤,且很快痊愈,从未见他喊过一生“疼”。可真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这有多么艰难。业毒也是流毒,会在体内四处流窜,如腐骨之疽,其所过之处,皮开肉绽,实在是痛楚难当,太难拔出了。这对一位仙家来讲,是从未经历的事。 玉清真人秀眉频皱,朱唇咬破。“这许多年才知道,受业毒之苦,原来是这么痛苦,希望——你还好。” 她收敛神识,不再乱想。龙珠托在胸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灵泉本就是天地精华所凝聚,这龙珠出现在湖中,好似游龙入海。湖内的灵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抽离涌进入龙珠内,由于那湖水被抽离的过快,围着玉清形成一道中空的漩涡,湖水翻腾。 龙珠将吸收来的灵力,以一股温润神力方式缓缓传入玉清体内。玉清真人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再次咬破一颗金莲子,两股灵气之力随着周天运作,加快了业毒的净化和身体修补。待周天运转八十一圈后,那股金莲子的灵气方才减弱。玉清感觉自己的仙体好转到了一个临界值,境界似乎面临突破。 虽然此时还穿着那黏在身上的衣物,但感觉上皮肤好似锦缎一样滑嫩。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解开了自己的衣衫。疼痛依旧,但很容易就褪下。褪下的衣裤粘连着一层黑皮,带着脓血。被那灵泉一涌,不知冲向何处。 玉清的仙体开始不住的颤栗,猛地一震。好似河堤开决,法力之海从丹田冲向四肢百骸,渐渐融入周天循环中。那一瞬间,她觉察到自己的神力在成百倍的增长。这股澎湃的力量好似洪水一般席卷全身,所有阻碍被一扫而空,破损的仙体得到康复。 她的境界突破了。 玉清真人面露喜色,再咬破了一枚金链子。灵气缓缓流淌,温柔的滋养着身体佰骸。 “恭喜!以后应该称你灵仙大人了。”一种熟悉的神识声音在脑海响起。玉清一个机灵,差点把口中金链子喷出。她捂住嘴巴,又拍了拍胸脯,但仍抑制不住故人重逢的欣喜,一股泪花悄无声息的融入仙湖之中。 她迫不及待的脚踏水花,一下子将头浮出水面。 两朵金莲。其中一朵已经变成了一朵巨大的莲花座,颤巍巍浮在水面上。莲花宝座上盘坐一个17、8岁的俊朗青年,他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玉清忽然想到自己没有衣裳,赶紧压住胸口,又沉在水中。她红着脸左右望望,将手伸出水面调皮似的采了一片莲花瓣,又摘了一只莲叶,然后白净的小手“咻”的一下缩回水下。 青光一闪,她的身上已多了一件粉蓝相间的衣裳。哗~玉清如出水芙蓉,从水中升起。她身子一翻,玉足已踏在另一朵莲花上。那金莲通灵,心随意转瞬间变大,形成一朵莲花宝座浮在湖面上。玉清想和面前的人说话,却发现口中还有金链子,于是嘎吱嘎吱嚼了起来,又囫囵吞下。 那青年轻笑,惋惜的摇了摇头,“暴殄天物。你采的那只莲蓬可长了三万六千年呀!” 玉清轻启玉齿微微一笑,“世子,身子好些了吗?” “还好,怎么又叫世子,叫我周易。” 玉清摇了摇头。“您是天王的大公子,直呼大名太失礼了。” 周易笑了笑,“那就随你吧,我的灵仙大人,前几日是你带着你的朋友去了山巅灵台?” 玉清羞道,“我是个没落的小仙,奉命侍奉于你,怎能不定期去看看。” “和你说过,远远看着就好,怎么还会如此鲁莽?!”周易责备道。 玉清没有说话,像个认错的小孩子,低着头,玩弄着腰间佩饰。 周易怎会真正责怪她,语气一转,又道“上次一别到如今有八百年了吧?” “嗯。”玉清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瞪着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那时候我记得这朵金莲的莲蓬还没长出……” “你……你是不是要醒过来了?”玉清顾不得其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周易微微一笑,“你怎么猜到的?” “我……”玉清脸色一红,这个愿望她日日夜夜都在祈祷,想不到这次世子终于要醒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没有你,我会很难过。” 玉清不好意思的扭过了头,脸上却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等我醒了,你的任务就结束了,不用再这么默默的陪着我,可以到外面去看看。” 玉清面色一变,奇怪的看了周易一眼,“怎么?你不要我服侍了?” “我有些事要办,必须分开一段时间。”周易黯然道。 “什么事这么重要?!”玉清瞪大了眼睛。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周易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头扭向了一边。 玉清的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睛。这些年,宁静的洞府和灵台,只有彼此为伴,就要这么分离了吗? “你打算离开这一界吗?”玉清抹去泪水继续追问道。 “嗯,等我醒来,那时我就不再是世子了,不想离开也不行。” “不再是世子?” 周易叹道“到时候你会知道缘由。” “你将去哪里?” “四处漂泊吧,尚不知晓。” “我跟着你!”玉清咬着玉唇,坚定的说道。 周易摇了摇头,只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无论天涯海角我都愿意!”玉清倔强的崛起了嘴,把头扭向一边。微微的,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烧,似乎比那滚烫的湖水还要热。 周易望着她看了好久,没有将目光移开的打算。玉清面颈粉红,瞪了他一眼,嗔道:“看什么看?我自己的决定,用不着你来同意。”说着,又把头扭到一边。她一遍擦着眼泪,一边用手不住的为脸颊扇着凉气,暗骂自己没骨气。 周易站起了身,一脚踏在湖面上,来到她的身前。 “你……这就要走吗?”玉清紧张的问道。 周易笑着摇了摇头,仔细的看了看她,用手掐剑指对着她的鼻尖。“我在炼化天地业力时,叮嘱过你许多次,万万不可靠近。上一次受牵连了吧?还好我及时发现,不然……后悔死了。” 那一句后悔死了,让玉清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如何也止不住。这是高兴,还是悲伤?为什么自己感觉很快乐,却也会落泪?明明自己很在意他说的那句后悔死了,心却很沉……玉清望了望眼前人,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周易右手剑指,左手打起法印,喝道:“因果循环,爱意缠绵,诸般因果,尽加我身,收——”随着一道喝令,一股股黑色雾气从玉清身体各穴道渗出,直扑周易。周易左手化圆,引着黑气,渐渐的在掌心凝结成一颗乌黑的珠子,直至玉清体内黑气不再冒出,那珠子闪了又闪,没入周易体内。玉清瞪大眼睛看着,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涌出。 周易轻轻梳了一口气,像是了了一件心中大事。他欲坐回莲花盘,又犹豫了一下。左手伸出,那乌黑的业力团再次浮现掌中,他右手剑诀指向那颗珠子,唱喝道:“除魔卫道,再塑真身。”那业力团散出一缕淡淡黑气,反身没入玉清体内。而那颗黑珠子仍被周易收起。 玉清痛苦的哼了一声。 周易道“业毒太大会侵蚀身心。若业量适当就是一种磨炼,好处极多。何况这不是一般的业,是整个观法洲的生灵所造,你承担它就能结一份善缘,会有莫大的好处。” 玉清的业毒此时发作,她即使再不舍也无心与周易说话。她盘坐在莲花宝座内,专心炼化体内余毒,好在痛苦已能忍受,再加上莲花宝座灵气充盈,远非当初可比。 周易再次举步,瞬间来到紫电所在的地窟前。他以剑指指着水中的紫电,左手打法印,喝到:“有因方有果,有果故此因,来——”话音刚落,紫电的七窍流出了鲜血,那殷红的血液漂在泉水中没有稀释,而是像幽灵一般在水下四处游荡躲藏。忽地一下,那血线从水中冲天而起。在离开灵泉的一刹那,殷红的血液变得如墨如烟,夹杂着暴戾的气息,冲向周易。 周易双手掐莲花印,将那黑烟全部收了过去,隐进体内。 第六章混元 恶业,它原本是众生恶念形成的一股怨气。当生灵违背天道产生邪念时,恶业已生。尤其一个生命做下坏事时,更是业大难衡,这股“气“会伴随一生,世俗所说的造孽便是由此而来。恶业破坏力十足,是世间一切不幸之本源。 以前周易仅是将汇聚而来的天地恶业引入灵台上的仙体内,却从未敢纳入灵体。这次情况特殊,眼见玉清中毒难治,周易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周易的脸色极为难看,向目含感激的紫电点了点头,便步履维艰的走回了莲花宝座。紫电这样仙家,周易见过很多,祂们都是除魔卫道的好手,可惜中业毒过深的仙家们有不少都自行仙解了。此时见到了必须帮一把。 在缓了几口气后,周易开始收敛心神,引导着座下强大的灵气涌入神魂。用那先天纯净之气,不断净化灵体,修复被恶业破坏的残躯。可惜,灵体之伤远没有灵台上的仙体恢复的好。 他原本的上仙之体层次很高,也更适合这个世界的灵气,恢复能力自然极强。但即便如此,为了分化抵消无量恶业,一直承受恶业的,除了身体本身外,还有他的道果。而今神魂受业,这是实打实的在受罪,掺不得半分沙子,而其伤也是最难根治。 随着末劫时代的到来,灵台之上总会刮起黑风暴,那是由于黑业石(怨气凝结为石,故称业石)解体后所形成,其威力是以往恶业的百倍不止。玉清他们所遭遇的就是这种恶业风暴。 这种末劫时代的恶业会像乌黑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冲刷周易的血肉和道果,永不停息,直至抵消干净。历经了数万载,被普通业力反复锻造的无上仙体,到了近代也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这种破坏力强大的恶业若转移到灵体上,可以想象周易的负担会有多么沉重。 周易内视着那周而复始的暴虐破坏与再生,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的生命解体征兆,已经越来越明显。这种解体,怕是要到了神魂俱灭的地步!这意味着,他不可转生,周易这个生命从此将彻底消失。若是就这么死了,他体内的无量恶业能够被转化,他觉得也还算很值得。但恐怕…… 恐怕这具恶业身躯所能留下的,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如此看来,自己必须要离开这里了。他知道,仙界在处理这类情况时是有应对之法的。至少,让自己的躯体留在地狱里,或许更加恰当。当然,地狱里的鬼怪们肯定不这么想。 唯一的问题是,他一旦离开了紫竹祥云峰,不,确切说一旦离开那座灵台,说不定会立刻仙解。或许……学一套神功,以稳固现有仙体,没准能够维持一段时日。可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离开过祥云峰,更没学过任何功法。 周易心中烦躁,睁开了双眼,无可奈何的望着眼前人。忽然,他心中有了主意。 这是父王指派给他的护法神。虽然他沉睡时间比清醒的时间更长,但这个美丽的小仙子却很尽责,时常来看望他,照顾他,甚至还会和他说些贴几话。万年孤寂中的陪伴,让二人的情谊非比寻常。或许,可以请她教自己一套神功…… 周易停下了疗伤,就这么直直的望着玉清。上万年的守护,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来报答眼前的人。但他隐隐的猜到,玉清的期望应该不多,或许只要自己这样看着她,她就会很开心。周易能为她做的,他当然愿意付出一切。那就好好看着她,为她彻底做一次护法。 只可惜,他如今神力全无,一无所有,哪怕时间都已不多了。 正在暗自神伤的时候,祥云峰剧烈的颤抖起来。周易吃了一惊,他忘了眼前的痛楚和烦恼,“唰”的一下站起了身。 这颤抖很不一般,不是简单的地震,是来自空间的震动!好像又不对,周易垂下眼帘细细体察,这是微层空间的多层次空间共鸣! 到底发生了什么?! 震颤持续时间不长,在一炷香的时间就停止了,一股恢弘的仙乐自天际轰然飘来,极为突然。这是……逍遥颂!他向仙乐来源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了眼前白蒙蒙的雾气和石壁。他忘记了自己神通尽失,那种失落顿时让他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周易叹了口气,忽听到有人在说话。 “老夜叉留步。” 飞天夜叉转回身,疑惑道“吴离,你说刚才的震动是什么?” “嘘——你听……” “逍遥颂?” “像是有人突破了一个大境地。” 飞天夜叉倒吸了口凉气,“这样的开悟动静,怕是境界不低吧?” “应该在天仙境地之上了,承运天内何人有这样的功力?” 二人同时对望了一眼。 “天王?” “师尊?” 飞天夜叉兴奋道:“天王定是服了金丹再次得道,我们得回去!” “嗳嗳,等等!”吴离扯住飞天夜叉道“都到这了,你不查个究竟了?” “快走吧,天王得道,我身为护法这是头等大事。” “回来回来!”吴离再次拉住了飞天夜叉,“那你得答应我,你若是哪天来找玉清继续追问此事,可得告诉我。” “你又来多事!”飞天夜叉冷哼一声。 “我得拉着你点,这是为你好,你这暴脾气也不改改。” “行了行了,快走吧。” 二人言语中透着格外兴奋,一边谈论着承运天的将来,一边渐行渐远,快速离去。 周易苦笑了下,想到他神通聚在时曾看到过的一角未来,自语道:“这么说来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周易再度盘坐下来,低着头加紧净化体内的业毒,为将来多少做些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盘坐的玉清仙子终于消化了体内的业毒。那空间共鸣她没有察觉到,飞天夜叉与吴离的谈话她也没有听到,但直觉告诉她有大事发生。 “公子,你感觉到了吗?好像有大事发生!”玉清苏醒后直接问道。 周易抬起头,看到玉清宁静的眼神,知道她已无恙,强颜笑了笑。 “看起来你已无恙。”周易道。 玉清仙子得意道:“我这个灵仙大人要做不长久了,尚离成就飞天真人果还差半步。” 周易合十道:“那就提前向飞天真人道喜!” 玉清一笑,“这要多谢公子,多谢你为我留下的那团业毒。” “那是你为观法洲部众承担罪业的福报,天佑所得,此乃大福报。” 提到飞天真人果,玉清不禁想起了前不久见过的护法神飞天夜叉,他目前就是这个仙位,一想到他对周易的恶意,就不由怒从心生:“大福报?……这数万年你为承运天界、乃至观法洲部众承担了无量罪业,那付出才应该受大福报,可那飞天夜叉还有你弟弟竟说你在修魔道,是坏人,他们怎能如此待你?!” 周易摇了摇头,“你我不同,我们不说那个,你可否教我一套你的功法,我打算将来离开这里的时候有些事做。” “你真的打算离开这里?”玉清皱起秀眉道。 “天意如此,难以阻挡。” “那你准备去哪里?”玉清穷追不舍的问道。 “这次能收留我的地方,怕不是什么好地方?”周易自嘲道。 “哪里?” “天机蒙蔽,我亦不知。” 玉清不信,掐指来算。过了半晌,她迷惑的看了周易一眼,确实算不出什么东西。她心有不甘,又算了小半时辰,终究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玉清支着手臂,托着腮,一脸的失望。 周易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你真想学我的功法?” “怎么,舍不得?” “怎么会,当你的师父是我无上的荣耀,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只是你可能修不了。”说着,她叹了口气。 望着周易不解的眼神,玉清平展双手,掌心向上,一道彩虹从左手落到右手。她变掌平推,对着周易。那一段段清晰的口诀和文字,在周易心中流淌。 待大段文字流转完毕,玉清收起玉掌,这才温言道:“欲讲我的神法,需将我的来历让你知道。这紫竹祥云峰,本是观法洲的三大天柱之一,在观法洲被称做承运天山。后被观法法王赐予了承运天天王为他的灵界。 我本是祥云峰元始仙洞内的一块灵石,在仙气灵泉的滋养下开启了灵智。有一天,一位圣人来此地悟道,自称混元老祖。他当初的悟道地便是你今日修道之所在。在他悟道的时候,神魂也会像你一样四处游荡。 有一日,祂来到元始洞内看到了石态中的我,很是吃惊。言道‘好一块灵石!’。因我生于天地,为这片天地奥义相通,于是他就盘坐在我旁边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悟道有所小成。 他望着我言道:‘我之道因你而有小成,不知如何相谢。’ 我说‘我在洞内不知岁月,也不知外面变的如何了,可否带我游览天下?’ 混元老祖笑道‘你自己去看如何?’ 我道‘我本天地之灵,可具物化形,无数岁月前,我曾出去过,可受不得外面的乌烟瘴气,伤了本源,至今无法聚形,故而局限此地。’ 混元老祖叹道‘也无妨,我传你无上大法,可另你再生神体,畅游天地,如何?’ ‘果真?!’ 混元老祖哈哈一笑,围着元始仙洞转了一圈,略一思忖,就在那溶洞内挥袖间刻下了两套神法。一套名为‘玉清修持大法’,另一套为‘混元乾坤修真法’。混元老祖指着混元法道‘此法,你可在玉清法大圆满后再行修持,估计那时候也要数劫之后了吧。” 我自喜出望外,拜谢道:‘多谢圣人恩赐神功!’ 老祖望着石壁笑出了声,说道:‘修好玉清法可遍行神州,修好混元法,可畅游宇宙无极间。’言罢,哈哈大笑。 ‘仙法玄奥,还请老祖多留些时日,为弟子点拨解惑。’ 混元老祖却道:“我与至虚约会的时辰要到了,怕是没时间教导你,今日缘分已尽,还是自求多福吧。’于是在那一面之缘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祂。” “这玉清修持大法,竟与你的名字相同?” 玉清抿嘴笑道,“确切地说,我是以此法为名。那玉清修持大法,需要在我灵石本源之外再聚身形,就是如今我这具身躯。我那原石本体可令我享有天地般的岁数,而我这具身躯可令我畅游世间。你若修此法,怕是要在神台那具身躯之外再聚神形的。” “可否二体合炼?” “未曾听说修道过程中可二者归一,这是混元老祖特地为我而留,若要改动还需老祖来做,但他也曾提及二体合一之事,却要在最终得道之时方能合体。” “此法对你实为妙用,但我若再修一体,神识迁宫。那积压无数恶业的原本仙体,怕是要立刻灰飞烟灭的……不可取不可取,届时是要出大问题的……那混元法又如何?”周易有些不好意思,玉清还未修持,他竟想捷足先登,谋求人家高深的仙法。 “另一套功法我在本源洞内看过多次,却多被幻像所蒙蔽,真容难见,看来不到老祖所说的境地后,难见真章。” “数劫修行,一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那时你怕是要修到了金仙之位了吧?”周易讶然。“金仙不生不灭,与天地同寿,本就是无上境地,想不到竟还有以此为起点的神功,这世间之事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啊。” 第七章至虚 洞角水花翻动,“哗”地一声,紫电一跃而起,他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稳稳落在一片硕大的莲叶上。他的身子随莲叶上下晃动,潇洒至极。可怎奈衣衫无存,风韵也尽收眼底。 紫电也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腾”得一下面红过耳,身子当即一转,干净利落的翻身落水。 玉清低头浅笑,随手扯过一张荷叶。她巧手折叠几下,也不抬头,便将那荷叶丢在紫电落水处,一道青光闪耀,一身绿缎道袍批着紫电身上。 紫电忸怩半晌,红着脸再次爬到荷叶之上,躬身施礼道:“刚刚多谢公子与玉清仙子救命之恩,小麒麟没齿难忘!” 周易微笑道:“举手之劳,道兄不必多礼!何况道兄中毒也因助我而起,谢字实不敢当。” 紫电正色道:“除魔卫道,本当尽力,公子与玉清仙子相救之义,我紫电绝不会忘……” 他顿了顿又道,“刚听闻周公子欲求仙法,我这里有至虚大帝所授大法或许正对公子情况,不知公子可感兴趣?” “哦?”周易闻听紫麒麟愿授仙法,赶紧将盘腿放下站起身来,双手合什道:“道兄若肯相授,实乃万幸,只是未经大帝准许……” 紫电摆手道“当初我曾答应王母指点公子的修行,起初我还以为是指二公子,想不到我等缘份早已结下。” “竟有此事?”周易闻之大喜,“不知道兄如何称呼?” “公子客气了,我号紫电,王母与我老祖关系莫逆,论起来公子的辈份是远远高于我的,这兄长兄短的叫的我实在难受。” 周易略一思忖道:“若你我同修至虚大帝之法,那我称呼你为师兄如何?” 紫电笑道“如此也好。” 修道之人传法为无上**之事,即使紫电代授仙法也不能草率。他看了看左右,选了一朵金色大莲花,使用法力将其变化为一朵硕大的莲花宝座,他端坐其中望着周易。 周易此时已走下座盘来到宝座前,站立聆听。 玉清仙子看在眼里,不满道“公子身份尊贵,与紫电又有救命之恩,您就是坐着听也不为过,何须多礼。” “那怎使得,站立听法此为我心中敬意,既为紫电之义,也为大帝之德,更感念上苍安排。” 紫电点了点头,并不阻止。“既如此,我们现在就开始。我代至虚大帝授公子之法,全名为九转至虚修真法,本次所授并非仙法全部,仅为基础篇,此法固本培元我看正合公子情况,至虚大帝当初宣讲时也希望我等普传此法,广结善缘,故而我传你受皆不违本道。” “看来冥冥之中善缘已结,周易拜学大法。” “甚好,大帝在天山讲法时曾言,此法为其转世此界所带来的上乘大法。为造福众生,故将此法分为上中下三部。今我代授之法为基础篇,师弟若想修得大道,日后还需向至虚大帝求教中高篇。” “若有缘我定会向大帝求得整部大法。” 修真仙法向来极为珍贵,许多小门小派的小法还会敝帚自珍,更何况是至虚大帝之修仙法,那自然可遇不可求。周易张嘴便是求取全部仙法,口气实在不小。紫电闻之暗暗叹气,这便是身份不同所致,想到自己历尽千辛万苦方成为大帝记名弟子,得此一部基础篇,就暗暗知足,而周易一张嘴就想要全部功法,实在是机缘不同。想到此处不由叹道,“以师弟的资质定然不难。” 周易闻言知雅意,笑道:“若求得大法,我愿与师兄共修。” 紫电闻之大喜,连忙道谢。 玉清忽想起一事,说道:“前不久我曾随王母迎圣驾归天,听王母与天王言谈,似乎……至虚大帝此时就在观法洲,公子的机缘说不定就在近日。”说着,玉清仙子转向紫电欲寻真相。紫电不敢乱说话,垂目静坐看都没看玉清。 “哦?可知大帝在何处?” 玉清撇了撇嘴,又瞪了紫电一眼,回道:“不曾耳闻!” 紫电为至虚大帝的近身弟子,此事众所周知,他只得道:“师弟勿急,有缘自会相见。” 周易点头道,“今得大帝仙法,相见早晚事,此时想多了徒增烦恼,师兄咱们还是继续讲道吧。” “师弟果然颇具慧根,那咱们就继续说,嗯,就说说境界吧。大帝曾言:一色为境,九色为界,九界为万,九万为虚。” “停停停!”玉清闹了挠头,“这是多少个九啊?说的太虚了,听不懂。” 周易看到玉清天真无邪秀眉频皱的样子,笑道:“九为最大,实为虚数,不必多想。” 紫电却道:“非也,九色、九界、九万均为实在境地!” 玉清久在仙洞清修,从无同道交流,这次难得与紫电交流,紧问不舍,“既是实数,那这境地怎么衡量?如何辨知?” 紫电道:“仙位与境界相对应,可作衡量。其分为下三仙,与上三仙。下三仙为鬼仙、人仙、地仙,上三仙为神仙、天仙、金仙。各仙位境界九色一轮转。”他见玉清完全的一脸茫然,完全不懂,又解释道:“简单说来鬼仙修过九色(一界)为人仙,人仙修九色为地仙,地仙修九色为神仙,神仙修九色为天仙,天仙修九色为金仙。” 周易道:“师兄,那何为九色?” 紫电道:“天地本无色,进而生有色,色亦为道,无色亦为道,七色合而为一为全色,全色进为无。七色分别为:赤、橙、黄、绿、青、蓝、紫,外加全色、无色,此为九色。一色即一境,九色为一界,此为境界说法的来源,也是道法本相。” 玉清道:“那我等所在为何界?” 紫电道:“我等所在为上三仙的神仙界。下界通指下三仙常居交通之所在。” 玉清道:“神衔界也分九等?”忽然一拍脑门,“可不是,我现在就是灵仙。” “自然,我等神仙界也有九境之分,有仙位九等。第一位为上仙,为大圆满境,道法本色是无色;第二位为次仙,小圆满境,道法本色为全色,第三位太上真人,紫丰境、第四位飞天真人,蓝持境,第五位灵仙,青盈境,第六位真人,绿耘境,第七位灵人,黄基境,第八位飞仙,橙化境,第九位仙人,赤体境。九境为一界,再往上就是天仙位,也是九境,再往上才是金仙位,也是九境为一界,在那金仙九界之后方称虚界,九九归真,方称至虚。” 玉清吐了吐舌头。这等境界听起来骇人听闻,她修过了无数岁月,才不过是灵仙位。想不到这九转至虚修真法的九转至虚四字竟有如此讲究,也正说明了此法的深厚博大。 周易叹道:“真想不到至虚大帝的修为竟高的如此骇人。” 紫电摇头道:“不然,至虚大帝号为至虚,也仅为金仙初果位,这个名号是有来历的” “来历?”二人异口同声道。 “当初在大帝诞生的时候,天降祥异,遍地生莲,有万神迎送。据传他乃是至虚境界大人物转生而来,故而人人称之为至虚大帝。” “那他所谓何来?”玉清奇道。“我们修道都是往上修,竟还有从高境界往下界来的,那不是陨落了吗?” “这倒不清楚,不过至虚大帝统领四方神洲,身份尊崇倒是不虚。” 二人点了点头。 至虚大帝统领四方神洲,观法洲为整片神洲之最南,是至虚神界的南天门所在,而至虚神界的东西北,还有东界山、西界山和北界山存在,三地一海拥趸的整片神洲世界。那三座界山外形虽为山,实际上也是一片浩瀚的天地宇宙,他们也有与观法洲同样了不得的界王主持。而至虚大帝乃是这整片神洲之主。他为至虚境大人物转生来,倒也符合这等样的身份。 三人谈起此事均叹服不已。忽然周易心神所感,一震悸动,脸色大变,他转头对紫电言道:“师兄,讲法说道为修行根本,我实不敢怠慢,可如今我的时间有限,可否先传我功法?” 紫电看出周易不对劲,关切道:“我刚听闻师弟欲离开此地,你既为此界巨子,又担心他什么?更何况此处天地精华荟萃,哪怕是我都不想再离开此处半步。” 周易叹道:“缘已尽,我也不愿就这么离开啊。” 紫电见周易欲言又止,知道他有话不方便明说,便道:“既然师弟不愿多说,我便将修炼的口诀与要领传与你吧。” 周易再次拜谢。 周易学得行功法略,急忙忙回转原本莲花宝座。依着紫电所授采双盘,掐法诀,在紫电的指引下开始修炼这九转至虚修真法。那仙法果真不凡,不到一刻钟,周易就觉得神魂强壮不少。 此时的祥云峰顶,彩霞无际,瑞光万道,一百零八位金甲神已将祥云峰团团围住,一匹白色麒麟拉着一座仙辇在众仙拥护下缓缓落在山峰之顶。天王与王妃端坐其上。 王妃看到周易的奇怪姿态,扭头向夫君问道:“夫君,你看易儿盘坐姿态和所掐法诀,是何功法?” 镇海沉吟了一下“像是九转至虚修真法。” 王妃大喜,拍手笑道:“妙啊,看来易儿还是有大福分的。” 镇海掐指算来,不由一笑:“这福分还不是你这母亲种下的。” 王妃道:“我家易儿与至虚大帝有了师徒名分,如今夫君已修得天仙六重天,想必易儿为我承运天众生所受之苦也该到尽头了。” 镇海微笑点了点头。 正在此际,一道道乌光逼近,镇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第八章下山 第八章 下山 乌云似翻滚的江潮从四面滚滚而来,一瞬间便把山峰团团围住。墨色漏斗状云团遮天蔽日,云团中透着浓重的腥臊气,伴着鬼哭魔嚎,气氛令人胆寒。 三百金甲神不待镇海吩咐,就各持法宝驱赶四周聚拢来的妖魔。一时间雷电交加,金光万道。 那些妖魔不具实体,驱散又被黑烟卷而复生,可法力十分强大,一时众神竟奈何它们不得。反复多次之后,四大护法之一的八臂神猿见状失了耐心,他摇身冲上云霄,晃了晃铁色的臂膀,另六条手臂各掐法诀出现在身侧。 法诀是各种加持祝语,左手为三祝福,分别是:神力、治愈、幸运,右手为三诅咒:惊悚、胆怯、衰弱。他扬起手中的金色双锏,不住的怒吼!巨大的闪电在双锏间跳跃,滋啦啦响彻天际。 嗡的一声巨响,一条闪电组成的银龙从八臂神猿的双锏中冲天而起。那银龙在众人头上盘旋了几周,便一头扎进了乌云之中,霎时间魔嚎之声更巨,神雷炸响不断,不大功夫那盖顶乌云就被银龙搅散,还来一片晴天。 老神猿见异状清除,忍不住仰天大笑,他双锏一晃,天上盘旋的银龙也随之消失。他望了望众人,面上充满得意,笑呵呵的驾着祥云回了仙班。可他才落下跟脚,乌云再起,这一次来势更胜从前。其他三位护法大神哈哈大笑起来,那八臂神猿脸色铁青,紧紧咬着牙关,却没有再上前的打算。 王妃斥道:“山灵子非是不敌,众仙家何苦笑他,请其他三位护法也施展神通,快快清理妖魔,还天界清净!” “尊旨——!”三大护法躬身领命,正要各显神通。却见镇海天王摆手阻止了众人。 镇海怔怔望着乌云道:“你们说这乌云之中有多少魔王魔将?” 王妃看了一眼便道:“怕是不下千众!” 镇海低下头,一时落下泪来。 众人面面相觑,现场鸦雀无声。过了一会,镇海言道:“这一切本是我之责却连累了他们,好好的仙家精英到头来成了魔头,我实在罪责难逃啊!”说着,他向二弟子吴离招了招手,“吴离,将伏天请来!”吴离闻言赶紧将背后的紫金葫芦恭敬的承了上去。 镇海手捧法宝,望着乌云中的魔将魔子们感伤道:“乾坤颠倒……天地不仁……大慈大悲……后续有缘,来——来——来!”随着一声法令,天地变色。那墨斗云团从遮天蔽日,瞬间变成一股青烟,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被紫金葫芦一下子收了进去。 惊天动地的末日情节,演变成了一抹青烟。众人欢声雷动,无不叫好。 镇海将紫金葫芦珍而重之的交给吴离,告诫道:“将此物交给登天台处置,不可怠慢。”言罢,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吴离双手合十,转身就要前往登天台。 “且慢!”王妃招手拦下,扭头对镇海道,“轻纵妖魔,必会闯下大祸。天王,此众扰乱天界,罪责不清,理当清理,何故交付登天台?” 九婴大神乃四大护法之首,道号慧真子,向来是颇具智慧,也上前劝道:“天王,护道天王近万载受圣谕所限,从不斩杀生灵,您将此魔众送去,它们只有走登天台的一条途径,这纵魔之罪……实在不妥当啊。” 天王一脸悲色的看了看众仙家,没有再说什么。他无力的挥了挥手,让吴离离去。 “天王——”王妃看着天王的背影,一脸的忧惧。若是被释放的魔将魔子们在下界创下大祸,那时镇海也是要背负一定业债的。可魔将魔子们能是善良之辈吗?这让王妃和众仙家如何不忧惧? “若有因果,我会一力承担,不必再说了,咱们还是去看看易儿吧。”镇海的话语沉重又无奈。王妃见自家夫君如此坚决,也只得默默的跟在镇海身后,不再进言。 十丈灵台,此时已被金甲神团团围住。 王妃立在一旁不住的摸眼泪,镇海望着自己的儿子在发呆。周易的这具形体神识已不在,业体却大成。这可不是魔体,是业体!比成魔之体更加邪性! 飞天夜叉捋着山羊胡凑近天王身前说道:“天王,世子这具形体务必立时销毁,不然承运天,甚至观法洲都要造大劫啊,请天王立下决断!” 天王看了看他,并未说话。飞天夜叉见此又道:“弟子当初在饿鬼界时曾闻,魔行为己,业火难捱。恶业神鬼惧怕,魔也退避。看世子这样的形体,只怕……” “忒也无礼,还不退下!”王妃忍无可忍,打断了老夜叉的话。 那夜叉老头冷漠的看了周易一眼,不再进言躬身退下。 “天王,易儿是否有救?” 镇海看了看王妃,一脸的悲哀与无奈。 “那可否唤回神识?” 众神闻听大惊失色,纷纷言道:“王母节哀,万万不可。” 王妃闻听立刻怒极,“有何不可?!我儿这是为了承运天、为了观法洲遭了劫难,你们可知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心里可都承了他的恩处?” 众神默语。紫竹祥云峰这里向来法阵森严,平日里也无人靠近,世子究竟做什么还真少为人知。 九婴法力最强,多少也能推测些因由,他走上前来合十道:“世子神识已去,神躯已成业体,如今稍有个风吹草动,这具躯体恐怕都会分崩离析。我观世子体内积压无量恶业,此时他的一根汗毛都会使天地遭劫。还望天王、王母怜惜世子的往日所作功绩,早日妥善处理后事吧。” 天王沉思良久,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就这样离世。他不理会众神所言,低着头掐指推算了起来,反复推演了几次,神色间这才有了几分宽慰之意,他又抬起头望着远空中的一丝云朵呆呆出神。过了好久,这才回过神看了看周围众仙家,此时他做下了一个重大决定。 “百灵,我要走了,易儿会回来的。”镇海向自己的妻子笑了笑。王妃见到镇海的神色,心中一阵悸动,她紧紧抓住丈夫的手,再度落下泪来。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镇海推开妻子的手,缓步向世子走去。王妃愈发的感觉不妙,身上出了一层冷汗。终于忍不住问道:“夫君,你这是要做什么?” 镇海没有回头,毅然决然的穿过禁制法阵,打出法诀,唱诺道: “如我意,天地圆融”随着承运天王的法诀打出,一贯长虹出现在天穹,那唯一一丝云朵消散了,承运天更加的清澈。 “如我意,此地亨通”,话音未落天王所过之处生出朵朵金莲,一直延续向远方。 “如我意,此子诸恶移加我身……”镇海的手指着地上的周易,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天王!”王妃惨叫一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泪水横流,她紧喘两口气,便嘶吼道,“万万不可!” 镇海看看妻子,无奈的笑了笑,“那且减半!” 话音一落,承运天王一下子就跌在了儿子身前,那一抹黑色从他的头顶涌向全身,连带着他金丝袍全部变了墨黑色。 众仙家被突然而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王妃打出法诀撤出了此地禁制。正待众人扑过去救治镇海天王时,却有一道妖异的红光照在承运天王身上。 顺着那道光,众人发现世子竟然睁开了眼睛。原来红光正是周易红彤彤的眼睛里射出来的。他看到了身前昏倒的父王,似乎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双血痕从他的眼睛里流下。 那妖异的红光没多久就从天王的身上移开,一下子射在了二公子周继身上。周继哆哆嗦嗦的后退了几步,惊叫道:“你,你要干什么?”站在周继身旁的大护法九尾灵狐,用身体挡住了他。那狐媚子持着白绒扇笑眯眯的看着周易道:“世子,是否真醒来?”周易眯了眯眼睛,那红光立时弱了几分。 灵狐用白绒扇遮住小口,轻笑道:“还是世子贴心,不过我很喜欢您这股子血腥气,让我好兴奋哩。” 周易没有理会她,他伸出钢刀一般的手,虚浮在天王脸庞。牛吼一样的声音好似闷雷炸响,“您这是何必呢?”血泪滴滴答答染红了衣袍。 王妃忽见儿子醒来,悲色中有了几分笑意。她用手摸了摸周易的额头,说不尽的爱怜。轻语道,“易儿,这些年辛苦你了。”周易望着母亲的红目更甚妖艳,且血泪斑斑。 “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与你父王对不住你,以后要多多保重。”王妃沾了沾眼泪,她放开周易,颤抖着将天王攬在了怀里,轻声唱道:“并蒂莲花,相依为命,不离不弃,愿与同继,同根同生,同难同当……”话似未说完,王母已无生机,同样一抹黑色袭染全身。 二公子周继见状,疯了一样扑出了人群,跌坐在父母身前嚎啕大哭。 周易吸了几口气,强忍心中悲哀,站起身向四周拱了拱手。“事已至此,我只能下山了,敢请诸位仙长让条道路。” 飞天夜叉在镇海跌倒之时已显出了真身,待周易站起,他立刻煽动巨大的翅膀悬在半空,挡在周易身前,不肯离去。他在手中化出蛇矛,甩出几个枪花,一下子指向了周易。神器威能,瞬间带起狂风大作,吹的在场众神左支右绌。老夜叉高傲的昂着头,用余光轻蔑的看着周易。 “你既已成魔,还想在我等面前就这么走了?!”飞天夜叉嘎嘎的怪笑。 周易眯了眯眼,“大护法,你待如何?” “要你形神俱灭!”飞天夜叉长矛一点,闪过一道黑光,直取周易咽喉。周易看着蛇矛近身而来,不躲不闪。就在蛇矛快要点到周易的时刻,一道青光砸在蛇矛刃上。“噹”的一声,蛇矛被荡开。那道清光继而在空中盘旋一周,落在了人群之外。玉清仙子扬手接住紫竹鞭,分开众人来到场中。 “想杀世子,先过我这一关。” 第九章求援 仙班中一阵骚动,议论四起。玉清与周易、周继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此时她挺身而出让事情变得更加暧昧。 玉清仙子顾不得难为情,缓步来到天王王妃身前。周继伏在地上,仍旧嚎啕不止。 “滚开!”玉清满脸通红横了周继一眼。 周继大怒,但他看到毫无生机的父母,又看了看那边虎视眈眈的四大护法,就抹了抹眼泪走向一旁。 玉清仙子双手合十向天王王妃款款施礼,借这个机会偷偷打量他二人的情况。天王王妃已然离世了……这让玉清非常吃惊,可当她看到周易后就浑然忘却了天王王妃的事。 “世子,你……你如何弄成这副模样?!”玉清焦虑的神情跃然脸上,她担忧的看了看怒目而视的四大护法,无奈道“我终于知道你说必须离开这里的原因了,你且放心,我会陪着你上天入地,大不了我们走那一遭登天台!” 周易被玉清一番话感动不已,望着玉清的目光更加的柔顺。 “你神胎在此,随我下界会神识迷失的,只恐要永堕沉沦!” “我不怕!” 周易坚决的摇了摇头,“此事你不用再说了。”周易幽邃的神光中红光闪烁,唯有那道妖异的红光,显示着他的心情颇不平静。 玉清仙子却道,“我知道,在下面你会护着我的,说好了的如何能不做数?”她转过头向飞天夜叉言道:“飞天真人,你等大护法除魔卫道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我素来敬佩,世子如今确实难容此天地,不如你放我们一马,我们愿投身登天台,如何?” 飞天夜叉收起神矛,略一思忖,劝道:“你本是擎天玉柱化身,更得无量仙缘,现如今末法将临,九天十地均在自保,此时你若去了下界唯有沉沦,我劝你莫趟此浑水!” 玉清仙子道,“心中所愿,别无所求,请四大护法成全!” 飞天夜叉一时犹豫,无法决断,他扭头看向九婴。他们四人中,九婴智慧为首,九婴见他向自己望来,便知晓他的用意,出言道:“玉清仙子乃观法洲三大擎天玉柱之一,如何能擅离天界?此事哪怕天王尚不能决,何况我等?!” 其他大护法也纷纷点头,看来此事已不可更改。玉清仙子隽容一肃,紫竹鞭挽了个鞭花,冷言道:“那便放世子去往登天台也罢,否则兵戎相见!” 八臂神猿早已忍耐不住性子,怒哼道:“哼!世子在你的看护下已然成魔,这等大错还未找你了结,竟敢阻挡我等执行天条,实在找打——!”说话间,双锏已射出一道神光扑向玉清。 “小心!”不知何时来到山巅的紫电,出声提醒道。 八臂神猿法力高深,玉清仙子与他差了两大境地,根本不敌。她只觉一道神雷加身就翻身跌了出去。一时口鼻溢血,伏地不起。 周继见玉清受伤,立时跑了过去,“仙子你没事吧?!” 但他的速度哪里有紫电快,紫电近身已将玉清扶起。玉清望着周易关切的眼神,缓缓摇头,看样子应该没有大事。周易的心这才放下,但望向八臂神猿的目光犹如两道实质火焰,妖异的吓人。 “你们过份!我父王在此,你们竟敢善动刀兵?!”周继跳着脚向四位护法大吼。 八臂神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周继立刻闭上了嘴巴。这位护法神六亲不认,尤其脾气火爆。周继不敢得罪他,只得帮助紫电救治玉清仙子。另一护法九尾灵狐见状,掩口而笑。 紫电从怀中取出一块灵芝,犹豫了一下从中掰取一半,送入玉清口中。但见半块灵芝入口,又在紫电的法力催动下玉清仙子迅速恢复。周继长长出了口气,他用小手抹着眼泪说道:“仙子,你可不能死了,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呢?”玉清闭着眼睛,运起神功修复伤势,虽心中恼怒,一时也没空理他。 紫电看到周易望来的询问目光,说道:“师弟放心,此灵芝乃至虚大帝所赐,有起死回生之效,玉清真人已无大碍。” 周易点了点头,从始至终他未移动半步,此时心中已无牵挂,反而闭上了眼睛。妖异的红光消失在山巅,可气氛更显诡秘。四大护法似有所感,一下子将他围在中央。 周易再次睁开双目,眼中的红光已失,一双灵动的双目寒气逼人。九尾灵狐见此叹息道:“神华内敛,这下子好玩了。”她看了看旁边抱着仙剑,正在看热闹的三弟子郑泰言道:“你这天王剑也该出鞘了,怎么还在一旁看热闹?” 郑泰笑了笑,“我只奉师尊法,除魔卫道是你们护法的事,尤其这件事还得你们自己解决。” 九尾灵狐吃惊的看着郑泰,道“怎么?承运天出了如此妖魔,你要置身事外?” 郑泰笑而不语,他也懒得和她解释什么。 九尾灵狐又道:“你这三弟子当的也忒舒心,只会看热闹不成?这承运天界看来是真的乱了,若你的大师兄王乾尚在,何曾有妖魔胆敢作乱?” 郑泰笑眯眯道:“狐媚子别乱嚼舌根,咱们守卫南天门时,师尊早有告诫,末法来临,若有不懂的事就选择置身事外,不堕因缘。师父他老人家的原意并非诛除世子,这才替他分担恶业,你们四大护法愿为承运天界除魔卫道那是你们的事,只是这事我看不懂,你又何必拉我下水?” 飞天夜叉听到他二人谈话,不由冷笑道:“天王慈悲,我等护法可没有对妖魔的慈悲之心,你既不愿援手,还是站在旁边看我等斩妖除魔的手段罢了!” 老夜叉言罢,将法力灌注蛇矛,霎那间狂风大起,喝了声“着!”夜叉晃动神矛刺向周易,一道惊天蓝光一下子贯入周易胸口。 周易似乎对夜叉的说打就打毫无准备,神矛贯在胸口,矛尖透体而过。他不甘的跌倒在地,望着玉清的眼神也渐渐离散。众神也没想到飞天夜叉扬手一矛,战事结束的会这样简单迅捷。 “公子!”场中响起玉清仙子难以置信的嘶吼。她顾不得伤势,扑向周易。 紫电手疾眼快,在旁一把拉住玉清,将她从周易身上硬生生扯回。 “小心!” 刹那间的接触,令玉清仙子冰清玉洁般的双手蒸腾起骇人的黑气,一寸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糜烂。紫电拉着玉清,从怀里掏出另半块灵芝仙草。 “世子无碍,仙子莫惊。”紫电劝道。 玉清真人身子一颤,不再挣扎,她扭过头看着紫电,一双泪珠滑落而下,“紫电,你说的可是真的?” 望着玉清恳求的眼神,紫电叹道,“我修得金晶神目,遍观九天十地万物之本,世子只是昏厥,他……业体已成,不会这么容易死。” “业体……已成?”玉清真人呆呆的望着地上的周易,原本刚刚恢复几分色彩的眼神再次绝望。“传说中的万毒体?” 周继走到玉清身旁,看了看她的双手,嘴中嘟囔道,“玉清,你怎么这么傻,我大哥已然入魔,是敌是友都分不清,你还跟着他干嘛?看看你这双手……”说着掐起法诀开始帮着紫电炼化灵芝。 “滚开!”玉清凤目圆睁,恨不得将心中怒火全部点燃在周继身上。周继吓了一跳,只好躲在一旁,委屈道“好好,我滚开,你别后悔。”他嘴里说着走开,却仍旧偷偷的施展法术,继续为玉清治疗。 紫电与周继的手法奇快,眨眼半块灵芝耗去了大半,可伤势仍不见好转。周继知道这是那个倒霉大哥无意中干的好事,只得用目光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用目光多杀死他几次。玉清真人根本连看都未看自己溃烂的双手,只盯着周易一动不动。她此时此刻恨不得舍了自己的性命代世子受过,一双手又算得什么。 九尾灵狐扇了扇手中的绒毛扇,抿着嘴向郑泰笑道:“看来是我们小题大做了。” 郑泰摇了摇头:“只怕未必!” “未必?”九尾灵狐笑了笑,收起扇子,从腰间拿出香囊准备将周易收入囊中。可香囊尚未抖开,周易身上那秆流光溢彩的蛇矛,忽然失去了光芒,嘎查一声从中折断。飞天夜叉大吃一惊,这无上至宝怎会无故中断? 周易那黑乎乎的胸口大洞一下子蠕动起来,黑红的血肉从内里将残刃推了出来,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黑红的血肉长满伤洞,一条双身蛇盘在伤口处,那双身蛇身子交叉互缠,前胸的左蛇头为实体,右蛇头为虚影,后背伤口处的蛇头就与之相反。两者前后呼应。一道道流光溢彩在那蛇身上映射而出,让老夜叉看得唏嘘不已。 那蛇矛本是承运天王取自南海中的灵石所炼化,对邪物有天然克制效用。如今竟然被周易萃取了神华,收为己用。老夜叉说什么也无法接受眼前的情形。这就好比正邪两团对立物质,忽然二者合一相互协调了,仙家之物甘愿被邪魔驱使,这种事又怎能让人相信!但那一切就是发生在眼前! 周易再次睁开了双目,此时他的瞳孔已变成一双山羊般的瞳眸。他第一时间就见到了玉清痛苦的望着自己,立刻剑眉倒竖。 周易不知道玉清曾扑到自己身上中了业毒,还以为是八臂神猿使的法术。他紧咬钢牙,眯着眼死死的盯着八臂神猿,心中的恨意如泼天之浪,灌入脑海。 忽然,他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尽力将目光从八臂神猿身上移开,这次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见到了那双枯烂的双手,这一回他的剑眉挑了挑,没有再发怒。 周易向玉清的双手勾了勾手指,一道乌光自玉清仙子的手中飞出,落在了他的身上。业毒既已拔尽,紫电的灵芝立时发生了效用。生机止血的功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双玉手恢复了原状,甚至白嫩更生往昔。 正在疗伤中的紫电忽见好转,也是奇怪,他追寻那道离去乌光,看到了醒来的周易和那道伤口花纹,不由大惊失色,脱口道,“蛇矛贯心,明心见性?!” 玉清仙子扭过头问道“公子他怎么了?” “他刚才不还手,是怕守不住本心,失心成魔,如今魔心被除……恐怕,我们得赶紧走!” 话音未落,紫电拉着她以极速一下子就飞到了万里白云之上。 可巧的是,白云之上还有熟人。 “二弟?”在白云之上,紫电竟见到了同胞兄弟云麒。 “原来是兄长,吓我一跳,兄长你切莫参与他们的事啊。”云麒道。 玉清真人闻听,瞪圆了双眼,“公子乃世间大恩主,你等怕纠烦,那就安坐一旁,我却偏要助他。” “仙子且慢!”“不可。”紫云二麒同时拦住了玉清。 紫电知道弟弟定然有话要说,扭头问道:“二弟,天王王母在山巅受难,你何故退避在此?” 云麒道:“天王在南天门观法海悟道数百年,也曾推演过今日之难,他说若有一日他遇难了,让我去寻玉清真人。”说着便看向玉清。 玉清大感惊讶:“还有此事?天王要我做什么?” “天王让我转告你,欲解此时危机,须往太源云宫,请观法法王前来救苦救难!” 玉清真人闻听不由喜出望外,合十施礼道:“是了,也只有观法法王才能解此厄难,多谢云麒告我。” 云麒裂开大嘴,笑嘻嘻道“莫说闲话,快去快去!” 玉清在空中盘旋几周,恋恋不舍的与地上的周易对望几眼。她狠起心,施展起神通一下子消失不见。紫电看着玉清凭空消失,竟以他的金晶神目发现不了端尾,一时诧异非常,玉清真人不是不擅飞行吗? 云麒看自家兄长一脸迷惑,解释道:“玉清真人乃擎天玉柱化身,紫竹祥云峰脚下便是观法洲之最底端,头顶为观法洲最上。若有仙家可瞬息往来观法洲与承运天,她便是其中一人。这样的仙家,放眼这片宇宙天地,也屈指可数。” 紫电指着下方紫竹祥云峰的山巅,说道:“你说这是观法洲之最高处?” 云麒笑道:“如何?不信?” 紫电指了指天上道:“那又是哪里?” “护道天!” “这里不是承运天吗?” 第十章故人 云麒笑道:“兄长,你着相了。” “着相?”紫电皱起眉,实难理解。 云麒选了一处厚实的云团卧下言道:“天体运转,无时无刻。或一时为上,或一时为下,或一时为直,或一时为曲,无常态而常变态。你所谓头上,焉知不是在左侧、右侧?” “上既是左右?”这个说法着实新奇,不过细细想来也确有可能。忽地,一道强光映得紫电眯起了眼睛。 此时祥云峰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飘忽不定的炽烈白光透过浓重的乌云,晃得人根本无法直视。而云麒所选的厚云团,正巧挡住了那片白光。 云麒见兄长被光芒晃得挣不得眼睛,便笑着引他盘坐在云层后面。 紫电叹道:“承运天众仙家之力,想不到如此厉害。” 云麒担忧道:“希望玉清真人快去快回,还能来得及。” 紫电忽想起一事,又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寻玉清真人,她的飞翔之术实在欠妥,哪怕她出得了承运天,在观法洲又不知要耽误多少功夫。” 就在此时,一道霞光从山巅飞落到云影内。 “紫电,你是说玉清仙子去了观法洲?”霞光渐隐,周继显出身形来。 “二公子?”紫电一时愣住。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原来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吗? “我担心仙子身体未愈,特赶来相助。” 在山顶时多亏周继多次援手,玉清真人的伤势才好的如此快,紫电不疑有他,言道:“玉清无碍,她应天王之命去拜见观法法王,此刻已去了观法洲。” 周继皱起眉头道:“我知道了,母后刚刚传了我无上仙法,就是让我去助仙子一臂之力的,她的飞行之道实在不足一提,二位稍待,我去去就回。”言毕,周继化身一道彩霞消失在天际。 紫电看着周继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 他回身向云麒问道,“周继为何一直缠着玉清?以前一直这样吗?” 云麒望着周继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他见兄长眼神望来,便回道:“兄长可知,若天王王母不再执掌承运天之后,谁会是下一届天王?” 紫电摇头道:“我自小离开了观法洲,这其中缘由如何能知?” “猜猜看?” “世子周易?” “自然是世子,可若世子也因这次事情离开了承运天呢?” “二公子?” 云麒摇了摇头,正色道“是那玉清真人!” 无论如何紫电也想不到会是她,瞪大眼睛道“不可能!我刚刚还见到八臂神猿将玉清真人打伤,可无半分尊她为主的意思。” 云麒嗤的一声笑,“若人人都能推演本相,我数万载守在天王身边听法悟道,又所谓何来?” 紫电撇了撇嘴,自己还在至虚大帝身旁修炼数千载呢,也没有他这番狂傲。他睁开金晶神目看向云麒,却见一团白雾包裹,果然难见真容,看来道行还真是在自己之上。 云麒似乎知道兄长在观望自己道果,大笑道“难难难,悟道难,修道难,众仙实为痴道汉。” 紫电无语,自己被人鄙视了。他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尚不能幻化人形的同胞兄弟,这个家伙哪里有个仙家坐骑的觉悟,处处以为自己是个得道高人! “你看那周继二公子的搬山移海之术如何?”云麒又道。 “刚才周继驾驭的那道彩霞是搬山移海术?” “那是自然,王母的大神通搬山移海术,能搬山移海,用于驾驭飞翔自然不在话下。否则,以小公子的修为,如何能有这般神通?” 紫电点了点头,“王母的神通自然是了不得的。” 云麒肃然道“当然是了不得……兄长不是说要去助玉清仙子吗?” 紫电看着云麒凝重的神色,终是忍不住问道,“二弟的意思是小公子欲不利于玉清真人?” 云麒笑道,“兄长想多了,还是快去助仙子一臂之力吧,不然她恐怕真要耽误大事了。” “好,正欲前往!”紫电再度站起身来,他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急着移动步伐,又言道:“二弟道法精深,为兄佩服,可为兄既无破空移宙之法,更无搬山移海之术,靠我这飞翔之术何时出得了承运天界?还请二弟助我。” 云麒闻言立刻站起身来跺了跺脚,一朵七彩祥云出现在脚下。 “且借你暂时一用。” 紫电高兴的移步到七彩祥云之上,仍旧没有走。 “兄长为何还不快去?” 紫电为难道:“我久离家园不知道路,还烦二弟指引一二?” 云麒笑道:“这个简单,抄近路。”说着云麒对着自己的七彩祥云吹了一口气,那七彩云霞带着紫电直腾天外,眨眼不见。 此时,祥云峰顶风云再变,乌云遮天蔽日,祥云峰山区从朗朗白天一下子变成了漆黑夜晚。 乌云是恶业形成,粘者立毙,其中幻化出无数魔王魔将,正与众仙家鏖战不休。 四大护法眼见周易这个魔王将祸乱天界,更是使出了混身法术。打的周易鬼哭魔嚎,毫无招架之力。可无论他们如何对付周易,均是不能伤他分毫。 九尾灵狐眼珠一转,跳出战团。她扶着婀娜的腰肢,一手擎着毛绒扇,向着远方喊道:“吴离郑泰速现真身,急急如律令!”九尾灵狐的声音不大,但她发出的神识好似涨潮的江水,后浪推前浪涌向天际。她重复数十遍,仍旧无人回应。 八臂神猿早已着恼,怒道:“喊什么?!老二去了登天台,不完成天王交代的事不可能应你,那老三明显是躲了,还不快来相助我等擒住此魔,将它扔进天王的八卦炉中,炼成一炉金丹才是正差。” 九尾灵狐叹了口气,只得扭身加入战团。 此时,郑泰抱着天王剑,正立万里之外的云头,观看着祥云峰上的火拼。 “九尾灵狐在喊你,你为何不应?”云麒在旁打趣道。 郑泰摇了摇头,“我去做什么?我若真斩了周易大公子,那岂不违了师尊的本意,将来的承运天界哪里还容得下我?”郑泰转过身,向云麒招招手道“走吧,陪我喝酒去。” 云麒应了声“好”,然后吹了声口哨,一道霞光从山巅飞来,竟是天王所坐的车架,它化作一串铃铛,坠在云麒颈下。 “除魔道上显真章,天主叮咛放两旁,糊涂笨蛋一大片,不如喝酒道沧桑!” 云麒跟在郑泰身后,驾着祥云向天王府飞去。 此时,玉清真人正站在分界河的岸边在发呆。她已经出了承运天界,天王王妃的气息几乎感应不到了。这与很久之前她四处游荡玩耍时相比,简直天壤之别,那时候天王的气息怎会如此衰弱?看来此次他夫妇是真的遭遇了大劫。 紫竹祥云峰贯穿了观法洲与承运天界,在承运天被叫做祥云峰,而在观法洲被称做承运天山,而再往前一步,就出了承运天山的范围,这条奔流的分界河的另一侧,就是护道天界。玉清可以看到对面隐隐约约的一片巨大山脉,中心最高的那座山峰便是和承运天山齐名的护道天山了。 不记得上一次两山离的如此近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在诺大的观法洲,两座天山离地如此近的现象极其少见。难道护道天王知道承运天界发生了大事情了,所以故意将距离拉近,想要援手不成? 玉清真人摇了摇头,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去太源云宫请来观法法王主持大局,在观法洲也只有法王能解承运天的危机。玉清真人收回心思,祭出紫竹鞭,腾身而上飞上了分界河。 在岸边看上去这条蓝绿相间的河流没有多宽,且河水平缓,但飞在河上面,那湍急的气流几次差点把玉清掀翻。 分界河,那可不是生命之河,那是一条由法则组成的河流,很像观法洲外的南海,不过其规矩就只有一条:不得逾越!落入者神魂化作飞灰!可玉清所知道的最近的路就只有越过这条分界河。 玉清真人不断的催诀加快,可远处的河岸好似总也不会靠近,待飞近河中央,这种感觉更加的明显。玉清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遭遇了“不得逾越”的法则束缚。此时河上面的时间应该和外界完全不同。有可能等自己飞出去后,外面已是千劫亿载。 玉清以前再贪玩,也从未有胆量飞跃这条河流。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反正她的记忆深处就是知道这是到达太源云宫最近的一条路。而且她心中十分笃信自己能够飞跃,就是太过危险了。 就在她心中无比焦躁的时刻。分界河对她的束缚似乎被人一下子抽离了,接着眼前一花,人已经到了对岸。 疾风一下子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光溜溜的巨大青石。一位白须老翁正闭目打坐在青石之上,一道道温暖的能量从老者身上散出,让玉清烦躁的心情立时平静了下来。 老仙人的眉间亮起了一道道紫光,一颗紫色的原晶石出现他的两眉中间。此时老者头侧也散发出了无限的清光,一道银盘般的光环乍现头上,仙光照耀,令人身心祥泰。玉清望着老翁耳畔的那轮明月,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这是功力极高的仙家才能修得的头环,是功力极高的法力展现。天王如今虽为天仙,但也不曾修得这样的境地。 玉清的心在仙光中异常的宁静,宁静得生不出半分杂念,甚至连一丝老者何来的念头都生不出,就这样默默的跪在那里,等待仙长醒来。 好在老翁很快睁开了双眼,白净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承运,你终于来了。” 玉清抬起头,一脸迷茫的望着老人。那老翁笑意盈盈,显然心情极好,又说道:“我和天德都老了,天德等不及你,祂自行踏上登天台,我独守这里好些年了,还记得当初你说要为我们寻一条出路吗,我依你的话一直守在这里,真想不到你做到了。” 那老翁捋了捋白须,望着玉清真人身后的承运天界,似乎能将那里发生过的一切看得极为通透,老翁不住的点头,良久后回眸说道:“与故人相见,老朽不胜欣喜,但我这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对你而言,却只有奇怪罢了。也罢,我既得到了答案也该走了,你且好自珍重,若记得今日的缘分,日后相见之时还望多多照拂!” 玉清终于忍不住说道:“上仙,在下玉清,请教上仙法号?” 老翁慈爱的看着玉清道:“护道子,你以前总叫我老道的。” 玉清张了张小口,颇为吃惊,这不是护道天王的道号吗?这老道的修为如此之高,自己曾叫他老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仙长,我们可曾是故人?” “嗯,故的不能再故了。”老翁哈哈笑道。 玉清斟酌了一下,又道“既是故人,可否请上仙恢复我失去的记忆?或者借我神通一用,我有急事要去办理。”玉清想起周易正在被围攻,立刻有些待不住了。 那老翁摇了摇头,“你之宿命自有老祖安排,我安敢置喙?何况我也要步你后尘,还请祖师庇佑呢。” “上仙所称祖师是何人?” 老翁笑道“你都学了人家的神功,怎会不知,祂尊贵至极,是至虚大帝的师尊呐。” 玉清极为震惊,想不到传授她神功的混元老祖,如此的不得了。 “上仙……” “诶,别上仙上仙的叫了,你也不必再问了,等你修得圆满一切自知。” “那……老道,可否送我一程?”玉清皱着眉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十一章大师兄 第十一章 大师兄 周继匆匆出了承运天界,来到一处山巅绝地。他掐法诀,定四点设下一座结界,这才长处一口气。他担惊受怕了一日,好不容易放松心情,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将手深入怀中,犹豫了下,最终从怀中拿出一座拇指大小的精致小鼎放在了旁边,口中说道:“大师兄,你怎么样了,可恢复些了吗?” 那小鼎瞬间变大,足有双手合拢大小后不再变化。一道幽幽黑雾从鼎内飘出,具象出一个三十余岁的浓眉粗臂的扎髯汉子。那人正是镇海的大弟子王乾。王乾的目中流过一道黑色的光芒,神识渐渐清明。他低头看看自己如烟如雾的身躯,叹了口气。 “功力十不存一,我躲在神源鼎内六百年都不曾恢复,看来算是废了,实在想不到世子的魔法霸道至斯!真是厉害,厉害啊!” 周继瞪着眼睛,面色铁青。那王乾可是承运天王座下第一大弟子,实力上除了天王便属他最高,竟然……竟然连这样的仙家到如今都认栽了?另外神源鼎乃是母后的心爱宝贝,汇聚天地灵气,竟然也不管用?想到这,周继嘬了嘬牙花,他有些后悔。当初自己气不过玉清心向周易,曾趁周易神识外游时,鞭打过他的肉身出气,也不知他将来会怎么收拾自己。 周继吧嗒吧嗒嘴,又抬头看看王乾。王乾生前和自己的关系最好,想起他恢复无望,自己失去一大臂助,心情差到了极致。 二人相对无言,良久后,周继言道:“大师兄,这数百年我一向都遵从你的意见,现如今我已从母后那里取得了搬山移海术,不过我与母后和云麒他们的谈话想必你也听见了,接下来真的要去助玉清真人吗?她可是一门心思扑在了我大哥身上,若是这样,我,我不甘心!可若是食言不管她,我又心中难安,无法向在天之灵的母亲交代。” 一说起玉清真人,王乾的眼眸黑光闪烁,怒火难抑,忍不住骂道:“我告诉你玉清的身份,是让你创造机会多多与她亲近,你怎能跑去她的元始仙洞内胡闹,对她本体又亲又抱,莫非以为这样就能讨好她吗?简直愚蠢至极!无耻!” 周继恼道:“那玉清眼里只有我大哥,这数千年来我不论如何亲近,她都不理不睬,既然承运天主早晚是她的,你又计划让我和她结成道侣,我觉得生米煮成熟饭是最简单!“ ”混蛋!白痴!“ ”反正,反正……我,我气不过!” 王乾扶助额头怒急反笑,不住的摇头。若是在生前,周继做下此等蠢恶之事,即使再亲近,也早被他打作了飞灰,如今却只能依靠他,不能过分指责。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上下指了指周继,气苦道:“你到如今修为不过是个灵人,身躯不过十岁的孩童,那么急着找道侣干嘛?!这件事当初我在世时好不容易帮你在王母处做好了铺垫,你却弄成了这个样子。” 周继崛起了嘴,把头扭向一旁,根本不听他所言,愤愤地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王乾哀伤道:“想不到我功力尽失,心性也跌落了,竟和你起了争执,动了真火,唉……” 周继安慰道,“大师兄莫说丧气话,待我取得承运天的执掌之权,定求的观法法王让你恢复真身。” 王乾点了点头,天王的威德不容小觑,也只有天王的身份才能为他向观法求的转圜生机。否则,自己这满身邪气的幽灵,只要出现在天界,无论被哪界护法发现,都会被消灭的干干净净。从幽灵到仙家的跨度,可不是一个小层次的问题,在整个观法洲,这类事情,就是一界天王也毫无办法。而让他投胎人世,在末法来临的时代,他是宁死也不敢去的。 “大师兄,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王乾眼中黑光再次流转,他沉吟半晌道:“师父师母虽然没有像我预料那样,为除掉世子而败落在业毒之下,但为今的情况却殊道同归。只是你这个家伙太沉不住气……算了,提起我就火大,如今师父师母受难不能出关,若此时最热门的掌天人世子和玉清均被打落凡尘,你说谁最可能成为候备人选呢?” 周继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作为二公子的他自然当仁不让的成为世子,执掌天界。 “可是……这样做岂不有违天条?大师兄,天网昭昭,我实在害怕。” 看着周继毫无担当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身死道消,王乾咬牙凄苦道:“世子成魔,我未除之引为生平憾事,想起当初之事,我无论如何也不明白我是中了什么魔怔,竟然会主动替他分担恶业,结果业大成魔,不得不自行解体以全天道。现如今承运天界妖魔横行,玉清护卫不当,其罪为大!” “世子成魔,承运天界的护法们都不能容他,已是铁一般的事实,玉清确实有罪!”周继道。 王乾又道:“她护道不利,还为世子遮掩成魔之事,在天王洗尘宴上,为魔子求取大罗金丹,其心当诛,此其罪二!” 天王在南天门得获金丹一枚,而后玉清求取,是承运天众所周知的。可是周继当时不在现场,天王当时可是差点同意的,若不是王母为末法的承运天感到忧虑,这金丹其实已经赐下了。 王乾见周继认可点头,于是又道,“玉清为承运天的旧世主,她护短却不秉公,若再次执掌天界,你觉得她会如何对待那个魔子,又如何对待我等?” 周继想起自己的所为,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那时魔子成神,所有曾经反对她的人都会被打落凡尘,而自己……只怕要万劫不复吧? “我明白了,可是……玉清仙子目前身在何处,我们也不知道呀?” 王乾失笑道:“何必满世界找她,我们去太源云宫下等她就是了。” “对啊,还是大师兄聪明!” “欲上太源云宫,就不得不蹬天梯,玉清必走此路,不过,你可千万记得,驾驭搬山移海术只能降在南天门外,不得跨入半步,不然守在那里的神将会将你我当场斩杀。” “大师兄放心,不过玉清道法高深,我恐不是其对手,届时还请大师兄多多援手。” 王乾摇头拒绝道”我已身死,本该踏上登天台,此时若现身必死无疑,实在是爱莫能助。你只需记得远远的设着,一旦玉清出现,就用搬山移海术将她擒到手中,置于此鼎内即可。搬山移海术之强非你所能认知,我料来拿玉清必然手到擒来,不会惊动他人。” “哦!大师兄,你与玉清同在鼎内不碍事吗?” “凡被搬山移海术所摄,均被镇压,我在鼎内可以看着她不出状况,不碍事,之后我们前往登天台,将她打落凡尘即可。” “若她于凡尘再得道,那对天界的我等来说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那可如何是好?” 王乾仰天大笑,“末法时代,在凡间无高人指点,哪里那般容易得道,你听话即可,保你坐上天王宝座,届时记得履行承诺就好。” “善!”计议已定,周继站起身,将神源鼎收入怀中。他撤了结界,驾驭起搬山移海术,风驰电掣般飞至南天门。 周继如王乾所言,不敢靠近南天门,只远远的落在一处小山丘上,在此可以看到南天门前发生的一切。可就在他张望之际,一道白芒自南天门的一幢仙阁中射出,将周继罩在其中。周继顿觉身体透凉,似被什么东西照了个里外通透,明明白白。 忽听宏厚的男子声音随之响起,嗡嗡之声如洪钟大吕。那人言道:“周继,你心怀歹意,作恶多端,今日还要谋害承运转世不成!”话音未落,一道白练直斩周继的咽喉。 周继吓得魂不附体,他掌中存着搬山移海术,本欲用来擒住玉清真人,情急之下挥手格去。只见霞光一片,那白练瞬间消失,掌中却多了一个豆丁大小的神将。那神将被神通所镇压,虽不能动弹,但却能出言,他对周继言道:“周继,你可知我乃观法法王座下护法神将大日真君,今日你将我镇压已成大错,还不速速将我放了!” 周继害怕至极,气急败坏道:“你为何污蔑我谋害他人?” 大日真君道:“南天门仙阁内供有往生镜,可断前生今世,凡大奸大恶之徒无所遁形,南天门外也是斩妖之所在,你不会不知道吧?” 周继吃了一惊,“还有此等事?”对此他是真的一无所知。 大日真君冷哼一声,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周继眼珠转动,心中暗道:“大师兄曾常陪父亲驻守南天门,不会不知此事,却为何引我来此,莫非他想玉石俱焚不成?不对不对,这件事着实令人想不通。”周继不甘,又问道“那……承运转世……是何许人?” “你明知故问,承运转世自然是如今的玉清真人!” 周继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不想面对这个事才有此一问,连观法法王身边最亲近的护法都确认了玉清的身份,那还有何话好说?一时间他懊悔不已,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将玉清真人得罪到了极致!周继一时无处宣泄,忍不住仰天大吼。 “玉清真人有大罪,请真君明断。”说着,他将大日真君丢出了搬山移海术。如今密谋在往生镜下已经无处遁形,只有坦诚交代,反正自己就是为了承运天好,即使有罪也应该没那严重。 那大日真君脱离镇压,瞬间变大身形,他根本不听周继说什么,举起手中长刀立劈而下,犹如一道白练洒向周继头上。 “真君,这是何苦呀?”周继不敢还招,在搬山移海术下不断变换方位。打着打着,周继却冒出了真火,他不敢回击大日真君,却将神源鼎中的王乾甩出,愤怒的指着曾经亲密无间的大师兄说道:“王乾,你这无能的幽灵,竟然设计害我!” 王乾望了望高高在上的太源云宫,叹了口气,言道:“我虽然不能理解当初为何要为世子分担罪业,但我至少知道,业大成魔的我即将为祸天界,临危之际解体存道。奸淫——在人世间也为大恶,小公子你虽奸淫未果,但亵渎仙子已是事实,你可知道,你离成魔也为时不远了,如今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救我们两个。”说着,他跪倒在山丘之上,面向太源云宫不住的叩首,不肯再说什么。 周继仍不死心,一边变换位置,一边对大日真君道:“真君,我一个小小灵人,如何能为祸天界?即使有什么过错,这几千年来所为也是他在指使,你不知道吧,他就是承运天消失千年的大弟子王乾。” 跪在地上的王乾根本不做解释,不住的跪倒叩首。 大日真君却怒道:“死性不改,是与不是,往生镜不会撒谎!” 周继叹了口气,他知道此时断不会有人再听他说什么了。此时此刻,他的心彻底的凉了,不仅凉了,还被人沉入了海底。他的最大依靠——父母,已经离世,他感觉自己的未来将永无天日。他的内心充斥着无尽的懊悔和委屈,这一腔怒火都集中在了山头上,那个不住叩首的身影身上。数千年来若不是王乾一直在出谋划策,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周继钢牙咬碎,他将搬山移海术运用到极致,一下子拉开与大日真君的距离。就在大日真君飞扑而来的时候,一片霞光从周继指尖射出,直取向王乾。 射出的那道霞光极快,大日真君根本不及反应就擦肩而过,那霞光一下子射在了王乾身上。可令周继意想不到的是,预想中的王乾惨状没有出现。王乾不仅毫发未伤,搬山移海术反而将王乾托起。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王乾在那片霞光中一下子消失了。 周继先是一惊,忽然明白了。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自己又一次被算计了。自己是承运天王的亲子,而王乾是自己父母的亲传弟子,一个是血脉的传承,一个是道统的传承,都是至亲。搬山移海术如何能伤了王乾,如今看来他就等着这个大神通降临到自己身上呢吧! “大日真君,我知罪了!”小周继“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不过玉清真人的罪责同样不轻,请容我回禀。“ 第十二章假生顿悟 第十二章 太源云宫,仙雾缭绕。 观法法王的丹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正是与玉清在分界河相遇的护道天王。 他此次前来除了护送玉清之外,也是向观法述说情况的。众神都没想到,混元祖师不仅为观法洲的老天王们留下了末法时代的解决之道,还留下了另外一部仙法。这部仙法的起点之高,就是观法法王都要动心的。只是……不知道大家是否有此仙缘。 护道天王恭恭敬敬的把门带上。他看了看云雾中半隐半现的太源云宫,眼中满是迷恋。观法洲是他的家乡,他在这个世界度过了无数个岁月。如今,他也要走了,像老承运天王一样,会忘记所有,从原石状态开始重新修炼。代价虽然不小,但却获得了新生,甚至……或许有一天,他还可以接触到另外一部伟大的仙法。护道天王想到开心处,习惯性的捋了捋额下白须,终于忍不住还是放声大笑起来。他迈着坚毅的步伐走出仙殿,一股白云自他脚下而生,徐徐飞起,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丹房内,二位小童对着一座巨大的丹炉,用力的挥舞仙扇,玉清就立在观法身后。 坐在主座上的至虚大帝皱了下眉,挥手道,“僮儿们退下吧。” 一旁的观法法王睁开了双目,不解问道:“天尊,清心丹还差几个时辰的火候,何故让僮儿们退下?” 至虚大帝不满道:“我来此,可不是盯着你来炼丹的。” 观法凛然,已明白大帝所指。他掐法诀,指点虚空,喝了声:“现!” 丹房内,出现一团白亮亮的云团,好似一块巨大的羊脂白玉横立空中。那云团上人影晃动,越来越清晰,显像出来的是承运天祥云峰上正在发生的情况。 至虚大帝看到祥云峰上周易已被吴离用紫金葫芦收去,不禁苦笑道:“还好我叫停及时,不然就错过大事了。” 观法歉意的点了点头。 至虚大帝又道“你将太源云宫与观法世界割裂,虽然可保一时平安,但末法来临,不解决根本,怕是仍旧难以善终。” 观法诚恳的合十道:“还请大帝教我!” “撤了禁止吧,你这太源云宫与外界时间相差太大,我怕再呆下去,真会错过大事。” “好”,观法掐指诀,再次轻点虚空,高喝声“散!”。整座丹房“嗡”地响声大作,接着一座座大殿渐次轰鸣,响声越传越远,不久响声就消失在了远方。那禁制就像气泡被吹破了,丹房内原本封闭的空间开始出现徐徐的微风。 观法的感知立时清晰了起来。他隐隐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妙,赶紧掐指算来。这一算不要紧,不由大吃了一惊。他右手急点空中的云团,画面一变,出现的是南天门。一位青年小伙正手持一柄滴血的长刀,懒散的坐在山坡上。那青年小伙看着眼前喳喳呼呼的南天门神将神兵,轻蔑的笑着。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个是七八岁的孩子,还有一个正是南天门的守将大日真君。大日真君的头已经和身子分开了,一片金色的血渍铺满山坡。 观法心痛的闭起了眼睛,大日遭劫!这位护法跟随自己无数个岁月,想不到末法来临他首先罹难。 至虚大帝看了看,回眸道:“我们也该动身了,清心丹养在炉中即可。” 观法点了点头,他的丹海炉为无上大宝,自有器灵,他将开炉时辰打进了丹海炉中,便和至虚大帝带着玉清隐去了身形。 南天门外此时已乱作一团。大日真君竟然被眼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青年人给斩了?!跟随大日真君的神兵神将自然不肯干休,领班神将已带人冲上去数十次,可均被眼前人随意的一挥挡了下来。他既不伤他人,也不离开,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山丘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金光二道,山丘上出现三人,两位老者,一位姑娘。 坐在山坡上的年轻人立刻抛下了大日真君的长刀,站了起来。班直神将们一时愣住,也停止了冲杀。为首的神将首先反应过来,一下子扑在地上,哭泣道:“法王,请为我等神君做主。”后面一帮人呼啦啦也跪了下来,呜呜咽咽的请求法王主持公道。 观法看了看地上身首异处的大日真君,轻轻叹了口气,这位弟子跟了自己好多好多年了,镇海见到都要喊他一声师兄,想不到末法来临竟然得了这个结果。 观法瞥了那青年一眼,恼怒道:“你这孽子,惩戒一下大日也就完了,何必伤他性命?!” 那青年挠了挠头,“祖师爷爷,我也没想杀他,只是没想到大日师叔是如此的不禁打,我一挥手他就两截了……还请爷爷责罚。”说着就跪在了观法身前。 观法闭上了眼,他实不知如何处置这个小青年才好。 至虚大帝在旁看得津津有味,他瞅瞅那个青年,又看看地上那个七八岁的小孩,笑问道:“人世间有句俗话,清官难断家务事。观海,你的小徒孙斩了大日,虽说是失手,却也是天意使然,你不能罚。” 观法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这孩子就是镇海的二子周继吧?” 观海点了点头,“大帝所猜不错,正是此子。” 那青年周继见手持龙头拐杖的老者与观海谈笑风生,立刻猜到了是谁。他向至虚大帝叩首道:“小子不知大帝当面,请大帝原谅周继失礼之罪。” 大帝皱起眉苦笑道,“只要日后你不把观法洲拆了就算你积了功德。今日什么失礼之罪休提也罢。咱们还是快去承运天才是。”大帝懒得管这些旁枝末节,不断催促观法上路。 大日真君所属众将一听,那老者竟是至虚大帝,还催着观法去往承运天而不处罚凶手,这如何能答应?于是在两位天尊面前使劲的嚎啕不已,痛哭流涕。 观法怒道:“行了行了!都收了吧,少在我面前哭丧,大日平日带你们不薄,好好将他安葬才是正事。” 领班神将不忿道:“法王,那人害了大日真君性命,莫非就这样算了?” 观法无奈道:“此事是大日有错在先,若是他能看在镇海的薄面上,容小周继不死,也不会有今日之祸。哪怕他斩的是旁人或许都没有问题,但今日斩了小周继,唉……” 众神闻言更是火冒三丈,他们是巡天执法神,怎么斩了不守天条之人反而是自己之过?这无数岁月从没有这番道理的事情,于是一个个望向周继的眼神,都能喷出火来。 观法见了,知道今日若不给个明确说法,恐怕他们之间日后难以善了。 “大帝请稍待,容我再说两句。”观法回过身,在众神将身上巡视了一圈,这才道:“周继生来就是天仙体,根基上乘,是咱们观法洲度过末劫的备选护道人,老大德天王曾给他下过禁制,周继因此失去了道法和记忆,目的无非是让他在修炼上早日顿悟。这本是观法洲极高的机密,你等自然不知。事若有外泄,小周继会被邪魔日夜侵扰,无法安生的。大日将小周继斩了本无过错,但他坏了周继的修行之道。以周继现有道果来看,他反斩大日也是因果现报。” 众神将听罢,一个个低下了头。 “你等还是将大日好生安葬了吧。” 第十三章伏天 第十三章 伏天 周易终究被及时赶回来的吴离用紫金葫芦给收了。 此刻,周易盘坐在葫芦底,不断的将葫芦中的业云团收回体内。待一切清理完毕,也是长出了口气。这些年来,他未经修炼,哪里是众仙家的对手。无奈下只能放出体内的业团,用于阻挡一时。不过这铺天盖地的业力云雾团也确实把承运天众吓到了,犹如灭世一般的景象,所到之处都在毁坏腐化。这样的阻喝很成功,可他还是没能逃走。 周易懒散的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葫芦口处的红霞丹日在怔怔出神。若是自己早些获得九转至虚法,是不是会大不一样呢?可如今的修炼进境似乎也不太好,好像是因为业力太大,稍微有些成果就会被体内的业力抵消一空。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在踢他的脚底板。 这可是在宝葫芦里,会是谁呢?周易微一愣神,翻身而起。映入眼帘的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娃,他穿了一个红肚兜,梳了两个冲天锥,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自己。 “你就是那个大坏蛋吗?”小孩子问道。 周易见到如此可爱的小孩,十分欢喜。他伸出手,想摸摸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但见自己钢刀一般的手指,又悻悻的收了回来。 “我不是坏人,应该算个好人吧。” 那小孩非同常人,具有大神通,他用神通看了他几眼,轻蔑的笑道:“胡说,你满身恶业,就是刚刚祸乱天界那个大坏蛋!”说着,扭身就要离开,但才高高抬起小腿,就停在半空,扭着小脑袋看着周易,稚嫩问道:“你不求我放了你吗?” 周易笑道:“你为紫金葫芦器灵,虽能放我,但外面的人可不允,求你也无用。” 小孩回过身道:“我只是好奇,一般被我关起来的人,都会求我放了他们,你和他们不一样。”那小孩盘坐在地,一手支着脸颊,歪着头想了想道。“我知道你是天界巨子,说说看,你都做了什么坏事,怎么会有如此重的业身?” 周易想起往事,难过道:“这些都是天界众生业,我只是代他们受过而已。天道有亏,众生罹难,我不忍心而已。” 那孩童听到后眼睛瞪得贼大,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周易道:“你!你!想不到……想不到,大帝所说的那个人就是你!终于被我碰到了,哈哈哈!”那孩童两蹦带跳,翻了好几个跟头。 “圣人,请稍待!”话音未落,那小孩一下子隐去身形。 明亮的葫芦天界,忽地暗淡了几分。 周易望了望那丹日蓝天,也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 少时,那孩童又显出真身,半跪在周易身前。他双手捧着一颗如鸡蛋一般的金色丹丸,言道:“我乃至虚大帝开辟神州之时,由天地元气所化的葫芦元祖,道号伏天,被大帝赠与观法用于收藏丹药,后被观法转赠与承运天主,此丹为至虚大帝开天辟地时所炼,初有九枚,其他八枚先后被大帝所用,今只此一枚,愿献于圣人。” 周易看了看那金丹,又看了看那叫伏天的小灵童,宛如梦中。 “伏天大神是要将这金丹送与我吗?” “圣人面前,不敢称大神,如今缘分已到,请圣人服下。”伏天天真的看着周易,一脸诚恳。 周易望着那珍贵无比的丹药思忖良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不肯收纳。 伏天见此自行站起身来,他做事向来果断,周易不肯要,便直接将那金丹抛进了周易的怀中。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金丹所过之处,直把周易烧烤得嗷嗷怪叫。急烧火燎之下,周易又把金丹丢了回去。 周易呲牙裂嘴道:“多谢伏天好意,可如今我是真的无福消受!这对我来说哪里是个金丹,分明是个太阳子。” 伏天善掌丹药,一看便明所了。以周易如今的阴性体质,确实承受不住这等丹药,这是药性相抗,根本无解。他难为情的挠了挠头,言道:“我知晓了,请圣人稍待。”说完,他拾起金丹又隐去了身形。 不大一会,小伏天捧着一把绿色的丹丸出现在周易身前。“圣人,快请服下此丹,这是天王炼就的生灵丹,服下一枚可续命百年,祛灾祛难,乃是上等的好灵丹。” 周易看了看伏天的小手中灵丹妙药,仍旧摇了摇头。伏天见周易不肯收纳,撅着小屁股伏在地上,将灵丹当球一般,一颗颗弹向周易。周易盘坐不动,那灵丹就围着周易摆了一圈。 伏天见周易根本无意生灵丹,不由崛起了嘴,一脸愁容。“那些仙家平日里见到一颗生灵丹,都如获至宝,圣人如何能不理也不睬,这让我如何求你做事呢?” 周易闻听笑道:“我受众生业,借助药物消业不是正途,你有何事求我,说来也无妨。” 伏天闻听,立刻来了精神。“那我先谢过圣人啦。”说着就深躬下拜。 周易伸手虚扶道,“我可没有应你,现如今我尚且不能自保,还是先说事情吧。” “好。”伏天立刻学着大人的模样背着手踱起步来,边走边道“自老承运天王化道后,承运天界浮尘渐生,如今的天界已下沉了不知多少个基数,此时看来已是摇摇欲坠了。” 周易吃了一惊,“你究竟是何物,能通晓这等天地玄机,承运天果真即将陨落吗?” 伏天笑嘻嘻道:“不是说与圣人了吗?我是葫芦元祖,乃是这片天地之初就诞生的神仙,这等事瞒不过我,我说有便一定有。” 周易伤心欲绝,也不知自己承担了如此之多的众生业,究竟能拯救多少生灵。 伏天劝道:“圣人不必心忧,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周易点了点头,心情这才好转。 这开天辟地的原始生灵也是仙中一类,确实不能视作一般灵物。想起吴离恭敬的手捧这个紫金葫芦,应该不是因为这葫芦是天王法宝之缘,而是在为这葫芦护法之故,真是奇也怪哉!他又想起那周泰捧着的天王剑,那会不会也是仙类一种呢? 只听伏天又道:“若不是圣人您在此收纳天下业障,恐怕这整个承运天界早就坠入登天台中不复存在了,不过我也是如今才知道,原来是您一直在救济天下,”说到这,小伏天跪在地上,拱手道,“圣人在上,请容我代众生再次一拜!”言罢向周易行了个大礼。 周易虚扶,伏天站起身来。他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言道:“如今有幸面见圣人,恳请圣人也救我一救。” 周易打量下小伏天,那灵童通体红光,灵气十足,哪里像晦暗有灾的模样? “你受何灾又有何难,需要我如何搭救?” 伏天忧虑道:“刚才听您所言,才知外面这些人是自取为祸之道,我骤然担忧,若是他们真的驱除了您,这天界早晚会坠入登天台中,大难不远!我在其中,恐怕难以幸免,岂不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周易叹了口气,不复言语。 “如何?圣人不肯搭救吗?”伏天见周易不说话,渐渐焦虑道,“我这葫芦洞天内,尚有观法和天王炼就的无上大药,就保存在那云霞之上,服一颗就可升一境地,天仙以下,任取仙位……圣人,怎样?只要圣人肯施以援手,一切尽可取去!” 周易苦笑道,“不说可与不可,你若将丹药都给了我,岂不是监守自盗,天理难容啊?” 小伏天委屈道:“天道不存,留这些又有何用?届时也不过是一瓦红尘土。” 二人同时叹气,周易道:“现如今我即将被送入八卦炉中被炼化,又如何救得了你。” 伏天闻听立刻来了精神,“此事简单,外面这些家伙欲将圣人送入八卦炉中炼化,我就反其道而行之,放出圣人,将他们送入丹炉!”伏天挥舞着小拳头,一脸兴奋。 周易皱眉道:“会不会过份了?” “那我就把他们都收了,压在八卦炉底,那八卦炉的器灵与我熟稔,压他们500观法年,您看如何?” 观法洲的时间与承运天界不同,那里一年相当于承运天的三年。如此算来,小伏天竟然要镇压他们1500年。这个怪胎与天地同寿,在他看来几千年弹指一挥间而已,实在是便宜了他们。 周易想了想,能如此摆脱承运天众也好,否则这些护法与自己见面,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那你要我如何搭救你?” “不知圣人意欲何往?” 周易难过道:“我欲往登天台,自寻出路,你要同往吗?” 伏天的小脑袋好似拨浪鼓,使劲摇了摇,“这是取死之道,圣人如今恶贯满盈,欲走登天台,恐怕难以善终。” 这话周易听起来说不出的别扭,不过以他如今的情况来,恶贯满盈倒也贴切。 “我意已决,若是再不走,我担心这具身体快承受不住了,到时观法洲与承运天界会有大难。” 伏天掘着小嘴巴,不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他口中嗫嚅道:“我还想劝圣人留在承运天呢?竟到了如此境地了吗?”话未说完他人就消失不见,忽地又原地显出身形。伏天又献上了一枚丹药,这次是清心丹。 周易没有再拒绝,他取来一口就吞下肚去。这清心丹可助他明心见性,收纳心神,乃是固本培元的上好丹药。丹药下肚,只觉清明之气从丹田升起,那些凶狠的杂念也消失了不少。 伏天见丹药起了作用,笑起来小眼眯成了一条缝。 周易原本快要崩溃的形体确实稳定住了,他那钢刀般的手指也渐渐变得圆润许多。伏天有些遗憾道:“这清心丹虽属低等丹药,材料却极难获取,实在难以炼制,我这里也仅此一枚,不然圣人也许可以得救一时。” “如此已然很好了,尚不知如何回报你?” 伏天连摆小手,言道:“谈不上回报,我如今知晓了圣人意志,若想回到至虚神洲,恐怕也难以做到,不知带我去观法洲如何?” 周易道:“我欲去往登天台,送你到观法洲乃是顺路之举,不在话下。” 伏天闻听拍着小手连蹦带跳,高兴不已。忽然脚下一滑,摔了个大马趴。他兹歪兹歪的从地上爬起,用手一摸,原来是踩到了那一地的生灵丹。“圣人,这丹药……” “全都帮我收起,我自有用处。” “啊?您不是不收吗?”伏天诧异道。 周易故意逗他道,“我不吃,却不可以送人吗?” 伏天哭丧着脸,一脸的无奈。周易原说他监守自盗,其实真不为过,他只是代管丹药而已,这些都是承运天王的私家宝物。法度在此,并不是因为他是世子,小伏天就可以胡乱送的。其实按照伏天原本的计划,周易若能留下来,自然成了继任的承运天王,此时都给他又何妨?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易知他为难,笑道:“开玩笑而已,快收起来吧。” “好——”伏天终于重展笑颜,小手拍了拍,地上的生灵丹排起了长队,待整队完毕,瞬间消失不见。 第十四章回炉深造 第十四章 回炉深造 二人正说着话,忽地,葫芦洞天轰鸣不断,悠悠仙乐飘来。 伏天侧耳听了听,哼了一声:“他们想把圣人送入八卦炉中,这是在祈求我帮忙呢。”话音刚落,伏天原地消失不见。周易知道事情到了关键处,却也毫无办法。他盘坐修炼起至虚修真法,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很快他就深度入定,忘却一切。 承运天王的云率宫内,一鼎巨大的八角炉立在当中,金光烁烁,仙雾缭绕。四大护法习惯性的占据四角,把住四方。其他仙官、神将听说这次要炼化已成魔的天王世子,也纷纷赶来观看。一时间云率宫内外,仙满为患。 吴离手捧紫金葫芦,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众仙家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动静,郑泰抱着仙剑上前言道:“二师兄,你口念咒语却不见显灵,此异象说明世子不当受此劫难啊,我看还是算了吧,不如放他离去。” 吴离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怒道:“我再晚归一时,承运天界才要遭劫难了,你竟然袖手旁观,且给我站一边去,完了此事,我们在算旧账!” 郑泰咧了咧嘴,灰溜溜的退在一旁。 吴离继续念着咒语,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紫金葫芦终于有所异动。原本不到一尺高的葫芦体忽然脱手而去,浮在空中不断的变大,一倍、二倍、三倍,那变大的幅度以跳跃式增长。这种变化显然不在吴离的掌控之中,惊的众仙家啊~啊~的怪叫不已。就在葫芦将要突破宫顶的一刻,那葫芦“噌”的一下消失了。紫金葫芦没有消失,而是变得手掌般大小,落入地面的仙雾中难以寻见。 “这是怎么回事?”吴离与众仙家们一脸惊异。 就在此时,仙雾中爬起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他看到众人一脸迷茫的样子,立刻仰躺在仙雾中捶胸顿足的哈哈大笑。待笑够了,一个翻身就爬上了八卦炉。祂盘坐在炉顶上,东张西望的四处观瞧,那娃娃自然是伏天老祖。 “吴离,你过来!”此时伏天笑意全无,一脸的冷意,点手唤吴离。 吴离奉命为伏天护法,自然知道这位小祖宗根由的。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过去。驻足后双十合道:“老祖,可是有何指教?” “指教……”伏天支着腮帮想了想,又招了招手道:“那你再近前些。” 吴离如言又走近几步,来到了八卦炉前。伏天冷笑一声,抬起小手一巴掌就抽在了吴离的脑袋上,吴离似流星飞剑,一下子跃过众人头上,从云率宫的前门直接摔了出去。众仙家被眼前的情形镇住了,全都愣在当场。 伏天见旁边的抱着仙剑的小子在偷笑,又指了指郑泰,“你去看看他死没死,没死就让他去闭门思过!”郑泰身为天王的关门弟子,自然听说过这位小祖宗,他不敢违逆,脆脆的答应了一声,赶紧追了出去。 伏天指了指周围的这些仙官神将,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们这群废物,镇海这小子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修行不行,见识不行,连话都不会听!当初镇海让你们谨小慎微的做事,全都忘了吗?” 在场的仙家各个面面相觑,有些层次低的仙家哪里知道这位是谁?于是,就有人就开始聒噪。 “哪里来的野孩子,快快回转!” “小孩,你妈喊你回家吃饭!”话音一落,顿时引来一阵哄笑。 伏天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冷笑不已,昂着头砸了咂嘴巴。“原本想镇压个一千五百年算了,看来都炼了仙丹完事。”话音未落,云率宫内的众仙家只觉眼前白光闪耀,全部被送入了八卦炉中。 伏天拍拍八卦炉顶,怒道:“起火!” 随着伏天发话,八卦炉前,显身出一个青年人的样子,但高矮与伏天相仿。那青年跪伏在半空中,为难道:“仙祖宗,这些可都是承运天仙官福将,更有四大护法,这可如何使得呀?” 伏天一瞪眼,“八卦,本老祖说起火,那就是要起火的!你听不见吗?” 那青年不敢违逆,皱着眉无奈的扭过了头,八卦炉中顿时烈焰滔天。 伏天支着腮帮,思忖道:“炼个什么丹好呢?你说清心丹怎么样?” 那青年哭丧着脸道:“仙祖宗,略微惩治就算了吧。” 伏天眼睛一瞪,“你就懂个什么?清心丹知道怎么炼吧,就炼这个!”伏天的小手将八卦炉的炉顶拍的啪啪响,恨意难消。 “啊?”那青年咧着嘴,哭笑不得。 伏天见八卦炉器灵一脸不愿,机警的侧耳听了听炉中火,怒目而视道:“你可听好了,我没跟你开玩笑,这里有四大护法和众多仙官福将,清心丹不过是多费些火候和时辰罢了,并不是什么高深丹药,你若是徇私,致使火候不匀,这一炉若达不到四千丸,或烧的糊了化了的,我就把你给炼喽!” 那青年闻听哀嚎不已,却是一点办法没有,他索性跪在空中叩首不辍,但又不敢违抗,炉中真火渐渐燃起,这下子众仙家才知道厉害,八卦炉中哀求不断。 伏天感受到了真火温度,便从炉顶上跃下,探着小脑袋向炉中望了望,又瞅瞅磕头不断的八卦器灵,不满道:“八卦,事出因缘,你不必如此。待他们了解前因后果后,说不定会感谢你祖宗我呢。”伏天说罢,不由得哈哈大笑,稚嫩的童音在云率宫中回荡。 “这清心丹是什么火候了?”云率宫外,一老者笑音传来,和蔼问道。 “大帝?”伏天收起笑容,惊诧不已,他几步闪到门口,却见二老带着玉清仙子和紫麒麟已来到宫门前。 “伏天见过大帝!”伏天原本还在为放弃回到至虚神洲而深感遗憾,如今竟见到了至虚大帝本人,他如何会不高兴,赶紧拜伏在至虚身前,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这真是数万年不见,略一思念亲人便在眼前。” “多年不见,你这顽童仍然不改习性啊。”至虚大帝大笑道。 观法一旁也笑道:“却不知我这些仙家子孙们,何时成丹啊?” 伏天抹去眼泪笑道:“观法恕罪,这些仙官福将犯下大罪,我在替他们弥补,以免将来造业更甚。” 观法摇头道:“何来恕罪?依老朽看将来他们恐怕谢你还来不及呢。” 伏天站起身,童音稚嫩,连成那是。观法又道:“却不要真的连成清心丹的好,不然我这些徒子徒孙们,岂不太过冤枉。” 伏天笑道:“时候未到,尚不至于,这不才刚刚下炉嘛。” 几人不由哈哈大笑。伏天领着几人来到云率宫内,又唤来吴离、郑泰前来伺候。 观法见吴离的头如猪头一样,大耳高鼻,忍不住笑了笑,又摇了摇头道:“只可惜了吴离,挨打却不明所以。” 伏天道:“见事不明,糊涂透顶,让他变个猪头略作惩戒。” 至虚大帝看了看炉中的众仙家,扭头对伏天道:“这些仙家也略作惩戒即可。” 伏天面色不愿,道:“您若不来,我还真想把他们全部炼成丹药的!” 至虚大帝笑道:“那这丹药可就金贵喽,却不知观法心疼否?” 观法一旁苦笑,“多谢大帝多次催促动身哪!” 至虚大帝言道:“真金不怕火炼,承运天众仙家回炉深造也是一场机缘,伏天做下了好大一片功德。” 伏天眨了眨眼,“承蒙大帝认可,既被大帝认可,又有如此好处,那便请大帝稍待。”言毕,伏天化作一道白光,抽身离宫浮于天际之上。他右手持紫金葫芦,左手剑指八方,喝到:“承运天官福将,帝造万世福缘,听我敕令,速来!”言罢,白光闪闪,各处守将天官尽被收入他的宝物之中。 观法和至虚见了,相视而笑。伏天返回云率宫,令八卦神炉降下火炎,剑指一立,将承运天的所有天官福将全都打进了八卦炉内。 “大帝,如此方为全功,请您加持!”伏天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十分可爱。他见至虚大帝笑而不语,似乎默认了自己的做法,心中更加有底。 至虚大帝看了看观法,观法做双手合十状,也是恳请大帝施以援手,以助承运天众脱厄。大帝点了点头,他手扶着拐杖,观察了下炉内众生,扭头看向观法言道:“似乎有三人不当受此责难,观法以为如何?” 观法道:“全凭大帝做主。” 至虚大帝将拐杖探入炉中,从中放出三人,竟是化作黑石雕的镇海夫妇和周易。镇海夫妇全身黝黑,犹如雕像般盘坐在地,一动不动,而周易盘坐一旁,仍旧深度入定。伏天走到周易旁边,踢了他一脚。定中的周易缓缓睁开双目,见是小伏天,微微一笑。 伏天叹道:“不是我不帮你,而是那边的天尊不许你回炉深造,看来你真是恶贯满盈,无福消受啊。” 周易合十道:“此事我已知晓,还是要多谢伏天老祖关照。”伏天点了点头,坐在他旁边不再说话。 至虚大帝用拐杖敲了敲八卦炉,顿时真火四起。这场丹火却比刚才更加旺盛,似乎欲将丹炉都要焚化。 观法奇道:“大帝,你这拐杖好生奇怪啊,竟能将丹火提升数倍不止,我不曾见你之前使用过,可是有何来头?” 至虚大帝微微一笑,用手轻抚拐杖,褪去了变化,竟是一根通火钎。 “八两?!”伏天吃惊的抻长了脖子。周易好奇的也抻着脖子看了又看,那钎子除了通体银白,时有红光流转,也不见有何特别异处。伏天见周易不解的望着自己,便为他低声解释道:“大帝有一无上宝炉,可聚宇宙灵气,能炼无上金丹,号半斤,乃是说宇宙的灵气有一半均在其炉中,而此通火钎名为八两……” “也就是说宇宙中另一半灵气凝聚成这跟钎子?” “差不多这个意思。”伏天叹服道。 周易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话“那众生何辜?” 至虚大帝和观法在旁不由哈哈大笑。 大帝言道:“此为赞言,并非真的乃是灵气所化。”周易闻听如释重负,这才放心,伏天却在一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观法道:“不意天尊本次前来,却带着这样的宝物,”他转而点手唤周易道:“周易还不快来拜见大帝。” 周易站起身走近前来,恭敬施礼,“周易拜见至虚大帝、观法法王!”至虚大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捋须笑道:“数百劫的等待,如今相会,欢喜否?” 周易一愣,言道:“得见大帝真尊,不胜欣喜!” 至虚大帝摇了摇头:“言不由衷,你且过来拿着这跟钎子。” 第十五章承运天王 周易持着“八两”望着八卦炉,愣在那里。 至虚大帝不再理他,走向正在检视镇海夫妇情况的观法身旁去了。二人望着眼前的石雕阵阵私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伏天蹦蹦跳跳来到周易身旁,看着他手中的仙器眼珠滴溜溜乱转。“喂,恶贯满意的圣人,你能不能把他给我玩玩?” 周易看了看“八两”,问道:“你要他做什么?” 伏天两只手挫来搓去,心痒难耐道:“好玩啊。这等大宝,天地间绝无仅有,你不喜欢吗?” 周易摇了摇头,“我一生都在与业力纠缠,随时都可能身死道消,这等仙宝于我而言若不能延续性命便毫无用处。”说着就拟扔给伏天,忽然手停在了半空,又问道:“莫不然它也是你的老朋友?” 伏天鄙视道:“你以为像我这样的先天仙家那么多吗?这不过是个后天通了灵的法宝而已。” 周易看了看“八两”,又看了看丹炉,说道:“我可以借你看看,不过大帝既然让我持八两立在这里,便是有意让我看守丹炉之意,我却不懂这些,作为交换,你要教我这些门道。” “没问题,你想学什么?炼丹?炼器?还是……”伏天向炉中努努嘴,笑眯眯道“化解宿怨?” “都可以。” 伏天得意一笑,把小手一伸,“那就拿来吧。” “好。”周易把仙器往伏天手中郑重一放,说道:“先从炼丹开始。” 伏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使劲的点头。他盯着到手的仙宝,长大了嘴巴,小脸红扑扑兴奋至极。他把“八两”拿在手里上下反复观瞧,那种高兴劲溢于言表。他又将八两抛入半空,手指一点,“八两”便随他意动,忽大忽小,飞来飞去。那宝贝仙光烁烁,灵性异常,伏天乐的忘记了一切。 可伏天高兴起来后,周易却一脸无奈。这个家伙浑然把答应的承诺忘在了脑后,甚至连看都不看他。 周易实在忍不住将手伸向半空,毕竟他是至虚大帝指定的代持之人,那仙宝“刷”的一下就周易回到了掌中,任伏天如何呼唤也不灵验。 伏天见状瞪起眼睛,急切道,“喂,你答应给我玩的,怎么反悔?” 周易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葫芦老祖儿虽与天地同寿,可不仅仅形象上是个孩童,心性上更是个十足十的孩子。他索性也拿出孩子的样子,把“八两”藏在身后面,头扭向一旁,根本不理他。 伏天没了心爱的宝贝在手,甚至发现连样子都不让看一下了,这才沮丧道:“好吧好吧,我教你就是,小气鬼,你先把它给我再玩两下。” 周易摇了摇头,坚决不给。伏天转了转眼珠又道:“炼丹入门其实很容易。”他抬手虚画,就在八卦炉前把仙雾变化成了一处小小方台,他连蹦带跳走上台阶又上了方台,趾高气扬的站在八卦炉前伸出手来。“喏,把八两给我,我好指点你如何看火候。” 周易看了看他,略一犹豫便如言将仙宝递了过去。 伏天持着“八两”转过身,面向八卦炉道:“火为至阳之物,可化阴邪去杂质,乃是炼丹的极佳辅助手段。”伏天话未说完眼珠就转了丹炉里面的一角,“就比如这个不要脸的罚恶天官,你看看他一脸的坏像,就是邪气太重!”说着就把“八两”捅进了丹炉,对着那个天官射出一条火线,那天官顿时被烧得嗷嗷惨叫。 而被拘禁在一旁的飞天夜叉忍不住怒道:“老儿,有本事就来烧我,何必与一个小小天官纠缠?!” 伏天看了一眼那飞天夜叉,冷哼声:“你家的天官心眼儿太坏,若不是他总是给你吹耳旁风,你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死不知悔改!一边呆着去,先收拾了他,一会就来收拾你!” 伏天不再理他,专心致志地对着罚恶天官放火。一旁的周易站不住了,劈手夺过了“八两”。正玩的起劲的伏天没有防备,一时愣在那里。 “老祖这是为何?我且不计较先前之事,老祖何必如此?还是专心教我炼丹法门为好。” 伏天看了看周易,又瞧瞧他手中的八两,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却把手臂伸过来,小手张了又张,也不说话。 周易叹气道,“老祖,先前之事我心中真的毫无怨怼之念,多谢你替我打抱不平,八两可以再借你,但你休要借我之事再惩戒他们,如何?” 伏天翻着白眼道:“胡扯什么!我在教你看火候,可你的心思都放哪里去了?你可看我烧坏他了吗?你且再看看那个天官,获得了何等造化?!” 伏天闻听不由一愣,莫非真是自己错怪好人了?于是赶紧扭过头查看。那天官神体比之刚刚确实更加洁白无暇,且满面红光,看来确实获得了莫大好处。那天官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原本自己暗知的体内隐患也消失不见,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知道恩人就在眼前,又跪在地上不住的向伏天与周易磕头道谢。 旁边的飞天夜叉见此沉默不语。 周易扭头喜道:“老祖,八两给你,你再来,我要看看,你到底如何做到的。” 伏天双手接过八两,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对这件宝贝,他实在是爱不释手。 “好了,下面教你锻造。” 周易一愣,赶紧拦住,“老祖,炼丹的火候我还没学会,如何又讲起炼器了?这也太快了。” 伏天看着手中仙宝若有所思,“此均为小道儿,有什么可说?炼丹最重要的是火候,配方随缘,火候看材,你的道行不足,也驾驭不了高等真火,咱们图说无益。看好了,下面我就教锻造,学不会,不用心那是你的问题,我只教一遍。” 伏天笑眯眯的转过身,把“八两”再次伸入八卦炉中,火热锋锐的钎尖舔着火舌,这次停在四大护法上空。伏天嘿嘿怪笑,八两在四护法身上转来转去。周易刚要说话,伏天却道:“再提醒你一遍,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心想偏了该看的东西就会看不见,我再说一次,只教一遍。”周易闻言,只得悻悻退下,静静观瞧。 伏天拿着仙宝“八两”好似命运轮盘一般在四人身上转呀转,最终还是停在了飞天夜叉身旁。伏天嘿嘿怪笑,却不说话。那夜叉满脸通红,也不敢再聒噪了。 “八两”在八卦炉内,按照伏天的意念变成了一条通红的钢鞭。伏天见了对钢鞭的样子非常满意,他手腕轻轻一抖,那鞭梢甩着长长的火花落在了飞天夜叉身上。 “啪”——!那“八两”神威无匹,在炉内的动静惊天动地,就连站在云率宫一角的观法都被惊动了。他抬起头看了看这边,见一切无碍,复又与至虚大帝窃窃私语起来。尽管飞天夜叉紧要牙关,但仍旧忍不住剧痛“哎呀”一声叫了出来。神仙的仙体本应是无痛无痒的,但这种仙器所造成的伤害,实在是普通仙家法宝所不能比拟的,那种难过触动灵魂。 其他护法见状,均为自己的庆幸暗暗舒了口气。可就在长气刚出之时,火蛇鞭也同时卷了过来。一时间“啊呀,痛啊”等乱叫之声不绝,伏天见之,哈哈大笑,打起来更加兴起。 这顿鞭子,四大护法一个没落,直打的众人半死不活,也不见伏天有收手的意思,却在众人叫痛之声中越打越来劲。四大护法终于明白了什么,于是各个紧咬牙关,再也不吭声,这下子倒让伏天失了兴致。但孩子的执拗上来更加可怕,你们不是故意不出声嘛?那就看看你们能挺到几时。于是伏天老祖打的反而更加卖力,这一变化倒是出乎四大护法的意料。 周易看了半晌,根本没看明白这与锻造有何关连。他终于忍耐不住,向正在遥遥挥鞭的伏天请教道:“老祖,我没看出奇妙之处,这到底如何锻造?” 伏天眼不离丹炉,头也不回,一边挥鞭,一边言道:“锻造的真谛,为有用力二字,趁着火候足,把祂的屎包、肮脏、杂质都打出来就行了!” 周易的脸“腾”的一下涨红起来,他劈**过了“八两”,气急道:“原来老祖也会骗人!” 伏天愣道:“我如何骗人了?” “你如此鞭练他们,这与滥用私刑何异?我还以为你在助他们修行!” 伏天登时不高兴了,恼道:“你这不学无术的圣人,怎能乱怪好人?!我又教你知识又帮你化解宿怨,真是不晓事!”说着崛起了嘴,背过了身子。 周易一脸烦躁,看了看炉中受难的众仙官心中愧疚不已。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帮一把炉内众仙官。于是单手掐起法诀,低声喝道:“福生无量天尊,化造天宇苍生,凝重非彼所愿,赦免一身浮尘,来!”周易持诀轻点众仙官,又点向自己。霎时一道道黑混之气从炉中众仙官身上渗出,那黑气在炉中转了两圈,直扑周易。 伏天似乎为此早已等待多时,他反**过“八两”,挡在周易身前。那“八两”被他舞得龙飞凤舞,把周易挡了个严实。“八两”乃无上大宝,舞起来威风凛凛,霸气十足,黑气如何近得了二人之身,反而被逼回了丹炉里。伏天招式一变,红亮的铁花溅射,道道无尽之力从四面八方射入丹炉,那黑雾被圈禁在炉内一角。 此时,观法与至虚大帝纷纷出手,也不知他二人何时来到八卦炉前。炉内世界的天空立刻划过一道道七彩烈焰,那真火比之刚才更是炙热千万倍,直接将黑气团笼罩,不断焚化。 三人与这黑气就这样僵持着,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这大火一烧,就足足烧了三年。 这期间,只有周易回了紫竹祥云峰苦修至虚法,其他几人寸步不离的守在云率宫,为他们护法。 三年的苦修,周易并没有任何进境,甚至身体反而出现退化现象。他多次往返云率宫,希望得到三人中任何一人的指点,可竟无一人开口对他有所提示。周易每次到来,都会站在八卦炉前好一会,看着天下最顶尖的三人与那黑气斗法,倒在炼丹斗法一途所获良多。 这一日,至虚大帝和观法同时息了炉中火,伏天也放下了八两。三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炉内的黑气终于被焚化干净了! 观法一甩袍袖,那八卦炉门大开,霎时金光大圣,神光直逼天际。空中又有仙乐大作,炉内金星分批流出丹炉,按照尊崇品序,或落殿内,或落空中。那些金星摇身一变,恢复了各自仙家本体。紫电张开金晶神目,看得口水直流。只见各个仙家神采飞扬,仙气缭绕,再无初见之时的黑煞当面,这是何等的功业造化啊。 观法法王也是笑呵呵的不住点头,在确认各仙家均已回归本位后,这才请至虚大帝移步,来到承运天的正殿——承运天宫。 大殿上仙乐更胜,一时喜气盈盈。 至虚大帝被请上座,又请伏天坐于副位,观法陪在末席。 “敕封玉清真人为承运天承运天王!”观法开口后宣布的第一件事,是为玉清正名。这件大事对承众众生来讲,实乃换天之举。 这一句敕封如滚滚天雷行于三天一洲。 立在观法身旁的玉清被这重大消息击蒙了,怔怔的呆立当场,而芸芸众生中被这消息击蒙的又何止是她一人? “承运还不上前来受封?”观法笑道,他左手一指,伏案上出项一定承运天王王冠。 玉清走向桌前,跪伏在地,言道:“镇海天王有大恩于天下,玉清不敢造次。” 观法凝重道:“镇海、百灵已不在这个世上了,你意欲承运天众与镇海陪葬吗?” 玉清心中大痛,默默伏首。天主若是陨落,对于一界天众而言无异于世界末日,玉清此时接受承运天王位,对这届众生来讲同样是莫大的恩赐。观法法王手捧天王王冠走下席来,此时仙乐再变,更添**神圣,在仙乐声中观法亲自为玉清束发戴上王冠。 观法回位,玉清再拜。礼成后,新的承运天王玉清被仙童玉女们领着坐于浮空中的法坛之上,接受八方仙官朝拜。 至虚大帝看着那**的景象言道:“紫电,你随我多久了?” 紫电一愣,想了想道“从为您守山门开始,应有三万余载了。” “差不多了,你该回家了。” 第十六章兄弟 第十六章 兄弟 紫竹祥云峰,又名承运天山。 三年来,玉清不曾回家,一直守在云率宫,为至虚大帝等人护法。这期间三位大神为她着实安排了不少小灶。伏天葫芦里的丹药更是在两位天尊的有意安排下,多次送与了玉清。 由此,玉清的境界速度犹如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修行之快,亘古未有。这让大帝与观法对混元老祖的道法,更加眼馋不已。 玉清修真法,这两位天尊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但混元老祖另一套修真法,却是不能不看。 两位天尊也曾偷偷去了一趟承运天山,可惜机缘不足,他们虽为天尊,仍然无法一览真容。 随着玉清的修为不断提升,承运天山也变得更加巍峨**,更有仙山气派了。 周易这些年没有离开承运天,而是又回了那座承运天山的灵台。金竹、银竹代替他们的师尊,为周易护法。这些年天山的灵气更加浓郁,也让周易受益匪浅。他身上的众生业在不断削减,但功力境界却无寸进。 而今日终于有了一点道果。 原本漆黑一片的丹田有了那么一沫红亮之色,这是最基础的赤体境界演化先兆。这个阶段只要将身体的浊气、乌气全部炼化,达到红光照体,便是赤体境地修成了。 就在周易高兴之余,空中传来飘渺的仙乐声! 那是功德圆满曲,须得有人得道、登天门才会响起。而如今天门未开,定是承运天界内有仙家再度得道。周易将头转向天王府,他居高临下,望着若隐若无的天王府。莫非是承运天众出关了?这倒是极有可能。 周易放下盘腿站了起来,若真是如此那可是承运天界的大事,必须要去看看的。就在此时,金竹捧着装着清心丹的小金鼎走近前来。“公子,您该进药了。” 周易服下后问道:“那仙乐是何原因奏起,可曾获悉?”金竹摇了摇头,正欲说话之际,滚滚天雷送来了敕封之声。那声音滚滚回荡在天际,令人神驰不以。承运天有了新天王。 金竹瞪大了眼睛,望着周易,颤抖着声音道,“公子,这是真的吗?我师父成了此界天王,我没听错?” 周易笑道,“应该不会有错。” 金竹再顾不得与周易说话,连金鼎都忘记拿,大叫着跑下了山,欲将这好消息告诉银竹去了。其实那滚滚洪雷何人不闻,哪里用告诉,二人自是一番私下庆祝。 周易看着金竹远去,笑着摇了摇头,他从腰间掏出一根短笛。随手一抖,那短笛浮在半空瞬间变大,正是玉清的贴身法宝紫竹鞭。有如此惊天消息传来,周易自然要去天王府看看。 “大兄!” 正欲驾驭法宝的周易,止住了脚步。山石后转出一人,躬身向他施礼。 周易一愣,来人七尺身材,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的,长相极似自己的二弟周继,一身风流倜傥,却带着二弟的那股懒散。周易迟疑道:“你可是二弟周继?” 那人作揖道:“大哥可还怨恨我吗?正是小弟!” 周易上下打量了一遍来人,确认无疑后道:“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又怎么变成这般模样,这道法……高深莫测了。”说着将紫竹鞭变化回来后收回腰间。 周继远远跪在地上道:“小弟十岁时,便受大德天主禁制,失了记忆和道法,化身小道童,这些年懵懂中铸下了不少大错,如今化身已死,恢复真身更是悔不当初,还望大兄容我当初一二。”言毕,头碰山地砰砰作响,诚恳之意不言于耳。 周易几步上前拉起周继,唏嘘道:“兄弟之间何必如此,想当初,我观你的化身眉宇间多些黑邪之气,总想提醒你几句,可每次见面我们兄弟都是不欢而散,实在是……实在是造化弄人。” 周继面色一红道:“当初是小弟错了,哪里知道大兄当日苦心。” 周易点头笑道:“如今你恢复了本体,功力又是这般了得,实在让为兄畅怀,可曾见过了父王母后?他们见了你如今境地定然高兴!” 周继面色一暗道:“大兄你莫非还不知道实情吗?” 周易一脸迷茫道,“知道什么?” 周继难过道“大兄的神体受业障消弭,所以看不出真相也并不奇怪,我也是回复本体后才知道真情,当初父王母后在这座山上之时其实已经去世了。” 周易怔住了,“去世了吗?”他知道周继如今的道法极高,这件事上绝不会看错。周易的内心实在是愧疚不已,父母离世实因搭救自己所致。那份父母大恩无法报答的遗憾,和对父母的怀念更是让他难以止住泪水。 周继在旁也是流泪不止,二人默默无言好一会。周易望着眼前唯一的亲人,抹去眼泪言道,“如今你既然回来了,为兄我自然与你做主,化解你与玉清之间的宿怨,免去你流浪之苦。” 周继看了一眼大哥,不以为然道,“故土虽好,却无心留下,我准备拜别大兄后,云游四方。” 周易劝道,“承运天总归是我们的家,她现已成为了承运天王,这等宿怨终究还是要化解的。” 周继苦笑着点了点头,“好吧,都听大兄的。听说她得伏天老祖不少丹药,如今已经成就天仙一层果位?” 周易诧异道:“你听何人所言?这些年承运天官们都被压在了丹炉里,怕是没机会外传此事,不过她的境界一日千里,确实今非昔比。” 周继叹息不已,昔日名不见经传的故人,竟然竟有了如此成就,若能化解宿怨自然更好。他走了几步来到周易平时打坐的灵台处看了看。“大兄,我想试试你的宝座,不知……” 周易展颜笑道:“何来我的宝座之说,这是混元老祖的悟道之地,有缘者均可落座,你且试试看。” 周继闻言端端正正向灵台施了一礼,这才盘坐在灵台之上。尚不及一刻钟,充盈的天地灵气便从全身各处大窍涌入,灵气犹如江河大海,将体内多日难以清除的污浊之气洗涤一空。神清气爽的周继长吁了一口,睁开双眼赞道:“果真是修道宝地。” 周易明眼慧心自然早将一切看在眼里,言道:“我观你阴阳不调,气息混乱,修到你这等境地已着实不易,可是修行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周继微微一笑,掐法诀显出了他真实境地。山顶之上立时光芒大作,鲜艳的橙色光芒不断溢出,灵台附近光华流转,威严神圣。以周继如今高深的功力来看,这已然不可能是飞仙橙化境了。 周易讶然道:“你这是天仙二层境地!?” 周继点了点头,他放下盘腿,再次跪在周易身前,“大兄,我如今境界不稳,曾思忖多日不得要领,后经高人指点才获知,乃是因为过去与大兄不睦,所积攒的业果障碍所致,还望大兄宽恕,且救我一救。” “你我是至亲,如何不会帮你,你且先起来。”周易扶起周继,思忖着反复踱了几步,言道:“你这是继承了化身的旧时因果,若想除去这修行中的业障,只是化身遭劫尚不足以弥补过失,另外……”周易望着自己的兄弟欲言又止。 “大兄那可有解决办法?直说无妨。”周继先前曾得高人指点,知道只有自己的大哥能解决自己的根本问题,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原本有些办法的,只是……”周易踌躇起来,他如今的身体已不堪重负,实在做不了多余的事情。但这话不好与弟弟说起。 周继见大哥犹豫不决,心中不免伤感,泪流满面道,“大兄心中可还有怨?”说着从腰间拿出一把皮鞭捧在身前,“那便请大兄责罚小弟!” 周易将皮鞭推在一旁摇头道,“你想多了,哪怕替天下仙众受业也是无怨无悔,何况你我之间的微末小事?!” “大兄慈悲,可救天下人,那何故舍我一人不能救?”周易红着眼睛,更显委屈道。 周易转过身不肯看他,一直手紧紧的攥着拳头。 周继摸着眼泪道:“我如今的境地,哪怕在观法洲也不多见,父王母后已落下神坛,大兄难道看着至亲之人再次跌落神位不成?” 一提到天王王母,周易心中更是难过,不由仰天长叹道:“罢了,只是救了你后,你须化解与玉清的宿怨,且不得再为难观法洲。” 为难观法洲……周继听到这几个字,身子就不住的颤抖,他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周易道:“你修行障碍的根本非是因为你我宿怨所致,其实我们刚刚已经化解了。你在观法洲造下杀劫才是前进路途的一座大山,莫非你的那位高人朋友没有告诉你吗?” 周继闻听周易说的确切,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周易瞄了他一眼,又道:“非是为兄不肯帮你,实在是我也即将远行。若是为你承受这些,这具破烂的身躯便会吃不消,烟消云散还算好的,说不定大祸就在眼前。” 周继肃容道:“那大兄的身体可有改善之法?” 周易道:“暂时服用清心丹,止住了颓势,或许赤炼丹有奇效。” “赤炼丹…赤体境的炼体丹药?这太好办了,”周继闻言喜出望外,他从怀中掏出一尊七彩神鼎,却只有拇指大小。 “母后的神源鼎竟然在你这!” 周继喜笑颜开道:“大兄,这鼎中母后存了几味丹药,哪一个不比赤炼丹强上千万倍,大兄且看看,有没有你合用的?” 周易点了点头,他口中默念法诀,那神鼎变大到双手合拢大小。他将顶盖掀开看了看,立时有霞光照面,五颗颜色各异的仙丹躺在鼎底灵雾中一动不动。 周易见了却一脸失望,“母后的丹药都是上等大药,次仙以上修炼才能合用。” 周继见了周易失望的眼神,也略显失望,“我倒是时常服用两颗,感受良好,这等丹药你服用便无效吗?” 周易道,“神体达不到那等境界,于我而言如毒药无异。” 周继略一思忖,又道“大兄也不必失望,这三天一洲我何处去不得,区区赤炼丹的材料于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是父王的云率宫怕是不宜再去,可去哪里又能借来炼丹炉呢?” 周易笑道:“二弟不必想了,我所说的赤炼丹,乃是下三仙的鬼仙所合用的。” 周继吃惊道:“大兄,你,你竟到了如此境地了吗?!”下三仙又分为鬼仙、人仙和地仙,也是每一层有九个小境地,最最底层的便是鬼仙的赤体境。周继万万没想到,天生仙体的大哥竟然堕落到了如此境地。 周继又上下打量一遍周易的身体状况,其实以周易的现状能存在于仙境中真的已然是奇迹了,换作另外一人早被护法斩杀了无数遍,灰烬甚至都会被投进南海归墟之中,容不得他亵渎仙境。 周易叹道:“我早该走了,只是承运天界诸事未决,我实不放心,如今承运天众出关,你又回来了,时机已到,我也该走了。” 周继垂泪道:“大哥且先去,这鬼仙的赤炼丹确实只有下界阴邪之地才能寻到材料,若我的时运不济,便去寻你,若有人欺负你,我便将下届翻个底朝天为你出气!” 周易笑道:“好兄弟,你且听哥哥我的话,好生守护观法洲,只要你不在从恶,你的隐患我还是能治的。” 周继闻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十七章登天台 承运天宫内典礼正行,这对于观法洲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新的承运天王还要受三天一洲的各处仙官们朝贺,自然是热闹无比,也让玉清应付不暇。 朝贺典仪进行到第七天的时候,一道紫光歪歪斜斜的直接落在了承运天宫内。这种直接飞进大殿的举动是失礼的,一时引来了无数目光。朝贺的仪程大多要降身迎宾楼,而后列班朝见。而这位不速之客不仅直接飞进了承运天宫,还从法器上摔了下来,伏在地上无法起身。 坐在观法法王下手的玉清天王,原本带着热切的目光望着那道熟悉的紫光,但随着周易跌落仙器,一下子变得焦虑起来。就在此时,有众仙家引动法器照出了周易本相,一时间引得一片哗然。众仙家还以为来了何等了不得的大人物,想不到的是出现的竟然是浑身泛着黑气的魔子。 玉清脸色一沉,毫不犹豫的从宝座上站起,一个箭步就从高台上闪身来到周易身前。当她看到周易漆黑消瘦的面庞时,泪水止不住的趟了下来。 天宫中诸多仙官如何能允许魔子闯宫,霎时间安静有条的大殿内喧声大作。玉清抹去眼泪赶紧俯下身将周易护住,她真的害怕那些不明所以仙官们无事献殷勤,寄出什么仙器,来个先斩后奏。 可祂洁白如玉的双手刚刚碰到周易的身体就不由的抖了一下。周易那阴冷的身躯,好似万年的寒冰般传来了阵阵寒意。 此时,周易终于醒了。 “玉清,我来看你了。”周易睁开双眼,冒出了第一句话。 玉清的泪水早已浸湿了衣襟,她一只手掩着面颊泪流不已。 “大喜之日,我这个样子本不该来的,可我怕……再也看不到你了。”周易也流泪道。 玉清使劲摇头,此时已难以说出一句话。这些时日她虽在观法身旁护法,但心里一直念着周易的情况。如今见了面,心都要碎了。隐隐的心中有些气愤,总是觉得天道不公,圣人何辜? “前些天我二弟周继回来了,他是来向我们认错的,请你看在我的份上,以前的事就算了吧。” 玉清轻轻颔首道“你休息一下,切勿再说话了。” 她将周易缓缓放在地上,躬身跪在旁边,向上首两位天尊叩首道,“至虚大帝、观法法王,请您们快快救命!”言语呜咽,泪水长流。 至虚大帝和观法法王早就看到了周易,此时二人一同来到周易身前。观法法王亲自将玉清扶起,又查验了周易的情况,回头对至虚大帝言道:“大帝,周易恐命不久矣,须紧急处置,否则这具身壳会危害承运天乃至观法洲的!” 周易微笑道,“我曾听二弟说起,至虚大帝有个归虚炉,亦号半斤,我愿往之。” “大帝——”玉清闻言呜咽,连连叩首,她拉着周易的手,使劲的摇,似乎在求他不要再说了。 至虚大帝捋着须髯沉默不已,他看了看吴离手中捧着的那紫金葫芦,又望望观法。观法似乎明白了,赶紧整了整衣冠,向那伏天稽首道:“还请伏天赐予周易太初金丹续命。” 玉清也明白了什么,赶紧转过身子对着吴离连连磕头。吴离见自家天王向自己磕头,明知是拜的伏天老祖,还是有些吃不住,他赶紧放下紫金葫芦,陪跪在旁。 那紫金葫芦闪出一道金光,疏着两个冲天锥的伏天老祖绷着脸,出现在周易前方,他也不理会旁人,背着手围着周易走了几步,看了又看,面上终于带上了几分和颜。 他只对至虚大帝道: “大帝,这太初金丹,我曾赠与过他,但他的本体与金丹属性相冲,难以消受。” 至虚大帝叹道,“若如此,那如今怕是任何丹药都无法救治他了。” 玉清听了,眼神中充满绝望。 “玉清,事已至此,还需节哀,悲情若无节制却于修行有碍啊。”观法见状一旁提醒道。 玉清抹去眼泪,望着与自己四目相对的周易道:“若圣人均不得善果,我践行这样的天道,又有何益?” 伏天老祖一旁怒道:“何其荒谬?!你这个小丫头等恢复了真身,才知道天地大道的奥义,你说出此话也不怕将来会感到羞耻吗?!” 玉清言道:“若能护从世子性命,我愿舍弃一切道果,以证天地新道。” 至虚大帝与观法互相望了一眼,均不说话。 伏天闻言一时愣住,自语道:“舍我从新吗?”他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仙官,似乎有所领悟,低着小脑袋在地上不停踱步,忽又抬起头望着大帝道:“如此也算为末法寻了个新方向,既如此,且让我试他一试!”言罢,向至虚大帝和观法行了一礼,便消失在紫金葫芦前。 至虚大帝立单掌道,“恭喜伏天,贺喜伏天!”言罢亲自走上前将紫金葫芦从地上捧起,他回头面带喜色的看了眼观法法王,又看了看周易道:“我们走吧。” 观法也是满脸笑容,回身对玉清道:“你且好自为之,周易或许有救。” 玉清闻听喜极又泣,使劲的点头。 观法望了望这天清体透的承运天界,有看了看眼前的众仙官,脸色凝重道:“承运天界自三日后起封界,任何人不得进出,未得法令,不得开界!” “尊法旨!”放眼望去,所有众仙家齐刷刷躬身施礼。 观法一甩袍袖,将周易收了起去,驾起祥云与至虚大帝离开了承运天界。 祥云七彩,威严万道。二圣驻足在祥云上,面色沉重,无人说话。途径南天门时,大帝一扬手止住了去势。二圣齐齐向下地上望去。 南天门前,周继正直挺挺的跪在台阶上,也不知在此跪了多久。他并未发现空中的二圣的存在,仍如雕塑一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观法面色不豫与至虚大帝言道:“此子心性原本不稳,如今倒是托了周易的洪福,大帝,你看他如今可堪一用吗?” 至虚大帝笑道,“怎么,还是舍不得这个孽子徒孙吗?” 观法无奈道:“如今末法,且天道不彰,乱世之时,总需一个道法高强的护法严肃天条。” 大帝点了点头,“你心中所想也不为过,只是此子还尚需磨练,不宜操之过急啊。” “唉!他既在此害了大日七徒的性命,就罚他在此跪立,顺便看守南天门吧。”言毕,观法与大帝隐去了身形。 观法与大帝回到了昔日的灵海宫内,十二枚龙眼大的清心丹被放置在一座金鼎之内。观法检视之后非常满意,他法袍一抚,周易的破烂身躯就出现在金鼎旁边。观法顺手从金鼎中取出一丸仙丹,施展法力喂给了周易。周易自始至终人事不省,生命气息比之在承运天宫时更加微弱。不过,自服了灵丹之后,好转不少。 至虚大帝将挂着紫金葫芦的龙头拐杖放在一旁,挽起了袖子,对观法道:“观法,还是用我的半斤吧,你这丹海炉怕是禁不住业火烤炼。” 观法叹了口气,毫不犹豫的将丹海炉收了起来。大帝从袖中掏出一颗环绕九道神环的小太阳-归虚炉。神炉出世,霎时间诺大的太源云宫被一股炽热的清风抚过,原本缭绕的仙云更是被一扫而空。 那一条条灵气不断聚集在太源云宫周围,浓郁的如同无形丝带,成片成片彩色祥云再次布满周围。轰隆隆,雷声阵阵,那方圆数万里一时间下起了灵雨。 见此奇景观法叹道:“仅是这片天露灵雨,就令我无数仙众受益匪浅,大帝慈悲。” 大帝微微一笑。 就在此时,南天门处妖气盈天。二圣神通广大,几乎同时知晓,一同望去。 大帝道:“你倒是有了个法力高强的好守将,不过有大魔善闯南天门这等仙家圣地,也实在是……时代乱了啊。” 观法也沉重的摇了摇头。 至虚大帝安置归虚炉,观法转过身来到了紫金葫芦前,稽首道:“伏天,你可想好了吗?” 那紫金葫芦闪了一道金光以作回应。观法流泪道:“其实你不必如此,我自会舍弃道果相助周易的,你若参与进来这反而会害了你。” 伏天只得显出身形来,“正如我们先前商量所言,观法乃观法洲之根本,若是你来做此事,周易又何必当初多此一举。而大帝牵扯甚广,更不可为。周易舍己为人,此乃大慈悲心,既前有楷模,我又何惧?” 大帝将归虚炉安置完毕,走来闻到此话,他忍不住上前将紫金葫芦捧起,赞道:“好一句‘前有楷模,我又何惧?’如此也算我一份吧。” 观法眼眶再度湿润,祂不再言语,俯下身子,大礼参拜二人。 至虚大帝上前将观法扶起,言道:“只是镇海夫妇各自承担了有四分之一,怕是有些过重,不如让伏天去登天台收回一部分,另外,我观他们的仙体遗蜕中仍有大量业毒残留,放在承运天也极为不妥……” 观法何尝不知,立刻向宫外传旨道:“命大德天王无量子前往承运天宫,取镇海百灵仙体遗蜕,葬于归墟。”那轰隆隆的法旨远远传去,犹如天雷滚于天际。归墟,为南海的海眼,任何神魔之物入之必烟消云散。 不久后,一男子声音自虚空隐隐传来:“尊观法法王法旨。” 观法又珍而重之的取出一张令牌,交与至虚大帝。大帝将紫金葫芦轻轻一送,伏天与那令牌就此隐去了身形。 伏天再现身便出现在了护道天山附近。登天台便在护道天山主峰之巅。 在护道天王转世离去后,登天台暂无主将看守。伏天亮出了通天令牌,护道天内一路畅行。 那护道天山与承运天山虽同为天山,但形势完全不同。承运天山为一座大山,山势较缓,而护道天山是一片大山,且山势多为峻险。群山环绕的中央,有一座巍峨巨大的主峰,登天台便是在此大山之巅。从形势上看,群山内高外矮,那些从山在主峰面前更像一个个的台阶。因此,也有大登天台和小登天台之称。而伏天此次要去的正是那山巅的小登天台。 第十八章天魔 护道天山的占地范围实在太大了!紫金葫芦散发着炽白色的光芒划过了蓝天白云,好似一道刺目流星划过天际,这样的速度观法洲也绝无仅有。从祂降临护道天界登天台的外围开始,已经有四个时辰了,可那主峰仍旧可望而不可即。 伏天是天地间少有的原始仙种,比之护道天山的品序还要高两级。若以天地诞生顺序来看,恐怕是要先有伏天,而后有观法洲,继而才有的三大天山。故此,护道天山的玄机波动,在伏天看来毫无秘密可言,一清二楚。 祂能感受到,在这连绵的大山区里孕育着一股新生之力。那代表着护道天王转世成功了。护道天山乃至护道天界的力量因天王转世都有了大幅度的下降,这种道法上的衰弱致使护道天界各个角落里浮尘四起,整个世界都显得那么的……脏乱,不对劲! 在行进途中,伏天甚至还发现部分山区出现了崩塌。这种迹象可不简单,这可是观法洲的三大支柱之一,是一座仙山啊! 这种末日情形深深触动了伏天,令祂心情异常沉重。如今的护道天界漫说纠偏扶正,护法护道了,恐怕转世天王保护自己都有些免为其难。 就在祂为护道天众难过之际,一道紫光从大山深处飞出,远远等在了他的去路前方。伏天法眼如炬,看的分明。那是一位隐居在护道天山里的太上真人,已达紫丰上乘境地。那真人望着紫金葫芦是一脸的兴奋。 “这等无上仙宝却不知谁是家的宝贝?先收来看看再说。”那太上真人也不招呼一声,手中晃动浮尘,一道仙光直取他心中仙宝。 伏天心里是极为难过的。如此境地的仙家竟然沦为了半路劫匪!这是第五个来取仙宝的家伙。如前几个一样,那紫金葫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将那堂堂紫丰上乘境地的太上真人来了个洞穿,死尸直接坠入大山之中。 伏天现出顽童身形,铁青着脸坐在葫芦上,祂向尸体坠下的方向望了望,眼中满是忧虑。护道天王转世了,这确实给护道天界带来了勃勃生机,比原来的那股穷途末路的道法气息更加的正气凛然。只是……这实在难以估量到底能有多少护道天众能在新天王的崛起中获得新生?也许,更多的仙家会在旧有天象下陨落? 护道天王要抓紧时间了,这一切与护道天王的成长速度有关。护道天王的成长越快,祂的力量越强,天界众生获得新生的机会就会越多。这让伏天想起了至虚大帝最近几千年来在世界各处不断讲法的故事,或许大帝这么做,就是为了阻止类似情形的陨落吧? 不过,看大帝如今的状况,也是问题多多。这不由的让他想到了大帝送自己来此的初衷。 当初大帝把伏天送来观法洲,祂是根本不懂大帝为什么要把自己降格送来这个破地方的。为此祂有好长一段时期不理事,甚至不与人说话,直到他无意中救了传说中的圣人……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大帝早有预见。 如今祂也隐隐明白了。末法之乱不仅仅是一界的事,其实也是观法洲的问题。而观法洲是至虚世界的一部分,大帝也难以脱离末法的影响。自己即使能逃出承运天界、观法洲,甚至回到了至虚世界。那是诞生自己的地方,自己总不能也看着至虚世界遭受末劫而无动于衷吧。伏天皱着眉,不由自主的将飞行速度提到了极致。 似乎是因为祂迟迟没有念动咒语返回太源云宫的缘故,至虚大帝着急了。飞行中的伏天,忽然被一股大力加持,在日月星辰变换之下,祂就这样的突然降临在了登天台下。一时的错愕之后,祂细细打量起天下闻名的三大天山之一。 小登天台,也可唤作祭天台。台高数千丈,方圆数里。四面有台阶,共有三千级。每一级台阶上都会有各类记事浮雕,讲述的是远古旧事,唯有最高一级的台阶上,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伏天刚刚驾临此地,就被一片血淋淋的地狱场景惊呆了。 看守登天台的数万神将天兵全部被杀,东倒西歪的铺满台阶之上。一时血流如溪,惨状骇人。山巅除了死尸,甚至一丝风都没有,寂静的可怕。 悠扬宽厚的歌声此时从天台上传来,那男声低沉、优美。可在伏天闻来,却惊得嘴巴也无法合拢。祂颤抖的用一只手捂住了不受控制的嘴巴,唯恐自己失声叫了出来。 就在祂准备悄悄离去的时候,那歌声嘎然而止。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从天而降:“道友既然来了,何不上来一见?” 伏天被那嗡嗡的巨大回音震慑的无法集中精神,祂再三稳定了下心神,思忖一下,紫金葫芦便犹如调皮的小孩,一蹦一跳的跃上了犹如峭壁一般的台阶上。似乎知道伏天在来的路上了,那歌声复又从天上悠悠传来,依旧是那样低沉、优美。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紫金葫芦终于登上台顶。 方圆数里的登天台地面上,出现了一副巨大的道家阴阳鱼。阳面是绘着仙云彩霞的实地,阴面为黑洞洞的无底深渊。阳眼处摆放着祭鼎香炉等物,阴眼处燃着一团暗红色的火焰,阴森森悠悠然的悬于虚空之中。 一位白发披肩,五绺白须的老人偏坐在深渊边上。他双脚垂在半空,望着那团暗红色火焰在怔怔的唱歌。见伏天终于爬上天台,这才停止了歌声,笑了笑。 “想不到还是个熟人?” 伏天此刻幻化出了人型。这一次祂不再是个小娃娃,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左手托着紫金葫芦,右手持着一口宝剑。 “已过了那么久的岁月,你还是那么执着外相吗?” “我本为葫芦,人型非我本相,你不管好自己,却来管我闲事?” 老者笑道:“说的也是,至虚可来了?” 伏天趸起眉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不在天魔山中呆着,却私闯这里,还杀了那么多的神将,莫非……还在想着取至虚界而代之吗?” 老者不悦道:“至虚坏我世界,先取而代之,怎么不许我取回来呢?” “当初至虚世界降临天下,那乃是天意,不可阻挡。” “不错,是天意。所以我接受了至虚的安排,被他囚禁在那座破山里。如今他的世界进入了末劫时代,我自然也要取而代之。” 伏天摇头道:“我自初生之时,也就是你的世界覆灭之日,到如今已过了太久的岁月,我的寿元也将近了。你的修为我不知怎样,但与大帝相比还是有所不如吧?” “哼!你那里看得出我不如祂?!” “那也应有大限之期吧?” 那老者没有说话,回过头怔怔的看着那团阴火。 “你不与你原本世界之人多多团聚,享受剩余时光,却来霍乱天下,莫非那件事就这么有意思吗?” 老者笑了起来,“这种事你那里懂得呢?” 伏天拱了拱手,“好吧,我不懂……哪怕你真的可以取而代之,一个空空的世界又有何用?你们原本世界之人还剩多少?” 伏天的话似乎正中老者的痛角,祂面色一滞,苦笑道:“有些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老者移动目光,望着幽邃的深渊并不说话,但一股威严强大的令人颤抖的气息渐渐散发出来,伏天只得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不敢多语。 过了许久,那老者缓缓道:“至虚本是我皇族中一个小分支的族长,他本名叫做悉悉莫多,意思是无为者。严格来说,他还应遵我一声老族长。当初他在我的全力帮助下,他才修道大成,可以说,他是我见过、听过的人中最有天赋的一个。可惜修道大成的祂没想着回报家国,他背叛了我们的家族,选择的竟然是——开!天!辟!地!” 那老者回过头,冷冽的眼神犹如一把刀子,看得伏天心惊胆战。“你可知他这样做,有多少向他寄予厚望的生命烟消云散?这等的宿怨,哪里是那么好化解的?!” 伏天被老者的话惊到了,祂努力使自己镇定,缓缓道“看来,你还是天魔中的一位大人物。” “不要扯什么天魔!你们都被他骗了,我才是王道皇族,理应君临天下!”老者白袍一挥,说不尽的威严霸气。 “好好好,既然你要君临天下,那就应该直接去刺杀大帝,却来这里杀了那么多神将小兵,又能顶些什么用?” 老者望着幽暗的深渊许久,最终慢慢站了起来。 “告诉至虚,你们口中的白发天魔出世了,他要取回属于他的东西。”说完,老者向着登天台内的深渊纵去,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 伏天望着那道白光渐渐隐没在深渊深处,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管白发天魔能不能取至虚界而代之,至少目前他已毫无威胁了。一旦投入深渊,便是实实在在的陨落。 伏天再次确定了白发天魔确实已经陨落了,这才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收敛心神。而后起身将观法赐予的令牌恭恭敬敬的摆放在了供桌上,并燃起了香火。 伏天再度退到了阴阳鱼的圈外,跪伏在地,口中默念所愿。 霎那间,阴阳鱼飞速旋转,云蒸雾罩之下,阳地乍变虚空。一口方圆数里的巨大圆井深渊出现在身前。 从深渊的幽暗处开始,最初是混乱无序的黑暗,接着一道道世界景象如楼层一般螺旋叠架,直至到井口上方的白雾之中。同时每一层都有数之不尽的光点向横向远处延伸,那乃是同次元的不同世界。 供桌等物已悬浮在白雾之上。伏天所放的令牌,此时放射出万道金光。从那令牌上浮现出两个古体仙字——“通天”。 “通天”二字映射金光,犹如有了生命,化作飘渺的雾气,拐了几道弯直取深渊深处。过了一会,一道亮团被白雾托上井口。 伏天识得,那乃是冥界中的灭焰界。在灭焰界中熊熊大火焚烧一切,罪大恶极之徒多被投入此界受苦。 那里的火分三种,一种为黑色的烈焰,名唤“毁灭”,不管何物沾惹上便只有焚烧殆尽一途。一种为日焰,为白火,在那里就如空气一般存在,最为常在。还有一种为紫色的火焰,名唤“生焰”,可用于淬炼宝丹,与道家而言是难寻的至宝,不过却稀少之极。 伏天颤抖着举起双手,掐起法诀。祂的神婚立刻脱离了本体,化作斑点飞入烈焰界中。刚一入界,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就侵蚀了祂的脑海。令祂瞬间失去意识坠入了白火之中,这一睡就是三年。 三年后,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伏天才慢慢醒来,开始探寻镇海夫妇,而这一找,就是四百年。 第十九章伏天之难 四百年的烈火粹造,使得伏天的神识变得更加纯粹与强大。这期间他每隔百年就要返回天界,入定一刻钟,以排除下界俗物对他心性上的侵扰。 伏天本是天仙七重天的下乘境地,这四百年间每一次回来祂都发现进境有大幅提升,四次往返就让他就达到了天仙八重天的上乘境地。尤其可贵的是灭焰界的百年时光,不过观法洲的一个半时辰而已。这种的境界的提升在观法洲往往需要百万年的时间,或许才敢沾上奢求,那还要运气好,各类丹药炼制顺利,如今却在灭焰界轻易做到了,若是再给他一点点时间,说不定他就可以正式进入天仙九重境地。天仙九重那是神仙的最终大圆满了,之后就是永远不死不朽的金仙,那将是另外一个天地。 喜事在前,更大的喜事终于在四百年后的某一天也到来了。他终于在一座超级大的火焰山中寻到了镇海与百灵夫妇,此时二人已经被烧的脱离了本相,仅剩下豆丁大的元神苦苦支撑。若不是伏天的神识无匹强大,这偌大的灭焰界中恐怕真的是难以发现他们。 但即使找到了镇海夫妇,伏天也是爱莫能助。因为黑色的“毁灭”业火已将他们层层环绕,根本无法救出,甚至连神念都无法沟通传递。 镇海夫妇是观法洲的二圣,也曾是伏天的旧主。这次二人本次罹难,与其本身行止毫无关系。实则是为众生受难之故。望着难中夫妇,伏天默默垂泪。为了寻找解决之道,祂在这个世界苦苦寻找思索了十年,依旧无果。 算算时间,他不得不回天界向大帝复命了。伏天站在火焰山前,再度流下泪来。如今祂能做的已经尽力,为保住二位圣贤,伏天准备破坏灭焰界的火焰规则来试一试,这种做法会对整个灭焰界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伏天很有可能因此受到天条制裁,这也实在是迫不得的唯一办法了。但在做这一切之前,祂要按照大帝的要求,抽走镇海夫妇身上的部分观法洲的众生业力,这是法旨,必须执行的事! 如今毁灭火焰燃烧的正是那部分业力,伏天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就是担心一旦抽走了那部分业力,火焰的过度燃烧会开始灼烧镇海夫妇的本体。这些年镇海夫妇从周易身上承担过来的业力,其实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不过,不解决火焰的问题,伏天就一直不敢动手。 如今,已到了不得不做的时候了。 “福生无量天尊,化造天宇苍生,凝重非彼所愿,赦免一身浮尘!”伏天高举祂的宝葫芦,轻声念着周易曾经说过的祝语。四百多年间伏天未曾在这个世界开过口,祂却不知道这等天仙祝语在灭焰界所造成的影响。 无形的声浪以伏天为中心,向世界各个角落飞去。在伏天来看祂是低声吟诵,但在无数烈焰中受难的生灵来看犹如雷霆当面。它们激灵灵从沉睡中纷纷醒来,哀嚎之声立时响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都是苦难中人,忽闻有天仙赦免之音,有哪个不渴望超脱?只是放眼这个世界,除了眼前二圣,又哪个是真正无辜之人? 一时间,举界沸腾!求救、嫉妒、悔恨、诅咒等等各种嘈杂之念,全部涌向伏天! 经过四百年的历练,原本就道法高强的伏天,心性更加的无比坚定。 伴随他的祝语,两道黑龙从烈焰中盘旋而出,同时带着那黑色烈焰扑向紫金葫芦。伏天见到那黑焰倒卷而来,登时吓得一哆嗦。清水诀连环使出,欲将那火焰扑灭在空中。但正如他之前尝试的那般,仙术到了黑色烈焰面前,只能化作了一抹仙光,甚至一滴清水都未留下。 伏天吓坏了,祂带着烈焰中的黑龙在天上翻飞不断。遇山川,山川化作齑粉,遇白火,白火化作青烟。 惊慌失措的伏天,使尽了招数。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这样伏天带着那两股黑焰在灭焰界整整转了三天。三天时间,黑焰将整个世界的天际笼罩,世界末日之象也不过如此。 受难众生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满世界只剩下呜呜咽咽的绝望之音。绝望的何止是它们,就是伏天也绝望了。他纯净的葫芦仙体暂时收纳黑业已是难堪之举,若是再加上业火炙烤,这恐怕是任何仙家都无法承受的。 被逼无奈之下,伏天只得将化身虹化。一时间彩霞漫天,神识重返天界。 盘坐在登天台上的伏天睁开了双眼,紫金葫芦就放在身前。他望着空空如也的紫金葫芦,一时犯起了愁。他不仅没能救了镇海夫妇,大帝交代的事情也没有办成。 就在他为难之际,那白雾所托的灭焰世界忽然抖了三抖。两道交错缠绕的黑焰双龙竟然从灭焰界直接扑了出来,这等情形看的伏天头发都立了起来,自己闯了大祸? 那黑焰双龙并没有嚣张多久,在经过白雾之时黑色火焰一下子就熄灭了。那交错盘绕的黑焰一下子变成了两团黑雾,它在圆井深渊底部中不断盘绕。在兜了两圈之后,又猛然冲向深渊上方的白雾,就在快要冲到近前之时,又一头扎了下来,此时的黑烟双龙直接钻进了紫金葫芦。 伏天终于松了口气。当初若不是自己感念镇海夫妇与周易的圣举,也不会贸然想起那见鬼的替受祝语,就更不会被这股业力追踪到这里,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不过意外之喜,是他发现了通天令牌的竟然还有这等神通。 伏天略一沉吟,将紫金葫芦执在掌中,对准灭焰界唱道:“镇海、百灵速来!” 话音未落,两道黑火从灭焰界射出,经过白雾洗礼后,黑光转而变成两道红光被收进了紫金葫芦里。 伏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这次自己出来办差终于大事圆满了。不过,若就这么带着镇海夫妇回归天界吗?祂又犯起了犹豫。“镇海夫妇为观法洲做下了莫大的善事,一身神功却都被业力消化干净。若就这样回归天界,实在不公,还不如回到凡间,修出个金身来。” 伏天这次切身感念到了登天台的妙用,他略一思忖,就起手剑指那团白雾,大喝了一声“通天!” 那团白雾随了伏天的心意,舍弃了灭焰界,又一头扎进了深渊深处,过了一会,托着一个红色的光团来到伏天身前。 “我听闻红尘世界乃是最佳修行所在,你二人切勿耽留恋凡尘,早日修得正果,且好自为之吧……珍重!”言毕,祂将葫芦倒转,两团红光一下子射进了红尘世界。伏天这才收回令牌。 霎那间白雾消散,登天台回复旧状。伏天站起身将紫金葫芦收到腰间,本欲就此离去。转身之际看到了登天台下的数万神兵神将的尸首,不由呆呆神。过了不知多久,这才想起复命之事。于是默默念起法咒,身子消失在了登天台上。 至虚大帝与观法入定在各自宝座之上,几乎同时二圣睁开了眼睛望向空地一角。腰里别着紫金葫芦的伏天,出现在了那里。如今已有十五六岁样子的伏天,仍旧不改孩童的顽皮本性。祂脚尖一掂立在旁边龙头拐杖,那“八两”翻了两个筋斗落入了祂的掌中。伏天爱惜的轻轻抚摸着“八两”,极为专注,却也不急着复命。 大帝法力无边,自然知道事情已成。祂见伏天的境界竟提高了如此一大截,不由面露喜色。但转错间,又见伏天眉间那股隐隐的黑色后,满面喜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祂与观法互相望了一眼,眼光中满是忧虑。 大帝道:“伏天一路辛苦了。” 伏天放下“八两”,施礼道:“伏天幸不辱命,事已办成。我顺便将镇海夫妇从冥府中救出,又投送到了红尘世界。” 观法道:“镇海、百灵为我观法洲奉献良多,理应予以福报,但愿他们不要贪恋红尘,早日证道回归天界,本座多谢伏天相助。” 伏天摆摆手,“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始接下来的计划。” 观法亲自将周易扶起,盘坐在其身后。伏天回归了紫金葫芦本体,大帝将手掌一翻,伏天本体落在了大帝手掌之上。 “如今唯有伏天你能将周易体内的业力分离,此次有劳了!”大帝言罢,轻轻的立掌在胸前。观法也向着伏天做双手合十状,态度十分恭敬。 紫金葫芦闪了三闪。大帝也不再多言,将其对准周易,言道:“天地道法归真,末劫各保其身,大慈大悲舍吾,为道奉献成真!” 与此同时,观法张开双掌,不断拍打着周易浑身各处穴位。 一道道黑气从周易的百会、檀中、命门、涌泉等诸多大窍不断涌出,被紫金葫芦一一收纳。 初为黑气,后为黑烟。随着观法法王将浑身功力不断灌入周易体内,渐渐的黑烟转变为了黑色的飞沙走石。轰隆隆雷声作响,太源云宫头上的灵云转为了乌云。但雷声炸响不断,却无闪电落下。 足过了2个时辰,周易那黑色的面庞转而白皙粉红。随着最后一缕黑气被抽离身躯,困扰周易无数岁月的众生业力,终于离开了他那残破不堪的身躯。 观法再三为周易灌顶数次,这才作罢。周易缓缓睁开了双眼,他从未觉得身体如此轻盈舒泰。尚未来得及说话,一颗硕大的金丹被塞进了口里。周易翻了翻白眼,心道:“这是什么丹药,这样赛进来,莫不要没死在业力之下,却被丹药噎死。” 只听耳畔观法怒道:“何来如此多的杂念?速速意想化丹为水。” 说也奇怪,周易意念刚动,那入口的巨丹霎时软化,一道道清凉丹水流入腹中,更是让周易舒坦的昏昏欲睡。待丹水全部入腹,尚不足三息,人却已睡熟。 观法处理完毕周易,来到大帝身前,却见大帝望着紫金葫芦愁眉不展。 第二十章祝神鞭 第二十章 祝神鞭 伏天的状况很差。 祂前后收纳了不到一刻钟的观法洲全部业力,大部分的天仙道果就毁于一旦。大帝吃惊的看了周易一眼,又看了看伏天,皱着眉叹了口气。 观法的心情也十分沉重。这位道友虽与祂少有交往,但祂慈悲为怀,末劫时代为观法洲而罹难,还是让他难过非常。 大帝转手将葫芦嘴对准归虚炉。喝令道:“去——!” 那滚滚黑业如同一个黑色的大火球,被迫不及待的伏天一口吐进了归虚炉中。 归虚炉如同一轮新日诞生,照得天地都猛然一亮。丹炉内更是瞬间燃起了七色彩焰。 大帝没有担忧归墟炉的安危,反而打量起了下伏天。祂再度轻叹一声,起手为伏天洗礼本体。九遍过后,紫金葫芦再度散发出无上金光。大帝知道,旧颜虽能复现,但伏天再难回来了。 大帝伸出左掌,那“八两”自行飞入掌中。 “你喜欢这具法宝,我便将你永远挂在其上,若有朝一日你恢复神性,此物我便送与你。” 观法在旁,闻之落泪。 可怜与这片天地同寿的一代仙种,就此与一般仙物无二,何时才能恢复,只怕要等待偌大的天缘了。 大帝将伏天变成一个小饰品,镶嵌在“八两”的持手处。紫金葫芦就势闪过一道红光,似乎在对大帝的这样安置表示无限欢喜。那“八两”与伏天融为一体,散发着无上仙光,似乎与往日格外不同。 大帝心情沉重,持着八两与观法一同来到炉前,二人共同催动法力,开始炼化炉内众生业。 周易盘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伏天因他而不幸去世,他虽未亲眼所见,但昏迷中神性未失,自然知晓伏天都做了什么,会遭遇了什么。周易的心中也难过至极。这种生死存亡之事他几度经历,当时若不是承运天山的灵台在旁,恐怕早已粉身碎骨了。 体内的金丹仍在反复淬炼他的身躯,这样无业的奇妙状态再度把他拉出了悲伤思绪。九转至虚修真法,本就是这个世间的极为强大基础功法,神功走奇经八脉,大小周天,可固本培元,采五行之气,补先天不足。如今观法法王又喂服太初金丹这等无上丹药给他,周易的基础就打的更加扎实与快捷。 周易将小周天运行了九遍后,就觉得体内“轰”的一声巨响,好像体内的阀门被打开,大周天就此无师自通。 这具原本破败的身躯也开始变得更加的轻盈,一股宏大的力量在奇经八脉奔腾,带着周易缓缓飘起,若不是他极力压制,似乎都要飞到九霄天外。 那种奇妙的感觉实在令人舒坦,不知过了多久,周易缓缓睁开了双目。但见下方的归虚炉前,大帝、观法两位天尊正笑吟吟望着他,而归虚炉内的七彩火焰已经消失不见。 周易吃了一惊,这到底过了多少时日?!他赶紧将身躯缓缓落下,站起身施礼道:“恭喜大帝、法王,众生业力炼化成功!”周易还记得承运天的众生业力,那是足足炼化了三年。这汇集历代观法洲的业力有多么庞大,哪里是承运天众那点业力所能比的。 观法笑道:“这等业力可不是一把火就能解决的,天道不许啊。”说着叹了口气。 周易看了看已熄火的归虚炉,又看看大帝。 至虚大帝言道:“或许有天外金仙可与炼化,但我们也仅能做到这等程度了。” 言罢,大帝法袍一挥,那归虚炉九色神环打开一角。炽热的熔炉中不断飞出一颗颗散发暗红色的黑色小珠子。他们在空中有序排列,渐渐的在灵海宫的空中排成了一个大圆圈。 “这是……”周易咽了口口水,“这到底炼成了什么?” 大帝道:“在承运天时,我们几个就商量过了,这等末劫的业力之强、之大,实是亘古未见。恐怕集至虚神界之力也不见得能将其炼化成功。如今不过是把它从你的体内分离出来,集观法与我之力,采成丹法,将那众生业浓缩成了丹。” 大帝指了指半空,“这里一共一百单八颗。” “那这些业丹有什么用?” 一旁的观法无奈道:“不能用作任何他用,称之为丹容易被误解……”观法看了看散发淡淡朱红色的小珠子,说道:“不如叫它业明珠。” “业明珠……这么说本性未变?!”周易倒吸了口凉气。 “岂止本性未变,而是更加强大了,它们集厄运、痛苦、疾病诸多不幸于一体。”大帝将手中“龙头拐杖”朝空中一晃,将那一百单八颗业明珠分成了三堆,形成了三个圆环。 立在一旁的观法向其中一堆招了招手,三十六颗业明珠逐渐变小,缓缓落入掌中。观法将业明珠全部放入了一块绣有阴阳鱼的乾坤袋中,仔细的系在身上。 大帝法袍一挥,其中一堆落回了归虚炉。 周易再次躬身道,“这众生业……本是我怜悯众生收纳而来,如今难以处置,实为我之罪,还请大帝责罚!” 大帝望着周易笑了笑。祂一招手,那空中的三十六颗业明珠飞入掌中。“业虽由你而聚,但众生却因你得福,降罪可不敢说,还请你多多担待才是。”大帝袍袖一抚,周易掌中多了那三十六颗业明珠。 “荣幸之至。”周易再施礼。 大帝似乎略觉不妥,点手又唤回了周易手中的业明珠。 “大帝这是何意?”周易看着那些珠子离手而去,不禁有些焦急。他深知这些东西都是灾星,处理不好会出大问题的。 大帝笑而不语。只见业明珠一个个飞向空中的“八两”,就宛若世俗的手艺人在做冰糖葫芦,每一颗落下去,都会闪烁奇异的光芒。待三十六颗业明珠全部穿在八两上后,那“八两”已宛如一把黑铁鞭,复落至虚大帝掌中。 大帝捋着须髯,满意的看了又看,转手交给了一旁的观法。观法接过仔细端摩,也是捋着须髯笑个不停。终于在祂也看够之后,才将“八两”转递到了周易的手中。 观法闭目叹道:“得此至宝,夫复何求?!小子,还不快谢恩!” 周易看着手中的至宝自然兴奋不已,撩起衣襟大礼参拜。 观法向大帝也合十道:“还请大帝为此宝赐名。” 大帝道:“此物打魔,魔可成神,此物打神,天赐洪福,持此物鞭策众生,却不沾惹因果,就唤它‘祝神鞭’好了!” 周易闻听大喜,不住谢恩。 大帝道:“你且切勿高兴过早,此物也有弊端。” “请大帝明示。” “业明珠实乃业力凝聚,所有不幸之事,你为其主,均会担之,怕是危险异常。” “些许苦痛我常自承受,于旁人有碍,于我无妨。” 大帝点了点头,周易无数岁月里,日日夜夜替观法洲众受业,也不曾退缩,何况如今业力变得如此少了,自然不再话下。“所受苦痛均不会白费,自然苦尽甘来!” 恍惚间,大帝又看到了紫金葫芦在放射霞光,忍不住说道:“待你将三十六颗业明珠消化完毕,伏天应该就可以重出天日了,这八两我已许给伏天,届时请与成全。” 周易轻轻抚了下手柄处的紫金葫芦,言道:“伏天老祖于我有大恩,大帝之言我已记下,若伏天有重出之日,我还有厚报!” “那就好!”大帝将周易扶起,伸手讨过祝神鞭。祂掐住神鞭两端,轻轻将两头一对,那祝神鞭顺势就变成了一串念珠。大帝复还宝物,周易将它缠于左腕之上。 观法见大事已毕,于是合十道:“大帝,此间大事已定,镇海夫妇尚在红尘,我……实放心不下。” 大帝点头道:“我知晓的,既你意已决,便往红尘走一遭吧,我会坐镇在此,并看护你等。” 观法俯身下拜。 大帝没有伸手相扶,实实受了观法法王全礼。“此一去,路途凶险,还望你等好自为之。”大帝扫了观法和周易一眼,不再说话。 周易一愣,尴尬道:“我也要去吗?” 观法正色道:“自然,否则你身藏如此多的业明珠,如何能还观法洲清净?!” 周易无奈点头,只得跪下也要向大帝行礼,祈求庇护,却被大帝阻住了。 周易一脸的惊恐与不解。 “你此去我不会回护,故不必拜我。”大帝摇头道。 “大帝,何至于此?” 垂目而立的大帝不愿多说什么,更无更改念头的意图。周易只得转头看向一旁的观法,“那您……” 观法也摇了摇头,“大帝不回护你,我在红尘中自顾不暇,又如何维护你?” 周易苦笑道:“那大帝可否将九转至虚修真法全部功法传授于我,我在凡尘也好有个依托。” “你自有因缘,还需走出自己的道路。待你归来时,我们再把盏相庆!”说着,大帝反而向周易拱了拱手。观法垂目,若有所思。 大帝道:“天上方一日,下界已千年,事不宜迟,二位还是速去、早归。” 第二十一章新的开始 第二十一章 新的开始 登天台上仙家云集。 观法法王打坐在登天台的一个角落里,他身后同样盘坐着众多门徒弟子。一道宏大的彩虹在深渊上空若隐若现。观法法王向大帝、周易等人再度打了招呼后,祂与众多子弟的神识出窍,踏着七色彩虹,投身前往大渊中的红尘世界去了。 一时间,星星点点,好似银河瀑布中的一尾尾小银鱼顺流而下。 “天仙八重天,”大帝望着观法远去的神识轻声道,“但愿这次回来后,你能得塑金身,再上新境地!” 周易叹了口气,理了理衣衫,在旁施礼道,“大帝,大德天王,我也要去了。”周易看了眼大帝身后站立的那个年轻人,那人向周易点了点头。 “去吧,好自为之。”大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祂将手中的通天令翻了翻看了又看,举手丢给了周易。“拿好,千万别丢了。”话一说完,祂与大德天王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周易一脸愕然,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祂了?就这样走了吗?也没个保重之类的安慰词语?他拿着那绘满神秘符文的通天令,端详了老半天。那东西入手极为厚重,材质也不知是什么。他看着这个通天令微微出神,这玩意有什么用,怎么用?大帝他老人家也没说呀。 就在这时,紫电和云麒走近施礼道:“公子,承运天王不能相送,特将此物送与公子。” 周易赶紧回礼接过礼物,是一根不足两三寸长的紫色短笛,这宝物跟随他好多年,极为熟稔。周易拿起吹了两下,声音却极为清脆悦耳。他一抖手,那宝物瞬间变大,还是紫竹鞭的老样子。周易满心欢喜的将宝物变小,与通天令一起放入怀中。 “请转告玉清,快则一盏茶,慢则几天,我便会回来。请祂不必担忧。” 紫电躬身道:“公子恕罪,如今我与云麒奉命看守此地,无故不得擅离半步,且承运天界自封天之后,也是无令不得入内。若公子当真速去速回,何不届时与天王当面畅谈?” “也好!”。 三人就此别过。 待二人走远,周易这才转过身。望着深渊处的红尘世界再度叹了口气,好在两个世界时间不同,玉清应该不会等太久。他在承运天山与玉清一同隐居时,就曾听玉清提起过,红尘世俗多愚昧,在那里都是要封闭神识什么的,不过修行的速度也是极快!而常人投胎,据说是要喝那孟婆汤完全忘掉过往。 孟婆,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是何等强大的神婆,一直希望将来有机会能见见。 周易扭头望了眼那星星点点还跟在大队后面,不断追随观法投身下界其他仙家,忍不住笑了笑。也不知这一跳,大家将来都会有何机遇。他再度看了一眼家园,毅然决然的也跳了下去。 正在登天台巡视的紫电和云麒,见到周易投身下届,互相看了一眼。其他仙家都是神识投胎,这个大神怎么直接就跳下去了?没人和他说一声这样不妥吗? 其实周易不是不知神识投胎会更加稳妥,只是为了自保有力,避不得已才这么做。紫电担心周易安危,没有急着离开,他本身也担任看守此地任务,左右无事便站在登天台上驻足观望。 投身台下的周易初始两耳灌风,呼呼乍响。渐渐的喝喝风响变成了呜呜咽咽的哭嚎。深渊中却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多游魂,竟在这众多世界之外四处游荡? 听着那呜呜咽咽之声,周易心中有些不安,若是一招不慎,会不会自己也变成那无处着落的游魂呢? 越往向下,周易就觉自己的身子越沉重。好像有人再向自己的体内填土一般。每跃下一层天,那填满身体的土质就变得越厚重。同时,身体各个关窍也好似被冻僵了,越来越难以使动。渐渐地,知觉也失去了……就在他神识迷失之际,他努力睁开眼睛,调整了一下方向,身子向着红尘世界的慢慢靠近,但意识陷入了深度睡眠。 可就在此时,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不断的在周易手腕处闪烁,那道红光牵引着周易身体,竟绕过了原本将要去的红尘世界,一头扎进了不知名的深处! 周易穿过迷雾,被一道擎天霹雳裹挟。那霹雳带着无匹威猛的力量,将沉眠中的周易打了下来。狠狠的,一头扎进了大地中的沼泽深处。 他不知睡了多久,渐渐在昏睡中苏醒。 这里的天是红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周易侧头看了看身下,那是一片黑色沼泽,他的全身都浸在泥泞中,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哗啦!哗啦! 就在周易不远处,有一尾长着四肢利爪,一丈多长的肥壮大鱼。它不停的摆动着身躯,每甩动一下鱼尾,湿泥和脏水便会被扫出去数千斤,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它已将沼泽挖出一个大坑,并不断的用身体丈量大小,似乎是在做窝。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周易被那条大鱼用尾巴扫出了泥潭,落在不远处。 周易坐起身不断打量这个世界,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四肢,躯干失去了血肉……此时自己竟然是只骷髅! 好在仙界的衣服尚在,宝物未失,不过衣服已成灰黑色。在周易暗自庆幸的时候,那衣服便如纸屑燃尽的灰烬,存存断裂,落入尘埃。啪嗒!周易怀中的通天令和短笛落在了地面上,一时霞光万道,映照天际。原本沉寂的世界,似乎被这万道霞光惊醒了。 那大鱼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立刻停止了摆动。它扭过头,张开獠牙大嘴向地上的宝物急速爬去。 周易半坐在地上,他翻看着自己挂着念珠的手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瞬发生的异常。 “好像……人若成为这样的白骨骷髅,应该不能存活吧?”周易又摸了摸自己那颗硕大的白骨头颅,“应该是!要不我就是白骨成精了?那我掉落这个世界多久了?” 就在他自言自语之际,那条大鱼已三蹦两蹦来到周易身前,带起一片泥泞。 周易吃了一惊,“喂!那鱼,那是我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周易不能说话,但是发出的神识却比声音还要清晰。那大鱼叼起通天令正在洋洋自得,却不想这样的宝贝竟然还有主人。它见眼前的骷髅人在呵斥,索性一口将令牌吞下,摇着尾巴仓皇的逃了。 周易连滚带爬的将地上短笛抄起,正欲驾驭法宝追上去。可轰的一声巨响之后,只见一片水花飞扬,那大鱼跃进了水潭中消失不见。 周易傻了眼,又一次挠了挠白玉般的大脑壳,这可怎么追?通天令这东西貌似很重要吧?! 在诸多神器中,令、印这类法宝很多。令牌是可驾驭诸神的上乘大宝,印则是可赋予神通的大仙器,这等物品都是威严极高的上仙或大神才可以炼制!更何况通天令还是至虚大帝赐予的,这要是丢了可怎么了得?若是别人用令牌做下什么坏事,或由此惹出什么大祸,都会记他一份的,这不是无辜落祸事吗? 周易说不出的恼恨,当初就不该要这个小东西,若是直接还回去,还怎么会有这样的祸端?!可他忘了,至虚大帝根本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周易围着那小水潭转了两圈。如今他血肉无存,法力尽失。此时越入水中去追赶那怪鱼,无异于肉包子打狗。正在此时,四通八达的沼泽地里,各处的水洼、水潭都像开了锅一样,水花翻涌。周易见事有不妥,赶紧退出七八步。 “呼——”的一声巨响,水潭中的东西全部被一股大力喷上了天。一时间方圆数里下起了瓢泼大雨,然后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辟了扑噜摔了一地。那些怪物有长满腐肉的,也有像周易一样是骷髅的。 不过,显然长满腐肉的生物要多一些,且更加凶狠一些,他们会将身边那些骷髅当作点心一样优先吃掉,然后它们身上就会多长出几根角刺。之后那些怪物会互相厮杀,每当胜出的怪物吃掉一个同类的时候,身上总能多出几斤血肉。不仅变得体型更大,法力也变强了。若是吃个带着灵气的,那就会变等更加凶狠强壮! 一时间,沼泽地里乱作一团,倒处都是搏杀嘶吼声。周易一手握着仙笛,一边在大雨里手打凉棚四处寻找那条怪鱼,此时再是凶险他也顾不得了。 貌似这个世界的凶兽天生能感知灵气,而周易来自天界,骷髅架的灵气极为充沛,自然朝他望来的眼神最多。可怜的周易被那些怪物当作美餐,他此时也没有什么法力,又不断被扔进嘴里咔嚓咔嚓嚼来嚼去。不过凡是放进嘴里的牙口基本都被崩开,被吞下肚子的,也会肚破肠流。在经过一段争夺后,各个怪物不争也不打了,一个个瞪着眼睛围着周易这个“怪物”开起了会。 “你说他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硬?”一个怪物奇道。 “像个人!” “胡扯,人这么美味的东西,你当我没吃过?” “我看也像人样,就是没肉了,也不知哪个天杀的把那最美味的都给吃了。” “你们说把它扔进大墓里,会不会长出肉来?” 一时间众妖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在众怪讨论之际,大地再度颤抖起来。众妖怪们似乎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一个个惊恐地跳水的跳水,撒丫子的撒丫子,再也不顾上周易,四散而逃。 大地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哗”的一声巨响,一条两人抱粗的巨蟒从沼泽里窜天而出。待它飞出六七丈咬住了什么东西后,又直直的摔落下来,随着“碰”的一声巨响,大地又抖了一抖。 躲在暗处的怪物们被这声巨响又着实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怪物们从藏身处纷纷逃了出来,于是又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那巨蟒没有后腿,支着两条前腿,昂着头,蔑视着那些四散而逃的小妖们。周易注意到,它嘴里咬住的不正是那条吞了通天令的怪鱼吗? 那大鱼眦着满嘴的犬齿,摇头摆尾的使劲挣扎。一片片红色的鱼子从它的腹下流出,好似肚腹破了,流出的血液。巨蟒硕大的黄色眼珠转了转,头一摆,那大鱼就被抛上了天空,接着蟒口一张,一道黄褐色的烈焰将大鱼包裹了起来。那大鱼再落下时已然死透,巨蟒头一伸就将它吞下肚去。 烤鱼——这蛇还真挺讲究! 那巨蟒吞下大鱼后,急速的在原地转了几十圈。慢慢的放缓了速度,最后盘在一块小土丘上不动了。过了许久,那大蟒缓缓将头抬起,似乎有些消化不良,它使劲的摇了摇头,又复盘好。周易捂着小白牙,躲在一片草丛后面偷笑。那通天令是何等神物,与这个世界相比拉开层级难以描述,怎么可能被一只小蛇怪消化掉?没噎死它已是它天大的便宜了。 就在此时一片乌云由远而近急速飘来,“碰”的一声大响,一只有着四丈高的秃尾巴大公鸡从天而降落在地上。那大公鸡不仅高大,长相也十分怪异。鹤嘴鸡冠虾眼鱼鳞,身上却没有一片羽毛,也不知是遗传还是天生如此,丑陋至极。 那只鸡见到巨蟒后,极为兴奋。围着它转了好几圈。 “小虫子,你可真肥啊,”那只秃尾巴超级大公鸡甩了甩流下的口水,又道“吃了你我就能吐火,就更像凤凰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那巨蟒见它飞来早已将后身盘起,做好了防御姿态。只死死的盯着它,一脸的惶恐。 公鸡不再废话,身形虚化,也不见如何迈步便直接贴在巨蟒身前,它一展鱼鳞翅,一下子就扇在巨蟒的额头上。“碰”的一巨声,那硕大的蟒头狠狠的砸在一旁的水塘中,激起数十丈高水柱。巨蟒盘起的身子一下子被这股巨力震散,大蟒知道命不久矣,蟒身也跟着颤抖起来。在其身子颤抖过中,一片片如扇贝大小的鱼鳞从其腹部开始向全身覆盖。大公鸡见巨蟒盘起的防御姿态被打破,趁着鳞甲未曾覆盖其全身,就势攻向巨蟒的后半身。 忽然,巨蟒两只前爪猛然一撑,那后半身就好似一条被举起大皮鞭,被它甩了开来。啪!啪!啪——,大公鸡猝不及防,惨遭鞭笞。蟒尾落在公鸡身上,就好像打铁一般铿锵作响,蹭出无数铁花。伴随着巨大响声,无数飞落的鳞片,好似一个个小斧头,将沼泽上仅存不多的一片树丛全部砍到。周易也不能藏身了,他用短小的仙笛拨打飞来的利刃,以避被误伤。 巨蟒的大头此时从水塘里徐徐升起,看着挨揍的公鸡“嘿嘿”的笑了起来。那只公鸡被抽了十几下有些发懵,最后身子直接被击飞,“哗”的一声,落进了不远处的水泽里。 情势逆转,巨蟒咧开嘴笑了起来。忽然它发现嘴里已长满了犬牙,这应该是它吃了那头鱼的缘故。它用前爪摸了摸口中的牙齿,有几分意外,又有些期许,似乎很想用新牙试试这只鸡的味道。 那只无毛公鸡从水泽里慢慢爬了出来,好在身上覆满鳞甲而不是羽毛。水珠不断从身上滑落,带着伤口流出的暗黑液体,将周围的水潭染成了墨色。 “小虫子,你惹怒我了,在这片大泽里敢惹我们禽族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巨蟒吐了吐舌头,鄙视道,“好下场?若成为腹中餐就是好下场?不如我给你个好下场如何?” 那公鸡恼羞成怒,再次移形换位,这次速度快的更加不可思议。那如钢钩般的五爪落在巨蟒身上,同样带起了阵阵火花。一时间血液飞溅,大蟒不敌,阵阵哀嚎,显然落在了下风。它被逼无奈之下张开獠牙,一口咬向公鸡的脖颈。大公鸡吃过亏,变的极为机警,巨蟒刚有扑噬的动作,它早已躲得远远的。 那公鸡站在远处冷冷的看着它,一脸的轻蔑。它正要进一步采取动作的时候,只见大蟒再次不爽的抖了抖身体,大嘴一张,“哇”的一声,吐出一把金光闪闪的令牌。 在这无日无月的世界里,那道耀目金光犹如黑暗里出现的晨阳一般,令人无法相信和直视! 通天令这类灵器是有灵性的。那巨蟒和大鱼腹中满是秽物,那神器又岂肯多待半刻,自然是使劲的折腾它们。而如今得脱牢笼,令牌只在地上略一停滞,便嗖的一下就飞入草丛。 周易尴尬的看着悬在面前的通天令,非常无奈。他只得在巨蟒和大公鸡的注视下,持着令牌缓缓走出了那片藏身地。 巨蟒与公鸡均为一方霸主,对灵性的敏感度绝非一般俗物可比。它们看着眼前这个白莹的骷髅人,一脸的愕然。因为这具骷髅散发的灵气实在是太强了,强到让它们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在这片大沼泽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呢?没道理的呀!? 那公鸡显然先醒悟过来,迈着方步,以它相对缓慢的速度,优雅迅速的来到周易面前。在周易错愕的眼神下,那公鸡的鹤嘴已经伸到了周易的脑壳上。 咄——!周易感到一阵天晕地转。伴随着两声惨叫,周易飞出去十几丈落在地上。周易抱着大脑壳,痛苦的扭曲着,好在他的脑壳无碍,只是这痛苦之感,可比仙界来的更加真实。 周易的脑壳够硬,他扶着脑壳,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站起来,这才发现那只公鸡竟然比他还要难过,正在原地不停的流着眼泪。原来大公鸡的鹤嘴折了,它的两只凤爪反复哗啦着弯折了的鹤嘴,希望可以复原。可不幸的是那弯折了的鹤嘴在凤爪的反复催促下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喀吧一声就此断掉。 噢噢噢——! 大公鸡在哀嚎,它使劲的跺脚。怒急了,正好看到不远处刚刚站起来的周易,这一次它五爪张开,移步来到周易身前,一下子就把他踩入烂泥之中。 “你这只丑陋的妖怪,你的骨头怎么会这么硬?这么硬!我踩死你,踩死你!”大公鸡抓起周易的大脑壳,把他从泥地里拖出来,不停的摔来摔去! 就在它使劲拿周易出气的时候,一股惊悚的颤栗感觉从它的心底浮起。它丢掉周易,急速躲到一边,那种惊悚的感觉,只有在它遇到了无法抵挡的天敌时才会生起。 那公鸡侧着头,不停的摆动脑壳观察着。一边是正在悄悄远去的巨蟒,一边是缓缓爬起的周易。它心中暗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害怕?我可是大妖啊……咦?这只骷髅怎么这样结实,竟还没死掉?! 大公鸡迈着方步巡视了一圈附近湿地,在确定没有危险后。它又回到周易身前,不住的打量着他。这只大公鸡实在不死心,这么强大的灵物,若是能入了自己的肚腹,那对自己的提升可不是一个小阶段。那只修炼了五百年的巨蟒算什么,在这个骷髅面前根本没有价值! 周易领教了这只大鸡的威力,知道速度上跑不过他,索性席地而坐。他见那只鸡恶狠狠的走了回来,知道今天不能善了,用神识交流道:“你要是再敢动我,我就要不客气了。” 客气?大公鸡从未听说过客气这个词,但是潜意识里好像懂得。放眼整个世界也没那个家族讲过客气,全是强者为尊。他说不客气,咯咯咯,哈哈哈…… 大公鸡嘎嘎怪笑,轻蔑的、慢慢的抬起了巨爪,用它那戏虐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小怪物”,它准备戏弄一下准备“不客气”的小东西。忽地惊悚的感觉又来了。它尴尬的笑容尚未收敛,周易已挥舞起手中的仙笛,那竹笛在半空中瞬间变大,变化了的紫竹鞭一下子敲砸在那只毫无防备的巨爪上。 碰——! 承运天王的紫竹鞭用来对付这种低级的怪物,想必仙界的任何仙家打破头都想不到,自然那只无毛大公鸡更想不到对方用来对付自己的是什么。那只爪子就像泥捏的,一碰上就变的细碎。不仅如此,恼怒的周易左手红光一闪,那黑色的祝神鞭就出现在掌中。还剩一只爪子的大公鸡根本承受不了祝神鞭的神威,神鞭未动,它就“噗通”一声就瘫软在地上,像个抖动的小山丘,哆哆嗦嗦颤抖个不停。 “我也不伤你,且老实交代,这是哪里!?” “人……人墓……大,大泽!” “看看你长的这么丑,还敢出来吓唬人!?还敢看,没见过我这么帅气的人吗!”周易的骷髅眼眶里射出两道红光,那只大公鸡吓得扭过了头。周易满意的看了看手中的祝神鞭,将它变回了手串。 “说!这是什么地方?” “人墓大泽!” “我是说这是个什么世界?” “世界?”大公鸡一脸不解。 “嗯……你们管这片天地称作什么?”周易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凤凰天。” 第二十二章尔虞我诈 第二十二章 尔虞我诈 周易盘坐在巨蟒的头上,那条巨蟒直着身子在大泽中缓缓而行。 这条大蟒很聪明,看到它的死对头被放到了,竟然直接跑过来献殷勤送好话,按照它的逻辑,在这个世界表示臣服,那它的主人就该奖励它,至少在它的理念中应该把这只大公鸡送给它才对。可惜,公鸡没收到,自己也搭进去了。跟在巨蟒后面的就跟着那只“丑陋”的大公鸡,它的腿脚与嘴吧已经被周易治好了,怏怏不快的跟着。 “大王,咱们真的要去人族大墓吗?”巨蟒轻声细语的问道。 通过询问这条大蟒,周易初步判断这个世界并不像那只大公鸡所说,是什么凤凰天,也不是如大蟒所说,是什么神龙界。它们都是把自己心目中的神,作为了这个世界的代表。 这个世界究竟被称作什么,周易难以猜测。不过不是有人族大墓吗?咱可以考古,于是一只骷髅,两只妖怪踏上了考古之路。 “我听那些小妖说,只要入了那座墓,我这样的骷髅可以长出血肉?这是真的吗?”周易看了看自己的手骨,颇为期待道。 “历代相传,确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地方太恐怖了,咱们最好还是别轻易冒险?!” 不待周易说话,那只大公鸡插嘴道:“大王,我们既然承认了您为我们的大王,您想去哪里自然就能去哪里,这个世界哪里不恐怖?那只肉虫子要敢再蛊惑您,我就吃了它!我会亲自带您去的。”大公鸡恶狠狠的盯着巨蟒的后背,水族与禽族为死敌,禽族多视水族为腹中餐,只要周易点头,它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吃了它,当然,周易不点头,它也一直在这么想。 巨蟒能够感受到来自背后的恶意,心中也异常恼怒。它也不理那只鸡,只对周易道,“大王,你不要听它乱说,我乃水族中的水蛇妖,人墓就在水下,那只鸡怎么知道人墓的可怕。”大公鸡闻听哼了一声,却不置可否。 “有多可怕?关于人墓的消息都说来听听?” 巨蟒整理了下思路,说道,“那大墓据说是3000年前一个鬼王的洞府,后来鬼王升仙了,那地方就变成了如今的墓地。” “鬼王升仙?”公鸡毫无自觉的插嘴笑道,“那应该叫鬼府,你们水族怎么管他叫人墓?” 巨蟒忍着怒火继续道:“大王,我只说我知道的传说,不见得都能解释清楚。” “嗯,你说吧,知道多少说多少。” “那鬼王修成鬼仙,自然是要升天的,听说升往天界必须具备特殊条件,比如要具备什么样的法体,修成如何的仙法那才可以,传言说那鬼王乃是界外陨落下来的幽魂,本领向来高超,它在地下寻了一个好地方,可汇聚天下灵气……” “好地方?就是你们说的人墓嘛!水族讲起话来怎么这样罗嗦?”那只鸡有些不耐烦道。 巨蟒被打断,并不理会它继续道,“您知道我们神龙界……” “是凤凰天!” 巨蟒终于停了下来,忍无可忍的怒道:“你若再来插嘴,我便不讲了。” 看着周易同样望来的冷冰目光,这只大公鸡觉得自己的窝囊气都快冲破头顶了,但它还是强忍着选择了沉默。 巨蟒见它不再挑衅,冷哼一声转过头来,仍旧缓缓前行。周易心中暗道,若是鬼王可以升仙去往他界,那么自己也是可以的,却不知能不能在此修回至虚神界的观法洲? 只听那巨蟒继续道,“我们神龙界灵气稀薄,毒瘴气颇多,并不利于修炼,人墓这样的地方估计天下也没几处。那鬼王不知摆了什么阵法,我们水族一旦靠近都会陷进阵法里,再难出来。不过七八百年前却真有命大的从里面逃了出来,不过这也都是传言了,反正我没见过那只大妖。最知名的有两个说法,一个是鬼王修成了鬼仙,却没有升天,而是在那里继续修成了人仙,最后去往人间界了。这也是人墓的来源。还有一个传言,人墓那里全是死去复活的尸怪,根本不是什么神仙洞府。” 周易道:“那可有生血肉复白骨这样的传言吗?” “自然是有的,不过都是些小道消息罢了,最大的传说是那两个,且被我们水族深信不疑。” 周易微微点头,又道“那恐怖之处何在?” “那些尸怪们最少也存在数千年了,法力高深,进去恐怕凶多吉少,另外,咱们进去可能就真出不来了,那里法阵的厉害绝无虚言,这是实实在在的。”巨蟒担忧道。 周易想了想,对巨蟒和那公鸡道:“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那只鸡见周易终于问到自己,抢先言道:“大王,关于人墓我们禽族也有一些传说。” “哦?快说来听听?” “我们禽族不少可以飞到万里之上,经常有同伴说看到人墓那里散发红光,长老们猜测那个地方必有金丹或仙家宝物存世。……大王,你一定要带我们去看看,在那等地方沾沾仙气,说不定都可抵凤凰天的百年修为呢,另外,您有那等样的法宝,咯咯咯,”大公鸡羡慕的直摇头,“我看一眼都浑身战栗,既有如此仙宝,咱们又何惧之有呢?” 周易没有应声,冷冷的看了那无毛鸡一眼。那只公鸡被周易冷漠的眼神瞪得只冒冷汗,赶紧低下了头,不在说话。 巨蟒一旁道:“大王,不要听它胡说,若是那种地方真有宝物,按照他们禽族的习性,它们的长老怎么会放置不管?早就打上我们水族的门上来了!” “怎么?你觉得我们禽族上门的次数还是太少吗?” 巨蟒冷哼一声,没有再招惹它,又道,“大王,请听我一言,即使真有宝物,也必是有巨大危险才让他们禽族放弃,这恰恰说明咱们不能去!” 周易毫不犹豫道,“虽然有危险,我还是要去的。” 巨蟒傻了眼,那只鸡高兴得哦哦直叫。 “大王若去,不如先到我水族暂歇,一来躲躲这里的夜晚,避免不必要麻烦,二来也可见见我们的水族之王,它见多识广,定然有好的建议。”巨蟒眼珠一转,恳切求道。 那只鸡一听就急了,立刻窜了过来。 “大王,要去也该去我们禽族,我们禽族孔雀王法力高深,摇翅万里,它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们水族算什么?顶多是我们禽族的腹中餐而已!” 巨蟒一听,又一次停了下来,它扭过头怒气横生,兹起了獠牙。 “怎么?还不服气?”那公鸡恶狠狠道,“不服气就按咱们两族的传统做法,厮杀一番就是了。” 那大蟒情知打不过敌手,只能忍下这口恶气,低着头继续缓缓前行,“大王,人墓是在水下,禽族哪怕天下事无所不知,却也不会比我水族更了解人墓的情况,你若去了禽族,不仅没有消息可得,恐怕还会有一场宝物守护战等着你,何去何从自行定夺吧。” 那公鸡闻听怒发冲冠。它的心思屡屡被这只小虫子当面揭穿,若换平时早成了它的腹中餐,哪里会这样的憋屈?一时之间它竟连周易一起恼上了,却忘记了周易的祝神鞭之威。冲动之下,那公鸡用刚刚修复的鹰嘴狠狠咬向了巨蟒脖颈。 巨蟒技不如人,被一口所制。周易被两只巨兽的巨大冲撞之力,抛出去了老远。他将宝物向身前一抛,那紫竹鞭瞬间变大托起他的躯骇浮于半空。 那公鸡性如烈火,叼住巨蟒的咽喉不肯放松,欲制其死地。巨蟒出于本能将公鸡盘起,裹了个严实。二者身躯加在一起,怕有数十万斤,犹如一座小楼在地面上晃来晃去。大公鸡终于不支,轰的一声大响,两个庞然大物直接倒在地上,这次成了滚来滚去。 两个憨货使出了真力,一时间凄惨怪吼响彻云霄,山石破碎,菏泽滔天。 周易为避免殃及,他高坐紫竹鞭之上,悬于高空中观战。 就这样,两个家伙在沼泽地里折腾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二妖这才渐渐气力尽失,慢慢的也不争动了。 周易观察了好一会,见彻底回归平静这才回到地面。那大蟒张着大嘴,一动不动,脖颈仍旧被那只公鸡死死的置着,看样子应该是交代了。不过,那只公鸡的身下也躺着黑色的血液,应该受伤不轻。周易转了个角度才发现,那公鸡的胸口竟被那蟒蛇的利爪洞穿,想必鸡心也被捏碎了,死的更是彻底。 周易连叫可惜,也不知再找一个知道人墓位置的大妖容易不?他围着那两只妖怪转了两圈,正欲离去。却听那大蟒发出微弱的神识道:“大王,请帮帮我。” 周易立刻走了回来。他爬上公鸡的身体,用竹笛顺着大公鸡的嘴缝插进去,让竹笛慢慢变大。公鸡的嘴就这样被撬开了,巨蟒得救,它趴在地上,慢慢蠕动身子,头尾相扣形成一个圆环,一道道黄色的光芒在其身上正转了九圈,又逆转九圈。 周易见无事可做,盘腿坐在一旁,也同样修炼起了自己的至虚修真法。可是他失去了血肉,失去了精气。那修真法再好,也无半分寸进。最终,还是那头巨蟒先出了功,伏在一旁静静的为他护法。 周易的两只骷髅眼中再次燃起了红光,他看了看在一旁喘着粗气的巨蟒,说道:“你若想吃那只鸡,就去吧。” 那巨蟒早已按捺不住。闻听此言飞快奔向那只大公鸡,它伸起五爪,扒开胸口,将那只鸡的精气全部吸进了肚腹,又将那鸡心,鸡头和鸡爪全部吃下肚去。而后才将那只公鸡的身躯拖来了周易身前。 “大王,这只鸡修炼了八百年,已经炼出了生丹。”说着大蟒用头拱了拱鸡身子,一颗绿色的卵仔从那尸身上滚了下来。 周易将那颗如鹅卵一般的生丹捡了起来,又看了看那具尸身,道“你为何只吃鸡头、鸡心和鸡爪?” 大蟒憨笑道“我现在只有两只前爪,很想早日长出后爪,所以吃了它的凤爪。另外我看它的眼睛很想龙眼,所以就吃了。” 周易笑道:“何以见得一定会长出后爪和龙眼,你就不怕长出鸡冠子、鹤嘴?” 大蟒摇了摇头,“随它去吧,反正我觉得这样吉利些,所谓吃什么长什么嘛。我已经将那只鸡的精血都吸进了肚子,这具血肉,我认为大王吃比较好。” 周易看了看自己这副骷髅,笑了笑“还是吃什么长什么吗?”二者一同笑了起来。 周易叹了口气道:“多谢你的美意,不过我的身躯还是要长出自己的东西来的好,若是长出鸡肉来,恐怕我还得自己剜掉,这些你都自己享用吧!” 大蟒闻听,正是求之不得。它也不多说,一口将那只鸡叼起,头也不回的走到别处,大快朵颐起来。周易看在眼中暗暗点头,这只凶兽做事颇有章法,看来不是普通大妖。他低头又看了看这只生丹,想了想还是决定收起来,将来身体好起来后,还是需要炼丹补充身体的。这颗生丹绝对是个好材料。 第二十三章虚陨 第二十三章虚陨 那只鸡道行不浅,经过数百年的修炼,它的身上到处都是宝贝。在这个世界能吃上这么一顿大餐,实在是奢侈。巨蟒边吃边嚎叫着,凭此它就可增加百年以上的功力,那种心情,实在是不要太好! 尽快巨蟒如今有了一口不错的好牙口,还是剩下了许多骨头、鳞甲等不易消化的物件。由于那只鸡的体型过于庞大,遗弃之物堆积如山。 巨蟒吃得有些饱,它满足的嚎叫声逐渐变成了猪哼哼,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消食。 周易见它终于吃饱了,便在地上开始挑拣起来。先挑选了一颗如刀斧般的鳞甲,又在尸骨堆中扯过几块大鸡皮布。那鸡皮好似葛布,却比葛布要结实的多。周易用那“鳞甲斧头”划出了几块“方布”形状,又用多余的部分搓了几根长线。他用骨针为引,鸡丝做线,当场做了个小包。忙活了半天,终于做出了第一件自己合用的作品,左看右看还算不错,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他将一应事物都放进了小包里,挂在肋下。 由于以前穿着衣物习惯了,又划出了两块长方形的鸡皮,在腰间用皮绳和软筋扣住,就成了一件无袖的长衫。 周易试了试,长衫正好盖住肋下的小包,不过有些大,他脱下略作修改,一边做活一边向巨蟒问道:“你们水族之间都是如何称呼的?” 巨蟒吐了吐舌头,道:“是我疏忽了,大王可以叫我蟒王,是这千里沼泽的大王。” 周易抬头看了看它,“蟒王?” 巨蟒学着人类却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 周易笑道,“你们很爽快的称我为大王,在你们心里其实我和你们差不多吗?” 蟒王瞪大了眼睛,不解道:“怎么?你这么厉害,难道被称为大王不高兴吗?” 周易摇了摇头,自己乃是天界巨子,如今与一只下届的妖王平起平坐,还真是(就是)……堕落了,问这个干什么!“我以后叫你莽子吧,叫你大王是不可能的。” 莽子并不以为意,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类好奇怪。如今他吃了那只鸡的精血,需要的不是说话分神,而是专心致志的消食。可周易并不打算保持双方间的沉默。 “你们水族那个最大的王,叫什么?” 提起最大的王,本不想再说话的莽子立刻来了精神。“我们水族,种类繁多,百万不止,但只有一个最大的王,它叫做蛟龙王——傲海!” 周易停下手中的“针线”,“傲海?海洋中的骄傲吗?”说着轻声笑起来,边笑边做着手中的针线活,语气中满是不屑。 莽子满脸通红,言道:“大王,你不能因为他也是大王就轻视他,我也是大王,可和你比就差太多了,若是你和老龙王比……哼哼!”莽子将头抬得很高,没有说下去。 “我知道啦,它很了不起。”周易又一次抬起头看了它一眼,道,“如今我的修行算是毁的一点都不剩,不然也不会被你们这些小妖欺负成这样,以前下定决心要下来,结果来了又不甘心,唉……” 莽子瞪圆了眼睛,欲言又止。什么叫被我们欺负,到底谁欺负谁呢? 周易手里的“长衫”终于做好,将它批挂在身上,站在水塘前左右看了看。周易叹了口气,样子还真是丑!如今也只能凑合了。衣服披上后,肋下的小包也挡住了,这点倒是很不错。 莽子身为异类,审美观也是奇特。它对周易的美丑不敢做过多的评价,只是一脸不解的看着,为啥要挂块鸡皮在身上?人类真是有怪癖! 周易望了望天色,那红亮色已然变成了红褐色。 “这天会不会变黑?”周易问道。 “会的,天黑后,会有魔子现身,那时候我们最好在我的洞府躲躲。” “此地还有魔子?它们长什么样儿?” “奇奇怪怪的,什么样子都有,反正它们是不讲道理的,遇到争强好胜的说动手就动手,遇到贪婪的皮肉都要被索去,避免麻烦,咱们还是避避为好。” “竟然还有比你们不讲道的?”周易听罢长笑起来,“这倒也难得。” 莽子撇了撇嘴,没有再理会周易的话。时间紧迫,它将头尾巴相衔,运起功来,全力消化这顿大餐得来的好处。 厚重的黄色光芒在巨蟒身上流转,那道光大致转了百十圈,光芒忽然大盛,将巨蟒的全身笼罩起来。炽烈的光芒在这大泽里显得极为妖异。引来不少妖怪驻足观望,妖怪渐渐越聚越多,厮杀更是难以避免,尤其在莽子吃剩的尸骨堆旁,更是大战不止。 周易望着那黑压压不断聚拢的妖怪很担心,以他现在的状况实在处理不了这么多的麻烦。要是再招惹几只妖王级别的怪物过来,那可麻烦大了。他只得将紫竹鞭祭在头顶以做威慑。起初小妖们并不以为意,但当周易将紫竹鞭的神威散发开来。那神威滚滚好似炸雷净空。这下子可好,众妖怪瞬间消失,大泽内再度平静下来。 莽子身上的光芒只持续了一小会,神光渐敛,一片绿雾取而代之在大泽中升起,渐渐的雾气越来越大,再次把大蟒及其周围百步笼罩其中。周易知道那雾气是大蟒的分泌物,天然的心理作用下,他驾起仙笛飞到半空躲避。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绿色云雾散去。苏醒过来的巨蟒东看看西瞧瞧一下子从云雾中蹦了出来。 “大王,大王!快看看,我真的长出了后腿。”莽子好似撒欢的小马驹,在地上蹦来蹦去。 莽子确实长出两条后腿来,粗大的后腿长着如钢钩一样的脚趾。这下子莽子更加神气,可在周易看来却更加的不伦不类了,粗看起来它更像只身子过长的大蜥蜴。不过对莽子来说,一切都好,最大的不满是爪趾都还是四只,不是像龙那样的五爪威风。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 “很不错,你在黄基境的基础打的很好,如今步入绿耘境,日后终于可以大展神威了,以这个世界的修炼环境来说,算是不易了,很棒。” 啥,啥,啥境?莽子很机警,停下扭动的身躯,诧异的看着周易。这种境界之分在妖界根本没有流传过,莽子也不懂,但它曾经听蛟龙王提起过,好像仙界中有这个说法。莽子心中一动,顺眉耷眼的缓缓来到周易座前,将头驯服的放在周易身前的空地上,显得极为恭顺。 “恳请大王指点一二!”莽子心中已有计较,这只骷髅怪灵气这么盛,还有那么厉害的仙家宝贝,十有八九是从天界陨落下来!反正也打不过他,服个软,且看看他的来路再说。 周易想了想说道,“在这个灵气缺失的天地,你若仍靠本能修行,怕是难有寸进,绿耘境神通初显,你的蟒身修炼神通非是最佳,若得人身,修炼起来才会事半功倍,且不会遭劫。” “大王是让我投胎人世?”莽子犹豫了起来,它猛然直起了身子,瞪着眼睛道,“这事我是不屑做的,这几百年来人世间不仅排队难,去了也多是一塌糊涂,说不定还会迷失人间彻底玩完,那我还不如在此界当个妖龙来的逍遥。”说着,他偷偷看了看自己新长出了后爪,不经意间竟还能生出云雾,不由得笑出了声。哼,想阴我去人间,当我傻子?! 周易没想到自己的点播反而惹出了一堆抱怨,思忖片刻问道:“在这里可直接投胎人世间吗?” “人世间属于天外天,与这里隔着不少世界哩,不过若是修为高了,自然可以去的。”莽子的语气少了几分恭顺,多了几分应付。 “那你们投身人世间,地府不管吗?” “地府是管理人世间轮回的,我们这里有专门的冥府管,但是修为高了,哪里去不得?” 周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莽子再度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它悄悄瞄了周易一眼,又把头乖乖的放到周易的座前。 周易不满道“你能不能把这颗蠢大头挪到一边去?莫非不想要了,想送与我不成?” 莽子一愣,却不知自己这种在世间常见的恭顺姿态,哪里得罪了这个人。 周易见它没明白,补充道,“你没发现你的鼻孔现在都快和我一般高了吗?” 莽子立刻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这下子它才发现自己确实更加高大了。心中既得意又高兴,我说怎么觉得这只小骷髅变得更小了呢! 它刚刚急着献殷勤表忠心,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一变化。此时莽子格外高兴,忍不住仰天嘶吼,啊啊啊——!那声音如滚滚云雷,声势骇怪。 听听!连声音都像了几分龙吟。蟒子心中得意,它在沼泽中连蹦带跳,忽地爪下生云,竟腾云而起,这下子莽子乐得更是吼声连连,在半空中翻来覆去,不亦乐乎,只把沼泽中的无数小妖们吓的上蹿下跳,乱成一团。 周易望着天色,担忧道:“似乎要天黑了啊,你说会有魔子出洞是吗?” 正在天上玩耍的莽子似乎听到了,一个翻身就从云上落到地面,这次它更加乖巧的匍匐在周易身前一丈之外,不住点头道,“恳求大王教我修身之法,我愿更强!” 周易看了看他道:“你不担心我让你投胎人世间吗?” “大王不知人世间之事,定然有妙法传我!恳请大王,不……恳请仙人传我仙法!” 周易笑道,“你这孽畜倒是机警,我这里确有一修仙之法,可令你同时修筑人身,也可保留本体,待将来大圆满后二者归一。不过这等仙法,我还要看看你是否有那造化。” “我懂我懂!仙人放心,我从不为恶,待您考验过后,我甘愿拜入您的门下,从此大泽数千里都是您的地盘。” 周易笑了笑,未与可否。他走到巨蟒头上,复又坐下。那巨蟒身下升起乌云,载着周易向着它的洞府而去。 行云不到半刻钟,莽子道:“恩师,我们要在此入水了,请您留心。” “无妨,且去。” 周易“且去”说的轻松,令巨蟒想起之前水族之王被轻视的事,便有了试探之意。它一个怪蟒翻身,从云端直接翻下入水。“轰”的一声巨响,掀起滔天巨浪。声势之大,数里可闻。可周易不受影响,仍旧稳坐当头。那巨蟒心下佩服,不敢再做试探,它为讨好周易念起避水诀,在水中划得既快又稳。 在这个世界,水下水上的亮度是一样的,只是水下多了很多浮游生物,看起来雾雾罩罩,这也与水质清澈与否有很大关系。巨蟒回到洞府时,天色已大黑,水下温度随着天色瞬间降到冰点以下,不过好在他们已到家了。 巨蟒的洞府是一座水下溶洞。顺着黑暗狭长的走廊游走不久,湖水褪去,周易的眼前豁然开朗。 洞内燃有篝火,还有小妖负责看守。如此看来巨莽的身份确实不简单。也不知何处通来的暖气,令刚刚从冰冷湖水出来的一人一妖,倍感舒适。 这个溶洞十分巨大,巨蟒这样的身形在这座溶洞里也如孩童与宫殿的比例相仿。 溶洞有两间,外间堆起了如山一般的白骨尸骸,数量之巨竟快堆到了溶洞顶端。靠近水潭入口,有半截石碑,那石碑好似被人生生撕裂一般,右半边已去,仅存左侧。残败的石碑上写着“虚陨洞”三个阴文刻字。周易站在那石碑前,一时心潮澎湃,不肯移步,前前后后端详了半天。 “恩师,这便是我的洞府。”莽子见周易看着那半截石碑发呆半晌,出言试道。 “这个石碑是何人所刻?”周易指着那石碑问道。这个字绝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因为那是至虚神界的文字。 “恩师,莫非认识这上面的字?”莽子有些惊讶,又有几丝慌张。 “我问你何人所刻?!” 莽子赶紧伏下身子道:“这个石碑有好几千年了,谁留下的真不清楚。不过我父说过,这是天书,有天大的秘密,恩师难道认识它!?” “几千年了吗?”周易愣道。“那这洞府原本是什么样子?那原洞主可在世间?” “原本什么样子我不清楚,不过很早以前我们一家就住在这里,之前的事那得问过我父。” 周易迫切的朝内洞望了望,“令尊可在?” 莽子笑道:“这是我的洞府,他是我们水族最大的大王,自然有自己的宫殿。” 周易若有所思的看了它一眼。蟒的最终形态不就是蛟嘛,这么说来蛟龙王傲海就是眼前这只巨蟒的父亲。 “恩师,这上面写了什么?”莽子迫不及待的又问道。 周易围着那石碑转了十多圈,待确定这残破的石碑没有其他内容后,这才道:“上面只记载了这个石洞的名字,并无其他,只是不知另半边是否写了什么。”周易东张西望的看了看,没有见到洞内有石碑的另半截。 第二十四章魔子 第二十四章 魔子 “那这个洞府原本叫什么?” “虚陨洞!” “真的是天界的字吗?”莽子好奇问道。 周易点了点头,又遗憾的看了看那几个至虚神界的文字。也不知那洞主为何离开此地,是死了,是升仙了?周易心中郁郁不乐,慢慢向洞中踱去。 落在后面的莽子看着那半截石碑,愤恨的直挫齿,它低头想了想,紧走几步道:“恩师,那另半截石碑我小时候见过,还有好多字呢。” “可还记得写的是什么?”周易话一出口,就摇了摇头,莽子又不认识上面的字,又那么多年了,怎么会记得。 “写的什么我不知道,不过那半边石碑我却知道去向?” “在哪里?” “在九幽王那里。这地下世界不仅仅只有我们水族栖息,还有幽灵存在,九幽王就是他们最大的王。他们与我们水族几千年来都是死对头,与我们争夺灵泉,争夺栖息地。当日若不是我父大发神威,这里的洞府可能都被它们占去了。” “九幽王?”周易不解问道,“幽灵不是应该归入冥府吗?” “按道理是这样,不过冥府的鬼差们没那个能力把它们全部带走,那些道行高深的妖怪们死后若不肯去冥府,大多会在生前就安排好后事,托附于九幽王之下,这样成了幽灵后,还可以继续修行鬼道。” “鬼差没有能力……?那这不乱了天常吗?” 莽子得意的笑道:“大王有所不知,我们这个地方,在数万年前也是神仙一界,只是后来陨落了。若追源起来,原本也不归冥府管的。” 周易吃了一惊,“那这里原本属于哪一界,是哪一位大帝主持?” 莽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出生时已然这样了,这只是我们妖界的传说,这个传说流传了很久,可谁也说不清原本那一界的情况。” 周易沉默良久,又抬头看了看这个陌生的世界。若观法洲无法顺利度过劫难,怕也终究是这个下场。他与父母、伏天、观法、大帝等等诸多仙家的付出,还是有极大意义的。想到这,他摸了摸左手上的“手串”,心中更加迫切的期望得到完善形体,早日返本归真。 “如此说来,人墓那位大神的做法还是可行的。” “正是,九幽王就号称是那鬼仙的弟子,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幽魂不肯入冥府,而归入它的名下呢,修的正是此道。” “我听闻此地便是人墓大泽,莫非我们已在九幽王领地?”周易担忧道,“九幽王可难制吗?现在修为是什么境地?” “恩师过滤了,人墓大泽方圆数十万里,人墓才是各族禁地,那里九幽王也不敢靠近。至于境地……”莽子想了想,“它现在已是妖王,我不知如何用天界的境地衡量。” “那你现在的修为按此界来分,又如何?” “我们分作小妖、大妖和妖王。我只能算大妖下乘。” 周易屈指算了算,说道“大妖下乘相当于绿耘境,小妖那就应是赤体境、橙化境、黄基境三个境地,黄基境应为小妖上乘。那么大妖至少是紫丰境以上。这是你们这个世间鬼仙之下的划分。”周易想了想,苦笑起来。 鬼仙为最低一级仙类,之上是人仙、地仙、神仙,再往上才是天仙,乃至金仙。自己初生时就是天仙境地。如今真是天上地狱的区别,自己面对个不如鬼仙的存在,竟还要踌躇半晌,不知所措。 假若自己天仙实力尚存,哪怕放出一缕神光,也足以让那鬼仙烟消云散。想到这,不由叹了口气,这还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啊。 但恢复形体之事,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是再难也要做成,不然谈何修炼,又如何回归天府呢?周易缓缓道:“此事须从长计议,当前我需要先去人墓看看。” 莽子想了想,“恩师若去人墓,不如先与我父见个面,他对人墓非常了解,若你们能达成共讨九幽王的联盟,说不定他老人家还会助你前往呢,那事情就更简单了。” 周易略作思忖道:“我的事,令尊怕是帮不上忙,除非他有办法可安全进退人墓……”周易意味深长的看了莽子一眼。 莽子缓缓摇了摇它的大头,“人墓之险,任何势力都难以接近。不知恩师究竟所求何事?为何一定要进入人墓?说不定我父有办法做到。” 周易也不客气,直接道:“我的血肉不存,听闻人墓可生血肉,这是我的一等大事,令尊有办法吗?” 莽子想了想,“想寻恢复人身的办法,往人墓中一寻倒是一个选择。” “如何?令尊若能在此事上助我,与之结盟共抗九幽王就有的商量。”周易面上微笑,心中却道:不结盟我也要找那九幽王,问问石碑之事,区区一界妖王,我还不放在眼下。 “据我所知,我父他修道多年,有一座先天真火炉,最近正在收集丹药,炼制大药培元丹,服食一枚便可提升百年功力,生血肉更是不在话下。” 周易若有所思。从炼制这类丹药的阶段来说,傲海修行已到关键时刻,他从肋下取下一小包裹毫不犹豫的递了过去,“拿去吧,此物为生丹,炼制培元丹正好用得上。” 莽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周易。它确实有意此物,没想周易竟这么轻易的送了过来。 “拿着吧,此物可做主材,辅助材料有些糟蹋了,但也用的上,火候得当,或可多得几枚丹药。” 莽子嘿嘿笑着,伸爪接过。“那弟子就不客气了。” 莽子转过身轰隆轰隆的跑到一角,将那包裹丢进了一处祭坛。他大嘴嚅动了几下,那包裹消失不见。 莽子回转,拍着胸口道:“恩师,这联盟就算结成了,只要你肯帮我们一起对抗九幽王,那培元丹成丹之日,我来担保必有你的一份!” 正在四处打量的周易闻言,立刻恼怒起来。他右掌在左手腕一扶,又向上一辉。一道暗红光芒犹若闪电一般落在莽子身上。 莽子惨嚎不已,庞大的身躯就像纸糊的一般,似乎毫无重量,“轰”的一声撞在一处石壁上,接着又重重的落在地上,巨大的声响震得洞内小妖东倒西歪。满洞的小妖们全都看傻了,在此界可没有教训一类的说法,只有生死相搏。周易这般举重若轻的神迹也令小妖怪们感到大难临头,一个个瑟瑟发抖,委顿在地。 莽子只觉得身上时如烈焰焚身,时如寒冰入体,那巨大的痛楚让他忘记作为大王的尊严,伏在地上,哀嚎不已,眼泪鼻涕流了一地。巨大的惨叫声响彻洞府,更令所有小妖们不敢妄动。 那暗红光芒围着洞府转了一圈,又化成一串黑色手串,缠挂在周易的左腕上。 “培元丹、清心丹均是改良身体的辅助基础丹药,各个阶段炼制的药性不同,往往自己服用才最为有效,我送你丹药,是怜惜你父修行不易,莫非你觉得我不懂丹石法,故意欺我?还竟敢在我这面前胡言乱语?” 莽子哀嚎不断,根本无法接语。痛到后来实在是绝望了,这才出声道:“恳……求……恩师……原谅!” 周易有意给它个教训,对那巨大的哀求声充耳不闻,继续打量起这座虚陨洞。 虚陨洞,顾名思义,至虚神界陨落而来。周易对这座洞府的兴趣,可比见什么妖王来到迫切。 此洞由两座溶洞构成,中间以石壁相隔,那石壁以中间为线左凹右凸。石壁正中贴近地面有圆洞通道,那通道高矮也就如周易这般方可通过,估计莽子这样的庞然大物还未必去过对面。通道有源源不断的热气喷来,从通道中望去,对面影影绰绰,看起来温度非凡。 周易踱过通道,热浪立时扑面而来。那温度之高实在超人想象,他身上的兽皮瞬间化作了飞灰,这身骨架倒是无损。周易机警,立刻将掉落的二宝一手一个捞在掌中。那通天令到手,热浪瞬间化作清风,身周三尺内,环境如常。周易啧啧称奇,反复看了看那通天令,若持此令,是否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呢? 这座溶洞与另一边相比少了些许杂物,多了一处祭坛。坛高三尺,呈圆形。步上祭坛,祭坛上更加炙热,只是手持通天令的周易无法感知罢了。看着地面上的几个凹点,想必这里曾经放置过什么重物。 周易转了几圈,未见异常之处,于是又踱回到另一边。此时,莽子已不再嚎叫,筋疲力尽的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它见周易转回来,狠戾的眼神立刻化作虔诚忏悔。 “恩师,我错了!” 周易冷哼一声,懒得理它,反身回到了两洞之间的通道里,找了一宽敞处盘坐下来。莽子眯着眼睛看着周易的背影不再说话。他将蟒尾盘过来,正欲张口衔住之时。却听通道里传来周易声音,“我等乃是修道之人,讲究修真养性,不说谎话,你若有心拜我,以后须不得再说谎言。” “是——” “好好修行吧,遇到我,你算是有了天大的福缘。” 莽子撇了撇嘴,可态度上却不敢半点不尊。“是,谨遵师命!”它见周易不再有事情吩咐,便将身子首尾相衔开始行功。 一时间洞府内再度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酸臭味道充斥洞府。 周易亮起了两颗红色的眼窝,莽子也抬起头脸现警惕。他向一旁小妖点了点头,悄悄对其言道,“速去秉报我父,就说魔子来攻阴阳洞。”那小妖领命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祭坛消失不见。 洞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时而又变嘿嘿哈哈的笑声,声音忽大忽小,在这忽明忽暗的洞府内,更添妖异。 刹那间,虚影浮现,各类魔子在半空起舞。舞姿随着哭笑声音,时而张牙舞爪,时而寂落悲伤。 莽子身为异类,自然对这样的情形无动于衷,大声吼道,“疯魔子,我们向来各不侵犯,今日何故来攻我洞府?” “我的道就是为所欲为,想哭便哭(呜呜呜)……想笑便笑(哈哈哈)……想去便去(魔影重重),想取便取!”话音未落,几百黑影窜向洞内各处。也不知这空荡荡的阴阳洞内,何时多了那么些妖怪,一个个嗷嗷怪叫着与那些魔子们斗的旗鼓相当。 一团黑烟此时飘来,雾散后显出一个魔将。它不仅身量高大,头顶上还长了一颗独角。一双山羊黄眼滴溜溜乱转,阴测测的看着莽子怪笑。莽子见它显出了真身,大嘴一张,一道青绿色的火焰喷向来者。 那魔子不闪不躲,坦然承受,嘴中仍旧嘿嘿怪笑。待火焰过去,竟未伤及一根毫毛。莽子这才吃了一惊。 “小子,你竟敢先向我动手,有胆!”那疯魔子移动身形,转瞬来到莽子身前,再让过莽子的尖爪后,一拳就结结实实的轰在莽子的胸口。 莽子的前胸立时塌陷,身形顺着那股袭来的力道不住扭动,将那股巨力从胸口转到了尾上。借助此力,那巨蟒再加上自身之力,将蟒身横着扫了过来,犹如一座山梁塌天而下。 疯魔子与水族久打交道,但从未想到眼前巨蟒的境界进展会这样快。不曾防备之下,被那巨蟒尾扫了正着,疯魔子宛如一颗流星狠狠砸向周易这边的石壁上,巨大的撞击令整个洞府抖动起来。 那疯魔子稳住身形,啐了一口黑红的血痰,嘿嘿嘿怪笑,显得越发的兴奋,他撸起袖子,向着莽子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以形换位之法,不断攻向莽子身体各处。由于身法太快,莽子毫无招架之力。它的身子不住抖动,只得将那多余的力道传到身下岩石上。 一时间巨响不断,碎石纷飞,蟒子受伤不轻,身下也殷红了碎石。此时莽子已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莽子再吐一口血痰之际,一位耄耋老道出现在疯魔子与巨蟒之间。他一挥动手中浮尘,挡住疯魔子的拳头。 “傲海,你不是在瞧热闹吗?看了半天,还是舍不得了?”疯魔子怪笑道。 “此子年幼,不是魔将的对手,还望手下容情。”傲海捋了捋颚下白须道,完全一副修道人的行止。 “容情不是我的作派,你儿子向我伸手,我自然要百倍回报,如今也打了几百下,算是扯平了。” “如此甚好。”傲海点了点头。 那疯魔子背起手,在洞内跺了几步,四处观望,“傲海,我家大将军说了,这个洞府不赖,今日起就归我们了。” 傲海哈哈长笑,言道:“你家将军在我面前也要有份敬意,归属你们这类话,你来说不好使,且让它过来和我打个商量再说。” 那疯魔子瞪着眼睛道:“老头子,我打不过你,不过话已送到,既然你不听话,那这恩怨算是结下了。” 第二十五章傲海 第二十五章 傲海 那疯魔子化来一朵乌云将它的魔子们全部卷了进去。傲海静静的看着,并不阻拦。 这乌云在洞顶盘旋了两周,在接近周易所在通道时,一只大手探出乌云伸了进去。那大手弯弯曲曲好似一条长蛇,进洞后直取周易身前地面上的通天令。 “此物这般抢手吗?”周易轻笑,他抄起仙笛,轻轻击在大手的手背上。那仙笛在击中手背的一瞬闪过一道紫光,大手猛的抖了一下,乌云中顿时闷哼一声,嗖的一下,那魔鬼之手抽回乌云中去。疯魔子未能占到便宜,当机立断不再停留,驾起乌云钻入水道,远遁而去。 傲海待疯魔子走远了,撇了一眼周易所在之处,没有上前说话。他转过身来到儿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下它,轻声道,“我傲海终于等来了一个活着成为大妖的儿子。” 傲海非常高兴,它走近莽子身旁,拍了拍它巨大的身躯,在审视一番莽子的伤口后,后退了几步。傲海掐法诀一晃浮沉,一道蓝光浮影落在莽子身上,庞大的莽子瞬时化作了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模样。黄黄的头发,绿色的双瞳,说不出的怪异。 “自今日起,你便是水族太子,我为你取名……傲来。” 那小男孩忍住身上伤痛,**着身体,颤颤巍巍站起身,向傲海施了一礼。 “父王,咱家只有活着成为大妖才能有名字,名字这事我在很久之前就想好了,我将来要统一此界,应该叫傲王!” 傲海听闻,不怒反喜,捋须大笑,连说了三个好,便定下了莽子的名字为傲王。傲海从锦囊中珍而重之的取出一枚丹药,让儿子服下,又密音传他几句家族心法,让他打坐恢复身体。这才缓步来到石壁洞前。 傲海没有进洞,而是站在洞三丈处,缓缓言道:“听闻道友欲访人墓?” 周易点头道:“正是,大王可愿助我?”那魔子与傲海言谈,周易都听在耳中,知道此时说话之人便是水族大王。 傲海捋须道:“若……仅欲得人身,并非只人墓一途啊。” “还请大王指教。”周易略一思忖,便放下盘腿,手持二宝来到洞外,如此大事还是要当面详谈的好。 那傲海望着周易,周易也顺势打量起他。傲海看起来五十多岁,出奇的精瘦,额下长须即胸,穿着一袭蓝色道袍。周易有求于人,于是将二宝悬浮半空,拱手道,“大王有礼,还请详细告知。” 傲海没有理会周易的询问,而是盯着通天令看个不停,过了一会笑眯眯双手拱手,道:“贵客莫非来自天上?” 周易看了看通天令,“怎么?大王识得此物?” “倒是看着眼熟。” “那大王曾在何处见过此物?” 傲海认真想了一番道,“我曾在我的师尊处见到过此物图样,他本人是天人降世,常思念故乡天府,总是想着回去,于是就时常对着此物图样发呆,是以我的印象深刻。他还曾与我等说,若能拥有此物,又何必苦寻什么登天之道?” 周易闻听来了精神,恳切道:“不知可否请大王代为引荐令师?我有不少疑问想向他请教。” 傲海摇了摇头,“我的老师只怕早已作古,我和他最后一次相见时,还是四千年前。” “那他可曾说过这令牌的用法?” 傲海摇了摇头,“我那时只是个端茶递水的小童子,半句不敢多言,那里会有机会提什么问题。” 周易略感失望,又道:“大王可否告知令师道号姓名,洞府何处?” “我恩师便是人墓之主,我们那时候叫做仙人府,现如今那座府邸已成了禁地,至于姓名道号什么的,他从未提及,我们自然不敢多问。” “为何成了禁地?” “那座府邸,是我师以大法力修建而成,为防外魔侵扰,本身就设有禁制,如今那禁制被触发,千年来不曾消散或减弱,凡靠近者必死。二来,我们师兄弟几人都守在府邸外围,想要靠近,须征得其他几家同意才行,不然贸然靠近必会刀兵相见。” “大王还有师兄弟?” 此时,一旁小妖承上了蒲团伏案,傲海伸手做了请的姿势,转身盘坐在一处蒲团上。 “或许在我师眼中,我们连个弟子都算不上,只是同在仙人府住过一段时间罢了,一同侍候过他老人家还有另外三个人,仙人府被封后,我们就都住在附近。” 周易叹道,“大王法力乃水族之冠,想必其他师兄弟应该也不凡,那禁制就有如此厉害吗?” 傲海羞愧道,“我师学究天人,我们几个连皮毛都没学到,确实毫无办法。” 周易微微一笑,“大王和几个师兄弟千年来一直守在府外,可是还有心愿未了?” 傲海点头道,“实不相瞒,我师修得人仙在世,那是何等的功业,我们如何不想将此等功业继承下来。” 傲海看了周易一眼,拱手道,“先前多承贵客赠丹之义,若能破那府外禁制,我愿与其他师兄弟多做斡和,助贵人一臂之力。” 周易道:“那禁制我虽未见到,廖来不难解除,即使难除,我持有通天令前往,想必那禁制也不能阻我!” 傲海深思不语,过了一会缓缓点头“若有此令或许真的能畅通无阻,届时若贵客寻得我师道法,还望能转交于我,此恩德我傲海绝不敢忘。” 周易点头道:“此世间之法均不入我耳,若寻到自然就是你的。” 傲海从蒲团上站起,深深一礼。周易微笑,坦然受之。 周易的坦然受礼,令傲海闪过一丝不悦,但等他盘腿坐下时,已是满脸堆笑,言道:“听我儿传言,贵人识得天书?” 周易看了看那边的半截石碑,道:“正巧认识。我也听说,大王与此地渊源颇深,不知此碑是何人所刻?” 傲海微笑,未答反问道:“贵人以为我师尊应是何等样人?” 周易一愣,随即醒悟道,“莫非此碑与令师有关?” 傲海点头道:“先师在仙人府中修炼三千余年,先成鬼仙,后成人仙,修行之快,无人可及,他乃是此界至尊。他在修行中先后收了我傲海,后收了小灵通。真正算得上半个弟子的也就我们两个,在他成道之后,却将我们所有人都轰了出来。”提起此事,傲海有些黯然神伤。 “为何要将你们轰出来?” 傲海愤恨道:“因为出了叛徒,有两个刚刚收录门下的记名弟子叛投了他人,师尊一怒之下,就将我们都赶了出来。” 周易不解道,“这事说不通啊?修道之事全凭自愿,有人半途改投他人为师也不算什么大事,令师既已成道,怎会因此迁怒你等?” “贵人也这样说?”傲海瞪大了眼睛,一副沉痛模样道,“我一直以为此事过于蹊跷,定然是他们背着我做了什么了不得大事,师父把我也捎带恨上了!” 二人各自想着心事,默默无语,过了一会傲海道: “我和小灵通为此还闹过一场,师尊最信任我们两个,我没做错什么,那定是他背着我和其他人做了什么!我当日也指出此事,它还不承认!哼——”傲海气呼呼喘着粗气,提起往事,仍旧气得够呛。 过了一会,傲海指着那石碑道,“我们两个在这里曾打了不止一架,那石碑就是被它顺手劈坏的!” 周易想起了莽子提起的半边石碑的去向,心中一动“莫非大王提及的小灵通,就是九幽王?” “九幽王那是它自吹的,它算什么王,我一只手就能把它打趴下!” “那另半边石碑呢?” “当时是我糊涂,事后想起来的时候,已然不见了,应该是小灵通将它偷走了。” 傲海站起身,仰望溶洞半晌言道:“这座溶洞,属于仙人府的一部分,是先师成道鬼仙之处。小灵通觊觎多年,可惜他打不过我。”说到此处,傲海得意的笑了起来。“我们一家在此住了很久,除了那座看不懂的石碑,没发现半个文字。也不知先师把他的仙法神功藏到了何处?” 周易道:“那成为禁地的仙人府又是何所在?” “那是仙师成就人仙的修道之地,那里法阵重重,可比不设防的这里要危险的多。我和小灵通与另外两个叛徒守在府外多年,就是希望一窥究竟,搞明白到底仙师把他的绝学都放到哪里去了,师尊还是否在这个世间?” 周易也站起身,也看了看这溶洞,言道:“我求人身,无非是为了回归天界,若通天令可引我回归天府,倒是一门捷径……不过,如今我功身道法全失,这般回去也不过是一只低灵而已,既然已下界,还是要重修道果,走天门大道的。如此看来,我们的方向一致,也算是个同道中人,若你一心向道,我自会助你。” 傲海手抱阴阳,恭敬施礼。“多谢道友,如此说来我们是友非敌,还不知道友法号?” 周易想了想,道:“我本名周易,号……通天。” “通天道友,此地过于简陋,实不为招待贵客之所,可愿与我回宫,待我与其他几家商量妥当,咱们也好即刻启程。” “大王有心了,我如今仅为一只腐骨骷髅,也没什么享乐之心,无非求个安静所在而已,我看此地还不错,就不去贵所叨扰了吧。” 傲海笑道:“如此就主随客便了,不过我儿近期境界大进,又连受重创,我欲带回好好督导修行,还望贵客不要迁怪。” “那是自然。” “你等要好生照看贵客!”傲海看了一眼周围的小妖,他话音未落,几只长相甜美的女妖款款走来,俯身称是。 傲海带着小儿子与周易拱手告别,登上传送法阵身影消失不见。 第二十六章镇守 第二十六章 镇守 傲海带着儿子返回了自己的龙宫。 他坐在王座上,看着换了一身崭新衣服的儿子,得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如今他既得了一个出色的继承人,又得到了周易这个无价之宝,心中说不出的畅意。 傲海笑眯眯端详儿子半晌,说道,“你真的认了那只骷髅人做师父?” “现在还在他的考验阶段,若父王不喜,我便弃了他,专学我们家学。” “这倒不必,这只骷髅还有利用价值,你还要和他继续往来的。” “是,儿子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还认识天书,这要多亏父王有先见之明,令我引他去了阴阳洞。这一次我们不仅能得大宝,还能弄懂先尊遗刻,实在是双喜临门。” 傲海满意的捋了捋须髯,言道:“他的道行全废,宝物是手到擒来的。只是他若真的认识那石碑上的文字,这还真是不好办……”说着,他皱起眉,将双手捂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又使劲的搓了搓。能认识祖师文字的人,定然与祖师有莫大关系,倘若就这么把他杀了,将来只怕会被祖师迁怒?可他转念又一想,要是祖师真的死了,抢就抢了,杀就杀了,那还怕个什么?傲海心里打定主意,还是得去仙宫里看看才放心。 “此事再容我再想想。” “是,父王。” 莽子在阴阳洞住了那么久,实在想不到一块破石碑竟然还是天书。傲海见儿子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骂道:“有什么就说,你现在是太子,别这么畏首畏尾的。” “是,那个,那个骷髅人似乎对石碑上的记载极为在意,那上面是不是真有师祖的神功妙法?” 傲海笑了,“小灵通盗走半块石碑,是与不是的,我们也无从知晓了。不过料来他也看不懂。”说到这,他顿了顿,扭头对立在大殿中间的胖和尚言道:“石老走一趟九幽城吧,就说故人相请,有要事商量。” 那被称作石老的胖和尚是傲海的得力干将,样子在四五十岁左右,光光的脑壳,笑起来和蔼可亲,但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他拱了拱手,也不说话,化作一道烟雾飞遁而去。 傲海又回过头对自己的儿子道,“不过,那通天令实在是个要紧之物,当初师尊可是念念不忘啊,这等法宝放在那么个废物手中实在不妥,瞅准机会还是要拿过来的。” “父王放心,孩儿这就为父王取来。” 傲海摆了摆手,“不急,这几天乃是我修行的关键时期,反正他跑不了,祖师看上的东西怎么会那么简单,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这些时日你要多多修炼,有时间就多去阴阳洞陪陪他。” “是,既然父王的修行到了关键期,依孩儿之见,不如将与九幽王会面之事往后推推?” “不用!小灵通终究不是小灵通了,他现在是成了精的九幽王,哪里有那个胆子走进我的地盘,他若真敢来,那就让他有来无回!”傲海转念想了想,不由笑了起来,“估计……他多半会让我去他那里做客,嘿嘿哈哈。” 看着儿子担心的样子,傲海道,“放心吧!我是不会去的。这种相约,多是面子上的事,总得做一做,到最后两边都不见得见得着人!我让石老去就是混个脸熟,石碑这件事到底还是要办的,不管是抢还是合作,石老都得去一趟趟趟路子。如今你为太子,就要多看多听学着点。” 莽子躬身称是,摆出一副诚心受教的样子。 傲海父子为功宝即得,既高兴又是担忧,而周易此时却心情非常平静。他此时毫无睡意,迈着方步,一步一步的丈量着阴阳洞内的情况。 他在傲海父子走后,便在小妖那里要了一套道袍和挎兜。那袍服即使拿了最小号,穿在身上仍然松松垮垮,十分影响行走。女妖们只得拿来针线,为他重新修剪。利用这个时间,周易开始认真考察这座洞府。 他在承运天时,常年在混元老祖的成道处修炼,对这类洞府感知甚深。若说留有神功遗刻那基本不太可能,除非那位先贤特意为之。即便如此,还是要留有相当禁制或护法进行保护的,非有缘者根本不得见。最典型的例子混元老祖的混元法不就是这样?大帝、观法都曾去看过,可谁也看不懂。 不过先贤所选之地,却是多有他的奇妙之处,周易左右无事,寻的正是这样的灵秒之地。一处好的修炼之所,对身体改造有莫大好处。 这两处溶洞正是按照阴阳鱼图所布局开凿。阳洞燥热,那灵台就在祭坛之上,不过此处不宜周易这样的体制修炼,却是炼丹、炼器的好地方。看那地上的痕迹,想必当初应放有丹炉之类的重宝。而阴洞也有一处灵台,周易也找到了。望着那快要达到洞顶的尸骨堆,周易傻了眼。根据他的测算,那处灵台应该就在尸山堆下。 “贵人,您的衣袍改好了。”一只长相甜美的女妖走上前请示道,后面还跟着几名女奴捧着改好的衣物,看样子应该是个首领。 “帮我穿上吧。”周易张开臂膀,任由女妖们为他穿衣着袍。 周易望着那堆尸骨小山,似无心一般问道:“这些尸骨都是你家太子所为吗?” 那女妖首领回道:“这些本就在此不知多少年了。太子只是看守而已,哪里敢引外人到此,不过……”那女妖扭过头再次打量了下骨山,回首笑道“确实与我上次来时相比,高了不少。” “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那女妖想了想,“有三百年了吧。” 周易憨笑道,“你家太子最初把我带来此地,我还以为会落的像那些尸骨一样下场呢。” 女妖掩嘴笑道,“贵客能来此地必是我家大王的安排,太子他哪里敢私自往这里带人呢,贵客多心了。” “说的也是。”周易嘴说是,但心中已是七上八下。如此看来傲海父子是有一套避过自己的沟通方式的。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和那只大鸟走,但跟着莽子走也同样很鲁莽。现在想想,从一开始就被人家算计了,若不是自己展现出了许多异能之处,说不定此时宝物被抢,尸骸已经上了山。 想到这些,周易立刻失去了寻找修炼灵台的兴致,此乃是非之地啊。 周易准备休息,初来此地,他还不准备破坏人家半夜不出门的规定。不过,那女妖很明显是派来监视他的,除了去阴阳洞的阳洞,他走到哪里都跟着。 那女妖首领见周易有意休息,便安排好手下守在四方,其本人就坐在周易身旁。若不是周易红色的骷髅眼窝瞪起人来十分骇人,说不定那女妖会直接趴在他的身上,缠绵一宿。现在周易瞪着那女妖快半炷香了,那女妖向他抛了个媚眼,根本不准备向旁边再挪动半步。 周易无奈,背靠着尸骨山席地而坐,一股淡淡温润力量缓缓自尸骨山方向传来。他的猜测是对的。阴阳洞内的灵台有两个,这个尸骨山下的灵台属于阴柔性质。这对鬼、怪、妖、邪、魔的修炼进境有极大好处。想必那鬼仙能成道,这座灵台应该立下了汗马功劳。遗憾的是,自己不是此间主人,显然无法占用。 一旁的女妖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声越来越细微,眼睛微垂,看来是进入了高度入定状态了。她这种状态漫说监视人,就是有人举刀相向恐怕都不知闪避,所以可以想见仙家的“护法”有多么重要。 周易亮起红色的眼窝羡慕的看着那女妖将那股阴柔之力,不断引导到身体佰骸,冲刷着那些未通经脉。周易吧嗒吧嗒嘴,真是可惜了,在这种环境下自己却没有身躯,哪怕上天给自己一副普通人的身体,以自己的天赋也定能大有进境吧?不过话说回来,幽灵既然能修成鬼仙,定然是有自己的一套功法的,而鬼仙修成人仙,必然还有一套修改体制的功法。想到这,周易更是迫不及待的想去仙人府一探究竟了。 周易正眼巴巴的瞅着那女妖修炼,忽地一只巨硕的爪子从地下悄无声息的伸出,一把攥住那女妖,迅速沉入地下! 周易红色的眼眶闪了闪,他从地上“腾”的一下子站起,走到那女妖所坐之处,用脚使劲踏了踏地面。 自己看错了? 那坚实的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实响,可刚才那只大手好像从水里探出一般,把那女妖拉入地下。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他愣神之际,一副白骨从地下忽地一下跃出,直接上了尸骸山顶。周易看得清清楚楚,他此刻没有汗毛,但仍然感觉到浑身发紧,毛骨悚然。 周易急速倒退数步,利用他强大的神识,看了看尸骨山上的那副白骨。好像……是那个女妖的尸骨,这里到底有什么? 周易感觉不**全,再次连续后续数步,打算远远离开这座骨山。这下子引起了众多守卫的警视,但没人上前。周易向周围的守卫问道:“这溶洞里经常有同伴失踪吗?” 众守卫摇了摇头,奇怪的看着他。 “刚刚你们的首领被不知什么东西吃了,尸骨就在那座山上!有谁知道这里的情况吗?”周易指了指那座山,急切问道。众妖看了看那做骨山,半信半疑,仍旧无人说话。 此时,一只老妖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他的须发皆白,皱纹丛生。周围的妖精们纷纷跪倒,那老妖来到周易身前缓缓道:“贵人不必惊慌,想必是镇守大人醒了,随便找了点吃的。” “镇守?那是什么怪物?” “老奴活了四千多岁,从未见过,只是知道这座洞府有镇守魔怪,每过一甲子他就会醒来,我们就得提供吃的给他,否则他就会吃我们的人。所以,这里平时都是小妖看守,只有到了时间才会有我等送些供品来。今日是我来送供品,看来是用不上了。”说着,他回身摆了摆手,远处黑影晃动,像是抬着什么活物离开了。 周易听着心里发凉,那莽子带自己来这里,莫不是把自己也当成了供品? “贵人务忧,那镇守吃了供品,就会老实一甲子,不会再祸害其他人的。” 周易点了点头,习惯性的拱手道“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那老妖咳了咳,摆手道:“这里不兴这个,没啥礼数的,都是强者为尊。你若能活下来,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见面,否则知道了又有什么用。”那老妖不待周易回话,扭过身,缓缓的走了。 待老妖走远,周围的妖精们这才直起身。 周易靠近一只小妖,指了指那老妖离去的身影,轻声问道:“他是你们这里的什么人?” “那是我们的蝙蝠仙王赤机子。” “赤机子,仙王?蝙蝠?”提起仙王,周易就撇了撇嘴,不以为意,“你们不是水族吗?怎么会有蝙蝠王在这里,他应该不属于水族吧?” 第二十七章玄武 “他原本是禽族的强者,据说在千年前争夺禽族大王的时候败给了现在的孔雀王,他无处容身就投了我家大王。” 周易奇道:“他可是蝙蝠,怎么成了禽族?” 那小妖奇怪的看着他:“蝙蝠才是禽族,总不成是我们水族?” “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种族?” “还有兽族,鬼族,魔族,人族等等,这些大族都有自己的王。” “你说这里还有人族?”周易既吃惊又兴奋,“他们住在何处?” “人族在东方无极洲。” “那从咱们这里到人族驻地要走多久?” 那小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没去过,只听说在东方无极洲。” 虽然没得到确切地址,但周易并不失望。既然这个世界上有人类,那自己早晚可以寻到。 “关于种族我还有个事情不解。” “贵人请说。” “比如蝎子,是不是属于兽族?” “对啊,它不会飞,又不会游水,只会地上爬,自然属于兽族。” 周易恍然,又问道:“那你们怎么通婚…额,繁殖?” “繁殖?”那小妖一脸鄙夷的看着他,“我们也讲通婚好吗?自然是同种通婚。” “那会不会蝎子跟……一头猪”周易嘿嘿笑道“我的意思你懂的。” 那小妖紧张的左右望望,低声道:“这可是禁忌,千万不要乱说,这等事别说做了,就是有那个想法,都会被……”说着比了个砍头的姿势。 周易没想到妖族里还会有这么多规矩,赶紧摆手道:“我初来乍到,随便问的,你们不要见怪。” 旁边有只小妖却满不在乎的笑道:“贵人是不是看上侍候你的女妖大统领了吧?像你们这等地位,没那个规矩的。” “你别害他!”那只小妖瞪起了眼。“这样干他早晚成魔,到时候还不是要被各族大王或长老们给杀掉?” 提起魔子,周易想起前不久遇到突袭此地的那群疯魔子,忍不住问道,“魔族和各族相处如何?” “魔族做事从不讲道理,它们把各族得罪狠了,各族首领都恨它们,更不允许自己族内修出魔子。” 对于这个世界,周易终于多少了解了一些。他与那几只小妖又胡扯几句,这才走开。他撇了一眼那女妖消失的地方,虽然蝙蝠王赤机子说没事了,但他仍然心有余悸。可现在能躲到哪里去呢,只得向旁边挪了几十步聊作安慰,勉强盘坐在骨山之下。 这次坐下,他的身子就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一样,动弹不得。周易初始惊慌,后来才发现,原来是那道手串所致,它将一道道黑业推向他的全身骨架,侵蚀他仅剩的灵力。 此时祝神鞭上的伏天,散发着淡淡的紫金之光,协助他抵御那黑色业力。周易说不出的感动。 这就是当初至虚大帝所说的,获得祝神鞭的代价吧? 正在周易痛楚难当之际,那骨山传来了阵阵阴柔之力。周易心中一动,将那业力引向身后的骨山。那股力量好似有了灵性,立刻做出了回应,与那业力打了起来。一会业力攻上了骨山,一会那股阴柔力又将它们推回来。就这样反反复复直到天明。 之所以说天明,是因为这座溶洞忽然亮了起来,给周易的感觉就是天亮了。那业力再度被推回来之后,手串再也没有发出红光。周易也觉查到自己可以动了。 这一夜下来,周易感觉手串似乎变小了一些,身子也轻盈了许多。周易轻轻抚摸着祝神鞭上的紫金葫芦,心中很高兴,伏天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只要这样坚持下去,他与伏天一定能功德圆满。红光一闪,祝神鞭又变成手串。当他正打算起身时,一只巨手从地下探出,一把将他攥住。周易不及呼救,身子急速下沉,瞬间没于地下。 眼前一黑,又骤然明亮。周易只觉头下脚上,世界倾倒。 此时有人言道:“原来是这只小东西在捣乱。” 周易被人倒提在手中,好似玩具一般被晃来晃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被人狠狠丢在地上。 周易揉了揉大脑壳,缓缓从地上爬起。他晃了晃脑袋,好久才看清周围情况。他此时正身处一座大殿内。站在眼前的,是一只一丈多长的玄武神兽,龙首鳌背麒麟尾,他的身上还盘着一条玄蛇。 “玄武?” 那只玄武眼前一亮,不住的点头“嗯,不错。终于来了一只有点见识的小妖了,我可不是乌龟,你可别叫错了,不然我可会吃了你的。” 周易低着头看着像镜子一样的地面,张大了嘴巴。地面下的景象正是阴阳洞,只是两边的人都相对站在镜面上,而镜子那面的世界人物,似乎无法看到这边情况,但这边却看得清清楚楚。周易觉得这种感觉十分有趣,上下左右不停的观望着。 那玄武首先问道:“你为什么调戏我?” “什么?!调戏?”周易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那玄武两颗头瞪起四只眼睛,细细打量了一遍周易,这才道:“你不是魔!有仙的味道!为什么会用那么邪恶的力量来逗我玩?” 周易一愣,这玄武修为不简单,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本质。“你觉得那样很好玩?” “还行吧,我在这里呆的太久了,很无聊,其他来这里的小妖就只会说“哇!大乌龟!”,凡是这样说的,那他们只有一个下场。”玄武咧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笑了笑。 周易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也算玄武在无数岁月里少数有趣的活动了吧。真是可怜了那些小妖,它们怎么会认得神界的玄武呢。 周易还记得,玄武,是水之神,又通幽冥。所以傲海的师傅-那只幽灵能在此成仙,这样一想也就对的上了。周易忍不住问道:“很久以前,这里住过一只幽灵,你还记得它吗?” “当然记得,那个小东西,他说借用下我的玄武炉,结果拿走了再也没回来,你若见到他,告诉他:把丹炉还回来,再陪我作伴5000年,我可以饶了他。” “玄武炉?” 那玄武指了指另一边的火溶洞,“我很多时候都在睡大觉,它说要用一下,结果就拿走了!那个小骗子竟敢骗到我的头上!” “我若看到它定然帮你带话,”周易斟酌一番,又道:“据我所知,我与他源自一个天界,但在此界却未曾见过,也不知他的道号是什么?” “你们都是天界来的?”玄武眼前一亮,随后又暗淡了下去,“你犯了什么天条被打落此界?”祂不待周易回答,低下头看了看对面的世界,神情似乎极为哀伤,又自言道:“这个世界堕落了,堕落了,竟然成了天界垃圾场,唉!我的错,我的错啊,呜呜呜……”那玄武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看着玄武伤心的样子,周易不知如何是好,他又不敢乱说话,只有默默等待玄武伤心劲过了。那玄武哭了一阵,又道:“你说,你说,你们的天界是什么样子的?是哪个天?” “我来自至虚神界,那个幽灵没跟你提起过吗?” 玄武摇了摇头,“我每过一甲子才醒过来一会,只和它聊过几次……至虚神界……”玄武忽然想起了什么,“混元祖师徒弟的那个世界?” “你竟然还知道混元祖师?!” 玄武哈哈大笑起来。“那是当然,我是祂的四大护法之一。我与朱雀、青龙、白虎并列混元祖师的四大护法,如何能不知。”说到这,玄武洋洋得意,混没有了刚刚的哀伤。 “这是混元祖师的神界!”周易吃惊不已,“那你们怎么落得了这样的境地?祖师何在?” 提起这件事,那玄武又难过起来。“祖师走了,末法来了,一切都变了,我们没有看护住祖师的神界,结果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模样……”说到此,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那你们……那朱雀、青龙、白虎呢?”周易四处张望,却不见有其他护法神兽痕迹。 “末法来了,神界中的生灵都在变坏,我们只能把自己封闭起来。分别压在祖师悟道之地的东、西、南、北四座大阵里,希望有一天祖师云游回来能够重整神界。” 周易砸了咂舌头,看来仙人府的禁制根本没傲海说的没有那么简单。 “玄武……莫非你在北阵?” 玄武奇怪的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当初我们秘密商量好的,外人根本不清楚。” 周易用可怜的眼神望着玄武,这个家伙到底被关了多久。玄武在北,青龙在东,白虎在西,朱雀在南,这些方位传说不知流传了多久。既然玄武掌水,且通幽冥,此事为真,那么青龙掌生,想必也不会错了。自己只要找到青龙就可以复生人体。想到这,周易又想起了一事,那幽灵能成就人仙之位,必然是走了青龙的门路。否则,幽魂如何能复白骨?这么推算的话,仙人府定是青龙大阵所在。北、东若是能定了,那么南、西也就好找了,祖师的悟道之地就在眼前啊。我的仙法神功啊! “喂喂,我跟你说话呢?” “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们大阵方位?” “我来自天界,还是混元祖师徒弟的天界,这种事我自然清楚。” 玄武将信将疑,也不好反驳什么,说道:“好吧,我信你就是了。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你一定要认真回答。” “请讲。” “你刚刚进那个火溶洞时候,手里曾拿着一样东西,刺的我都睁不开眼,那是什么?” 周易一怔,立刻警惕起来。他走进火溶洞时,衣服化成灰,手里拿的自然是两件仙宝。莫非玄武也打算,劫持他的神器? 那玄武见周易犹疑不决,立刻不满道:“怎么?你还打算编谎话欺瞒我吗?这里是我的世界,你根本瞒不了我!”玄武说着说着,身形骤然变大,那神风如刀,围着他阵阵盘旋。周易被这股神威逼得倒退数十丈远。 “怎么,你还想逃吗?”玄武不由分说,一爪子就拍了下来。周易心里这叫苦,这破地方就这么大,我能跑哪去?周易只得辗转腾挪尽量躲避,但那玄武是何等的神威,若不是因为天界陨落,祂的神格境地跟着跌落。漫说周易道果尽失,就是还在天仙位,也未必是对手。 来回两个照面,周易就被扑在爪下。他又一次被人家倒着提了起来,玄武毫不客气,使劲抖了抖。祂的抖动,带着阴风冰刀,周易身上的那件道袍和挎兜再次化作了飞灰,两件金光闪闪的物品落了下来。 玄武庞大的身躯瞬间变小,同时爪子一扬,周易被丢在一旁,两件仙家宝贝被玄武托在掌中。 “通天圣令?!”玄武一时惊疑,接着仰天大笑。那笑声震得两个世界的溶洞都晃动了起来。另一世界的妖怪们惊恐地跑出了阴阳洞,自然有人发现周易不见了,跑去报告傲海大王自不用提。 第二十八章人身 028 “好宝贝,这下子我可以离开此界去寻师尊了。” 周易闻听脑袋嗡的一下,“喂,玄武护法,此物乃至虚大帝所赐,我实不敢转借他人的。” 那玄武阴风环绕,变化身形。眨眼间,一个俊俏的小道人出现在眼前,他左手拿着仙笛,右手持着通天令,笑眯眯道:“至虚见了我,也得叫一声师兄。乖徒孙儿,如此说来,咱们的关系很近呀,你的不就是我的?这是天意假你之手,让通天圣令又回归此界,你不必忧虑。” “通天圣令是这个世界的?” “那是自然。这是我家师尊的宝物,祂炼制之时我就在旁边护法,你随我来。” 玄武向周易招招手,带着他走到大殿中央高位,“自今日起,这个大殿我便让给你,由你代本师祖照料这座大阵。” 周易左右为难,苦着脸道:“玄武大护法……” “叫祖师!” “祖师,您这是为难我啊。” 玄武祖师不悦道:“若不是我今日有难,你有何资格坐在此处?这天大的机缘何不好好把握?” “祖师,弟子下界是有任务的。” 玄武祖师冷笑一声,一摆手打断周易道:“至虚老头给了你什么任务我不管,如今混元界有难,你是脱不开身的,更何况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什么也做不了,还不如在此好好修炼,待我完成大事回来,你也算立了一大功,有何难处,我一概为你解决。” 周易叹了口气,“祖师容秉,我代您照料此地也并非不可,大不了在此常驻清修。只是我不具人形,难以修成正仙,此事还请祖师周济。” 玄武看了看他,道:“大道无形,你何必执着于上界带来的本体,我掌幽冥无数岁月,见过太多低灵修成正仙,哪个有你这样的身躯?” 周易道:“若祖师常带我在身边,可以时时护我,我便舍弃这个身躯,从低灵炼起又能如何?那祖师可愿带着我吗?” 玄武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如今天地残缺,我的道法也出了瑕疵,哪里还敢带着你,万一我出了大问题,那岂不误人子弟?” “还望祖师成全!”周易不理,深深一揖。 玄武祖师想了想,已有了计较。“此事说来也简单,你随我来。” 玄武祖师将仙笛插在腰间,挽起周易的手,另一手持着通天圣令。祂心念一动,一片金光自通天令上撒来。二人身形虚化,世界变迁。再现身时,已来到一片青山绿水之间。此处鸟语花香,泉水叮咚,一派世外仙境样子。 周易看了看四周环绕的群山,叹了口气,总算来到了一个正常点的地方。他看到那一座座直达天际的山梁,不由想起了玉清。忍不住又看了看玄武祖师腰间的那只仙笛。 玄武祖师眼望前方,似乎知他所想,不好意思的笑笑,并不回头。 他举步前行,缩地成寸,速度极快。周易虽然失去了肉身和神通,但这具骨骼本就是天仙之体,奔跑起来也是不慢。 就这样,二人在山间盘旋,祖师有时还会驻足等他一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人来到山巅。玄武祖师站定身形,笑着看了身后周易一眼,指了指了虚空道: “那虚空中有一界,为青龙所主持,我带你来此,想必你能猜到原因罢。” 周易亮起两盏骷髅眼向虚空看了看,确有一座海市蜃楼,若有若无,他已明白玄武之意,深深一揖“多谢祖师栽培。” “这只老龙执拗的很,你身上业力颇重,暂不宜贸进入此界。你就在此处等我,切记,此处已深入青龙大阵内部,若要小命就不要乱走。” “是!” 玄武叮嘱完毕,脚下升起浮云,消失在半空。 周易不敢走动,盘膝而坐。这一坐就是七天。经过七天早晚朝露,午风沙的洗礼。他原本金黄的骨架已覆盖一层厚厚的黑泥,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爱洁的周易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此时,周易已失去耐心,本欲站起身收拾一下泥泞的躯骇。骇然发现,自己竟然站不起身来。接着,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眼前忽然发黑,耳旁轰鸣,就此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响起了火烧干柴的劈啪声。那噼啪声越来越大,在“咔”的一声长响后,黑黑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那道裂缝极为刺目,且越来越大,最后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周易缓了好久,方看清周围一切。 此处已不在山巅,而是在一座道观内的丹房中。眼前站着四个青年道人,分别穿着黑、红、白、青四色道袍。那穿黑色道袍的俊俏道人走上前笑道:“乖徒孙儿,可清醒过来了?”说话的正是玄武祖师。 “祖师,我身在何处?” 玄武祖师看了看身后三人,笑道:“你且看看,如今这个身躯可还算满意?” 周易此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体已恢复人身形态。他心情高兴,摸摸这瞧瞧那,既好奇又兴奋。一旁有小道童递过铜镜,周易拿起来照了照,铜镜内那人看年纪也就七八岁样子,眉清目秀,大好容颜,十足十的帅气小哥胚子。 周易大喜,起身便拜。 玄武祖师将他扶起,另有小道童为他披上衣服。 玄武祖师指着身后三人,一一介绍道:“这个自命清高,冷峻不凡的,便是你青龙祖师。” 周易再度拜倒“弟子周易,拜见祖师!” 那青龙祖师在四人中身材最高,长着一张马脸,样子不帅,但气度不凡。只见他扫了周易几眼,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玄武祖师又指了指一旁身穿白色道袍的那位:“这是白虎祖师。”那白虎祖师胖嘟嘟,一张圆脸说不出的可爱,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白虎祖师好!” “乖徒孙儿,论起来我也是你的师祖,你这次来带没带见面礼?” “啥?”周易从地上爬起,挠了挠头。 白虎祖师扯住玄武的袍子,指了指他腰间的仙笛道:“你送给他这么好的东西,不能没我们的份!” 旁边的朱雀斥道:“白虎,别胡闹!” “怎么,咱们把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给了他,还不许他再出点血?” 周易一脸不解,迷惑的看着玄武祖师。玄武祖师见周易被小道童收拾停当,拉起他的手,走向一旁小声道:“乖徒孙儿,这里没外人,你还有好东西没有?为了给你塑型造体,我们几个老家伙可是下了血本。”说着,玄武祖师打量起周易腕上的手串,皱了皱眉。 “没错!”白虎祖师接过话茬道:“为了塑造你的筋、血、肉、气,我们,我们……”白虎看了看身旁的老哥儿几个,声音渐小,在两句我们之后就没了下文。隔了一会,只听白虎小声道:“我是不是有点小气了?” 原本恼怒的朱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小气,就是有些罗嗦!” “这位一定是朱雀祖师,弟子有礼!” “起来吧!”朱雀祖师手一抬,周易就觉得有一股大力托着自己的双臂,根本就没能拜下去。 朱雀祖师和颜悦色的对周易道:“你别见怪,我们好久没见到天外来客了。我们这个地方,自天柱坍塌之后,都遇到了**烦,我们也过的仙不仙鬼不鬼的,确实也无颜去见故人。” 玄武一旁打断朱雀,叹道,“别说了,说那些做什么。老哥几个,此地不是说话之所,咱们还是正殿续话吧。”朱雀祖师点了点头,转身率先出了丹房。 周易跟在最后,出得丹房来,旦见仙阁飘渺,瑞兽呈祥,完全是一派仙家所在。这与他刚来时所见的昏暗地界,完全是两个世界。 朱雀、白虎与玄武,三位祖师正驻足廊前,一言不发的望着那仙境在发呆。玄武祖师摸了摸腰上的仙笛,轻声道:“小徒孙儿,你的仙笛我们打算不还你了。” 周易心里咯噔一下,欲言又止。那是玉清送给他的,他实在不忍心送与他人。但四位祖师于自己有大恩,却也不能不报。 玄武祖师见周易没有吱声,反而面显惭色。他看了看旁边二人,那二人也不好意思起来。仨人叹气不止,玄武道:“说到底还是我们占了你大便宜。” 一旁的白虎祖师实在有些架不住,他理了理道袍,走上前向周易深深一揖。周易吓了一跳,赶紧抱拳从下面托住白虎双臂。“祖师,您这是做什么?” 白虎祖师袍袖一甩,周易被震得退后三步。白虎这一揖仍旧实实在在,周易只得还礼。白虎面上微红,不好意思看着周易,他转身来到围栏前,指着那飘渺仙境道:“此处景色如何?” 周易道:“暗含大道精髓。” 白虎含泪道:“如今的混元界,也就能在青龙这里看到了。” 玄武道:“青龙虽固执,可也保留了唯一的一方净土。” 提起青龙,朱雀冷哼一声,转而对周易和颜道:“乖徒孙儿,你这次前来,实实在在是帮了我们大忙,白虎并非觊觎你的仙宝,而是希望能将混元界多提升几个境地,你勿要怪他。” 周易摇了摇头,向着白虎祖师又施了一礼,“祖师无私心,我实敬佩。”白虎连忙摆手。 玄武看了几人一眼:“咱们在此婆婆妈妈,怕是正殿不能叙话,青龙的逐客令已经在路上了。” 朱雀道:“不打紧,又不是外人,在哪不能说说心里话?” 白虎道:“乖徒孙儿,你腕上的珠子,我们都看过,那是至虚界的众生业,你不简单啊……若青龙有失礼之处,还请不要怪责。” 白虎的话,令周易迷糊不解。就在这时,一只白羽仙鹤飞来至在几人身前,那仙鹤开口道:“三位祖师,弟子白鹤有礼,”说着那仙鹤深深伏下头,接着又道:“青龙祖师已在开源殿等待三位祖师商量天柱之事,请三位祖师立刻前往。” 玄武叹了口气,扭头对周易道:“他这个臭脾气还这么固执,看来逐客令还是来了。” 果然那仙鹤对周易道:“祖师有旨,令你即刻离开青龙界,周易魔性不消,不得入界,否则杀无赦!” 朱雀怒道:“白鹤无礼!还不退下!” 那白鹤向朱雀点了点头,张开翅膀飞上高空。但它并不远走,只在远处不住盘旋。 “我说什么来着,这下小徒孙连正殿都没进就要被赶走,唉,丢人喽。”玄武叹气道。 朱雀冷哼道:“罗嗦什么!小徒孙,你且跟我去开源殿,我看老青龙敢拿我怎么样?!” 玄武和白虎同时急道:“不可!” 白虎道:“乖徒孙儿,我们这里的天柱已断,若不是我们四个苦苦支撑,这界已不复存在了。我们准备用你的仙笛做天柱,先撑开这片天地,所以这仙笛请先暂借一用。” “祖师言重了,至虚大帝与诸位是师兄弟,均不是外人,况且这紫竹乃是承运天柱的道法所化,而承运天柱与混元祖师也有一段奇缘,她继承了混元祖师的部分道统,说起来冥冥之中均是天意!祖师们尽管拿去用就是。” 几人听了这紫竹的来历,均不住点头。白虎笑道:“我道不孤,实没想到祂还有这样的来历。如此甚好!” 玄武道:“乖徒孙儿,青龙在我几人中修为最高,且极为固执,为了你的安全,还是去我玄武宫中等候,你看如何?” “瑾尊祖师安排。” 就在诸人说话之际,一片青光自天际洒下。 “几位,何故拖延不来,让我好等。”青龙的声音在天宇间回荡。 朱雀哼了一声,扭过了头。 白虎道:“你且稍待,我们说几句话就过去。” 玄武向另二人道:“两位师兄,事不宜迟,我送周易回去,马上就来。” “好!” 却听青龙的声音在天宇间响起“那小子还用送不成,大事要紧,让我送他一程罢了。” “且慢!”三人异口同声。但话音刚落,周易已消失不见。 朱雀怒道:“青龙,周易所带乃是众生业,你何故如此对他?若不说出个所以然,这场会,我不参与!” 青龙的声音悠悠传来:“朱雀,我这般做,既是为他好,也是为我们好,他下届来就是为了还业,何必优待之?” 一旁掐指的玄武叹道:“你做事还真是绝,这是送到哪去了,我怎么算不出来。” 青龙笑道:“不必管他,劫满后自会相见,咱们还是商量大事要紧。” 第二十九章肉眼凡胎 第二十九章 肉眼凡胎 周易知道,他被人送走了。眼前景物变化,天地定景之后,出现在一间茅屋之中。 茅屋空间宽阔,左右三间,占地应该不小,却不见主人。屋内生活家什一应俱全,灶下还生着火。掀开锅盖,一股热气蒸腾,锅内煮的是高粱饭,木梯上温着剩菜。 周易拉开茅屋木门,院内还有牛马棚,屋后羊叫咩咩,鸡鸭遍地,鸟雀啾啾。一只大黄狗从磨坊里窜出,它看到周易后一愣,显然错以为是主人。它看了看周易身后打开的木门,又看看周易,一脸惊讶的样子。 周易笑道:“你这畜生莫非成了精,还会惊讶?” 岂料黄狗开口道:“你从那屋里走出来,换了任何人都会惊讶,何况是我?” 周易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从青龙界而来,敢问这里是何处?” 那黄狗上下打量了周易几眼,“原来如此,你还不快去喂牛马,他们锁在棚内不能外出,已饿了好多时日。” 周易曾经遇到的奇事极多,耐心也好,他看了看院内的牛马棚,不再多问,打算听了黄狗之言,先喂了牛马之后再说,于是向棚子走去。牛马左右分棚而居,来到棚前。那牛棚里的老黄牛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老黄牛道:“来了?” 周易道:“来了。” “可否劳驾帮我把绳子解开,我家主人外出好些日子,我都快饿死了。” 旁边的马厩里忽然冒出人言道:“帮我也解开吧,让我出去溜溜。”说着话,一批紫色健马,露出了马头。那紫马的额头上忽然睁开了一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周易。 周易犹豫了一下,抱了抱拳。“小子初临贵地,不懂世故,还望海涵。” “好说,能不能先把缰绳解开?”紫马道。 周易摇了摇头,“若你们是一般生畜,我带你们刷洗饮溜都不是问题,但你们这个样子,我还真不敢未经主人同意就放你们出来。” 老牛见他不同意,倒也干脆,“那好吧,劳烦屋后有甘草,请为我们添点水草,不胜感激。” “这好办。”周易挽起袖子,向屋后走去。但没走出三步,便停了下来。原来他身后紧紧跟了一堆鸡鸭鹅等散养的家禽,那只大黄狗也跟在身后。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大黄狗道:“它们被困在山上好些日子,院子里的虫儿都被吃的干干净净,也是饿坏了,我陪着他们去屋后果园转转。” 嘎嘎嘎!唧唧唧!鹅鹅鹅! 为首的大鸭、大鸡、大鹅等不住的点头,虽不能说人言,看起来也颇通人性。周易对着那大大小小的家禽作了一圈揖。 “我知道诸位均非凡品,但我仅是一个凡人孩子,实不敢擅做主张放诸位出门,请回吧,不然我就回屋,谁的忙也不帮!” 大黄狗咳嗽了一声,走到诸家禽面前道:“既如此,大家都回吧。我和他去一趟,会给大家带吃的的。” 周易摇了摇头道:“你也不能去。” 大黄狗失望道:“那你能帮我们带吃的吗?” “这个可以,告诉我东西都在哪里放着即可。” 大黄狗看了看身后的家禽,这才道:“屋后有三筐水果,一筐桃、一筐枣还有一筐梨,请一定带过来。” “你们就吃这些水果?”周易没有凡人生活,不知家禽都该吃些什么,但见了这么多动物,也怀疑三筐水果能够吃吗? “这些足够了!”大黄狗使劲摇着尾巴,一群家禽也不住的点头,唯恐周易反悔。 “好吧,”周易看着这群家伙无故献殷勤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带些水果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们不出去就行,“你们都回去老实等着,若是谁跟在我后面悄悄溜出去,就别怪我不再管你们!” “好说好说。”大黄狗扭过头,向着院子里所有生灵吼道:“都听见了吧,散了吧,谁要是再敢耍小心思,别怪我不客气!” 周易看到空荡荡的院子,忽然刮起了一道道小旋风,只觉得汗毛根都立了起来,看来此地还有他看不见的东西。 大黄狗回过头笑道:“小道童,你快去快回,我们都饿坏了,完了事我们有好东西送你,上次老青龙要的琼浆玉露还满意吗?” 周易尴尬的笑了笑,心下也狐疑琼浆玉露是咋回事,却不敢说好也不敢说不好,匆匆打开后门柴扉,溜了出去。 茅屋后面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果园,载有各种果树。屋后果然摆着十几筐摘好的水果,不远处还有柴垛、甘草垛。周易走上前看了看,可惜并没有大黄狗提到的那三种水果,只有鸡蛋大小的清一色金色小苹果。周易拿起一个看了看,干巴巴的表皮,看样子果肉也没多少,应该不会好吃。 就在这时,草垛里有人说话:“干什么呢,乱吃果子,小心丢了性命。”说话间,一只山羊从草垛里走了出来,它身后还跟着七八只小羊。 那山羊嘴里叼着根草棍,不停的蠕动。好像人类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说不出的好笑。 周易把苹果放回筐里,解释道:“我只是看看,前院的鸡鸭鹅狗都饿了,请我带搬回去三筐桃枣和梨子。” 那山羊闻听,叹了口气,“你跟他们说,别费劲了,吃了这些鲜果也走不了的。” 周易一愣,不解道“它们答应我好好呆着,不出园子的。” 那山羊看着周易似有所悟,回身叼了几捆扎好的干草旦在身上,也不说话,带着它一家子走到柴门前看着周易。“你不是来拿甘草的吗?还不开门?” 哦!周易打开柴扉,让山羊一家走进院子,又反手锁好。 岂料山羊刚一回来,就被围了起来。 接着院子里响起了汪汪汪、咩咩咩、嘎嘎嘎各种叫声,嘈杂声响成一片,显然它们在开会,唯独把周易撇在了一边。周易笑了笑,也不以为意。他为老黄牛和大紫马添好草料和饮用水,转身回到了茅草屋。 经过这大半天折腾,周易忽然发现,他竟然饿了,这是作为凡人他第一次感知饿的滋味。他取来碗筷,揭开锅盖,盛了半碗高粱饭,又盛了些不知名的剩菜,再把锅盖好。他在锅底又添了点柴,这样主人回来,还能吃上口热饭。 他拿来小凳坐在堂中,一边吃着饭,一边东张西望的看着。东屋是主人休息的地方,有伏案数张,上面放着不少锦卷,也不知用来记载什么,另有宝剑一口挂在墙上。 西屋摆着一口铜炉,上面放着一只砂锅。另有药架子数张,上面摆着不少瓶瓶罐罐,有的贴着封条,有的写着药品名字。 正吃着饭,屋外叽叽喳喳响起了说话声,忽地咚咚咚有人敲门。周易放下碗筷,打开木门。只见屋外站着一堆人,大人小孩不下数十口。 只听有人悄悄说:“我看见他吃饭了。” “真的?” “错不了。” 为首的老者也回头道:“我闻见饭菜味道了,确实错不了。” 周易满脸尴尬,抱了抱拳“诸位相邻,可有什么事吗?” 门外众人见周易拱手,于是纷纷还礼。这一下整的周易怪不好意思,初次见面,人家全礼以待,他只得再回以全礼。结果门外人又全都跪倒施以大礼。周易见这么多人跪下施大礼,他撩起下摆也要跪下。 为首的老者赶紧从地上蹦了起来,将周易扶住。“贵客切勿再多礼了,不然我们可受不起。” 周易解释道:“实不相瞒,我非此间主人,只因腹中饥饿才吃了主人的饭菜,还望勿怪。” “不怪不怪!”屋外的人纷纷摆手。 “你不揭锅,我们还以为你是青龙派来的道童呢。” 周易一愣,此时又有人道:“屋后果真只有苹果吗?” “咄!我青阳真人的话,你们也不信吗?”人群后,一个下巴前凸,长着一把山羊胡的老者着恼道。 周易立刻恍然,眼前的人都是那群家禽牲畜所化。他不敢得罪诸位,忙向拉住自己手的老者道:“老人家,此地究竟是何所在?” 那老者笑道:“贵客务忧,敢请问您是如何来到此地的?” “我是被青龙祖师送到此地的。” 众人闻听,哈哈大笑。只把周易笑得莫名其妙。 “贵人来后,我们屋后的枣桃梨,全变成了苹果。这预示着我们平安了。” “多谢祖师保佑!”众人纷纷言道。 周易还是不解,他请众人进屋详谈,众人不肯,均请他到园中叙话。周易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园中,众人围着他坐了一圈。 为首的老者言道:“此地乃混元祖师得道之地,我等均为祖师历代弟子,今日你所见,为凡人当见。” 周易闻听大吃一惊,想不到混元祖师的修道之地,竟然就在眼前。他回头看了看牛棚马厩,已然消失不见,原地变成了一座阴森森大殿。 老者道:“您吃了三千颗灵丹,仙草数株,已不再是肉眼凡胎,此时所见,初为真相。” 话音未落,周易只觉得天地轰鸣,大地在无限延伸。高楼大厦平地起,仙云瑞兽遍处寻。这里哪还是那座茅屋农园,分明是一座仙家洞府。周易望着空中的仙阁,无数灵塔,惊诧莫名。 周易站起身,再见周围人时,看到的是一个个衣袂飘飘的仙家。周易感佩莫名,长揖不起,众仙家还礼。为首的老者再度将周易扶起,言道:“贵客务须再多礼,莫要折杀我等。” 第三十章求法 第三十章 求法 “敢问仙翁道号?” “老朽灵秀天尊。” 周易吓了一跳,能自称为天尊的,均是一方天地之主。 “失敬失敬!弟子周易拜上!”周易拱手齐眉。 灵秀天尊呵呵一笑,用手按住了周易拱起的手,言道:“贵客可吃饱了吗?” 周易不好意思道:“饱了饱了,我乃肉眼凡胎,看那饭菜,不过是高粱米、小野菜,实不知都是诸位的仙家宝贝,真是得罪了。” “那是你的缘分。” “贵客缘分匪浅呐!”众仙家丝毫不以为意,纷纷表示羡慕不已。 灵秀天尊捋须笑道:“自混元祖师离开此界后,这1万年来除了青龙座下的白鹤童子来过此地,就属你了。而白鹤与你不同,她是持五行令旗是从外面来的,交代了事情也就回去了,你却是从大殿内出来,还能随意进出这些殿宇,这一点我们都做不到,这不是你的缘分是什么?” “天尊,您的意思是,一万年了,这些仙阁殿宇你们都进不去吗?” “五行大阵把所有的东西都封了,当时在殿里的出不来,我们在外面的进不去。如今看来……”灵秀天尊看了看一旁的青阳真人,又道:“我们这些在外面的,想要走出五行大阵也是不可能了。” “可知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 “末法来了!起初是道法失灵,渐渐的万物凋落……世界崩塌,之后又有妖魔入侵,青龙大护法为保护大家,逼不得已启用了五行大阵。我听白鹤曾说起,天柱也倒下了,唉,这都是劫数!”一提起天界陨落,便有人落泪,有人唏嘘。 周易想起四圣兽将要重塑天柱的事,言道:“诸位请勿悲伤,我来之前,青龙祖师在召集其他三位开会,正准备重塑天柱哪。” 灵秀天尊闻听这个消息,却不见有多高兴。“重塑天柱,不啻于一场开天辟地,他们四个法力不足,外有邪魔干扰,难度极大。贵客若休息的好了,劳烦您即刻启程,帮我转告青龙,让他的白鹤童子再持五行令旗来,我愿出山助他们一臂之力。” 周易站起身,拱手道:“报信而已,举手……”他话未说完,忽然想起白鹤的警告:魔性不消,进青龙界杀无赦!不禁犹豫起来。 青阳真人见他犹豫,一时情急起身言道:“贵客勿忧,咱们当下所处之地为五行大阵核心,你在这里都能随意进出各大殿宇,想必走出五行大阵并不难。” 周易皱眉道:“我并非担心五行大阵阻挡,实在是自身有些麻烦。” 青阳真人上下打量了下周易,又道:“我明白了,你的修为不够,定是担心路上遇到妖魔难以抵挡,你且来看!”青阳真人走上前,指了指正殿东侧,那座虚浮半空的一处庙宇言道:“那里是混元祖师传法之地,你可在此取几卷经书,请灵秀天尊指点几日,一般妖魔便不能近身。” 灵秀天尊脸色难看,哼了一声。青阳真人施了一礼,道“天尊,非常之时,请特殊处置。” 灵秀天尊轻声道:“你懂什么,还不退下。”他转过身对周易道,“贵客可去东庙取经文,事情紧急,事毕还请尽快上路。” 早在承运天时,周易就馋涎刻在紫竹祥云峰下的混元乾坤修真法,如今有机会得此无上仙法,他立刻把所有烦恼都忘在了九霄云外。另外,至虚大帝还曾说,他不会庇护自己,也就是说他的九转至虚修真法是不能练的,练了也没用,那还能有什么比混元祖师的道法更好的吗? 周易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神庙,垂涎不已。奈何自己没有神通不会飞翔,他尴尬的望向灵秀天尊。“天尊,小子肉体凡胎,飞翔之法尚未炼成,可否助我?” 灵秀天尊二话不说,脚下升起浮云,带着周易飞了起来。二人来到东庙门前,灵秀天尊手指东庙道:“入内之后,只要你能取的,尽可取之,不必客气,这也算一场机缘。” “天尊,那何为可取?” “大殿之中,悬有一把青霄剑,你取经卷时看着青霄剑,它若不动,你便可取。” 周易暗暗擦了把汗,还好多问一句。“弟子懂了。” “去吧。”灵秀天尊用手一指,一道紫光将周易送到东庙门前。他架起祥云转身飞远了。 看着灵秀天尊远去,又望了望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下方,周易叹道:“求人不如求己,这次寻不到修仙法,看来还下不去了。”他右手一扶左腕,一条黑色神鞭出现在掌中。那祝神鞭泛着紫金色,最外层带着淡淡的深褐色,与最初似乎有些变化,显得威武不凡。自至虚界出来后,原带有三样法宝,如今只剩下了祝神鞭了。周易叹了口气,将祝神鞭回复成手串样子。就在此时,他觉得眼前的两头彩绘琉璃狮子的眼球似乎动了动。 周易看了看那对看门石狮子,未发现有何异常,只是目光似乎聚在自己身上。他向右横走三步,果然那对石狮子的眼球随着他在动。周易向左移动,那石狮子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周易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如何是好。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前进了,可他刚要踏足庙内。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狮吼,吓得他差点坐在地上。一只狮子从台上跃下,扑向周易身后。 周易一直警惕,见机不妙。身子鱼跃,想要进门。哪知又一声狮吼,从门内挂来一阵狂风,将周易吹了出去。这一下倒飞出去六七丈远,好悬没掉下山崖。 周易费劲辛苦从崖边爬起,此时两只彩绘琉璃狮子半趴在地上,呈攻击态势,显然将他当成了不速之客。 周易拱手施礼,道“二位护法,弟子周易冒昧。此来是受灵秀天尊指点,向混元祖师求取仙法的。” 那两头狮子略有犹豫,其中一头道:“若不是看你是被灵秀天尊送来,还去过正殿,早将你革杀!” 另一头道:“你本仙家神体,何故会有如此深重的业力?” 周易取出祝神鞭,指着它道:“此物本为众生业,为溯本清源,不得以收纳以担之。” 两头狮子肃然起敬,言道:“尊客大慈大悲,我等敬佩,但此地为天地清源之本,容不得半点玷污,还请尊客速速离境吧。” 周易一脸尴尬,人家的护法神下了逐客令,这还能打过去强抢不成?更何况自己也打不过啊。周易只得躬身施礼,转身向崖边走去。 就在此时,忽听身后“叮铃”两声轻响。周易再回头时,发现两头狮子变成了两只小玻璃球。青阳真人从虚空中闪身出来,将地上两只玻璃球收入怀中。他向周易眨了眨眼,又隐身去了。 周易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向庙内走去。这一次无人阻拦,轻易就进了庙门。 小庙不大,正殿一间,偏殿两间,院中放着一只铜鼎,鼎内燃起青烟。 周易燃上三柱香,侧身登上西侧高台,向西大殿内看了看,大殿内空荡荡,仅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有一张红铜架,架子上横放一只紫金龙纹剑鞘,不过宝剑却不知去向。周易东张西望了半天,这应该就是灵秀天尊所说的青霄剑吧?宝剑没了那自然最好! 周易心中高兴,跳下高台,来到东大殿。透过窗棱,能看到东殿内有不少伏案,上有不少锦卷。周易推开殿门,走了进去。大殿内共有伏案七张,每张桌上均有一份锦卷。 周易走过去看了看,分别是青霄经、灵兽志、灵器志、灵草志、丹药方略、云游见闻、大预言。却未见修仙之法,周易有些失望。 忽地,一股寒气直逼脖颈。周易抬起头,这才发现青霄宝剑不知何时正悬在头顶之上。想起来前灵秀天尊的话,他伸手试着去展一卷经文。那青霄剑随着他手离经卷越来越近,也离着他的脖颈越来越近。周易无奈,轻叹一声只好放弃,那宝剑就又回到高处。如此试了七次,七次被逼回,看来这是连看都不让看啊。 周易无奈,回身将殿门关好,来到正殿。 正殿四个方位的殿门全开,殿内仙雾缭绕。周易一脚迈进,差点摔倒。原来大殿内并无实地,仙雾之下竟是一池清水。周易无处落脚,只得退出门外。 周易站在门外远远观望,殿中央有一高坛,上有莲花宝座,座上悬有黄金幢幡。围绕高坛,四下里密密麻麻开满莲花,那些莲花在仙雾中若隐若现,有高有低,有大有小,金灿灿耀人双目。 周易站在门口,迷茫的看了半天。这一殿金莲,别无他物,修仙法在哪呢?他看了看悬在半空一直监视他的青霄剑,心有不甘。于是脚踏莲花,一蹦一跳来进大殿中央。 周易在承运天山时,便常年在混元祖师悟道处修行。他深知此地的妙处,如今来到了祖师故地,便习惯性的坐向了那朵莲花宝座。可他的屁股还没挨上宝座,一道厉闪就直取周易脖颈。那速度之快,骇人听闻。周易心中一凉,只道是这下完了。 危急关头,一道红光抵向青霄剑。轰隆隆——犹如五雷轰顶,炸响不断。那青霄剑竟被祝神鞭连轰数下,倒飞出了大殿。周易愣了愣,他没有催动祝神鞭,何故它会飞出去保护自己? 空中的祝神鞭,其把手处的宝葫芦流光溢彩。每闪过一道神光,那祝神鞭就摆出一道姿势,竟似在向青霄剑示威? 那青霄剑品级极高,自有灵性,在它的场地如何能让一件亦正亦邪之物逞威风。那青霄剑剑锋长鸣,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它在半空盘旋两周后,“咔”的一声巨响,携霹雳之威,化做一道白光又冲进大殿。 祝神鞭在半空早已蓄势待发。待那青霄剑冲来,一鞭迎头砸中。那青霄剑“兹儿”的一声怪响,被打的踪影全无。祝神鞭在空中晃了晃,似乎在说:看我不揍死你。接着,那祝神鞭化作一道乌光,追出殿外。 周易心下了然,又是伏天在帮自己。 那伏天老祖原本道行极高,“八两”乃是仙品中的极品,二者又兼具众生业之威,青霄剑虽然是极品,又如何能是对手。 周易看得热闹,忽然一道热流自莲花宝座下冲进体内。周易吃了一惊,这股暖流既熟悉又陌生。他在承运天时也曾多次遇到,只是这一次的能量极为强大,且章法齐整,不似过去时断时续。他不敢大意,赶紧五心朝天,收心静气。 那莲花宝座原本就荟萃天下灵气,周易又在不久前食用过仙丹灵草。那道暖流在体内子午大脉中运转不息,在运转六十四周之后,一道红光照体,大殿内赤红一片。周易就这样轻易的完成了赤体境修炼。别人或许要修炼不知多少年景,他就这样轻易迈过去了。 那大脉在丹药和灵气加持下越来越粗,运转的能量也越加奔放。忽地一道金光闪过,大脉竟被一分为二。毫无准备的周易惨叫一声,差点昏死过去。此时大殿内红光渐弱,橙光大盛。周易进入橙化境。 原本不宽的大脉分家后,主脉变得有头发粗细,副流有主脉的三分之一大小。主脉仍沿着原经络运转,可那道副流却无大脉供其流转,于是副流在主脉旁边横冲直撞。 周易惨叫连连,就好像一条烧红的铁钎在皮肤之下到处乱窜。只痛得他呲牙裂嘴,泪汗齐流。好不容易挨过第一个周天,那股副流在形成经脉后逐渐稳定下来,它顺着新开通的脉络,随着主脉缓缓流转。此时虽然没有第一个周天那么痛苦了,仍然时时会传来冰、痛、麻的感觉,但这种痛苦已非不能忍耐。在体内丹药的加持下,那主副两道脉络越来越宽,越来越亮。 大殿内周易再次到了紧要关头,殿外雷声滚滚,混元界内电闪雷鸣,两件仙器上天入地,斗法也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周易知道,这是伏天老祖为他打出来的机缘,如今能坐在混元祖师的莲花座上修炼,绝对是万古难寻的机缘。他不顾体内巨变出现的剧痛,催动真气,勤练不辍,河车周而复始,在主脉副脉均粗到筷子大小时,周易的肉体开始噼啪作响,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大,当身躯长到十八岁时不再变化,肉体机能也达到了最大强化。 此时,主副脉再次裂变,又分出第三条经脉。 笔者注:在第四章中,二弟子吴离曾对周继说过,青盈境时他的身躯方能长大,此时周易为肉体凡胎,两者是不同的。 第三十一章送信 第三十一章 送信 周易的经脉再次裂变,新生成的经脉在主脉另一侧。裂变过程,同样是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好在周易先天根骨被打造的极佳,再加上后天丹药加持,这个裂变过程也是极为顺利和短暂。 东庙内,橙光渐弱,忽地黄光大盛!短短时间内周易又突破了,境界为黄基境。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天地始分,身体各处,安神落位。 看着诸多星辰光点自大殿清泉中升起,落入自己体内。就好象天体重组,万物复苏一般。在定中的周易恍惚觉得,自己的身躯犹如如天地一般庞大,甚至还在不住的变大,有突破这片天地之象。 他体内的药石力量极为磅礴,在他的修为稳定后,仍然存有海量的能量未能用到,那些力量随着三条经脉奔腾流转,将他的身躯再度打造了一遍,变得更加强韧。在他身躯强度达到目前可达到的极限之后,三条大脉中的多余力量,渐渐被五脏六腑收纳起来,为下一个阶段做准备。 周易缓缓睁开双目,两道黄色的光芒直冲天际。在那里,两件无上仙兵仍然在拼斗,只是此时的青霄剑只剩下挨打的份。周易收回目光,左手一翻,七卷经书出现在掌中。右手一翻,一只剑鞘出现在右掌中。他将这些宝物统统放在身前,对台下一指,一片莲叶又出现在手中。周易不由得想起了玉清,脸上露出笑容,学着她的样子,两只手对那片莲叶左折右折,然后轻轻吹了口仙气,一件绿色百宝囊被炼化出来。 八件宝物均被收入囊中。 周易站起身,手掐法诀。一道彩霞直冲天际,他闪身来到祝神鞭后,伸手握住它。抖肩膀,用尽力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嗡”的一声大响,祝神鞭狠狠的敲在青霄剑锋上。两件仙器的撞击,令天地都在震颤。那青霄剑此次却没有被崩飞,而是被定在空中一动不动。 周易笑道:“送你一场造化,也不枉如此机缘。”言毕,驾着祥云落回到主殿前的空地上。 诸仙愣愣的站在广场上,看得是目瞪口呆! 灵秀天尊上前道:“尊者何故将青霄剑禁锢?” 周易看了看天上一动不动的青霄剑,笑道:“这是一场机缘,它若能抵住这一击,威能必将无匹。” “原来如此。”众仙皆赞周易圣德。 周易看到人群中的青阳真人,赶紧上前轻轻一揖。若不是青阳真人,他根本没有机会走进东庙。青阳真人还礼道:“尊者果然不凡,看来收获颇丰。” 周易哈哈大笑,却不知如何酬谢,他便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卷经书,放在青阳真人手上。“暂且借你,看完归还。” 青阳真人一怔,赶紧整理衣冠,珍而重之的收下,又向周易施以大礼相谢,周易阻拦不及,只得还礼。 周易回过身,望了望主殿西侧的大殿,心中略一沉吟。还记得西侧似乎是丹房,只是不知那里是否也可进入,那里的东西是否也可尽取?他忍不住扫了一眼灵秀天尊。 灵秀天尊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皱着眉头说道:“尊者可知天上方一日,地上已千年之说。” 周易点了点头。 “混元界虽已陨落,但界内同样时间有异。如今你在东庙修炼三个月,五行大阵外已过三百年了。” 周易吃惊道“我只觉入定了一小会,就三月之久了吗?” 众仙纷纷点头。 “尊者还请信守诺言,尽快通知青龙我意。” 周易手抱阴阳,向诸位施礼道:“我即可启程,此事绝不敢有误。” “如此也好……。”灵秀天尊终于暗暗出了口气。若真被周易借口去了西大殿,那青霄宫还能剩下什么呢? 青阳真人迈步走出仙班,向灵秀天尊施礼道,“天尊,周易不熟道路,由我来送送他吧。”灵秀天尊点头称可,“青阳子早去早归。” 周易拱手向众人告别,他驾起祥云,托起一旁的青阳子,两人化作一道彩霞,消失不见。 青阳子随混元祖师修道无数岁月,对青霄宫更是了若指掌。在他的指点下,二人穿阁过殿,极为顺利,待一道黄色屏障消失后,天色皱变,红褐色的天空骤然出现在头顶。 青阳子张大了嘴巴,惊叹不已。“尊者,你的速度也实在太快。我不及阻止,你竟连我也带出了五行大阵!?” 周易看了看褐色天空,歉然道:“实在抱歉,我体内这三道大脉实在是强悍,大大超出了预料,我马上送你回去。” 青阳子摆手笑道:“如此也好,我当初尾随白鹤出得天庭大门,结果被困五行大阵数千年,进退不得。今日随你出关,也算圆了当初的愿望。” 周易道:“不知青阳真人当初意欲何往?” “当初只想着逃离此界,也不知该往何处。不过我师曾言:若哪一天我意离开天庭,若遇贵人,定要珍惜。如今被你带出大阵,又多次得你相助,想必你我缘分匪浅。我意随你结伴,云游天涯,还能时常借你的经文读一读,不知肯收留否?” 周易大喜,若得青阳真人为伴,必将获益良多,自然不无不许。 二人互通道号,青阳真人道号青阳子,周易自号通天。 接下来二人商量下一步行止。 周易道:“我本该去往青龙界为天尊传话,可白鹤童子曾告诫我,其祖师有命:若我魔性不消,踏足青龙界必杀、无赦!” “竟还有此事?”青阳子吸了一口凉气,缓缓踱了几步这才道“在青霄天庭,我观你那把神鞭亦正亦邪,好不怪异,你的魔性究竟何来?” 周易便将观法洲发生的一切告知了青阳真人。 青阳子闻听吃惊不已,再度打量了一番周易,忽然后退三步向周易深深一揖。 周易不解道:“真人这是何故?” “混元界陨落到如此境地,便是无人有您那大慈悲之心,我敬通天尊者,故此一拜。”说着又是一拜,“自今日起,我愿为您护法常伴左右,也愿为您分担那无量众生业,积功载道。” 青阳真人原本也是一位上仙,随着神界跌落,他的境地也是大不如前,如今不过地仙中的青盈境界。他也看出来了,周易带着众生业,早晚必成一方圣贤。既有先师之言在前,他又有何犹豫呢。 周易自然喜不自胜,连说了三个好。 他点手化出祝神鞭。用鞭头在青阳子左手腕点了三点。一道黑色手环出现在腕间。那祝神鞭的重业顿时减轻不少,神威更巨,宝葫芦也在此时散发出闪闪金光,似乎在为青阳真人贺。 “如此……我们也算是同道中人了。” 二人持手,相视而笑。 “只是这样一来,你我二人便都去不得青龙界了。”周易看着青阳真人手上的黑手环言道。 “倒也无妨,四位大护法中,不知哪一位与您熟识?” 周易闻言知雅意,立刻明白了青阳子之意,他略一思忖言道,“玄武祖师与我相识在先,他还有意将玄武大阵传我主持,应该算是最熟识的一位。” “那好。我们便去玄武神殿,请玄大护法代传天尊之意。” 周易一时犹豫道:“我在青龙界时曾闻,四位祖师欲重修混元天柱,也不知玄武祖师此刻回去没有。” 青阳子笑道:“此事哪有那么简单?天柱重修,哪怕消息放出便足以震动天下。魔族必来干扰,到时候神魔大战在所难免。但在这之前,四位大护法与灵秀天尊也会广邀各界仙王大神前来助阵,那时候青霄天庭还会有一场盛宴哪……所以,咱们还是踏踏实实送信去吧,我料玄武大护法此刻已然回了他的神殿。” 周易站在一旁屈指算来,果然:此时此刻玄武祖师刚刚回到自己的神殿。 二人一拍即合。周易驾起祥云,在青阳子的指点下,二人向北方飞去。 约莫飞了两个时辰,天色渐黑。周易压下云头,悬停在一座小山之上。他对青阳子道:“天黑之后,有魔子降临,我们不如避一避?” 青阳子久居天庭,对魔子恨之不已,咬牙道:“正欲会一会魔子。” 周易不愿旁生枝节,正欲再劝,忽然地面上升起一片黑雾,山林间霎时飞沙走石,看来是有情况。 青阳子见状冷笑不已,他右手一晃,一张八卦镜照向自己与周易,二人隐去了身形。 “依依迩,那恶心的天庭味道就是在附近吧?”黑风之下,显出两个身形。其中一个长得好似一只瘦骨嶙嶙的大马猴,只是胳膊腿脚出奇的长和大。另一个长满黑色鳞甲,脑袋好像火龙果,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睛,犹如两颗黑宝石一般烁烁放光。此时说话的正是那只大马猴。 依依迩探着头,四处观望了好一会,也没发现什么,于是奇怪道“就是在这附近,好奇怪啊?猴子,你去那边看看。” 那马猴听到它叫自己猴子,立刻恼羞成怒。上去就是一巴掌,那尖尖的利爪在依依迩身上划出一道火花。 面对马猴的突袭,依依迩毫无防备,他看到身上鳞甲上留下不少的指痕,不由大怒。他抬起黑爪,一脚将那马猴瞪飞。那股力量奇大,速度又快,马猴也没想到对方这样狠辣,猝不及防之下,身子飞出去六七丈远,连碎数块巨石,这才稳住身形。 马猴从地上爬起,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依依迩的对手,眼中有了几分畏惧。 那依依迩怒道:“死猴子,你才升到依依戚几天,就想着我这个位置了吗?” 那魔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幽怨道:“我好不容易冲进新序列,按道理你应该叫我依依戚,叫我猴子不是侮辱我嘛。” 那依依迩看着身上破损的鳞甲,咬牙切齿道:“若不是召魔令上有你的名字,今天我们就得有个了结。” 那依依戚打了个冷战,它趴在地上转了转眼珠,说道:“如今天庭的敌人就在眼前,我们还是一直对外吧。” 那依依迩哼了一声,不再理它。它转动起火龙果一般的脑袋四处打量。忽地,它黑宝石般的眼睛盯住了半空一动不动。 第三十二章召魔令 第三十二章 召魔令 虚空中刮起了一道道妖风,那风越来越大,最终在黑色的漩涡中现出两个身影。一个身穿道袍的青年小伙骑着一只大青羊,出现在风眼之中。 那俊俏道人手抱一只黑色神鞭,正笑眯眯看着二魔。令二魔吃惊的是,那神鞭透着一股恐怖妖邪的威压,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感觉似乎是一只魔王正在盯着他们打量。更令二魔迷惑的是他座下的那头青羊,那两只羊角好似一顶王冠,蜿蜒盘踞,闪着金光,非常炫目,毫无疑问这是来自天庭的力量。可是,那青羊的左前蹄与其他三只火红的蹄子不同,是墨黑色的,同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依依戚看着依依迩,用神识交流道:“你可曾见过这样的物种?既有仙又有魔的味道?” 依依迩没有回答它,那双黑色宝石般的眼睛不住放光,不过他观察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究竟是仙、是妖、还是同类? 依依迩围着周易和青阳子来回转了半圈,没敢贸然动手。 青阳子哼了一声道:“谁发的召魔令,打算让你们干什么?” 依依迩看了看周易手中的祝神鞭,犹豫了一下,说道:“这等兵器实在罕见,我们打不过,也惹不起,若是回答了你们的问题,可否放过我们。” 青阳子道:“放过你们?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依依迩想了想,它用魔的道理自己分析了一番,这才道:“我可保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修魔道,专杀排在我前面的魔子。” 青阳子哈哈大笑,正欲说话,周易止住了他,插口道:“于我等有什么好处?” 依依迩的脸色骤然一缓,说道:“你们不是仙?但不知是何处魔神到此?” 周易道:“你怎知我等不是仙?” 依依迩晃了晃脑袋,“那些张口闭口都是假仁假义的所谓正道,怎么向我们问好处?而且你们亦正亦邪的样子,也不是天庭那帮子假正道能有的。” 周易笑了起来,“看来是有些见识的,若你们的答案令我满意,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周易的说话、做派,非常符合魔的性情。虽然周易没答应放过它们,但依依迩和依依戚觉得这样说话干脆,理所应当,于是道:“请魔神垂询。” “刚听你们所言,那召魔令是怎么回事?” “北冥魔王发出召魔令,令五百魔将前往召魔令所在之处会合。那召魔令乃是魔族最高等级令牌,凡实力在前五百者,听令必行。”依依迩道。 “你们在哪里汇合?” 依依迩指了指北方,“虽隔万里,我们能听见它的召唤,不知地点,却就是那个方位。” 青阳子忽然问道:“我听闻东有长生魔,南有炎火魔,西有嗜血魔,北有幽冥魔。这些魔王种族之间也互相征战,如今到底是谁胜了?” 依依迩和依依戚互相望了一眼,略显一惊。能这样问话的,显然不是同类,依依戚眼神中多了几分惶恐。 依依迩回答道:“如今仍旧各不统属。” 周易道:“这次北冥魔王召集五百魔将,究竟所谓何来,你等可知道?” 马猴依依戚一旁小声道:“若我们回答了,可否放过我们?” 青阳子一瞪眼,周易拦住他说道:“不是说了嘛,可以考虑。” 依依迩和依依戚再次互望一眼。依依迩看了看周易手中的祝神鞭,迫于无奈,还是将事情的原委款款道来。 原来自玄武祖师去了青龙界后,玄武大阵无人主持,渐渐开始出现了问题,部分玄武大阵守护的仙家洞府失去了守护之力。一时间,魔、兽、水、禽、人、冥各族闻讯而来,为争夺仙灵圣物,展开了多次大战,如今这北方是极不太平的。当然魔族是不知道玄武祖师不在神殿这件事的,这只是周易臆测。 另外,除了上述原因,北冥魔王自天柱倒塌,它带领徒子徒孙入侵混元界那会,便被玄武祖师镇压在玄武大阵之下。最近一段时日,由于玄武大阵无人主持,阵法有些混乱。北冥魔王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召集魔将魔子也是想试试能不能强行破关。 青阳子闻听扭头对周易笑道:“我说魔神大人,我们不如与之共往,共干一票大的,如何?” 依依迩和依依戚闻听,一扫之前的担忧,大喜过望。不说眼前这位魔神的实力如何,就看它手中的那把神鞭,就非凡品。 “请魔神大人助我家魔王一臂之力,将来必有厚薄!”二魔拍着胸脯言道。 周易猜到了青阳子的想法,他是想直捣魔巢,杀个痛快。可青阳真人久居天庭,根本不了解魔子实力,但周易在阴阳洞可是见过的疯魔子的,那家伙本领极高,还极为狡诈。若二人贸然去了魔巢,那里可是五百魔将的老巢,恐怕二人会陷入极**烦。他便犹豫道:“大事要紧,不宜节外生枝。” 青阳子长叹一声,“也好——”于是放弃了利用眼前二魔的想法。 青阳子没了念想,大青羊立时化作一道青光,扑向二魔。 依依迩眼见青光照面,知道事情有变。危险当头,它催动魔法,身上的黑色铠甲瞬间变大。整个身躯也一下子变大一倍有余。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它手臂上的黑甲将要害护了个严实。 那马猴依依戚也早有戒心,从一开始依依迩答话的时候,就退在数尺开外,看上去是以依依迩为尊,实际上早做了逃跑的准备。它见青阳子动了杀心,一瞬间身形虚化,黑风带过,急慌慌已逃出半里开外。 青阳子手持仙剑愣住了,依依迩的防守滴水不漏,实力很强,是自己有些轻敌了。他见那只大马猴远遁要跑,手中八卦镜一照,那只马猴瞬间变成了指头大小的琉璃魔偶,“啪嗒”一声掉落在岩石上,摔了个细碎。 依依迩见状,吓得魂飞天外。它哪里还敢停留,立刻化作一道黑烟,就地踪迹不见。青阳子抬头看了看天空,用八卦镜照了一圈,也未见敌踪,不由心生疑惑。不过区区一界魔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他回头看了看周易,周易笑呵呵指了指地下。 青阳子用法宝去照,果然一只黑色的大甲虫,已跑出一里之外。青阳子将宝剑祭出,那宝剑犹如长虹贯日,化出一道厉闪,直没地下。 依依迩本以为已经逃离危险,混没料到自己跑出这么远还能被神剑所伤,它被仙剑贯入后腰,死死的钉在地下。 依依迩告饶道:“请大人饶命,我的臭血不足以彰显您的神威,请把我放了吧。” 青阳子哈哈大笑,他用八卦镜照去,那只黑色魔虫被摄入镜中,慢慢消失不见,一道青光闪过,仙剑化作的玉石发簪,插回头上。神境中又现化处那破碎的马猴魔偶,也慢慢融入镜中。八卦镜霎时流光异彩,更添神威。 周易赞道:“当初在东庙的时候,那两位护法琉璃狮子便是被此宝所制吗?” 青阳子得意道:“不错。此宝可炼化天下神魔妖物,乃是我道法精华演化而来。凡被制者均可被化作天地灵气,为宝镜所用。” “那护法狮子没事吧……?” “自然是后来放了。”青阳子哈哈笑道,说着对周易伸起了大拇指赞道:“通天子的慧眼真是厉害,我实不如你。” 周易摆摆手不好意思道:“我哪里有什么慧眼,只是观它天生身具甲胄,便猜想是底下的妖魔居多罢了。” “那也是大智不凡。” 周易笑道:“少来贫嘴,如今天黑,咱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番才是。” 二人边说边笑,一路寻来,终于在一座半山腰上发现了一座小庙,周易压下云头看了看。那青阳子叹道:“想不到本为仙界的混元界,竟陨落到如此境地。” 周易一旁道:“道法自然,为仙自有仙府,为人当有庙宇。这也算天地给予的一方出路,咱们还是进庙休息下吧。” 二人不再多说,降落地面,青阳子上前拍打门环,高声叫门。 只听里面脚步踢踏,有人拖着鞋子走来,哗啦一声响,打开了庙门。 探出头来的,是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那人乱糟糟的一头灰发,也不知多久没洗了。年纪四五十岁样子,一张瘦瘦的椭圆脸上长满麻子,上面安着一个大大酒糟鼻子。不过两只豆丁眼,颇有神光。他未开口,一身酒气就熏的青阳子倒退数步。青阳子爱洁不想理他,捂着口鼻走向一边。 那老头看青阳子走开,裂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他扭头打量了周易几眼,端端正正施了礼。“贵客远道而来,可是要休息?” 周易赶紧还礼,“打扰道友清修了。” “不打扰不打扰,哪里有什么清修,天天睡大觉而已。进来吧,我这地方不好找,能有个人作伴,也是不容易啊。”那老头将庙门打开,放周易二人进来。 小庙不大。院子里杂草丛生,很久没有打扫过。正殿的门没关,屋内情况一扫无余,除了几捆干草铺地,空荡荡一无所有,这哪像个庙宇的样子啊。 青阳子悄悄拿出八卦镜,瞥了几眼,未见此地异常,那老头也是个正常人类,便把法宝收了回去。 那老者浑然不知,他关好门,领着周易二人走进正殿。他让二人随便坐,又转身走进东屋,不大一会一手拎着两只烧鸡,一手拎着一只破瓦罐走了出来。他提起瓦罐吹了吹,将烧鸡撕吧撕吧扔进罐里。 “此地也无什么好东西招待贵客,还望多多包涵。”那老者将两只破罐子放在草甸子前面,他没有坐在草甸上,而是在对面席地而坐。他也不理周易和青阳子,用那脏兮兮的手拿过一只鸡大腿塞进嘴里嚼了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身后摸出一只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大口。 “辣辣辣!”那老者吐了吐舌头,一脸兴奋,笑眯眯看着周易坐在自己对面,说道:“我老头云游四方,不好别的,就是好喝一口,不过啊,这酒太糟心,你们喝不了,就不请你们了。” 周易饶有兴趣的看着老者,又看了看地上的烧鸡。他曾在青霄宫吃灵丹如食米饭,至今根本没有饿意。但还是伸手拿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嗯,香!”周易满脸惊喜,招呼青阳子一同坐下。青阳子摇了摇头,他在青霄宫内哪受过这样的腌咂罪,只是端着肩膀,冷眼旁观。 第三十三章三才 第三十三章 三才 “小道友如何称呼?” “我号通天,敢请长者讳?” “客气了,都是同道之人,闻道有先后而已。叫我李天奇就好了。” 青阳子一愣,“李天奇?可是那个出了名的梦游客?” 那老头抿了口酒,呵呵笑道:“怎么?我在青霄宫也这样出名了吗?” 周易心中微动,那老头一眼便看出青阳子的来历,到底是什么来路? 青阳子却不迟疑,点头道:“梦游客已在天庭功德碑上有了名号,这数万年来,除魔卫道,功绩卓著,乃鼎鼎大名。我已久仰多时了,刚才多有失礼,万望勿怪。”说着,青阳子向那老者深深一揖。 李天奇摆了摆手,“不足一提,你们重修天柱,造福苍生,那才是大事。” 周易与青阳子均是一愣,互相望了一眼,“李道友也知重修天柱之事?” “在我眼中,这些不算什么秘密。” 周易心中暗叹,天下高人何其多,此人绝不简单啊。他有意拉拢,便问道“不知道友仙乡何处,可愿援手否?” 李天奇道:“我本一云游散仙,数万年前来此做客,没成想在此期间天柱竟然崩塌了,看着好友的故乡沦落至斯,实在痛心。你们请我出手重修天柱,虽然讨巧也不是不行。但我不属此界,与你们的道法也不同,重修天柱这等大事,怕是会画蛇添足啊。” 青阳子不解道:“尊者若有大神通,扶持天柱乃是大功德,何出此言?” 李天奇见青阳子不懂其中厉害,咧开黄牙嘴讲起道来:“天道唯一,悟道千奇,微言大义万千,故此道法神通万万。天地道法本有根,修炼精进是本意,人杰方能地灵,你们何必假手他人?” 周易心中明了,见青阳子仍然一脸迷茫,解释道:“李道友是说,重修天柱便是混元各界修道者的进取之道,我们若想在道法上重回昔日巅峰,就必须依靠自己来做这件事。” 李天奇抿了口酒,向周易伸了伸大拇指。 周易看到青阳子望来的惊诧目光,笑道,“我曾在观法洲的承运天山上悟道多年,那也是一个世界天柱所在。说起来,我与混元祖师缘分匪浅,在承运天山便与祖师结下不解之缘,如今看来这重修天柱之事,于公于私我是责无旁贷的。” 李天奇点点头,说道:“正是,而且你得出大力,若不然混元子要赔本到家了。” 周易点头称是,神色中若有所思。 他吃了口肉,又道:“你们可知欲立天柱,麻烦有三?” “愿闻其详。”周易拱手道。 李天奇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其一,天地已塌陷,若重立天柱,不啻于开天辟地。你们白天能看到天色赤红,实为混沌不开之像,整个世界若非五行大阵支撑,恐怕早已不复存在。” 青阳子道:“我听闻五行大阵,每个大阵下均镇压一只魔王,最初还以为那是镇魔所用,原来是取代天柱的。” 李天奇看了青阳子一眼,说道:“天地塌缩之初,由洪荒宇宙变成微末介子,身在局外是眨眼之间的事,但在其中,也有数千年之久。世界崩溃,天地源力形成乱流,这对大部分仙家是灾难,但对魔子来说是场盛宴,因此无数魔子入侵混元界。当初五行大阵开启,一边是世界崩塌,一边是神魔大战,你们的四大护法若不把那些大个的魔子压在下面,就得自己添进去为五行大阵提供力量。这也算是因势利导,逼不得已罢了。” 青阳子来到周易身后端正坐下,请教道:“我听闻北冥魔王下了召魔令,欲破阵出关,不知其成算几何?” 周易也道:“玄武祖师已归玄武神殿,此事应该无碍了吧?”二人已然把李天奇当作了一派高人,请教起当前最关注的事情。 李天奇揉了揉酒糟鼻子,笑道:“你们有心操心他人,何故不操心下自己的安危?” “我们会有何事?”青阳子奇道。 周易不语,掐指推算,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们被魔子包围了。” 周易担忧的看了青阳子一眼,二人同时站起了身。 “坐下,坐下,咱们先说说话。”李天奇挥舞着手里的鸡胸肉,顺便咬了一口,“你们不吃吗?我可饿了好多天了,感觉吃多少都不饱。” 周易与青阳子摇摇头,此时他们哪有心情吃东西。周易将破罐子往李天奇那边推了推,又与青阳子坐下。李天奇的情绪很高,放下酒葫芦,两只手抓肉,一个劲的往嘴里填。 不大功夫,满满一罐鸡肉告罄,李天奇喝了口酒,这才道:“好东西不能糟践,这两只火鸟乃是禽族长老,在此地能吃上这么一顿,实属奢侈。这下好了,全都入了肚子,一会打起来也好有力气。” 周易看了看一地的骨头,总觉得有些不妥。 “别看了,它们有数万年的道行却不知好歹,竟然随着魔子一起打起了仙家洞府的主意,实在是死不足惜,如今它能为我等提供点力气,也算将功折罪吧。” 周易道:“外面魔子有七十余个,均是魔族大将,实力非凡,我们能逃一个算一个,一会打起来,道友可自行突围,不必管我们。” 一旁的青阳子被周易这番话说蒙了,脸上有些挂不住,总觉得自己被人小看了,一脸的不满。 “哦?这么没自信啊,你看看青阳道人,至少这股子劲让人敬佩。” 青阳子五指张开,一道金光自掌上亮起。“梦游客稍作休息,待我用八卦镜将他们全部收服,再与您细谈。” “诶~慢来慢来。”李天奇长袖一扶,那道金光消失不见。青阳子吃了一惊,他再翻掌,那八卦镜又出现在手中,这才放下心来。 李天奇不满道:“刚帮你收起来,怎么又拿出来了?”说着他大手一伸将镜子拿了过来,看也不看就揣进了怀中。 青阳子又惊又急,正欲发作,李天奇却道:“稍安毋躁,咱们先说说话,一会打起来我再还给你,如今外面被我下了禁制,一时半刻他们还发现不了咱们,你拿着这破镜子到处晃,肯定会被发现,那话就说不成了。” 青阳子面色通红,只好老老实实坐下来。李天奇露这一手,足以说明其道行之高远在自己之上。说不定眼前的危机反而不是大事,而他要说的话或许更加重要。 果然,李天奇郑重其事的对周易道:“实不相瞒,自你陨落此界,我便注意你了,之后将你送去青霄宫,护送你离开五行阵都是我所为,如今特意在此等你。” 周易吃了惊,拱手道:“真人如此眷顾,可是有何事安排我去做?” “重修天柱!” 李天奇顿了顿,整理了下思路言道:“若从头说起,怕是时间上不允许。简单来说,当初邀我来此做客的,便是混元子,他乃我的至交好友……” 青阳子初闻也是吃了一惊,犹如孩子见到了亲人,眼中热泪盈眶,便向李天奇施以大礼。 “不必如此,我实有愧于你们。”李天奇将青阳子扶起,叹道:“三万年前混元子因有大事要做,托我来看护此界。这期间我因私事离开了一小会,不成想这片天地就被污染了,我虽竭力助其净化,但天地运转已偏离轨道,陨落难以避免。如今我只能在宇外看着这里,既不能伸手,又不能下界,唯有假手你这个混元子的再传弟子,重修天柱。” 李天奇叹了口气,又道:“按说此事应在你得道之时再提,但时不我待,这片天地的业障过于厚重,我这化身又收纳了太多的业力,恐支撑不了多久了。” 二人闻之,肃然起敬。他与青阳子向李天奇叩首,道:“世尊但有吩咐,我等必无有不从。” “重修天柱必须一把仙器,斩开那闭合的天与地,我观这方天宇,也唯有混元子的青霄剑尚可一用,但因天界陨落,它的境地也跌落的太狠了,需要重新磨砺。”李天奇皱着眉思索良久,叹了口气。 “再说这第二件麻烦事吧,哪怕你们斩开天地,重铸天柱,但天地已然残缺不全,还需修补,否则可能还会有天塌地陷之祸。”李天奇抿了口酒,说道:“我有看守失职之责,这补天圆地之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就不用管了。” 周易与青阳子闻听,均暗暗长吁了一口气。 “第三件麻烦事,哪怕以上问题都解决了,但若人心不古,戾气邪念丛生,这股怨气、恶业障也足以把混元界拉入恶魔深渊。所以,清除妖魔,广传圣教也是刻不容缓。” 青阳子道:“世尊放心,我正欲寻那魔子麻烦,如今他们自投罗网,我即刻就去把他们收拾干净!”说着青阳子站起身,拱着身候在那里,脚步却一动不动。 李天奇知他心意,却叹道:“天界若未陨落,你也是个天仙五重天境地,现如今你做不来了,还需跟着通天子好好修道吧。”说着他将八卦镜从怀中掏出,还给了青阳子。“坐下吧,今天降妖除魔是少不了的,不急。” “这三件事想要做好,全都要基于你们的自身修为。所以加紧修炼,提升境地是最要紧的事。”李天奇想了想,又道:“如今你们有除妖魔,斩混沌的任务在身,没个技法帮身终归不妥,我有一套剑法,送与你们。” 李天奇站起身,定睛看了看周易左腕的念珠。随手在周易手腕一扯,一道紫金乌光闪耀整座大殿。 李天奇忍不住赞道:“好宝贝,我走遍天涯海角,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宝贝。”李天奇看了看手柄处的宝葫芦,指着伏天问道:“这又是什么?”说话间,他的脸上红光一闪,那些坑坑洼洼的小麻子竟然是无数法眼,瞬间全部睁开。密密麻麻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祝神鞭。 “原来你叫做伏天,嗯!还是个好样的!伏天啊伏天,我欲教授他们剑法,快变化一把宝剑出来。”话音未落,祝神鞭立刻变成一把宝剑。那剑脊、剑尖均为“八两”所化。剑锋好似波浪锯齿,乃业力形成,透着乌邪黑光。 李天奇笑道:“好家伙,若是被此等神器斩上一剑,谁能受的了?至虚子于处理业障方面真乃高我一筹啊!”说着他看了看地上那个酒葫芦,摇了摇头。 “我不善鞭法,今授一套剑法给你们,且看好了。”李天奇在大殿里剑走游龙,施展三十六路“三才剑法”。他每施展一个动作,便有一个身形被定格在原地。剑法施展完毕,满大殿都是他的身影。“此剑法名曰三才,剑法如神通,会越来越强的,你们要勤加修炼!” 青阳子躬身应“是”,抽出自己的仙剑,在一旁照样练习起来。唯有周易却盘坐在草甸上,动也未动。 第三十四章联军 第三十四章 联军 周易并非不想练习剑法,而是被那众生业禁锢在原地不能动弹。 李天奇走过来,看到了周易的这种状态,暗自叹了口气。他随手将伏天剑丢向周易。那神剑瞬间化作一道金光,以手链形态自动缠绕在周易的手腕之上。 “身受魔业之苦,你实属不易啊。”李天奇盘坐在周易身旁,一边看着青阳子练剑,一边轻声言道。周易身负剧痛,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能苦笑。 李天奇报以理解式的微笑,习惯性的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忽然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一股钻心的疼痛涌向他的左腿。李天奇将酒葫芦丢在地下,连忙将左腿伸直,拉起裤脚,那左腿已呈墨黑色,散发着股股恶臭。 李天奇倒吸了口凉气,又缓缓将裤脚放好。他犹豫了一下,从上到下轻轻捶打着小腿上的穴道。锤了一会不见好转,索性也就不再管它。抬头之际,看到周易望来的关切目光,飒然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他一边轻笑一边坐直了腰板,将双手撑在身后。此时,整个身子均沉浸在剧痛当中,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低头瞄了瞄自己不堪重负的身体,又回头看了看周易,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李天奇强自镇定,颤抖的身子也渐渐平复下来。他长吁了口气,大手一挥,满殿的剑法身影消失不见。 “都进来吧。” 青阳子收起了仙剑,他在李天奇面前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转身伫立在周易身旁,身负剧痛的李天奇不闻不问,闭着眼犹如老僧入定。 只听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又轻轻掩上。走进大殿来的并非魔子,而是三个人类。为首的是一位胖道人,后面跟着一位俊俏可爱的小姑娘,还有一个瘦高的读书人。那胖道人满脸正气,圆圆的脸上总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人看了看周易和青阳子,显然他与青阳子相识,但当他见到青阳子恭恭敬敬立在一个陌生小伙身侧时略显吃惊,又反复打量了周易几眼。他向青阳子方向拱了拱手,那青阳子点头回应。 瘦高的读书人见到青阳子,飞奔出列跪在他的身前,叩首道:“祖师在上,青阳派掌门李靖拜见祖师!”青阳子微微一笑,俯身将他扶起。“你修炼的不错,比上次相见时道行增长很多,很好。” 李靖被自家祖师称赞,自然满脸欢喜。他又与另外二人站成一排,再向李天奇见礼。李天奇低着头仍在锤着他的小腿,头都没抬。他睁开眼,指着那胖道人对周易道:“这是青霄教的圣教主太真道人,以后少不了你们要互相扶持,都认识下吧。” 此时周易有些尴尬,他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得微微点头致意,笑容也略显勉强。青霄教主见周易也学得李天奇那般傲慢,便不想理睬他,只干笑着对李天奇言道:“人皇,外面都打成了一锅粥了,你却在此逍遥?!” 伫立在旁的青阳子瞪起大眼怒道:“太真子,你说话怎能如同放屁,且臭不可闻?” 那青霄教主面色一变,他知道青阳子来历不凡,只得怔怔拱起手,言道:“我有失言,真人莫怪!”接着,他又对李天奇言道,“人皇呀,如今外面血流如河,你的联军也死伤惨重,那双子魔率领七十余名魔族大将,横冲直闯,无可匹敌。若不是我圣教的高手低挡一时,你的联军早被屠戮干净了。” 李天奇捶着腿,仍旧一言不发。 旁边那女子见状蹲下身,推开李天奇的手,轻轻为他锤起了腿,“爹,圣教主说的都是实情,您费劲唇舌,联合各路诸侯军队,不就是为了除魔卫道吗,可如今为何在此闭门不出?” 李天奇看到自己在世间的唯一亲人孟姑也来劝解,这才扶着地,在女儿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他对孟姑歉然道:“好啦,我知道了,咱们办正事!”说着,他大手朝天一挥,整座小庙消失不见。 禁制被取消的霎那,周围立刻涌现出真实景象来,此刻众人正立在山腰上的一棵参天巨树之下。 李天奇的出现,立刻被黑压压的人群围了起来。青阳子见光线太暗,恐出意外,便使八卦镜悬浮夜空,以镇妖邪。刹那间,宝镜犹如一道金阳将数里内照得如同白昼。围上来的人数不下两千,各个挂彩。其中许多人穿着铠胄,还有些做王孙公子打扮,可见联军的组成十分复杂。整座小山已被魔子重重包围,虽看不清具体情形,但统观其规模,数量只怕不下数万,且个个面相狰狞,虎视眈眈的望着正在厮杀的众人,气氛说不出的诡秘。更远的地方乌云密布,厮杀震天,只是瞧不清情形罢了。 李天奇一瘸一拐的走入人群,拱手向在场诸人言道:“诸公及列位将军辛苦了!天黑之后,魔子偷袭令大家损失惨重,我之过也。” 众人望着团团作揖的李天奇无人说话,士气出奇的低落。 青霄教主言道:“人皇,你请我们来此,想必不是来观风景的,我们在此浴血奋战,你却和人吃肉喝酒,谈笑风生,你这等处事不知该做何解释?” 李天奇闻言皱了皱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太真教主,你此时此地说这等话,不是在离间我爹和诸位大人吧!?你这样与那对面的魔子有何区别?!”孟姑叉着***,怒目而视。“另外他老人家做了什么,自有他的道理,你一出家之人有何资格在此质问于他?” 青霄教主笑道:“孟姑,你爹是人族皇帝,他若犯了错,我这个圣教教主若没资格说他,又有何人敢说?” “你强词夺理!” “再说他与人喝酒吃肉放在平时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此时此刻我们浴血奋战那就不妥了,别忘了我们各教派还有数万人失陷在前方,这事该怎么了结?他总得给我们个交代吧?” 李天奇环顾了下周围的人群,但见诸人均眼含热泪,情绪激动,看来刚刚的交战实在是惨烈。众人碍于他的往日威严,不敢多说什么罢了。 李天奇明白太真教主的意思,点手唤青阳子道:“青阳子,且随我来!”李天奇化作一道霞光,舍弃正面战场直扑正南方厮杀震天的乌云。青阳子应了声好,变化出仙剑持在手中,追随而去。那八卦镜晃了又晃,化作一道流光也追着去了。 众人闻听青阳子的名号,一时议论纷纷。有人问起李靖,那人可是青阳派的创派祖师?当得知果然是天庭仙家到此,一时群情激昂,有不少人亮出仙宝,就要上前助阵。 孟姑见状,一步卡住前路。“你们的本事我都见过了,可有对面魔十二厉害?若是不能自保的,就不要来添乱,我们可是去救人的。”言毕,孟姑化作一道雷霆,轰的一声巨响,向南追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青霄教主道:“诸位久战辛苦,不如先休息一番,待人皇回来好做接应。”众人也实在是累坏了,纷纷应好,各自找地方盘膝休息去了。青霄教主扫了一眼周易,但见他仍盘坐树下,既不援手也不说话,倒也真是个怪人。青霄教主走到一块大石上立定,远远的为李天奇等人瞭阵以做侧援。 李天奇冲到乌云跟前,却没有贸然杀入。青阳子和孟姑先后赶到,青阳子不解道:“梦游客,何故不杀人云中,却在此停留?” 李天奇摆手道:“这乌云有些奇怪,你们靠后。” 说罢,李天奇双手抱圆,身子猛地一抖,天地间狂风大作!那狂风之大,天地似乎都要被吹跑。可那乌云好似一道黑烟魔咒,飘飘渺渺在飓风中并不消散。 孟姑见此,从怀中摸出一只纸鹤,口中默念祝词丢了出去。那纸鹤出手瞬间好似活了一般,煽动翅膀飞进乌云。但见红光一闪,乌云中的纸鹤瞬间化作了灰烬。孟姑吐了吐舌头,扭头对李天奇道:“爹,这乌云好生厉害,我的纸鹤竟然扛不住。” 李天奇闻听,双臂变圆外推。飓风止息,雷雨大作。雷雨之中,数之不尽的雨剑飞向乌云。那乌云终于承受不住李天奇的雨剑冲击,被冲出一道缺口。 “走!——”李天奇一声高喝,带着二人冲进乌云之内。 这片乌云占地足有万里,中间为空,内悬有一块百里长的黑红方木,犹如一座悬于空中的天桥。此刻方木天桥上站满了形形**的人类正与魔族展开大战,杀声震天。由于魔子众多,联军已然不敌,被分割在方木天桥的三块地方,相距足有数里。 由于李天奇等人冲进战场的动静过大,天空中数不尽的魔子,齐齐望将过来。空中黑压压的魔子大部分都是飞翼一族,它们见来者是敌非友,便手持魔器,成群结队的冲杀过来。 李天奇对青阳子道:“我带你此来,是为了让你看看什么是三才剑!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李天奇化作一道闪电飞射出去。孟姑瞪大眼睛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青阳子,撅起了嘴,她对青阳子道:“老头,我爹将三才剑传给你了?” 青阳子不错眼珠的望着那道闪电,轻轻点了点头。此刻那闪电化作漫天霹雳,无数闪电分支交叉盘绕在一个个魔子身上,凡有碰触者,皆落凡尘。那道闪电极快,魔将根本无法阻拦。眨眼间,数千魔兵魔子便死在三才剑之下,天空中很快被清理出了一片无人区。 “北冥魔王座下魔将双陆在此,来者受死!” 说话的魔将体型犹如一座小山,有两双扑天盖地的巨大翅膀上下摆动。四只翅膀在空中极快摇动,使得魔将的身形动作极快,快得有些不可思议。它看准时机,出现在李天奇必经之路上。手中狼牙棒挥动,狠狠砸向闪电中腰。 李天奇见对方来势迅猛,神通再变。 那闪电一下子消失了。 魔将双陆的狼牙棒击在虚空,毫无着力之处。对于敌人的突然消失,双陆一时愣住。就在此时,远处的虚空塌缩,百丈之内的魔子纷纷跌落。 青阳子赞道:“人剑合一,三才变化果然神秒!” 孟姑得意道:“那是自然,我父的三才剑法,悟到极致也是神通,这就叫做一招鲜,吃遍天,无往不利!” 青阳子回身道:“我观你来时也化身闪电,那可是三才剑法中的一种形态?” 孟姑奇道:“我爹将他的宝贝剑法都传与你了,怎么你还不会用吗?” 青阳子摇头“只得其形,未入其道啊,差得远哩。” 孟姑笑道:“原来如此,不知他教给了你几招?” “三十六路。” “什么?!他竟然给一个外人全教了!才教我十二路!”孟姑语音中带着哭腔,十分不满。 魔将双陆一击不得,本就恨极,听到这边有人高声说话,它抬起左爪指了指这边,霎时间乌云转动,化出无数魔子杀向二人。 第三十五章魔十二 第三十五章 魔十二 青阳子抽出仙剑,迎了上去。他施展起三十六路三才剑法,那魔子竟无一招之敌,纷纷被他斩杀。青阳子原是已成道的仙家,对道法领悟能力极高。但想短时间练到李天奇父女那般人剑合一的地步,恐怕要有太长的路要走。 孟姑也不上前,在后面抿嘴观望。她捂着嘴时时嘲笑青阳子的剑法拙劣,却也借机暗中偷学一些其他路数。毕竟像青阳子这样的出剑方式,犹如喂招演示,实在是偷师的良机。但实战中的剑法本就随机性强,根本没有套路可寻。她虽能强记个七七八八的招式,但这样对剑道的领悟和提升会存在根本性的缺陷。 孟姑实在忍不住,出言试探道:“老头,你教我地道和人道剑数,我教你天道剑法精髓,如何?” 青阳子摇了摇头“你想学剑法,找你父即可,何必求我?” 孟姑瞥了撇嘴,她求了父亲很多次,若是这么简单,又何必跟青阳子废话。孟姑不再说话,仍旧站在后面默默观望。但此时魔子魔兵实在众多,青阳子已经有些手忙脚乱。终于他唤出八卦镜,万道金光之下,他身前的魔子瞬间变成手指高的玻璃魔偶。一时间好似下起了冰雹,数不清的魔偶纷纷坠入下方云雾。 “哎呀,还有这等好东西?!”孟姑见到了玻璃魔偶,犹如见到了世间最好玩的事物。她脸色潮红,极为兴奋。立时化作一道闪电,向下方掉落的魔偶追去。 “孟姑!快回来!”青阳子高喝之时,孟姑已飞出了他的保护范围。 魔子们见到一个人族小姑娘冲来,兵器魔法纷纷飞来。孟姑面对铺天盖地的魔子攻击,开始有些紧张。她左掌探出,化来一片云雾,将她遮掩的严实。这些魔法兵器全被云雾遮挡,根本不能触及到她。孟姑抿嘴偷笑,右掌一伸,一道金色的闪电长剑出现在掌中。她变掌为指,催动神剑杀向四方。神剑自带狂电属性,所过之处电流乱窜,无数魔子遭了殃。 借助这个空隙,孟姑用衣襟兜了些玻璃魔偶,返身回来。青阳子一直关注孟姑动向,见她安全回来,这才长出一口气。孟姑的一番厮杀,也让他对三才剑法多了些心得。 孟姑站在青阳子身后,一个个检视衣襟中的魔偶。 “这都是什么呀,看上去强大,没有一个中用的。”这些魔偶虽然力量强大,但是业障太重,根本不能为她所用。她失望的将衣襟放平,剩下的魔偶纷纷坠入云雾之中。 “老头,照那个大个的,对对就是他。”孟姑见自己的目标受制,欢欣鼓舞。故技重施之下,将那魔偶捡了回来。孟姑翻看那具魔偶,说不出的欢喜。 “这个好,诶?这后面还有字,九十八?” “那是它的名字,也是魔子中实力的象征,排行九十八。”说话的是个英俊的年轻小伙,他的眉毛比普通人略长,眼角煞气极重。那魔将不知何时站在了孟姑身侧,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在翻看魔偶。 孟姑吓了一跳,她几个跳跃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来者何人?” “你可以叫我单双,排我前面的都叫我十二。”那小伙和蔼和亲道。 孟姑警惕的上下打量了那魔将几遍,又看看身前的青阳子。似乎青阳子这老头根本没发现身后来了魔头,这个家伙不简单啊。孟姑忽然扭头看了看远处小山一般的双陆,回头问道:“你便是魔十二,那双陆排行第几?” 单双笑了笑,“你打得过它吗?” 孟姑看了看正在围追爹爹的双陆,那家伙体型巨大,动作却出奇的机敏,撇了撇嘴说道:“没有十足胜算,不过玉石俱焚就没有问题。” “玉石俱焚?”单双惋惜的摇了摇头,“不行,那我可舍不得,你这么美的人与它玉石俱焚,岂不糟践了?”它以恳请的语气对孟姑又道:“你跟我走吧,我能庇护你,这里的人都会死,双子魔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双子魔很强吗?”人魔大战之初,她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并不知双子魔的道行深浅。 单双点了点头,皱着眉怜惜的望着孟姑道:“看你和那老头在人类中也算强者,你们应该不是双陆对手,它才排行二十六啊,我是真舍不得如此精致的你就这样死了。” 孟姑笑道:“咱们这么说话,前面那老头听不见吧?” 单双摇了摇头“听不见。” “被一个魔头喜欢,还真让我哭笑不得呢。” 单双笑了笑,它轻轻抚了扶前面的空气,似有一道若隐若无的空气墙将她们与周围隔开。那魔头又道:“我们魔族都是一群偏执狂,以后你跟着我,得收敛点,尤其在我看顾不到的地方会很危险。” 孟姑仰头大笑。 “笑什么?” 孟姑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的李天奇道:“你觉得双陆追的那个人,实力如何?” “他是人皇,自然很强,但他活不长了。我犯不上和他交手。” “活不长了?”孟姑嗤之以鼻,“天底下还没有能胜过他的人。” 单双笑道:“他的命不长了,是因为中毒已深,你误解我的话了。” 孟姑吃了一惊,“你给他下毒了?还是双子魔干的吗?” 单双并不说话,饶有兴趣的看着孟姑关切的样子。 “回答我!”孟姑单手一扬,一道强光照向对面魔头。 单双被吓了一跳,深知其中利害,他身子转动。在空中连番避让那道闪电剑,由于速度过快,空中连续出现数道残影。 “噹”的一声轻响,单双擎着两杆短戟,将那闪电剑击溃。 “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可以变化出来。”单双并不在意孟姑的突然辣手,甚至还在调笑。 “我喜欢你死了的样子。”孟姑手持天道剑,迎头便砍。二人在空中缠斗,一时难解难分。青阳子这时才发现了身后来了魔头,他将八卦镜调转过来,对准了那单双。 一道寒光照来,单双打了个冷战。它身上迅速结成冰团,难以动弹,可它并没有像其他魔子那样变小,也未化做玻璃魔偶。 孟姑手持仙剑,怒斥道:“解药在哪里?双子魔在哪里?” 单双露出一个醉人的微笑,咔咔咔的破裂声从内部传来。那魔头轻易的从中逃了出来,一个闪身就此遁去。 “单双,你给我出来!双子魔,可敢与我大战一百回合!”孟姑的吼声使用了仙法,声音惊天地的。 单双立刻显出了身形,紧张道:“姑奶奶,我稀罕你,你不至于自己送死吧?” 孟姑见到单双出现,从挎兜里掏出两只布偶,立马丢了过去。那两只布偶瞬间变大,两尊金闪闪、三头六臂的金甲神浮现在半空。魔将单双看着两尊大神出现在眼前,一下子惊呆了。三头六臂的法相金甲神,至少都是在天仙级别的。 每一尊金甲神均有六条手臂,每只手掌中均持有一件法宝。两尊大神挥舞起十二件法宝,顿时白光闪闪,晃得人难以张目。单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它持着两只魔戟频频应付。 金甲神虽是变化身,但人皇女儿的仙宝可都是真家伙。单双被仙宝频频打中身体,嗷嗷怪叫,惨嚎连连。 “说——”孟姑看了看远处的爹爹,将声音压低道:“我爹爹的解药在哪里?双子魔头在何处?” 单双实在敌不过那对金甲神,瞅准时机逼退众仙宝又一次遁去了身形。但他尚未远去,忽发现去路上挡住了一把仙剑,再往前飞身子就会迎面撞上。它用魔戟打算将他挑开,可刚一碰上,一股大力反将它震出了四五丈远。 单双的隐身法被破去,它定住身形,连忙用另一只短戟护住全身。此时才觉得半边身子都在麻木,它咬了咬牙,却寻不到那只仙剑踪迹,空气中只剩下轰轰轰的雷声渐渐远去。 孟姑横剑来到它的身前,笑眯眯道:“你能挡住我爹一剑,算你了得。” 单双瞪起了双眼,煞气逼人。不由怒道:“人类,你当我好欺吗?” 它心中恼怒,却不愿伤及孟姑。便扭头望向了虚空中的青阳子,它刚刚吃过他的暗亏,早就有意报仇,也观察他久矣。此刻瞅准时机,扬起手中魔戟,砸向十丈开外的青阳子。 天空中黑红之影呼呼呼连闪数下,那魔戟的残影犹如排山倒海一般涌向青阳真人。 青阳子正在用八卦镜扫除天上的魔子魔将,在加上李天奇的双面作战,乌云内的空中威胁已清除了一大半。他手中的八卦镜威力巨大,可消耗也大,怎奈魔子前赴后继,他根本没有机会将掉落的魔偶收做能量补充,这段时间完全是在以自己的功力苦苦支撑。如今此时,已到了强弩之末。 在魔头单双刚出招之际,青阳子就知道自己不能抵挡。他用八卦镜抵住剑脊,用仙剑奋力挡去。 两相交合,天空中骤然一暗。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将附近的所有魔子掀飞。 青阳子的两件法宝也脱手而出,他本人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好似一道流星,砸入云雾之中不见踪迹。青阳剑和八卦镜在飞出不远之后,化作两道霞光,追入下方云雾中,去寻自家主人去了。 单双忍不住哈哈大笑,实没想到自己的偷袭会这样成功,这样的战绩,日后在魔族中也是可以吹一吹的。想到此,得意的再次大笑起来。 “老头——,你没事吧?”孟姑欲飞身去寻,这次换作单双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活不了了,我这魔戟有催魂夺魄之能!”说着它晃了晃右手的魔戟。但见那魔戟上面星光闪闪,魔戟在吸食了青阳子的鲜血后,显然威力更盛。单双突见这个情况更是一脸惊喜,这是它得自之前魔十二的宝物,当然那个家伙早已死悄悄了。魔戟喜欢仙血,这个倒是第一次得知。它转了转眼珠,看向孟姑,一时左右为难,还真是舍不得杀掉这个俊俏小姑娘。 孟姑将手伸进挎兜,紧紧握住两只金甲布偶。这个法术对她来说消耗过于巨大,若是这次再度一击不中,恐怕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单双看出了孟姑的窘境,它将双戟交付单手,悠悠然的飞到孟姑身前,笑道:“你跟我走吧,总比死在这里要好。” “走你个脑袋!”孟姑不再犹豫,将两只金甲布偶当面丢去。一时间光华大作,两只布偶瞬间变大。岂料魔头单双早有准备,它借住金甲布偶变化之际,一个滑身便来到孟姑身侧。 孟姑脸色一变,人剑合一的三才剑再度使出。轰隆一声巨响,好似炸雷当面。只把魔将单双震得晕头转向,瞬间失去五感,接着无数雨剑迎面而来。 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自下而上划过,将单双及时救走。 第三十六章一举成擒 第三十六章 一举成擒 救走单双的,是一只猪头人身蝙蝠翼的魔将,它身穿一身金灿灿的盔甲,右手拿着钢叉,左手扶着单双的身子。 那猪头扭头向下方云雾望去,云雾中飞出一人。那人也身着金盔金甲,一只手也托着一个人,正是晕迷中的青阳子。 “姬叔叔,你们都好吧?”孟姑见到来人,一脸的兴奋。来人正是人皇治下一方诸侯王——奉阳王姬无双,他也正是当前被围困人马的主帅。 “都好,这位道友性命无忧,只是需要休养,不能再战了。”姬无双珍重的从怀中摸出一粒金丹,送进昏迷中的青阳子口中。金丹下肚,青阳子被金丹的清灵之气一激,缓缓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知道眼前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赶紧离开那人的扶持,手抱阴阳施了一礼。 “青阳子这厢有礼,多谢道友救援,不知恩人如何称呼?” “哦?!青阳子?可是那青阳派的创派祖师当面?” 青阳子面色一红,点了点头。 姬无双吃了一惊,赶紧拱手道:“失敬失敬!叫我姬无双即可。” “哎呀,都别罗嗦了,姬叔叔,咱们先杀出重围,再叙话多好。” “好,不过你得帮我。” 就此时,对面的猪头已将单双救醒。那猪头对着单双哈哈笑道:“我一直佩服你手段了得,却不想差点栽在一个人族女孩手中,真笑死我也!” 单双眯着眼,给了那猪头一巴掌。“单叁,凭你也来嘲笑我!” 单叁眼睛一瞪,怒道“嗬?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敢挑衅我,信不信我单叁立刻变单双?” 单双眼珠转了转,笑道:“咱们兄弟之情,那是过命的,先别说那些废话,把眼前的人类装口袋才是要紧。”魔族中常有吃人的癖好,装口袋就是要收储粮、留活口。 单叁挠了挠它的猪头,瞥了姬无双一眼。“嗯,这家伙滑不留手,不好抓,直接杀了罢。” 单双道:“往日咱们兄弟联手都是为了闯排名,今天拿人类高手试试鲜,实在不行那就杀了。”二魔说上就上,单双晃动双魔戟,单叁摆动钢叉,从两个方向杀向姬无双。 姬无双令孟姑二人退后,挥动双拳迎了上去。他动作时快时慢,拳法诡异,路数着实难以预料,虽二魔战他,一时还不显败象。更令二魔难受的是,姬无双拳锋所到空空作响,就好似巨锤击在山腹里。那空爆之音震的人神识恍惚。 孟姑见了,赶紧架起青阳子再次远远躲开,以免误伤。 单叁见兄弟二人联手还不能拿下敌人,不禁有些恼怒。它哇哇怪叫,身形变大。钢叉带起罡风,呼呼山响,这股罡风巨响正巧将那“空空”声遮抵了过去。一人二魔自天上打到乌云上,又从乌云上打到黑红木桥上。姬无双有些抵不住二魔的套路攻击,但二魔也一时拿不下他。 单双看了看远处人皇李天奇,只见乌云内飞翼魔子几乎被清理干净,还剩十余个排名在二三十的魔将在苦苦支撑,心中便暗叫不好。眼前这个人明显是在拖时间,既然暂时拿他不下,魔头便将眼睛瞟向了孟姑方向,他眼珠转了转已有了计较。 孟姑带着青阳子远远离开,扶着他落到黑红木桥上。她催动三才天道剑,清理出一片安全区,让青阳老道好好休息。青阳子也借这个机会,将八卦镜翻出,收纳四处散落的玻璃魔偶,这让他多少有了自保能力。 孟姑见青阳子恢复的极快,便不再理他。她心里一直惦记爹爹的解药,又答应相助姬无双,便在挎兜里翻了起来。左翻又翻,也不知小小的挎兜都装了些什么,竟然半天都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急得小姑娘直跺脚。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找不到。”孟姑越翻越急,险些哭了出来。 青阳子见了便开口道:“孟姑莫急,既是寻物,我或许有办法。”说着他将八卦镜递了过来,“手心托好,想你所寻之物。” 八卦镜镜面一闪,画面正对着孟姑头上的一支黄金步摇。原来她找了半天的东西,竟然一直戴在头上。孟姑如释重负,从头上将那金步摇取了下来。 “瞧我这糊涂,一直说这个东西重要,浑忘了单独放了起来。” 青阳子看向那只步摇,不由得瞪圆了双眼。 孟姑一心都放在手中宝物上,哪里注意到青阳子的表情。她将那金步摇轻轻一转,那首饰瞬间变大,待长到有两人多高不再变化。再看之下,那步摇竟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幢幡,上写八个大字“尚善若水”、“执诚维真”。 青阳子更加可以确定,这支黄金幢幡与青霄宫东庙上的一模一样,只是这等圣物怎么会流落人间?青阳子一肚子的疑问,但大敌当前,实在不是询问的好时候。 孟姑回头道:“老头,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我要去助姬叔叔了。” 青阳子点点头,他将八卦镜悬于头上用以自,并缓缓闭上了眼睛,继续养精蓄锐。 孟姑没了后顾之忧,驾起祥云飞入半空。她将黄金幢幡在空中一摇,立刻阴风狂做,无数黑雾亡灵在战场上的尸体上飘起,有的大笑,有的哀嚎,还有的脸色冷峻,各做姿态。随着阴风纷纷飞入黄金幢幡之内。 青阳子瞬间就明白了。 她是要把将士亡灵带回去超渡,以平衡这个世界混乱的阴阳状态。 法力消耗极大的孟姑咬着牙,将黄金幢幡对着黑红木桥再摇,桥上纷纷还在战斗的人们,以及死去的尸体,顿时消失不见。 这一变化令青阳子吃了一惊! 这一刻,无数还在战斗的魔头一齐望向了空中的孟姑。 孟姑只觉一股透骨的寒意袭卷全身。她隐隐觉得现在出此招好像有些过早了。 青阳子暗道不秒,八卦镜化成一道霞光飞向孟姑。果然同一时刻无数魔法、宝器同时袭向空中的小姑娘。八卦镜在空中只抵挡两下便被一支魔戟击飞。 “单双!”青阳子的心中“咯噔”一下。 一直尖尖的利爪锁住了孟姑的喉咙,魔头单双带着孟姑辗转腾挪躲避来犯的魔法,并挥舞着另一支魔戟将来袭的宝器一一击落。 “装口袋!装口袋!”无数魔子魔将尖叫着,异常兴奋。孟姑将所有人类将士都纳入黄金幢幡,这是在场都看到的,而她本人落在了魔族大将手里,正等于帮助魔族在装口袋。本来是计划要大举撤退的,却省却了魔族大力气,一举成擒。这省却了魔族多少力气,又如何不疯狂? 青阳子暗骂孟姑鲁莽,却也无计可施。他正要唤回八卦镜,却见单双正得意的望向自己,青阳子不由一愣。就在此时,一股大力从青阳子背后传来,不知何时,另一只魔戟绕过他的视线,从背后将他洞穿,青阳子被那股巨大力量带出数十丈远,再次跌落云雾之中。 “青阳真人!”孟姑嘶吼着,内心充满愧疚。 单双得意的仰天大笑,他伸手欲抢过黄金幢幡。但那法宝似有灵性,不愿被它抓到,化成一道流光飞进孟姑的挎兜。单双扯过挎兜翻看,里面空荡荡一无所有。那魔头恼了起来,抬起魔爪“噼啪”给了孟姑两个耳光。 心中充满愧疚的孟姑被魔头打醒了,望向单双的脸颊笑了起来,这一笑反而把单双笑懵了。就在此时,眼前数百里的黑红巨木化作一道惊天动地的流光,扑向远处的姬无双。 姬无双似乎早有准备,伸出右手接住。他的手中立刻出现一把三尺三寸长的量天尺!那法宝金光烁烁,威压警神。 原来那巨木不是什么天桥,而是他的法宝神兵。 姬无双神兵在手,信心爆棚。他转身再战单叁,那猪头顿时不是对手,被姬无双杀的频频后退。此时又有其他魔子参战,又为单叁挽回些局面。 姬无双知道,想杀魔十三短时间无望,他望向被擒住的孟姑,转身向那个方向杀去。量天尺在手的姬无双若想离去,无人可挡,他身上全是魔子的鲜血,杀气腾腾的直奔单双而来。 “再过来,我就掐死她!对于我的孩儿来说,尸体也是可以接受的。”单双不敢将孟姑身子离自己过近,实是怕其有诈。它的手臂伸的直直的,那锋利的魔爪搭在孟姑脖颈上,只要稍微一用劲,孟姑就香消玉损。 孟姑道:“姬叔叔,请你相信我,让我和它说几句话。” 姬无双点了点头,立在三仗开外休息。此时李天奇脚踩祥云,托着青阳子也来到这边。姬无双上前与李天奇简单寒暄了几句,又去查看青阳子状况。只见青阳子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胸口的大洞已经复原。看来是被人皇救治过了,这才放下心来。毕竟人家是为了解救自己部族才受的如此重伤,这份恩情也只有日后慢慢来还了。 数万魔族大军将三人团团围住,单双看了看身后的同族,十分得意,这次回去,“双子魔”肯定是要给他大奖励的。听说最近它得了不少好东西,也不知道能分些什么? 单双正自洋洋自得,只听孟姑言道:“如今我被你擒住,恐怕难以逃脱了,若真落到你的手上,希望你能善待我。” 单双闻听更是高兴,“只要你好好侍候我,自然不再话下。” “我心中有个困惑,你若能助我,我定当好好待你。” 单双笑了笑,“那姑且说来听听。” 姬无双听到他们对话,看了人皇一眼。李天奇听到很认真,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女儿的失陷。 孟姑看了爹爹一眼,说道:“我爹的解药,你能给他吗?” “什么?” “丫头,你在说什么?” 孟姑道:“爹,你中毒了,若没有解药,怕是难以活命。” 李天奇沉默一下,说道:“此事我们回去说,不是他下的毒,他也没有解药。” 姬无双闻听心中也是暗自着急,人皇中毒的事他怎么不曾耳闻。这等大事关系天下安危,他心中暗下决定,回去定要找大帅等人商议,并查出真相。 “你爹说的没错,我哪有那个本事给人皇下毒,若是如此,我早就进了魔族前十了。” 孟姑想了想:“莫非是双子魔干的?” 单双笑着摇头道:“前段时间,双子和老大为了排名刚刚打了一架,它们哪有功夫给你爹下毒,各自正忙着疗伤呢,哦,对了,”单双扭头对李天奇道:“双子魔……你们管它叫魔二,受重伤了,现在在石碑山养伤,有时间你去看看它,若是能把它杀了,我就把你女儿还给你。” 李天奇奇怪的看了看它,又看看它身后的魔子。“当着这么多你的同族,你唆使我杀魔二,就不怕它来找你寻仇?” 单双笑道:“若非召魔令出,我们是敢不碰面的,平日里见了面,我们这等小魔崽子们只有死的份,没有谁会给自己留祸根,你若杀了它,我们所有魔将的排名都会前进一位,这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是好事,这是阴谋也是阳谋,没什么忌讳的。记得把它的好东西给我留着点,用来换回你的女儿。” 第三十七章石碑山 第三十七章 石碑山 石碑山。 双子魔正盘坐在半山腰的山洞里闭目养神。 它就象一只枯木雕做的人形木偶被放置那里,毫无生气。忽然,那干瘪的脸上有两道凸起树皮向上翻起,树皮下,一双幽深黑洞洞的双目望向了洞外的天空深处。一瞬间,整座洞穴好似亮了起来。 万里之外的乌云层中闪过一道闪电,那绵延数万里的乌云团,被一道惊天动地的白光劈得支离破碎。四分五裂的云团,又被那股无匹力量的残余之威推着向四方飘散。壮阔的情景是如此的惊人,双字魔就那么怔怔的看着,一动不动。隔了一盏茶的时光,轰隆隆的雷响自远方滚滚传来,震得整个大山都好像跟着晃动起来。 “愚蠢!见到人皇竟然还不逃跑?” 此时,有魔子上前禀报道:“祖宗,辽伤池的药物已经全化开了,您可以用了。” “还阳池的药物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祖宗,魔王还没赐下丹药,不过我们交上的供品价值应该已经够了。” 双子魔想了想,站起了身,下一步就瞬移来到了山巅上的祭坛前。 它匍匐在地上,也不敢看头上的灵位,只低声说道:“吾之王,座下弟子双子魔拜上!” 隔了一会,一道空悠悠的声音从天空传来:“是双子啊。平顶山上,我的徒子徒孙怎么一下子死了这么多?” 双子魔道:“它们均是被人皇所杀!” “这一战,莫非你们十大弟子就没有去一个?” 双子魔犹豫了一下,叩首道:“大军接触前,我反复查验过,没有发现人皇情报,所以……弟子冒失了。”说到冒失两个字的时候,它的声音有些颤抖。 北冥魔王隔了一会,才道:“你中计了,他是故意不让你找到的。” “是!弟子亲自在战场上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他,这才回来急着疗伤的,看来人族也很狡猾,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蠢笨。” “嗯,你的伤势如何了?” “还未曾用药。” “我听你的子弟说,你还想要我赐你还阳丹?” “是,弟子觉得实力不济,也是因为这具身躯太老所致。” 北冥魔王笑起来:“你就这么急着取代老大的位置?” 双子魔再叩首道:“召魔令出,我岂敢再做他想。只是这次与老大一战,实觉得自己这副身躯真是有心无力。比起取代老大的位置,弟子更觉得能助您破关出山,意义重大!” 北冥魔王思考了一番说道:“我知你心意,凡能在我破关时立下大功者,必重赏!还阳丹,你拿去吧,顺便把我心意也传递出去。” 话音未落,一只金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双子身前,鼎内放着一只金丹。 “是。”双子魔再拜。它起身恭恭敬敬的将金丹取出,缓缓退了几步,消失不见。 双子魔又回到了它老巢里的金石宝座上。 它唤来近侍,将金丹交给它,命它带去化丹池交给药师配药。双子魔思考了一番,还是没有急着去疗伤池疗伤,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 与老大一战,它这副身躯伤的极重,若想好的快,最好的选择是先返还巅峰状态,再去修复身体。对于魔族来说,还阳丹这等仙家宝物的药性实在是太过霸道,像它这样的魔头还需要用辅助药物给那丹药先降降等级再说,所以便有了疗伤池和还阳池。 就在它等待配药的过程中,又有门外的魔子前来禀报:单双、单叁拜见。 双子魔听说它们来了,不由暗自咬牙。都败成这样了,还敢回来复命!?在魔族看来,这简直就是**裸的挑衅!但双子魔还是很快冷静下来,说道:“让它们上来吧。” 单双伤的很重,是被一个人魔子背上来的。猪头单叁也多处挂彩,不过看样子比单双要好很多。单双被放在地上,这稍一动,大股的血沫就从单双的口中喷出。 双子魔道:“损兵折将,你们还敢回来见我?” 单双紧喘了两口气,回禀道:“为双子和魔王大人而战,我们的部族哪怕全部战死,也死不足惜,恳请双子大人看在魔王大人和召魔令的份上,救救我们!” “你的族人死不死无所谓,我的人怎么办?” “大人,您的族人没有死伤多少,当时与人皇交战的是我们的本部。”单叁赶紧解释道。“我们把它们全都带回来了。” 双子魔闻听,这才顺了口气。对于救不救眼前这俩个魔将,它犯起了难。 按照北冥魔族的规矩:召魔令一出,族内是不能再互相杀伐的,而且还要互助帮扶,共同御敌。此刻若不管它们,确实会背上违背上命的责任。这事若是一般魔子做了倒也就罢了,但身居高位的它,绝对不可以触碰那条底线的。另外,那召魔令何等神威,只怕也瞒将不过去。想到这些,双子魔不禁有些后悔,还不如刚刚说不见好了。 “传令,命疯魔子看押它们,允其前往疗伤池,各取圣水一瓢用以疗伤!不过,这笔账你们得还清才能离开!” 单双、单叁闻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它们冒了那么大风险回来,不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嘛! “双子大人放心,我单叁最佩服双子大人,哪怕并入您的麾下我也心甘情愿,绝不辜负您的厚恩!” 单叁的话把双子逗笑了。不过凡是上了召魔令的魔子都是必须自立门户的,单叁说愿意并进他的麾下,那只能是谈资笑料,说明单叁的姿态很低而已。不过这个态度,双子魔还是很满意的。它挥了挥手,令它们退下。 看着它们离去背影,双子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总也想不出来,便扭身对身旁的近侍道:“还阳池的丹药配的如何了?” “弟子不太懂配药,不过按照以前的配药速度,应该很快完事,您若是着急,我们可以过去等。” “不必了,在那看着单双它们几个着实厌烦,让她快点,配完了告诉我就行。” “是!” 两个化丹池其实都相距不远,双子魔不想自己隐私被单双、单叁知晓,于是便仍待在宝座上耐心等待。 此刻,单双、单叁被小魔子领到一处山坳里,那里石碑林立,坟茔无数,入口处还耸立一块界碑,上写着太乙无形四个大字。单叁端详了半天,虽看不懂,但字体龙飞凤舞的,有些意思。 负责看守的疯魔子听了小魔子的传话,便带着单双等来到疗伤池。 疗伤池实则是一处坟茔所在,封土被扒开,一潭清池坐落在本应是棺椁所在的地方。清池上有数道小彩虹,大老远便能闻到药香,看样子果真是神药不凡。不过这些魔子的配药行事风格,也果然与众不同。 它们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妙龄女子挎着花篮,从坟茔里款款走了出来。那女子美极,宛若天地钟秀集于一身,透着说不尽的灵气和隽美,这样的人物在魔族中是极不寻见的,只是行走的样子有些美中不足,颇不协调。待她走近,单叁等才看清,原来她双足间拖着一副银色镣铐。 疯魔子似乎对她极为敬重,与那女子还有三丈远时,便恭恭敬敬的站在路旁。这使得单叁等也只能停下等待。 那女子走近停下脚步,打量了单双单叁几眼,当她看到背着单双的那个人魔子时,瞪大了眼睛。她伸手摸了摸那人左腕上的手链,轻笑道:“双子要的还阳池已经配药完了,疯魔子你可以通知它了。” “是!” “几位贵客若有闲暇,可以来后山访我喝杯清茶,我就住在那座山上。”说着轻轻一指,笑着转身离开了。 单双爱美,若不是身负重伤早已口水直流,直接跟着去了。不过此刻,它却因牵动伤口在大口的吐血。 “我说单双,你快作死到头了。也不看看这女的是什么来路就乱动念头?你要是因为这个死了,岂不可惜?” 单双好不容易止住咳血,弱弱地问道:“那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什么来路我不知道,反正看样子不是咱们魔族一路。” “那是百花仙子,双子大人的爱物。你们千万不要去访她。否则,哪怕召魔令出,也保不住你们的小命!” 单叁奇怪的看了它一眼:“你会这么好心告诫我们?” “我是不愿大人伤心烦恼。”疯魔子冷哼一声不理它们,一直来到疗伤池前方停下。 疗伤池旁有空水桶五只,水瓢三个。 疯魔子指着水瓢道,“一人一瓢,喝了赶紧走人!” 单双伤情太重,只能由那人魔子伺候着喝圣水。单叁两下便已完事,它坐在一旁借单双喝水的机会自行疗伤。 疯魔子皱着眉,盯着伺候单双的那个人魔子说道:“刚刚若不是百花仙子我险些不察,你的气息我似曾相识,咱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那人魔子摇了摇头,“我最近才入魔道,身上尚有人族气息,或许如此大人觉得熟悉?” 单双对着疯魔子瞪了一眼,哼道:“小魔崽子,你若喜好人肉就自己寻去,少来打他的主意,若不是他,我早死在乱军之中了。” 疯魔子向来高高在上,第一次被称作小魔崽子,眼神中不由闪过一道寒光。但他知道单双的厉害,也不敢造次。 巧扮人魔子的正是周易。他在午夜子时,被众生业禁锢受苦。但子时一过,便恢复了自由身。他化做人魔子来到乌云之中,正巧看到人皇剑斩魔头单双,救下孟姑。 单双单叁二魔身为军团首领也着实不简单,它们合力挡下人皇那无可匹敌的一剑。虽然法宝兵器尽毁,但也勉强救得自家性命。周易化作的人魔子上前搭救,被李天奇看在眼中。李天奇也就不再追杀,带着三人反身逃出魔群。 这一场大战,就这样草草收场了。 周易潜入魔族,一路为李天奇等留下进攻暗号。 此刻,轮到他去取圣水。他看了看眼前的疗伤池,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还阳池,不知其中奥妙,便迈步向还阳池走去。 疯魔子一个闪身,挡住了去路。“干什么?回去!” 猪头单叁此刻伤情已好了七七八八,见风魔子故意阻拦,心中来气便站了起来。“小魔崽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怎么,你是找不痛快吗?” 疯魔子眼珠转了转,狂笑道:“让你们在那一池中取水,便去那里取,何来那么聒噪?!难道你们还敢跟我动手吗?” 单叁恼羞成怒,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掌。疯魔子架掌相迎,怎奈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被单叁那一巴掌拍出一仗多远。当即口吐鲜血,内伤不轻。 就在此时,还阳池旁显化一人,正是“双子”大魔头。大魔头将一切看在眼里,树皮一般的脸庞虽看不准神色,但阴沉沉的杀气已经迫人胆寒。 “哎呦,坏了。”单叁扶着额头,一脸的懊悔。它单膝跪倒道:“参见双子大人!” 双子魔闭上了眼,半天没有说话。单叁知道事情不妙,赶紧解释道:“双子大人,我不是要害那疯魔子,实在是它违背您的旨意,是它……” 单叁尚未说完,只听天空中雷声阵阵,风起云涌,那声势骇人至极,好似有十万天兵驾云赶来。周易抬头看了看,脸上出现了几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在疗伤的单双也被这股气势惊醒,它睁开双目看了看远方,走上前拜倒在双子魔脚下。“大人,大敌来袭,请留单叁一命,我们愿将功补过!” 双子魔也抬头看了看天色,眼神中多了几分恼怒与慌乱。 “好吧!那便命你二位魔将率领本部山下御敌,只要抵挡两个时辰,我便赦免你们今日之过,且今日这疗伤报酬也不用还了!” “两个时辰?!”单叁吃了一惊,它们刚刚和人族开了一仗。人皇那一剑,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若是再遇人皇,漫说两个时辰,一见面它的族人就会屁滚尿流,逃之夭夭了。 单双扯了单叁一把,高声道:“我等必不负使命!” 单叁还想多说几句,问问半个时辰行不行。结果被单双硬扯着,急慌慌逃命去了。真要为双子魔拼命,那单双是绝对不干的,在那里多带一刻也是多余。如今这等情形,单双算是看明白了,对着双子魔是死,对着人皇也是死,那还不如你们两败俱伤都去死,我们跑路呢。 由于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周易竟被丢在原地,没人理他。他拿着空水瓢,进退不得,尴尬的笑了笑。 双子魔瞥了他一眼,见他实力实在低微,也就不作理会。它扭头对疯魔子道:“事情紧急,你去疗伤池修养,出来后为我护法。” “是!”疯魔子欣喜若狂,飞身跃入疗伤池中不肯再露头。那一池圣水,集合了无数仙家、魔族的诸宝,由百花仙子配制而成,是千古难寻的天下至宝。在此池中修习一个时辰,抵得上灵气不足的混元界数千年之功。这如何不让它忘乎所以,欣喜若狂?! 双子魔叹了口气,幽幽恨道:“可恼!可恨……实在是……便宜他了?!”它口中虽然喋喋不休,还是转身慢慢走进还阳池,盘坐下来。 天空中雷声更密,无数闪电一起落向还阳池。 一动不动的双子魔双掌外翻,作推天状。落向还阳池的闪电全部被它收入掌心。那闪电钻入老树皮一般的皮肤里,无声无息。闪电越来越多,双子魔借助人皇的天道剑之威,身上的树皮开始寸寸剥落,露出一身凹凸优美的女子酮体来。她缓缓沉入还阳池内,直至没顶。 第三十八章桃花 周易被铺天盖地的闪电逼上了山顶,他紧紧盯着山坳里的还阳池,一动不动。双子魔实力强劲,实为大患,若是能趁虚将它除去,那对混元界绝对是一件大好事。但这闪电虽密,却久不见功,自己又无能为力。就在他焦急之际,身后有人说话。 “贵客既然到了门口,为何不来坐坐?” 周易被身后的说话声吓了一跳,他猛回身,只见百花仙子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周易笑道,“仙子何故青睐我这个实力低微的小魔崽?” 百花仙子笑道:“你骗得了他人,休要瞒我。伏天大神把你的情况皆告诉我了。” 周易指了指手链,“你何时认识的伏天?它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我本为百草之灵,所有植本皆与我相通,互通信息也就一瞬间,不信你自己问问它。” 那伏天果然闪了两闪以作证实,能与伏天结识的,定然不是邪魔,周易放下心来,拱手见礼,同时收敛身上的毒业力,恢复了翩翩美少年的样子。百花仙子见了掩嘴一笑,施施然回礼。 “此地不是说话之所,寒宅就在左近,不知贵客可愿垂临,且喝上一杯清茶?” 周易看了看闪电密布的山坳,知道自己在此也毫无用处,而那女子两次主动相邀,定有其目的,于是道:“如此就叨扰了。” 百花仙子在前,周易在后。她所过之处,百花争放,花海如期。周易被那各类花香熏得醉淘淘的,还以为回到了承运天。只是眼前的人,却不是朝思梦想的那一个。 百花仙子的住处没走多远就到了,所谓的寒宅,实是一座三进的仙殿。在这里是不能称作庙宇或道观的,因为大殿里住的不是神龛泥像,也不是僧道,而是成道的仙家。 周易被请上正殿,左右设有伏案。二人礼让后对坐,百花仙子玉指一招,便有美婢俊童如纷纷彩蝶,源源不断的送上各类瓜果。直到桌案摆不下了,这才作罢。 “尊客请随意,我稍后为尊客奉茶。” “仙子客气了。”周易有些神思不属,顺手拿起桌案上的不知名的瓜果吃了起来。此时山坳中仍然雷声大作,轰然之声不绝,周易实时抬起头向外望去。 百花仙子见周易阵阵出神,且少言寡语。她一边侧身摆弄茶具,一边说道:“尊客初来,也不愿与我互通道号,莫非是觉得我怠慢了尊客?” 周易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向仙子施礼道:“我叫周易,号通天,刚刚一直在听山坳动静,实在是失礼了,请仙子莫怪。” 百花仙子笑着看了他一眼。“贵客快坐下吧。也不知我是称呼你周易,还是通天道人好?” 周易复又坐下,说道:“叫周易吧,那通天道号是我后来自己取的,有时候听人叫来还挺不习惯的。” “那……不如,唤你作周郎吧。” 周易心道,问来问去还不是你自己做主,这女人真奇怪。“那……也好。” “周郎,你拟如何称呼我?” “我听疯魔子说起,您乃成了道的百花仙子,便称您为仙子罢?” “不好!”百花仙子捂嘴一笑,将煮好的茶分盏,让婢女送了过来。 周易一脸迷糊,也不知这位仙子说话绕来绕去是何意图。他随遇而安惯了,也不作探究,端起茶盏嗅了嗅。 一股清明之气顺着鼻腔直冲头顶,有种神明巧开之感。 “好茶!”周易忍不住赞了一声。百花仙子听到赞赏,很是开心,举手相邀道:“周郎再尝尝如何?” 周易轻轻啜着,慢慢品味。那茶汤入腹,除了五官清明,更是有种暖洋洋热气在身体中流淌。渐渐与他的三条大脉相融,犹如江河入海,气象非常。周易隐隐觉得自己这黄基境地呆不久了,竟然快要突破瓶颈。 周易吃惊道:“喝了您这一盏茶,我的境界居然快要突破了,这是什么茶?” “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道心稳固才会如此。”说着,她叹了口气。 “此茶名唤‘撑船渡’,对修行有莫大好处,但又有个极大弊端,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道心不稳,喝下去反而是祸端。”百花仙子的脸上出现几分伤感,似乎勾起了往事,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此时,山坳中的雷电忽然消失了,原本嘈杂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令所有人一时不适,周易与百花仙子纷纷站起身来。紧接着一道强烈无匹的白光自神殿外照来,映得众人根本无法张目。白光之后,仍是死一般的宁静。 远远的厮杀声渐渐响起,大殿内平添几分紧张气氛。 周易看了百花仙子一眼,打算出去瞧瞧。 百花仙子道:“周郎请坐吧,没什么好看的,混元界支离破碎,天天厮杀我已习以为常。” 周易想起她脚上有镣铐走路不便,忍不住问道:“仙子脚上的镣铐是被何人所为?” “还能是谁,山坳里的那位呗。”说着她坐下来,拿起足边的银色链子看了看。“这副镣铐在她还是仙家的时候,用来惩戒门徒的,当时还是我送与她的。想不到,如今倒用在我身上了。” “双子魔的前世竟然是位仙家?” 百花仙子叹了口气,她指使婢女将茶汤全部端过去,说道:“周郎请自用,左右无事,我便与你说说双子魔的来历。” “好,那我便不客气了。”周易自己动手,失了拘谨,多了几分潇洒。 百花仙子越看越喜欢,她低下头遮挡几分羞涩,又顺势理了理思绪,说道:“她原本是我治下的一株蟠桃仙树,得道多年,平日里数她调皮贪玩,经常化作人形偷偷外出,有一次她遇到一个界外之人,名叫做王乾,那人自称来自至虚神界。” “仙子等等,那人叫什么!?王乾?来自至虚神界?”周易端着茶盏,张大了嘴巴,极为吃惊。 王乾是他父王的首席大弟子,当初承运天界响当当的第一能人。有一年王乾曾来到紫竹祥云峰看望过他,在他得知了周易的所为后,大为感佩,便当场立下誓言,要与周易一同承担众生恶业,挽救承运天与观法洲。当时周易看他道心坚固,便分了三成与他。此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王乾。他后来也问过承运天界其他仙家关于大师兄的去向,怎奈王乾就好像彻底消失了,既推算不出所在,也无人见过。 百花仙子先是一愣,随即了然道“周郎与伏天均来自至虚神界,你们能认识自然不奇怪。” “是,仙子,我迫切想知道这是发生多久的事情?” “大概七八千年前吧,混元界陨落后不久的事情。” “叫王乾那人当时状态如何?” “我未见过,只听桃红和我说起,他当时是只幽灵。哦,桃红,便是双子魔的前世蟠桃仙树。” 周易心中盘算道,“幽灵……虚陨洞?傲海曾说它的恩师在仙人府修炼了三千年,在距今四千年前便走了,……这合起来不就是七千年吗?原来它的师父是大师兄,唉!这这,这都是我的过错啊!”周易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若是当初自己少分一些业力与他或者干脆拒绝,大师兄又怎么会有今日之祸? 百花仙子见周易难过,不由问道:“这王乾与周郎是什么关系?” “那是我苦难的大师兄,若他有何得罪之处,恳请仙子看在我的面上,多多原谅,我也可全数作出补偿。” 百花仙子苦笑一声,说道:“你的大师兄害苦了桃红妹妹。若要补偿,也该由他去做。” “愿闻因果,若能补偿,我定全力为之,在所不惜。” 百花仙子轻叹道:“他们本是仙鬼相隔,我们那时又居住在青霄宫,按说不该能碰到一起的。但那王乾似乎有些本事的,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飞渡五行大阵,只身来到青霄宫,一来二去她们便有了情谊。那王乾也果真了得,二百年便成就鬼仙之道。桃红妹妹更将万年蟠桃送与他,以助其修行。从此王乾脱离幽灵有了人身,开始了人体修炼。那王乾天资非常,更是不到百年便成就人道之巅。我那妹妹眼见好友飞仙得道在即,欣喜若狂。但她也是个好强个性,这期间修炼备尝刻苦,可进境缓慢,与那王乾相比不啻于天地之别,她心中不服,便与我索要这仙茶‘撑船渡’,我知她急功近利,又专情王乾,这与修道都是悖逆的,便没有答应。可那不知死活的小妮子竟然背着我偷来仙茶自己煮着喝,这一下子闯了大祸,她的境地不升反降,而且是一降再降,她多次找我哭诉,我也无计可施,最终我也只能面临将她放逐的境遇。那时候混元界早已支离破碎,桃红若离开青霄宫无人保护,定然凶多吉少。当时王乾已为人仙,不知哪里学来的推算之法,他知道桃红当日有难,便来搭救。我深知桃红陨落与他有关,暗下决心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否则桃红再难有出头之日,便决定与他二人一同来了下界。可我那傻妹妹为情所困,根本不听我言,但王乾修为高深,知道桃红的劫难根源,便躲进了五行大阵里不肯见她。桃红身受连番打击,从此走上了极端!” “桃红当时在你的保护之下,她要入魔道,你如何能不做管教?” 百花仙子叹道:“怎么会不管,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锁也锁了,她就像痴傻疯了一般,拦也拦不住!” 就在此时,殿门被打开,一袭粉红霓裳的美貌女子走进殿来。 “桃红?”百花仙子见到那女子一时愣住了,随即她便释然。“双子大人,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姐姐,人皇来了,我知你不舍,但我们得离开这里了。” 百花仙子摇了摇头,“我不走,这些年我们间的恩怨就此了结吧,从此恩断义绝也好,再和你走下去,我必死无葬身之地!” 双子魔横眉立目,怒道:“你就以为我们必败吗?这场争斗远没有结束。”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之间何必在这样纠葛下去呢?” “你随我下界,不就是想看我变强变好吗?我便让你看看,我不听你的,也一样能变强变好,我还要带着你去寻那负心人,让你看着我跟他重归于好!” “你如今成魔,他怎么可能再与你为伍?” “成魔又如何?大家都是为了提高实力,只要实力比他强,我就可以打到他愿意为止!” 百花仙子叹了口气,“你与他的事,我不愿再参与,我现在的修为境界早已大不如前,如今跌落的和普通人无异。” “姐姐莫怕,你若愿意,可以修持我的魔法,保你一日千里。”双子魔闻听,冷峻的眼神柔光再现。 百花摇了摇头,说道:“做个普通人也无妨,如今的我也明白了你那时的心境,一个普通人的痴迷确实难以自拔。” 双子魔想起以前那份孤苦痴迷,泪水涟涟,随即她银牙一咬,眼含煞气,泪水竟被蒸干了。“姐姐,莫说那些无用的,快和我走吧,人族大军已经杀到,人皇中了我的金蝉脱身之计,我那一身老树皮也顶不了多久的。” 百花仙子仍旧缓缓摇头。 “你是怎么了,莫非还要我用强不成!?此地不能再留了。”说着双子魔伸手就来拉百花仙子。周易腾的一下站起,手扶左腕,伏天剑横挡在二人之间。双子魔凝重地看了看周易手中剑,又看看周易,脸显鄙夷。 “慢来!”百花仙子急忙站起,出言阻拦道:“桃红,此事很重要,请你看看他这个人如何?” 双子魔上下打量了周易几眼,说道:“一个微不足道的黄基境小子,倒是有几分胆色……嗯?根基倒也奇佳!……不过,怎么亦正亦邪的?!” “可托付终身否?” 双子魔一愣,又看了看奋不顾身挡在姐姐身前的周易。她的内心反复挣扎,再度打量周易几眼,这小子的那股子邪劲,倒是让她有几分喜欢。 “也罢!”双子魔终于做下决定,“妹妹不会让我的缺憾再度出现在你的身上,你既然愿意随他去,那便去吧,但若此人做了负心汉,我定要把他扒皮抽筋,下油锅!” 周易瞪大了眼,看了看百花仙子。那百花仙子轻轻在他背后拧一把,脸显恳求之色,周易苦笑不已,也只好从权。凭白无由的,得了一道双子魔诅咒。 “咱们这一别,只怕仙魔永隔,愿我们永远不要兵戈相见。” “好!”百花仙子泪流满面。 双子魔一挥袖子,百花仙子的镣铐便脱落下来。她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消失在大殿门口。 第三十九章请医 第三十九章 请医 周易看了百花仙子一眼,收起了伏天剑。紧走几步来到殿门口,只见殿外天上地下跪满黑鸦鸦数不尽的魔族兵将。 疯魔子穿着一身亮堂堂紫铜花纹甲,神气洋洋的站在殿前。虽然双子魔打了败仗马上要撤离,但它此时却风光无限。它见周易和百花仙子走出门口,便向着百花仙子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回身后令旗一摆,一个个跪伏在地的各大方阵,按序列化作乌云蒸腾而去。狂风吹过,殿前的数万魔子们走的无声无息、一干二净。 百花仙子见盘踞在此数千年的魔族都走光了,这才终于长出一口气。她转身向周易盈盈一拜,“日后还请周郎多多照拂。” 周易一愣,“仙子,咱们,咱们刚刚那不是权宜之计嘛!?” “我叫妙莲。” “妙莲真人,”周易正了正神色,非常严肃向她还了一礼,“实不相瞒,我身负观法洲无量众生业,下界来是受罪来的,您跟着我只有凶险,难保平安!另外,我实力低微也实在是没那个本事护您周全!” 妙莲白了他一眼,“我若不跟着你,你难道不怕被那双子魔捉去,将你剥皮抽筋、下油锅?” 周易张口结识,一时不能答言。想一想双子魔的当时恐吓,真的不是玩笑。 “周郎放心,”妙莲低头轻笑道“……我会保护你的。” 周易苦笑只能点头,如今看来二人还都面临双子魔的威胁,若是分开对谁都不好。 另外,妙莲真人的仙格虽然不在本位,但她目前修为也不算太低,至少要比周易强很多。真若一同搭伴云游天下,还是要反受人家照顾多一些。周易想到此,不好意思的又拱了拱手。 妙莲轻笑,玉碗一翻,将左手伸了过来。“拿来吧。” “什么?” “你给了青阳真人一份众生业,何必厚彼薄此?” 周易低头看了看左腕上的那串手链,伏天正在一闪一闪的在发信号。 “原来叛徒在此!”周易低声哼了一下,他点手唤出祝神鞭,在妙莲手腕上轻轻一点,一只黑色手环出现在腕间。“你若不想要,随时可还我。” 妙莲轻笑,右手再一伸道:“还有。” 周易一愣,“众生业不能多担,多了对你百害无益。” 妙莲摇了摇头,“我要丹药方略。” 若不是妙莲提起,周易险些忘了,自己曾在青霄宫东庙内取出来七卷经文。离开青霄宫后,他还没来得及看看那些宝贝。他曾交给青阳子一卷灵兽志,目前还剩六卷。他从腰间解下百宝囊未及打开,便被妙莲一把抢过去,自己翻找出了一卷经文。看到上面写着《丹药方略》几个古体字,不由落下泪来。 妙莲将剩余经卷和百宝囊还给周易,低泣道:“这部经文,我渴望了无数岁月,如今得了它,我跟着你也多少觉得有些赚头。” 周易面上一红,这女子如此难缠,看来以后有的受了。他又忽然想起温文尔雅的玉清,也不知她在承运天怎么样了。 就在此时,红彤彤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好似傍晚临近。周易搞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时间,奇怪道:“今天的时间怎么过的这样快,这样就天黑了?” 妙莲抬头看了看天色,脸色大变,她一把将周易拉进大殿,反手将大门关上。紧张道:“是阴兵借路!” “这种事在混元界经常发生吗?” “哪里有经常见鬼的事,那不全乱套了。” 二人透过窗缝悄悄望去,天上阴风越来越大。忽然四盏白灯笼自远处飘来,灯笼过后,天空中又飞过一列列鬼气森森的旗牌官,牌子上写着避让、肃静等词语。路过门外时,有一位旗牌官飞出队列立在他们院落前面,它将手中令旗左右晃了晃。院落中所有的门窗呼啦啦全部关闭,一时间各殿仆人们被吓得尖叫连连。 “肃——静——!”悠悠低吼传来,所有人立刻噤了声。 一位怀抱长刀,带着一张鬼面青铜面具的武官出现在门口上空,他看了这座仙宫一眼,回身与身旁的旗牌大总管低声说了几句。那旗牌大总管命人摇动总旗,半空中行进的队伍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位俏丽的身影自地面飞向那武馆。周易一看,竟然认识,正是那叫孟姑的女子。她与那武官似乎极为熟稔,也不知说些什么。周易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应该是空中有禁制。 那旗牌大总管身旁的传令官又挥了挥旗子,后面的队员一下子间隔拉大,队伍瞬间延长极远。孟姑将头上的步摇取下,一只黄金幢幡在掌中变大。她将金幡左右摇动,无数阴魂落入了阴兵队伍之间。 “此物怎么会在她手上?”妙莲自语道。 “那是什么东西,在她手上有什么不对吗?” “那是青霄宫东庙的黄金幢幡,是为混元祖师遮挡风雨的一件法器。按理应该悬挂在东庙讲法堂才对,怎么会流落凡间。” 周易曾经去过东庙,妙莲一提他也觉得两样东西很像,“你怕是不知道这女子他老父的来历,是以奇怪。” 妙莲笑道:“混元界但凡是个人物,怎么可能我不知晓。她的义父是人皇李天奇,我在青霄宫时,道友们都称李天奇为梦游客,那可是个睡觉都能杀人的人物,十分了得。我下界这些年来她义父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怎会不知他?” “义父?孟姑不是李天奇亲生的?” 提起此事,妙莲一声叹息,“一万年前,混元界大乱,很多仙家堕落成人,更多的在与魔子大战中全族战死,孟姑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孤儿,后被李天奇所收养,她在李天奇的培养下,学了一身好道法。” 周易闻听也叹了口气,末法时代,万物皆凋落,哪怕是仙又如何? “那李天奇的真正来历你可知道?” “我听闻李天奇也是个孤儿,在圣教中长大,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其事并不简单,他前世乃是混元祖师的好友,是一位无量散修,曾在大乱之前受祖师之托看顾本界。由于这个世界塌缩成微末介子,李天奇的无量本体不能降临,只能化身而来,如今这世界对李天奇来说,是没有不能去的地方,区区一个挡风雨的金幡,又算得了什么!他们能将金幡用于平衡阴阳,也算是功德,总比摆在东庙里强得多。” “那倒也是。” 二人还在说话,孟姑已与那阴将交割完毕。总旗牌官的大旗升起,阴风呼呼不断。孟姑与那阴将道别过后,大军在阴风中飘摇而去。孟姑望着远去的队伍,理了理被风吹乱了的头发,反身落回地面,而她降落的方向竟然是他们所在仙宫的大门前。 妙莲笑道:“来客人了。”话音未落,只听外面有人叫门。 妙莲不待侍者前去,亲自出门相迎。 大门外除孟姑外,还有四位长者,为首的正是人皇李天奇。此时的李天奇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手中扶着一只桃木手杖,那手杖有一人多高,上面栓着他的酒葫芦。桃木所制?周易心下狐疑,莫非是双子魔褪下的那层树皮?在李天奇身边站着的是脸色惨白的青阳子,孟姑在旁搀扶,看样子伤势的颇重,走起路来还有些打晃。另有两位老者,周易却不认识。 李天奇见到周易,大老远便笑道:“小道友真会访地方,除了找到魔子老巢,还找到了青霄宫的遗贤!” “弟子拜见人皇!” “见外了,我们还是道友相称的好,那样说话痛快!”说着,李天奇向百花仙子拱手道:“我听青阳子道,此地有位大仙,不得不访,本抱着访一访试试看而来,没想到真的访到了,看来我们缘分匪浅啊。” 妙莲笑道:“久闻梦游客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唉,那都是虚名无甚用,不如活一刻赚一刻来的实在。来来来,先为你们介绍下,这位……”李天奇指了指立在左侧的长须老者道,“这是我的宰相国辅,望归望老大人。”那老者一揖到地,在百花仙子面前态度十分卑谦。 几人互道久仰后,李天奇指了指后面那个高个老者,那老者赶紧拱起手,笑道:“诸位仙人面前,我还是自己介绍吧,在下联邦大元帅姬胜。”联邦便是人族国别称。 众人一顿寒暄,妙莲引众人进了大殿,又命仆从重设桌案,摆好瓜果。又是一顿忙活,众人坐定后,青阳子首先道:“我与妙莲真人一别,足有四十余年了吧……” 妙莲笑道:“在我看来已过四千年了。” 青阳子不由一愣,李天奇道:“青霄宫一月,这凡间便是一百年。你们说的都没错。” 青阳子点了点头,对妙莲又道:“今观你神色蹉跎,精力不济,可是遇到什么烦恼之事?若有用的上我的地方,身为同门,万不可客气。” 妙莲微微一笑,“是有些麻烦,不过周郎已经为我排解,若非如此,诸位此时确实访不到我了。”说着她伸出左腕向青阳子调皮式的晃了晃。青阳子看到妙莲手腕上黑色手环,再次愣住。 周易实没有想到妙莲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他‘周郎’,还叫的如此亲热。正在喝水的他差点喷了出来,他咳嗽了两声,顺手在桌上拿起一只桃子,狠狠咬了一口。 孟姑见了,掩口轻笑。 妙莲也笑了笑,又道:“梦游客与青阳子此来,可是有事?” 青阳子面上一红,有些不好开口。 李天奇道:“正是。素闻妙莲真人乃青霄宫第一药师,想必真人已经看出来了,我与青阳子身患重疾,恳请妙莲真人施以援手。” 妙莲轻轻点头“这是自然。”她看了周易一眼,又道:“在门口时我便注意到你们的身带重疾,想必你们就是为此而来。诊治办法我已想到,就不知你们可准备好了没有?” 宰相望归道:“妙莲真人尽管医治,若有任何需求,您随时可以提出,我们必全部满足。”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红色锦匣,用手轻轻一拉,里面是层层叠叠的金沙玉石,以及变化缩小了的稀奇药物诸物等。众人均非凡人,自然也能看出那红匣的不凡之处,若将里面的东西倒将出来,必是金山药库。对于如今的修道者来说,能如此多的仙灵药物,真是比什么都珍贵。 妙莲却摇头道:“我说的准备不是这些,药池就在山坳,我只需再添几喂药便可。只是他二人需要在药池里泡上一段时间,这期间全身浸入池水中,外界不能打扰。” 大元帅姬胜踌躇道:“如今魔子猖獗,大战在即,人皇需要坐镇军中,却不知这样医治需要多少时光?” “人皇至少要闭关半载,青阳子多则两个月。” 大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无人说话。如今联军初仗大捷,士气正旺,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若是大军就此驻扎不再进取,只怕各路诸侯也不答应。但人皇的身体也是不能再耽搁了,望归与姬胜互望了一眼,均摇了摇头,这事只怕要回去与诸公再议。没了人皇坐镇,怕是谁也不敢冒进。 妙莲再度看了周易一眼,自从她知道了李天奇的来历后,便有意相助,但见周易不说话,也不知他打的什么注意,她便不好开口相劝。 周易对青阳子道:“青阳子安心养病,多少时日都无妨,我自会完成送信之事,不必挂怀。” 青阳子摇头不肯,捋着山羊胡说道:“此北去,妖魔挡道,路途艰险。青霄宫又没限定期限,你急个什么,不如等我好了一同前往。” 周易正在犹豫,只听妙莲道:“怎么?!没了你青阳子,周郎的安危我就护不得了?你且安心在此养病,待我们周游天下玩够之后,再来接你便是。” 孟姑闻听有些急了,连忙站起说道:“仙子姐姐你不能去,你若走了,我爹爹可怎么办?” 李天奇瞪了女儿一眼,低声斥道:“坐下,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他皱着眉,仍旧不能决断。这次联军北伐,他说服各路诸侯颇费了些口舌,如今初战告捷,各路诸侯缴获颇丰,士气正旺,这等局面实在得之不易,若就这么退了,他的身体又每况日下,实不知还有没有下次。如今魔子猖狂,大事又何日能成? 周易道:“孟姑莫急,青阳子所言极是,我这段时间哪也不会去,妙莲真人也不会走,待他们都好了,我们再北上。” 孟姑这才长出一口气,缓缓坐下。“多谢……通天真人,妙莲姐姐,只是……”说着,她又望向自己的爹爹。 周易对李天奇言道:“道兄,自与你相识,我方知我道不孤。你的身体状况旁人或许不知,但我应算最清楚那一个了。” 众人惊讶,唯有李天奇点了点头。 “若道兄信我,便听我一言。” “小道友请讲。” 周易站起身在席间缓缓走了几步,说道:“除魔卫道乃大功德事,但此间所有事都没有道兄的身体更为重要!从种种迹象看,你的身体中毒已深,早已不堪负重,一旦恶化下去,只怕你那体内尚未解决的无量流毒,便要化成灭亡混元界的可怕瘟疫!”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宰相望归站起身,拱手问道:“通天真人,人皇体内之毒,究竟是何毒物,为何如此霸道?” “人皇所中之毒……”周易看了李天奇一眼,见对方向自己缓缓点头,这才道:“乃众生业毒!此毒乃人类作恶、邪念所生。此流毒也是使得混元世界陨落的罪魁祸首之一。人皇将之收纳,以解众生倒悬之苦,实乃大慈大悲之举!我实钦佩!”说着,周易向李天奇深揖一礼。 “人皇慈悲!”众人皆拱手赞道。 “广济功德虽好,不过也凶险异常。若收纳业力适量,对修行有大助益,犹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若所收纳业力与功德等量,则苦难连连,甚至功业相抵,道果难成。若所收纳业力巨甚,则圣人变恶徒。天击之,地焚之,人恶之,受业之人神骸聚毁,未解之毒更将为祸世间。” 李天奇皱着眉,听了周易的话心中颇为惊讶。 既为周易的见识惊叹,又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悔。他确实没想过那么多,更没经历过这等事。自从他心智开启知道自己是谁后,便一心收集混元界的毒业,拖延世界崩塌的时间。本打算实在扛不住时,大不了就为众生一死,以减轻自己看守失职的遗憾。可众生不思圣教,只图私利,所造之恶业如山四海难以估量。李天奇收纳的业毒早已超过了身体极限。如今经周易一番劝说,他反而不敢死了,若在身体毁掉之前,不能把汇集来的恶业全解决掉,那等于对混元界又做下了一桩恨事。 “这一葫芦的毒酒,在您彻底好了前,可不能再喝了。” 李天奇叹了口气,他向周易拱了拱手,将葫芦从拐杖上解了下来放在桌上。 望归、姬胜离席跪倒在李天奇面前,说道:“人皇,咱们退军吧。” 第四十章清莲山 第四十章 清莲山 李天奇点了点头,对妙莲道:“百花仙子、小道友,多谢指点!请与我三天时间,我将大军安排妥当,再来求医问诊。” “好说,梦游客为天下苍生受难,我能相助也是荣幸之至。” “多谢真人施以援手。”望归、姬胜以及孟姑纷纷向妙莲拜倒。 事不宜迟,李天奇带着三人就此拜别,青阳子自然是要留下陪在周易左右。 宰相望归在离开时悄悄将那小锦匣留在了伏案之下,妙莲发现时人已走远了。她望着那只小锦匣一时怔怔出神。忽然,她翻起左腕,打量起那只黑环来。 “你若想还给我,只需说一声。”周易注视她道。 妙莲笑道:“我在想,你们这些人都是何等样人,若无人提起,还在默默无闻做着那惊天动地的大事。” “都是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能发下如此宏愿,做下如此大事,如何还能称为普通?有幸结识你们,实乃我之幸事。” 青阳子也道:“不错!我愿为你护法,就是感佩你的慈悲之心。如今我才知道,梦游客也在为混元界做着同样的事情。这个世界有你们,万幸啊!” 周易摇头道“两位谬赞了,我与李兄能做的仅此而已,这些皆不能治末法之本,又或许只是徒劳呢!” 提及末法,几人沉默不语,唯有叹息不止。所谓末法,即天地规则之法末,是世界根基上的瓦解,无法可治! 周易不愿气氛如此沉闷,转而问道:“李兄的情况非常严重,你打算如何医治?” 妙莲皱眉道:“他的体魄受到业毒侵害过于严重,身体虚弱至极,急需修补。此地能用上的,唯有那山坳中的两个化丹池。” “那两个化丹池我见过,真乃世间至宝!不过据我所知,那些药物是为魔族配备,他们一个人,一个仙能用吗?另外,双子魔和疯魔子已经用过了,咱们再度启用,这疗效能有多少?” 妙莲心中惊讶,想不到周郎还有这等见识。她面上一红,说道:“周郎有所不知,那两个化丹池,明面上是为双子魔所备,实质上我是借此事为自己准备的,只要稍加几喂药便可。” 周易脸色一沉,又道:“我观那化丹池设在坟茔之中,本以为是魔子所必须,若你为自己准备,又何必做此伤天害理之事呢?!” “周郎误会了,”妙莲叹了口气,“此地乃我祖居,石碑山实为我家族墓地。” 周易吃惊道,“那满山遍野的碑墓无数,均是你的族人?” 妙莲眼圈一红,点了点头,“他们……全是在神魔大战中战死的,”提起往事,妙莲流下眼泪,悠悠叹息道:“……石碑山……唉!” 周易唏嘘不已,欲言又止。 “周郎勿忧,我做此事,已向先祖亡魂祭告过,是被认可的。”妙莲看出了周易的不安,解释道。 “那便好。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为何非要用坟茔做化丹池?” “如此做原因有二:一来,混元界灵气稀薄,难以寻找可设立化丹池之地,唯有存尸仙解之地是唯一上选,此地灵性浓度极高,可保丹药化解后灵气药效不失。二来,魔族偏执。用药也喜极致,但实际上,魔体对这些顶尖药物很难承受,不过这类事与它们说是完全无用的。坟穴虽灵性凝聚,但也有仙解的缓慢发散性,故我以坟穴为池,加上其他药物压制主药等级,令其药性缓慢释放,在这个过程中,魔族能吸收的也十不存一,但即使十不存一,对大多数魔族也够用了,剩下的我正好收归己用。” 青阳子也是一位早就得道的仙家,对于周易的担忧其实也有,此刻闻听后,异常振奋。 “这么说来,那化丹池的药效仍存,且几乎未失多少药力。” “正是,”妙莲瞥了青阳子一眼,笑道:“青阳子已经按耐不住了,不如我们前往化丹池,先为他诊治吧。” 青阳子内伤极重,主要是魔戟所致。那魔戟有吸食生命之能,故此他身体衰退得也极为严重。他坐在那里本就有些勉强,此时已有些体力不支。妙莲拿他打趣,实则是知道青阳子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妙莲用观气法,早已将青阳子和李天奇的病情猜了个大概。此刻她又亲自为青阳子诊断一番后,写下一张药方,命僮儿照方抓药。又命僮儿取来药匣,从中取中一枚丹药,让青阳子服下,再安排了一番之后,这才开始动身下山。仙童则按照妙莲的嘱咐,自行准备药物,随后下山。 三人一同走出正殿。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雨。一架二人抬小轿静悄悄地等在殿门口,正是妙莲为青阳子准备的。青阳子也不推辞,向二人拱了拱手,便坐了上去。在美婢的带领下,众人走出仙宫大门。 细雨纷纷,落在满山遍野的墓碑坟冢之间,莎莎作响。 妙莲望着细雨中的无数石碑,怔怔出神,也不知想些什么。忽然,她展开双臂,疾走几步来到空旷地,仰头感受着天上落下的绵绵细雨。一道霞光冲天,她撇下众人,独自驾着祥云,直上云霄。周易见此,回身对青阳子道:“在这等我。”便飞身追去。 妙莲没有远走,只是停留在云霄之上,透过云隙,望着下方这片绵延大山。 她知道周易跟来,轻轻言道:“这里原来叫作清莲山,是混元界少有的几处灵秀所在。你看那里、还有那里……”妙莲随手指点,不少大坑坐落在各处山巅之上。 “大乱之前,那些均是灵秀天池,我的不少族人就生活在里面。”妙莲一提起族人,一双双晶莹的泪珠,便如断线的珍珠般划过她的面颊。 “魔族侵占此地之后,少有的几座清池也消失了。”妙莲擦了擦面颊上的泪珠儿,笑了起来,“这是自魔子侵占清莲山以来,下的第一场雨。” 她没有再说话,深深望着那片积雨云,内心有些期待,又有些空落落的。混元界灵泉枯竭,即使下了雨,天池的灵秀也不可能再回来,她内心很清楚,可还是忍不住带着稍许期待。至少……清莲山上应该会多长出些花草吧? 周易望着妙莲的侧影,内心很难过。这数万年来,他经历了太多不幸与丑恶。有些事若发生在下界倒也没什么,可仙界本是清净地,也能受到如此玷污,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此刻,他忽然很想舞剑! 但伏天剑的煞气太重,他不想用。他望着点点细雨,正在惆怅之际。一道白光出现在他的指尖,那是青霄剑的剑鞘。周易一愣,笑着对妙莲道:“看我为你舞剑。” 周易的姿态飘渺华美,正是李天奇的三才剑法。 “天有道,曰阴阳。地有道,曰柔刚。人有道,曰仁义。清莲有道,赴沧桑。细雨濯清莲,我辈守天纲。赴死不枉天地义,不使人间断魂常……” 周易的高歌婉转悠扬,剑姿优雅。妙莲扶着面颊,一边流泪一边笑。 忽然,万道盈光自周易身上射出。红色的天,白色的云,全被这道光染成了绿色。妙莲有种错觉,还以为回到了从前,清莲山满山花木的时候。那绿色,很美! “他是我见过的人中境界提升最快的!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吧。”青阳子没有在下面等,而是赶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他脸色惨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妙莲道,“圣人所为,岂是凡人能测度,他的未来绝对震古烁今!” 青阳子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周易收了最后一式,此刻他已步入绿耘境。他回过头,一道金色天目在额头缓缓睁开。妙莲的脚下有一朵粉色大莲花,而青阳子的下肢变成了一只头角如冠的大青羊。 自上次天目关闭后,数万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开启天眼观世界。不过此时的内心却无半点喜悦,反而有那么一点点哀伤。上一次天目观世界时候,父母弟弟还在身边,玉清还是个傻丫头,他们还生活在紫竹祥云峰。如今……他忍不住低头望了望那数之不尽石碑坟茔,心里抽搐了一下。 这里不叫石碑山,原来叫做清莲山! 他转过身,面带笑容的飞向妙莲二人。 “你站住!”妙莲瞪大了眼睛,挥手制止了周易靠近。 之所以制止他,是因为周易的身上正盘踞着一条双头大蛇。它左头为蓝,右头为红,身子也是红蓝相间。那两只蛇头各自吐着芯子,正在周易脑后盯着面前二人,样子极为骇人。而周易浑然无觉,反而一脸莫名。 青阳子拿出八卦镜,照给周易看,“并非妖魔附体,应该是你身上的一件灵物。” 周易见到那条双头蛇,瞬间想起了祥云峰上飞天夜叉那贯胸一矛。因缘际会之下的结合,想不到如今它还跟在身边。周易心下欢喜,对天界带下来的东西他备感珍惜。掐法诀,轻轻一挥,那条双头蛇脱体而出,穿云过雾,在云间嬉戏。 青阳子道:“此物我在灵兽志上见过,名唤似释,能辨善恶,喜妖魔之血,好食恶鬼。善者能听到蓝头发出‘是是是’的响动,恶者会听到红头发出的‘丝丝丝’的声响。凡能听到丝丝丝的,基本难逃它的口下之厄。” 妙莲笑问道:“那刚刚你听到了什么?” 青阳子捋着山羊胡说:“我听它说,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去给青阳子治病?”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 周易将似释唤回,它复盘踞在周易身上消失了。 “看来还真是你身上的一个灵物。” 周易点了点头,忙不迭地问道:“你身体还吃得消吗?” 青阳子看了看抖个不停的八卦镜,笑道:“人老了,镜子也拿不动了,确实有些吃不消。” “那我们快走。此刻你不用坐什么轿子了吧?”周易看了看尽在眼前的山坳,回头笑道。 就在此时,八卦镜闪烁不定,镜面上映出一片修罗地狱。 第四十一章鬼使 第四十一章 鬼使 那是一片灰暗的天空,大地上到处是残肢断臂。尸体上流出的血液汇集成数条小溪,顺着山间斜坡缓缓流淌。令三人惊讶的是,在尸体之间,还偶能见到破碎的旗牌。 “是那只阴兵!?”妙莲讶然道。 “你们可知这是哪里?”周易看罢,问向身旁二人。 妙莲仔细端详了半天,摇了摇头。青阳子道:“应该是去往冥府的路上,混元界没有这样的天空。” 若是在混元界,他们还能去看看并施以援手,如此看来,这件事他们是帮不上忙的。 “看来我们是帮不上忙了,何人会有胆子对阴兵动手?这不是扰乱阴阳吗?可恶!” 妙莲道:“混元界能出手的,也只有九幽通灵王会干这个事。” 九幽王周易是知道的,但他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向冥府出手,这倒是第一次耳闻。“它能有这样的胆子动阴兵?” 妙莲叹道,“如今这个世道妖魔横行,天天厮杀不休,有什么不敢的。毕竟有那么多亡魂被接送,足以让它铤而走险。” “他要那么多亡魂做什么?”周易不解道。 “壮大实力,占山为王!” 青阳子道:“若真是它所为,那么混元界怕是又要有一场大战了,我感觉这趟北上,麻烦真不少。” 三人心情沉重,各自想着心事,不再说话,周易驾起祥云,带着几人落在那片山坳坟茔之间。 由于一时耽搁,妙莲的小药僮反而先到了。令周易意外的是,那小药童竟然摆好了香案。妙莲走上前取来三只香,跪在香案前,她尚不及言,已是泪流满面。 周易上前也取了三支香,跪在旁边,言道:“后辈末学周易拜见诸位高贤!” 青阳子只知周易道号通天,还是第一次听周易的提起自己的名字,想起祖师的叮咛,如今的遭遇,也颤巍巍取来三支香,跪在旁边。 “天地残缺,万物凋落之际,后辈路过此地巧遇妙莲,方得知:此绝地竟有护道先烈埋没在此,今特此拜祭,我等必秉持诸位仙灵遗志,清旷宇,扶天柱,造福此界众生,望诸位先贤在天之灵护佑!” 妙莲在旁默默听着,似有无数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流泪不止。她见周易与青阳子先后焚香祭拜完毕,便心中祷告道:“我已等到他,先祖安息勿念!”她站起身,默默将手中香插进香炉。 就在此时,一道立闪落在香案之后,三人均是吃了一惊。 半跪在地上的,是一位浑身是血的鬼面大汉。他手持一柄长刀倒插在地上,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昏死过去。三人立刻围过来查看,竟是那位阴兵首领。 “妙莲,可否医治?”周易道。 妙莲脸上铁青,缓缓摇头,“恐重伤难治。” “把他放进化丹池如何?”青阳子问道。 妙莲白了青阳子一眼。“你与梦游客身负重疾,化丹池只够一人使用,你不用还是梦游客不用?” “我死不了,可以用我那个。” 妙莲闻听,面上缓和了许多,叹道:“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与梦游客一样带着那么多业力,那疗伤池魔性甚重,无药物调和入者立毙,我这次前来未带那些药物,再去取……恐怕来不及。”说着说着,她心中似有所决,回身将周易与青阳子推开,“你们且离远一些,成与不成就看天意吧。” 周易身上的伏天就在此时闪了三闪,周易不明所以,还是听从妙莲之意,扶着青阳子后退数步。妙莲转过头,又驱散周围人。她用身子挡住周易等视线,将青铜面具揭开放在地上,此时阴风瞬间狂起。 不待数息,半蹲在地的妙莲差点跌在那鬼将身上。 “妙莲!?”周易几步便要走过来。 “别过来!退后!”妙莲连摆手势,不让近前。恍惚间,周易似乎见到妙莲的皓婉鲜血淋漓,竟被那鬼将用口咬住,似乎它在吸食妙莲的鲜血。 “妙莲,你……” 妙莲缓缓摇头,她一时间力气尽失,连话都不能说了。周易见此,哪管其他,一下子冲了过来,妙莲赶紧用裙摆将那鬼将面容遮住,但她过度虚弱,动作不快,还是被周易看到了那鬼将的半边脸。 那鬼将脸型浮肿,似黄纸焦脆,有数道黑线画在脸上。 周易根本没在意那些,只顾着妙莲的情况。她的手腕果然被那鬼将咬住了,它在疯狂的吸食妙莲血液。 短短几息,妙莲已然不支,反观那鬼将气息却平稳许多,显然已度过危险,但它仍然不肯放口,周易不免有些急了。他拉起妙莲的手臂便往回撤,哪知那鬼将已然醒转,抬手便将妙莲手臂狠狠按住,另一只手一挥便将周易推了出去。那股力量奇大,周易被震出去一丈多远,跌落在地。 “朋友,你何故如此?!”周易不待爬起,大声吼道,但他话音未落,一道紫金乌光冲天而起,伏天驾驭祝神鞭直击那武官头部。 鬼将化作黑雾瞬间消散不见,连地上的鬼面也消失了。 小伏天不肯罢休,鞭头一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半空,使出的竟然是李天奇的三才天道剑。那鬼将受迫显出身形,它长刀摆动,将天道剑挡在身前,只听得一片叮叮当当乱响,好似无数风铃激荡,极为悦耳。 周易与青阳子上前查看妙莲情况。妙莲的身子不住抖动,她微弱的说出几个“药”字,又用手指了指青阳子。那意思是青阳子可以自己进入药池疗伤,便晕了过去。 “伏天,给我狠狠揍他!”周易这次是真的恼了。从未见过恩将仇报的这等神将,无论怎样说,鬼将也算正道天神,它为了自己疗伤竟不顾妙莲死活! 却听那鬼将阴恻恻说道:“想打我?这样的三才剑法还差点!” 一股强大无匹的阴风飘过,周易猛然回头,那鬼将已经站在自己身后。长刀已立,一道白光飘向周易脖颈。周易见那长刀极快,不及闪避,只得在百宝囊中摄出青霄剑鞘硬生生挡住。 但风驰电掣的长刀并未与剑鞘相交,而是稳稳的停在了青霄剑鞘前。青铜面具下的双眸紧紧盯着那把剑鞘,数息之后,它缓缓收回长刀,插回刀鞘。 “她是一只莲花化身,早已失去仙格。在我看来不过是补药一颗。你何故如此恼怒?” “她说过以后跟着我,便是我的人,你若想吃她,需先问过我!”周易瞪着那阴将,毫无惧意。 “原来如此,刚刚失礼了,”那鬼将竟然拱了拱手,“不过凡看过我脸面的人,都活不过一年,你和她都受诅咒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那鬼将点了点头,又道:“接送你们的时候,我会亲自前来!”说完,它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青阳子,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周易紧走几步,挡在它身前。“妙莲救了你,我们反而要搭上两条性命吗?” 那鬼将看了地上妙莲一眼,笑道:“你不是说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吗?” 周易一招手,伏天剑落入掌中。“那是天道,你却在行恩将仇报的魔道,今日若是不解了这诅咒,必不能干休!” 那鬼将摇了摇头“此亦为天命,见过我脸的都要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周易不信,长剑摆动,剑剑点向那阴将前胸。那鬼将见了吃了一惊,用刀鞘拨打来剑。 “你这三才人道剑火候太差,但眼力很准,是何人所授?” 青阳子道:“乃梦游客亲自所授。” “哦?是他!?”鬼将不在与周易纠缠,挥掌将周易逼退,又道:“既有仙祖庇佑,你又担心什么?” 周易一愣,言道“那我们到底会不会死?” “很难说,一般情况下都会死,这是天规,我也不知梦游客有没有办法解救你们。” 周易叹了口气“死我不怕,只是好不易才得人体,实在有些可惜。” 鬼将笑道:“谁刚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 青阳子道:“接送使有所不知,他身负天之重任,不能此时便死。” 那鬼使道:“你知道我为冥府接送使,生死之事自有定数,我不能破例的!你们……好好照顾那只清莲吧,她的生命之力绝大部分被我吃了,怕是撑不了几天。” 周易还欲出手,被青阳子拦住道:“接送使,我有一事请教。” “青阳真人请讲。” “你生前也算是一位丹药大师,请务必看在我的薄面上,帮忙看看这两座药池哪一个能救她?” 鬼使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看了两眼道:“还阳丹若未稀释降等还能将就,现在不行了,都是徒劳,这个丹池你用还差不多,另一个对她无用。” “能救几时算几时,如此可用否?” 鬼使不耐烦起来:“不是说了嘛,徒劳!我有要事,咱们就此别过!”它大袖一甩,驾驭阴风就欲离去。 周易岂肯就此放过,伏天剑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鬼使。 “不可!”青阳子阻止已然不及。 那鬼使的青铜鬼面上闪过两道鬼火,一刀将伏天剑磕飞。长刀反向,化出一片清华,洒向周易。青阳子见周易不及躲避,剑指一立,八卦镜擎住来刀。 那鬼使收回长刀看了青阳子一眼,冷哼道:“堂堂青阳祖师,境界跌落至斯,可惜!可叹!若不看在往日情面,你也难逃一刀!”说着,它扫了一眼地上的妙莲,舔了舔嘴唇。他再也没有什么顾忌,飞身向妙莲扑来。 周易大怒,晃动伏天剑合身扑上。 “找死!”鬼使长刀架住伏天剑,一掌印在周易胸口。只听咔咔数声,周易胸骨寸断,人也飞出了出去,在撞碎数块大石后,倒地不起。 就在此时,一道红光自周易胸**出。化出一匹双头怪兽,好似一头游龙扑向那鬼使。 “似释?!”那鬼使大惊失色,似释为鬼道天敌,它如何不知。此刻它耳中听到唯有死死死的狂怒,好似死亡之曲,告知他唯有一死而已。 第四十二章还阳丹 第四十二章 还阳丹 那鬼使被“似释”追得四处逃窜。它此时唯有庆幸这匹“似释”尚未长成,不然早已一口将它吃下肚子。 周易从昏迷中醒来,吐了口血,这鬼使真是强的离谱!他嘴中正在哀叹,正巧鬼使被似释追的到处乱跑的一幕映入他的眼帘,一时愣住了。 那鬼使见周易醒来,立刻将他制在掌中。身子缩在周易身后,长刀横颈,躲躲闪闪的对那“似释”怒道:“畜生,你再敢攻来,我便将你主人一刀杀了,锁走阴魂!” 那“似释”能听懂鬼语,果然摄足不前,唯有死!死!死!的怒吼,让鬼使胆战心惊! “你让它安静点!”鬼使怒道。这声音对鬼道也是天生克制,听得它手脚发软。 “你先将妙莲与我的诅咒解了!再说其他无妨。” 那鬼使无奈道:“见到我面目的人阳寿不长,此乃天命,也是我的诅咒,我也无解!” 周易愣了一下,转念一想鬼话怎能轻信,他见青阳子也向他轻轻摇头,便佯装叹道:“既天意如此,那便同归于尽吧。” 鬼使吓得浑身抖了起来,它若被“似释”吞下肚子,会在其腹内慢慢消亡,这等痛苦,还不如被一刀劈了痛快。它近乎哀求道:“还阳丹可救你们性命,何必不去寻来?又何苦与我纠缠?” 青阳子一旁插口道:“如今天地残破,灵气枯竭,怕是混元界里再无还阳丹了!” “活人不行,死了的仙家那里怎么不去尝试?” 周易和青阳子均是一愣,只听鬼使道:“魔子都能找到,你们莫非傻了吗?” 青阳子拱手道:“恳请请接送使指点迷津。” 周易一摆手,那似释立刻安静下来。 “极北地有处大山,名为北界灵山,北界灵王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丹宝均在世间,应该就在北界灵宫内存放,建议你们即刻前往,或可寻到。” 青阳子倒吸了口凉气,他对周易道:“北界灵王为混元界的极北边界镇守大仙,他是何时阵亡的?”青阳子一边解释一边问道。 提起北界灵王阵亡,鬼使叹了气道:“前不久的事,我率领阴兵亡魂出北极关不久,便遇到了大股幽灵伏击,北界灵王出关助我作战,在两军交战时不幸阵亡了,若不是你们在此祭拜大量亡魂,我也难逃此劫……”说着,它将抵在周易脖颈的长刀缓缓放下,扭头再度望向妙莲。此时妙莲已服下药童送来的丹药,气息平缓了许多。 那鬼使似乎想通了什么,它不再理会周易和青阳子,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来到妙莲身侧,探手将妙莲提在掌中。 “不要!”情急之下,周易、青阳子纷纷出手。 可鬼使除了“似释”根本无视他们,而“似释”此刻被周易要求安静的呆在原地,由于事发突然还没有接到新命令。 鬼面被轻轻推了上去,露出一张血盆大口和两只獠牙,狠狠咬向妙莲脖颈。 “住手!” 本以为惨剧就在眼前,但奇怪的事发生了,鬼使的獠牙没有扎进脖颈里,而是被一道淡淡的灵光阻住了。 那灵光自妙莲身上发出,冥府接送使大吃一惊,赶紧退了一步,推开了妙莲。 此时漫山遍野的石碑均闪耀着那股淡淡的灵光,无数亡灵浮现在一个个石碑上空。这些都是为混元界而战死的妙莲族人,它们之中不少都曾是上仙,甚至许多都在天仙之上。那些亡故的仙灵,死死盯着鬼使,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怒气。 鬼使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赶紧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妙莲的族人已经死了,如今无论拉出来哪一位都是独当一面的鬼界大佬。漫山遍野的仙灵,令石碑山一时鬼气森森。除了磕头不止的鬼使,妙莲的族人子弟们也都跪在地上,向亡灵默默叩首。 很快亡魂们就消散了,毕竟天道不允。若不是混元界已不是仙界,它们根本不可能此时显化。 鬼使见那群死鬼都走了,瘫坐在地上长长吁了一口气。此时后背传来一股大力,身体一下子飞了起来。 “滚!”周易紧紧握着手中的祝神鞭怒斥道,若不是见它身受重伤,就不是上脚了,一定给它来一鞭子尝尝。 那鬼使于半空定住身形,怒目转望周易。 此时,“似释”似一只顽皮的宠物,若游龙一般正在周易身边打转。鬼使脸显惧色,扶住腰刀,再犹豫了一番后,驾起阴风,扬长而去。 周易目送它远去,这才回到妙莲身旁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唤道:“妙莲,我带你去寻还阳丹,你要挺住!” 妙莲脸色苍白,听到呼唤缓缓睁开双目。她略微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左右,似乎恢复了些神智,但已不能说话。 她对周易勉强笑了笑,向身旁的药童招了招手,虚晃了下两座丹池,又指了指青阳子。 “师尊放心,您之前的嘱托我都记得,两份药池的配药都已准备妥当,若两位真人愿意,随时可下池。” 妙莲妙目转动,盯着青阳子久久不肯移动。 周易道:“青阳子,你的情况不容再拖,即刻去还阳池疗伤吧,她的事我自会处理。” 青阳子皱眉道:“你一人带着她前往北界灵山,我实不放心,不如请梦游客相助!” 周易轻轻点头:“放心,我会向李兄求助的,不会贸然行事,你只管安心养伤就好。” 青阳子叹了口气,“那你们准备何时启程?” 周易看了看妙莲,见她仍目不转睛的盯着青阳子,说道:“你若不进药池,我们怕是走不了。” 青阳子心中难过,却也无计可施,如今他身受重伤,也只得乖乖的听从安排。于是他向妙莲深深一揖,说道:“师妹一路平安!早日归来!”说完他又向周易道了声“珍重”,便转身走向了还阳池。那小药童也向自己的师尊施了一礼,缓缓跟在后面去了。 妙莲回望周易一眼,似有很多话想说,但终究精力熬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易见妙莲陷入昏睡,犹豫一番后,将她安置在旁,唤近仕要来纸笔。 妙莲仅有几天性命,必须争分夺秒,他打算即刻启程!他给李天奇留了一封书信。一是将此间种种悉数告知;二是叮嘱他务必进药池疗伤,不可再拖,更不要去寻他;三是请他安排人员前往北界灵山接应即可。他将写好的书信交给妙莲近仕,请他亲自送往李天奇大军所在。 此时,一群仙童俊女从天而降,乱哄哄跪倒在妙莲身前。 周易细问之下,原来这些人均是妙莲的族人。他们在家中得知妙莲受伤后,纷纷赶来相助。其中一少年言道:“我们奉先祖之命,在此地等候您近万载,如今族姐病重,我等愿追随您北上,以供驱使。” 周易听闻后非常吃惊,“你们奉先祖之命在此等我?!” “是啊,不然我们怎会委屈在魔子之下求全!先祖有命,混元界若有救世之人降临,我等必须追随其左右,不得违逆!姐姐既然认了您,您必然是先祖说起的那人。” 一时间众人呜呜渣渣都吵着要跟着他北上,周易一个脑袋两个大,赶紧摆手道“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他在人群中寻摸了一圈,这些人实力与自己在伯仲之间,有些还不如自己,若都跟去这能做什么事,自保都成问题,所以他打算一个都不带。 “既然是你们祖先命你们跟着我,那么我的话便要听的。” 众人点头,“那是自然。” “诸位都先回去吧,我自有其他安排。另外……”周易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妙莲,道:“你们可有什么仙丹保命的药物,能给她用的?” 话音未落,众人便纷纷呈上来七八种丹药,他们来此的目的之一便是给族长带救命丹药,周易一问正好献上。 周易察验了一番,那些丹药都确实不错。但于妙莲的情况却作用有限,为了以防途中有变,他还是将那些丹药都收进了百宝囊中,另选了一味疗伤圣药,自己先用了一丸。 那不知名丹药一入肚腹,胸口的伤痛就立刻好了大半。这丹药大师的灵丹确实不俗,只要自己勤修内功,应该不出两天便可痊愈。 此时有人建议道:“通天真人,此去东北有座天元山,山腹中有座无底洞,内有灵泉数眼,您路过时可带族姐进去……洗浴一番,虽不能救命却也可缓病痛之苦。”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应是。均是鼓励周易前往,看来确实有必要先走一趟天元山。 此时,妙莲的小药童折返而归,看样子是为青阳子配药完了。她听到众人说话,便走上前来,拱手说道:“真人,我这还存有一颗淬灵丹,可令师尊恢复一些精气,你们在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好,那快请用药!” “哎!”那小药童脆脆的答应了一声,从随身药匣中取出丹药给妙莲服下。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妙莲再次缓缓睁开双目,这次直接坐了起来。 “方圆,你给我用了淬灵丹?”妙莲的话语声中仍显虚弱,但精神确实好了许多。 那叫方圆的小药童点头应“是”。 妙莲惋惜道:“给我用有些可惜了,这种大乱之前炼制的丹药,不会再有了,周郎……” 周易立刻靠前,不料被妙莲一把握住了双手。 “我欲救的那个鬼差,曾是我的一位师弟,那时我们同拜在混元祖师门下学丹药之道,可惜在大乱之时他不幸战死,真想不到他竟成了鬼使。”妙莲呆呆的望着周易,眼中满是焦虑。 “放心吧,他已被你救起,已然走了。” 妙莲点了点头说道:“我感觉阴阳两界会有场大战,你要帮帮他,恢复两界秩序,此事事关重大!” 周易欲言又止,他本想将那鬼使要吃她的事告诉妙莲,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转而安慰她道:“别想那么多了,事关天下,我自然要插手的,你现在要养精蓄锐,我们一会还得赶路呢!” “赶路?去哪里?”妙莲愣道,说着她摇了摇头,“周郎,请原谅我,我现在哪也不能去了,我见了冥府接送使的真面目,活不久了,将来就麻烦你将我葬在这石碑山上吧!这些年来,我身负家族之命,委屈于魔子之下,实在是受够了,周郎,请你万万不要鄙视我们,我如此做是事出有因的……” 周易摇了摇头,打断她道:“我从未怪你,你说过以后要跟着我,如今我要北上,你也得跟着,这是你祖上的命令,也是我的要求。” 妙莲吃惊的望着周易,又回头望了望自己的族人,“周郎能这么说,我死也无憾,只是我死后,请你务必照看我的族人。” 周易扫视了一眼仅剩不到一百人的青莲一族,惨笑道“现在还不是交代遗言的时候,你急什么,你们清莲一族还需你自己来照顾。”说着他站起身,指了指绵延起伏的北方群山道:“我们此去,乃是前往北界灵山,是为了寻找能医治我们的丹药!” “我们……?” “我当时也看到了那接送使的死脸……”周易回过头望着妙莲苦笑道,“你以后便知,在倒霉那里我向来是不会缺席的!” 妙莲一下子被逗笑了。 周易深深道:“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还算数吗?” 妙莲怔怔的望着周易,流下了眼泪。 “这是你师弟告诉我的,唯有北界灵王的还阳丹,可以救得我们性命!所以,你的族人还要靠你来保护,你得好好活下去,灵丹……我负责来找。” 第四十三章老大 第四十三章 老大 天元山,高耸入云。若从山巅望去,云层也就盘踞在山腰而已。若不是混元祖师的《云游见闻》中有记载,周易初见时还以为这是混元界的一大天柱。 天元山原本是天元真人的道场。魔子入侵之时,大战连年,天元教派的主力先后战死,天元祖师最终也难以幸免,如今道场算是彻底荒废了。 在妙莲的指引下,周易脚踩祥云缓缓落在了天元旧地。 这座仙宫坐落在山巅,偏阳坡。虽久经岁月洗礼,但仍不减当年的恢弘气势。他们落脚之地便是当年仙宫的主殿所在,此时那里除了一潭散发着阵阵恶臭的死水,已一无所有。 妙莲正站在台基之上,望着那潭浑水怔怔发呆。 “我家宗祖与天元真人关系莫逆,经常聚在一起下棋。天元真人性情极好,是个和蔼可亲的白头翁,当年,他还在这座大殿里教授过我天元剑法,如今……一切都变了。”妙莲思及往事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望着这片昏暗的天空。她强抑着自己不流出泪水,颤抖着声音又道:“我被囚于石碑山这些年,一直渴望着来这里看看,如今终于见了,心反倒要碎了。”妙莲惨白的面庞显得更加憔悴,她低下头的瞬间,泪水纷纷落入面前的潭水中。 周易望着泪水激起的涟漪,又望了望破败不堪的天元仙宫,心情难以描述的沉重。 二人默默的在此驻足了好一会,周易轻声劝道:“千年往事,凭吊一番便可,妙莲切不可过度伤情,你的身体吃不消的。” 妙莲点了点头,在一番凭吊之后,她的心情已舒畅了许多。她挽起周易的手臂,拉着他穿过破败的建筑,径直来到殿后山巅——天元山的最高处。 虽然已过去无数岁月,但仍能依稀看出那里原本有一处祭坛。随着岁月流逝以及风化,如今已成一堆瓦砾。不过从废墟的边阔上看,曾经的祭坛规模应该十分庞大。 来到近前,二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那曾经的祭坛以中间为线,应该是被整齐的切为两半,另一半和地面已经塌陷。看那情景就好像一把巨刃从空中立斩切落,祭坛和八分之一的山体被巨力破开。遥想当年,这样的战事何等惨烈?能让天元祖师战死的战斗,又该是何等悲壮? 这把巨刃在地面上留下了宽有十余丈的巨大山缝。站在山巅向下望去,就好像天元山打开了一扇天窗,又像峭壁上出现了一片峡谷,斜下方的景色既美艳又惊壮,只是目光到了山腰处就被云雾遮挡住,难免令人遗憾! 妙莲看了看山腹内的情况,指着一处大山深处的缝隙言道:“我们去那里。” 周易牵起妙莲的手,二人一下子飞进了下方云雾缠绕的山腹之中。天色陡然变暗,妙莲玉掌一翻,一支金莲花浮现在掌上。那金莲散发着淡金色光芒,映的不见五指的山缝里如同白昼。她引导那金莲前方飞向,不少毒虫妖兽,在金莲的照耀下纷纷四散奔逃。 “这是当年宗祖留给我的法器,据说这是由我们远祖的一只手骨炼化而成的,平时它以纹身模样附在我的内臂上,魔子不能发现,这才得以保留。” 周易好奇,睁开天目仔细观看,那金色花瓣在半空中不停的微微摇曳,每晃动一下,便有一道金色波纹向远方荡去。黑暗中稍微弱小的邪虫妖兽,被那金波一震,便倒地不起。 “果然好宝贝!” 听到周易的赞赏,妙莲轻轻一笑,她脸上的惆怅终于一扫而光。她紧紧拉住周易的手,带着他朝斜下方走去。 山缝很窄。 随着前进,两边的山体慢慢向中间挤压,妙莲和周易不得不伏下身各自前进。狭窄的空间压迫得人有些喘不来气,好在走了不远,脚下便有人工开凿的甬路,空间也略显高了不少。只是山体崩塌,那甬路也断断续续的,崎岖难行。周易早已不分方向,只是知道他们一直向斜下方前进。唯有妙莲走走停停,不停的在众多岔路口辨认方位。 “这里你好像很熟?” 妙莲轻笑道:“如数家珍,我可是我家宗祖的心肝宝贝,天元真人也视我为谛亲弟子,这样的待遇在两派之中也绝无仅有。自我在灵婴时起,他们每次相聚都会带上我。天元真人若有什么好东西,或有什么苦恼的事都会和我家宗祖说,也从不避我。这里虽是禁地,我却比天元弟子更加熟悉。”说着,她的眼圈见红,又赶紧扭过头去,用手擦了擦眼睛。她指着前方道:“在往前,便是天元真人悟道之地。那里有一眼灵泉,十分神奇,其功效比上乘灵丹也不遑多让,一会你便见到了。” 妙莲不再说话,向下的道路越来越抖。又行进了1个多时辰,前路豁然开朗,周易二人进入了一处宽敞的地下溶洞。 从窄仄的山缝忽然到了宽阔的溶洞,二人不由的都长出了一口气。这里的灵气要比地面上浓郁许多。溶洞中还有微凉的清风吹来,也不知这溶洞通向哪里,至少空气是流动的。 妙莲指挥着那朵金莲飞向高空。一时间洞内金光万道,将整个溶洞照的异常明亮。 溶洞乍亮,惊动不少妖兽,起初是稀稀拉拉的石砺踩踏声、落石声,渐渐的声响越来越大。它们不适应光亮,纷纷向黑暗处逃窜。看来这地下世界里,还有许多不同的生物存活。 周易扶着妙莲的肩头,浮在半空,二人四处张望。 这座溶洞极大,高有二三里,深不知几许。金莲能够照明之地,仅是周围四五里之地,而更远的地方仍旧被黑暗吞噬着。 脚下是一片片瓦砾和建筑残骸,山体崩塌覆盖的迹象很明显。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地面上四处逃窜。从外形上来看,这些东西都很邪性。 “咱们去哪边?” 妙莲辨识了一番,手指一个方向。“往那边走,我记得没错的话,再进五里便能见到净虚洞的大门,那是两扇朱漆铜钉门,在石壁上开凿而成,很好辩认。” “好”,周易运起三条大脉,二人风驰电掣一般向远处飞去。金莲在他们前方照明,不远不近。 周易的速度起初极快,到后来越来越慢。因为五里早就过了,地面上除了残垣断壁,根本不见有什么石壁,更别提朱漆大门。 “莫非错过了?”周易担心走错路,往返兜了四五圈,仍不见净虚洞的踪影。 “你可见到附近有石壁?”妙莲道。 周易摇了摇头。这里是溶洞,见到石壁便意味着来到溶洞的边缘,但四周空空荡荡,至少金莲照耀的四五里内没有石壁踪迹。“好奇怪啊!” 妙莲略一沉吟又道:“我们再往前走走看。” 周易带着妙莲再往前飞了七八里,仍不见有净虚洞踪影。 妙莲叫停了下来。 她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我记得这座溶洞方圆不过10里,咱们这么走都没有来到洞府边缘,莫非一开始就走错了?可我从未听天元真人讲过,天元山内还有另一处洞府的存在,另外这些景物都是旧观,我自认为不会认错的。” 周易睁开金色神目正在四处观察,闻言回道:“我们没有进错,可能遇到了麻烦了,跟我来。” 周易带着妙莲落向了地面一处宅院。 “这里怎么会有座佛寺?”妙莲看着眼前这座小庙,极为惊讶。 那是一座由石砺堆砌而成的佛陀寺庙,规模很小,和其他仙宫殿宇相比十分寒酸,正因如此,在黑漆漆的溶洞内若不细心观察根本无从发现。 一座佛寺!须知这里可是道家天界,却出现一座佛寺,实在是不同寻常! 透过敞开的院门,二人能够看到院子里没有任何瓦砾杂草,大雄宝殿以及门窗均完好无损,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大殿里没有光亮,没有僧侣,更看不清里面情形,整座寺庙死一般沉寂。 妙莲正欲迈步进入,却被周易一把拉住。 “我一直奇怪的是,这里灵气这么浓郁,放在混元界那是多么稀缺的存在,咱们转了那么多圈,怎么会没有遇到实力强劲的妖魔拦路呢?” 妙莲闻听也是一愣,缓缓点了点头。是啊,那怕此地再难找,这万年以来,哪怕是这洞内的一只小虫子也能修成大妖的。 “幸好刚刚我用天目看了一遍,咱们从踏进这座溶洞开始,就中了别人的算计了。”说着,他让妙莲退后,提着祝神鞭来到院门前,抡鞭就砸。 周易没有砸院门,也没有砸院墙,而是对着敞开的大门空处砸去。奇怪的是,一道道波纹荡漾开去。连砸三下之后,就像镜子破碎了,周易和妙莲被一股大力吸进了院落。 周易扶住妙莲稳稳站定,此时一只铜钵滚落在脚边。 “道友好本事啊,这么快就看出了破绽。”说话的是一个胖和尚,他黑黑的高大个头好似一头小牛一般,正坐在一堆瓦砾上看着二人。 此时那奇怪的佛寺已经不见了踪迹。溶洞也不像一开始进入时的那么黑暗。洞顶上有一条由白雾形成的蜿蜒“河流”在缓缓流淌。那条白雾散发着盈盈光芒,将方圆十余里的整座溶洞映照的好似梦境一般朦胧。 周易没有时间细看那条白雾,打量了那个黑和尚几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只钵,说道:“和尚,你从哪来?为何要为难我们?” 那黑和尚没有回答周易的话,只是盯着妙莲嘿嘿怪笑。周易这才发现,妙莲浑身抖个不停,脸色煞白。 “你认识他?” 妙莲强自镇定,她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惊吓过度,缓缓靠在了周易的身上,轻声叹道:“周郎,扶我坐下吧,我累了!” 第四十四章单子求医 第四十四章 单子求医 黑和尚咧着大嘴,笑眯眯看着周易扶着妙莲坐在对面的瓦砾堆上。待妙莲坐定了,他这才言道:“你这伤是怎么得的?” 妙莲无奈叹道:“前几日鬼使伤重,我为救它差点死了,如今应该活不过这两天了。” 黑和尚招了招手,那铜钵回到手里,又道:“你来此是为治伤吧,此地温泉确实不错!”说着又打量妙莲几眼,撇了撇嘴:“依我看那温泉怕是治不好你,不过,以你的本事此事还真不好说。” 妙莲笑了笑,完全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她扭头对周易道:“我们确实见过几面,周郎知道召魔令吗?” 黑和尚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周易,并没有阻止妙莲的话。 周易点了点头。 妙莲道:“召魔令最近才由北冥魔王发出,在这之前,双子魔为夺第一称号,与单子魔大战了一场,那单子魔不愧魔中魁首,实力绝伦,”说着妙莲瞟了黑和尚一眼,那家伙洋洋得意,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时双方皆受重伤,双子魔显然不敌,怎料此时魔王忽然发出召魔令,这场大战才不得不终止。咱们眼前这位便是单子魔!” “它就是单子魔?!”周易大吃一惊。他早有预料这次行程会遇到强劲对手,实没想到第一站就遇到了单子魔这个杀星。想到单子魔身受重伤,他单手一晃,伏天剑出现在掌中。 妙莲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打不过它,也逃不了。之所以还能坐在这,它是等着我给它治伤呢。” 单子魔哈哈大笑,赞道:“不愧是双子的心爱之物,有本事又有头脑,不如以后跟着我如何?” “那我岂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何况我又活不了几天,还是算了吧。” 单子魔知道不可能招揽妙莲只是随口一问,被拒绝也浑不在意,又说道:“双子现在如何了?” “还能怎样?它吃了魔王给的还阳单,活蹦乱跳的,比以前更强了,你下次再遇到它,要小心点!” 单子魔闻听双子魔已经好了,脸色阴沉沉的,狠狠咬了咬牙。 忽然它眼珠转了转,然后笑眯眯道:“定是你化解了还阳丹的强药性,才能让它好的这么快!” “不错,不过我后悔死了,还不如不管它。如今这伤倒治好了,人却走了!” “去哪里了?” “没说,好像向北去了。” “向北!?”单子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双子魔向北去,那定是响应魔王号召前去增援了。若是自己再不动身,怕是在魔王那里讨不了好。 “小丫头,帮我治治伤好不好?”单子魔大手一挥,周易被摄进了铜钵里。看着周易渺小的身躯在铜钵里**西撞,整得铜钵叮当作响,黑和尚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它拿起铜钵,展示给妙莲看。 “你的小情郎实在不简单,你给我治好伤,我便放了你们,绝不加害!如何?” 妙莲脸色苍白道:“帮你治伤倒也没什么,只是双子还有还阳丹,你有什么疗伤圣药可用?” 单子魔哈哈大笑,它将铜钵放在地上,从怀里取出一只“手帕包裹”放在大腿上慢慢解开。手帕里有一只手掌大小的小鼎,还有金簪、玉壶各一、小酒杯四支。那些物器一个个极为精致,在单子魔手中好似小孩子的玩具。它取出小鼎,翻手将它丢出。那金鼎离手变大,“轰”的一声巨响,一人高的金鼎瞬间落在妙莲身前。它将其他东西包好放进怀里,来到金鼎前。 “还阳丹算什么,你来看看这里的丹药有没有能用上的。”说着它洋洋自得地将金鼎盖掀起,一道道七色光芒从鼎**出。 妙莲不及鼎高,脚下升起祥云,浮在半空向鼎内看去。鼎内有七颗不同颜色的丹药,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些均是不同境界炼体丹药,如今想在灵气稀薄的混元界修炼,缺少这类丹药几乎难以进境。另外,鼎内还有北冥珍珠三颗,拳头大小的龙珠一颗。放在大乱之前这些或许不算什么,如今再看不免让人有些瞠目结舌,就连妙莲看着都有些眼红。 妙莲指了指那颗龙珠,“若是疗伤,这颗龙珠可用。” 单子魔人高马大,普通人拳头大的龙珠,对它来说还是太小,拿起来实在不方面,它便让妙莲自己去取。妙莲也不客气,伸手将龙珠从鼎内取出抱在怀中。就在与那龙珠接触的瞬间,一股冷冰冰的能量流涌进妙莲体内,那股纯粹的灵气让她本已枯竭的生命,精状了不少,虽然不能延寿,却让她感觉说不出的受用,至少身体强壮了许多。妙莲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单子魔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颤抖中的妙莲,生怕她一下子伤重不治,就这么死了。过了好一会,妙莲这才轻轻舒了口气,她看了一眼单子魔言道:“我身子危,这颗龙珠的灵气实在强盛,有些吃不消,你放心吧,我一时半会死不了。” 单子魔摸了摸秃头,指了指金鼎道:“你若有什么用的上的,尽管自己取用,算是我的报酬。” 妙莲想了想,周易似乎已到绿耘境,下一步将要冲击青盈境,便毫不客气的从里面取出一只青色丹药。她想起自己的修炼,犹豫半晌,还是伸手将那颗紫色药丸收入囊中。这些丹药的等级远远高于他们现在所需,但对于圣手妙莲来说,没啥不能用的。 单子魔一顿肉痛,但为了自己早日康复还是没说什么。它将金鼎收了起来,就在这时铜钵“嗡”的一声响,再次滚落在地,周易又一次从铜钵中逃脱而出。 与此同时,伏天剑化作一道厉闪斩向单子魔,周易抓起妙莲,反身向来路遁去。 单子魔见一道紫金黑光射来,瞪圆了眼睛极为惊讶,这是什么宝贝?它双掌一合,将伏天剑摄进掌心,对远去的周易二人理也不理,只紧盯着紧攥的双手。一道道闪电围着双手释放,伏天无论如何使动三才剑均不能破开这两只大手。双子魔正洋洋得意,忽然笑容僵住了,一道墨染的漆黑浮现在一根手指上,紧接着整三个四个,双掌全被染尽。 单子魔大吃一惊,它的双掌化作了黑灰散落一地。伏天剑得以脱困,化出一道黑色残影,将单子魔的头颅斩下。 那巨大的秃头在地上滚了几滚就飘了起来,它睁大眼睛奇道:“你究竟是什么?怎么会这般毒烈?” 伏天不理,又是几剑下去,将它的头颅和身躯劈成了数段。那些散落的尸身落在地上,化作无数黑蝙蝠,四散而逃。伏天见此,知道能成这样已经是最大幸事了。祂也不纠缠,再次化作闪电追向周易。 周易带着妙莲风驰电掣般回到入口处,却见黑和尚单子魔已不知何时等在那里,正在笑呵呵的望着二人。 妙莲摇头道:“周郎,不要再动手了,我把它的伤治好,它会放了我们的。” 周易一招手,将飞来的伏天剑握在掌中,犹豫了一下道:“你确实会放过我们?” 单子魔道:“别再耽误我的事,我没时间搭理你们。” 周易问妙莲:“医治好它,需要多久?” “两个时辰便好,不过我得先恢复下气力,不然做不来的。” 周易这才注意到妙莲手中抱着一只亮闪闪的龙珠,一时颇为惊讶。他曾见过父王送与玉清的一只蛟龙珠,那只珠子就颇为灵异。两相比较来看,这只龙珠的品级就高的太多了。若是能在这只龙珠的加持下修行一番,说不定妙莲的身体会大有改观。 “灵泉配合龙珠,疗伤定是上上选。”周易激动道。 妙莲抿嘴一笑:“周郎见识不凡,确实如此!” 单子魔道:“可我不能太靠近那灵泉,这龙珠也与我体质相冲,要如何使用?” “你若信得过我,由我为你疗伤便可。”妙莲道。 “你能做到?” “这几千年一直在研究你们魔族身体,了如指掌。” 单子魔左右看看,他抬起手对着不远处的一座废旧仙宫一握拳,那座仙宫“轰隆”一声巨响,瞬间塌缩成一团,一时间烟尘四起。周易见了心中一凉,若是刚才它想杀了自己,确实比碾死一只虫子还要容易。 “若是骗我,必不得善终!” “我们此来是为救命,不是为了送命,何况我还收了你的报酬?” 单子魔点了点头,“但愿如此!跟我来。” 在单子魔的引领下,他们向洞内飞去。 这座溶洞灵气极为浓郁,这对任何修道者来说都是极佳的悟道之地。飞行中可感受到有细细雨水降临,周易二人抬头看了看那条倒挂在洞顶的灵气之河,灵雨甘露应该是从那条雾气中而来。 “那是什么?”周易问道。 妙莲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行不到半盏茶时光,三人在一面石壁前停了下来。这里没有什么朱色大门,石壁上只有一道四丈左右的山缝从上到下树立着。周易与妙莲互望了一眼,那道山缝或叫峡谷更好,与洞顶的缝隙相连,时有泉水从石壁上淌下。 周易看了看那道巨大的山缝,用手比了一个下砍的姿势。这得多么巨大的武器,才能造成这等破坏效果,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单子魔一脸得意道:“这是我们魔神大人的一刀所致,你觉得如何?” “虽然神魔不容,但不得不说这等神力实在让人佩服。”周易转而问道:“我只听闻你们有四大魔王,怎么还有魔神吗?究竟是哪一位?” 单子魔轻蔑道:“许你们有神仙,就不许我们有魔神?我们的魔神天下无敌,是哪位这不能告诉你。混元老儿的天界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攻占了?” “哪里被攻占了?”妙莲听到魔子辱及先师,立刻停下了脚步,“你们四大魔王被压在五行大阵下,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单子魔奇怪的看了妙莲一眼,转了转眼珠,说道:“不说那个,前面就是灵泉,你就说说如何医治我?” “你若还辱及我师尊,我们便一拍两散,你杀了我也罢,这伤我是决计不管的。” 那单子魔嘿嘿笑了起来:“奇怪的家伙,你们骂我们魔神时,可曾见过我们哪个会跳脚?骂便骂了,不怕它诅咒你便去骂,我说一句混元老儿,他若是觉得有辱尊格就出来惩治我便是!一个缩头乌龟,自己的天界都毁坏成这样,到现在人影都没出现过,你还维护他?!” “你!——周郎,我们走!”妙莲气得脸色煞白,拉起周易的手就欲往回走。周易赶紧安慰妙莲几句,回身对单子魔道:“神魔对立,这是天地道义,我们都改变不了,此时此刻不如做个公平交易。” “什么交易?小丫头治好我,你们滚蛋就行了。” “再加一条,我们不骂魔神,你也不要在辱及混元祖师,如何?” 单子魔冷哼了一声,心里想还是不能太刺激这个小丫头,等完了事再收拾他们,于是便点了点头。 第四十五章生命之泉 第四十五章 生命之泉 “你我性命都在它手中,事宜从权,还请仙子多多担待。”周易小声劝道。 妙莲轻叹一声,转身走向那条山缝,对一旁的单子魔理也不理。周易欲跟进,被单子魔拦住。 “留下做个人质,都进去了可不行。” 周易微微一笑,不再往里走。他靠近山壁,接了两滴山露偿了偿,入口清冽甘甜,却也没有妙莲说的那么神奇。他扭头对单子魔道:“这里山缝这么大,不如我们往里走走看,我实在很好奇里面都有什么,你不好奇吗?” 单子魔想了想,若能离那小姑娘近点也方便监视,便点头同意了。 一人一魔走了小半里路,山壁上的流水渐多,此时单子魔再也不肯往里走了。它挑起一块大石立在地面,身子站了上去,这样可避免自己的双脚浸泡在地面的溪水中。周易注意到,魔体对这种灵性极高的水源,确实有不小的排斥性,这应该和炼体丹药等级过高是毒药的道理相同,只是魔的身体结构特异,并不像人体能有那么好的适应性。 周易蹲在地上,偿了偿地面溪水,此地的水源与外面的已是迥异。虽还没到妙莲说的堪比灵丹的地步,却也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他索性脱了衣服,在一处较深的溪水中洗起澡来。 单子魔道:“你那口宝剑真是神异,不知是何处得来?若不是它已然认主,我早已取了它。” 周易道:“你若真心想要我可送与你,只怕你会被吓死。” 单子魔撇了撇嘴,并不相信,“你只管拿来给我,且看我是如何被吓死的?” 一番洗浴,周易身上的伤处已经全部痊愈,此时也是心血来潮,他从溪水跳起,去取衣衫,“你且等着。”待周易把衣服穿好。他将祝神鞭变化而出,指着双子魔道:“你若想要便把手伸出来!” 单子魔见祝神鞭神威惊人,又恐周易从中耍诈,眼珠转了转,说道:“你若真打算送我那把神剑,拿出来即可,这是又要做什么?!”它不待周易解释,自作聪明道:“其实不要当我不知,只要作为主人的你说一句,让那神剑认我做主人,这不就行了?” 周易看了看手中的祝神鞭笑道:“此等神器自有神识,别看我是主人,却也说了不算。” 单子魔闻听更是百爪挠心,神器能有自主意识,那可不是一般神器等级了,便忍不住追问:“那要如何能得到?” “谁能承受这祝神鞭上的众生业,谁就能获得那把神剑的认可。哪怕是你也一样,要不要试试看?” “众生业?!”单子魔脸色变了变,它作为魔子之中的佼佼者,自然清楚那是什么,望着周易的眼神更加慎重,“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易没有回答,他将祝神鞭变化成伏天剑样子展示给单子魔看,那魔子见了分外眼红,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周易哈哈一笑,将伏天剑抛向单子魔:“你若愿意要,那就拿去!” 魔子向来多疑,刚刚周易还想拿神鞭整治它,这会就抛过来,其中必然有诈!它极力克制想要伸出去的手,用袍袖一卷,将伏天剑倒甩了回去。周易伸手接住,又变化成手串,遗憾道:“我还以为自己能甩个大包袱出去,没想到北冥第一魔将也是个竦包!” 单子魔卷回伏天剑的一刹那,已然确认过那层乌光,确实是恶业无疑。它也不反驳,反而对周易有了种敬意,“不管你说的真假,反正能把恶业炼化到神器上,这份功业就十分了得,至少我们魔族做不到。” “你们魔神如何?” “也做不到。” “你们魔神,是不是死了或者被镇压了?” 单子魔一愣,“为何这么问?” “我一直不理解,四大魔王被镇压,那魔神怎么不出来解救?” 单子魔闻言哈哈大笑道:“我们的道理可不是这么看的,自强不息是本分,技不如人被镇压就属活该!另外,也不妨直接告诉你,魔神大人收了一批徒弟,正忙着教导它们,哪里有时间理会世俗中事。” 周易鄙夷的打量了单子魔几眼,也不说话,只是惋惜的摇了摇头。 单子魔极为聪慧,立刻瞪起了眼。“干什么!?没事摇什么头!信不信我把你的脑袋瓜子摘下来?!你以为魔神大人的入室弟子是那么好当的,那都是它前世……”说着,单子魔住了嘴,它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懊悔的扇了自己几个耳光。他心中恼恨,又嫉妒周易有祝神鞭,心中早就想整死他了,于是它大手一张,便拿向周易头颅。 周易早有准备,他运起三条大脉,几个折冲闪挪,便冲进了山缝深处,一时难见踪迹。 单子魔一声大吼,震得山缝中落石滚滚。 “滚出来!不然我将你们两个一起埋在山底!”单子魔也顾不得山泉对它有毒,趟着溪水向他追去。 若论战技法术,周易自认不如,但若比起脚力,周易三条大脉运转,那速度无人可及。他正向前飞奔,忽然一道金光当面向他射来。 周易抡起祝神鞭便打,那金光一下子被击散。紧接着第二道金光射来,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得有形有质,一时均变得软软绵绵,周易就觉得像是一下子陷进了棉花堆里,寸步难移。 只听一声怒吼也从后方传来,声音在山缝间上下左右来回传荡,那山壁禁不住声音共振,有山石轰隆隆落下,一时惊险异常。单子魔忍着剧痛,趟着溪水追来,不曾想竟然也中了这道金波陷阱。 周易手持伏天剑,演练出十二路地道剑法。三才地之道,核心精义便是柔与刚。几剑下去,便硬生生破了空间陷阱,冲了过去。 空间陷阱一破,天地一下子恢复清明,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道雪白秀美的胴体,一只犹如小太阳般的珠子在她身上四处游走。妙莲见到周易正呆呆的望着自己,惊呼一声一下子翻进池水之中。 此处是一座小溶洞。 三道长长的瀑布从洞顶垂悬而下,落入下方的水池之中。水面上荡漾着阵阵仙气,漾出的溪水向山缝来路流去。池水岸边有不少钟乳石,上面摆放着一堆女人衣物。 妙莲从水中翻出,面上通红,娇嗔道:“怎么也不说句话就冲了过来,实在是太太……” 此时后面轰隆隆动静不断,周易抄起地上的衣物便向妙莲抛去,“穿上衣服,我们快走!”不待说完,周易就转过了身警惕的望向身后来路。 妙莲见周易转过身,摇身纵起,双手将到手的衣物在空中一抡,所有衣物已然穿戴整齐。她在空中翻了空翻,落在岸边。此时她的面上仍有几分羞涩,言道:“周郎,何事这么紧急,我已穿好衣服了。” 周易转过身,拉起妙莲的手就向山缝中冲去,“快走,那个黑和尚追来了。” 妙莲紧紧搂住周易,随着他向山缝深处飞去,口中言道:“不是说好,我为它治伤,它放我们离去吗?” “魔子多疑,根本不信我们,刚刚它已动了杀心!” 妙莲闻听不再迟疑,手掐法诀,一朵金莲显化在身边。她轻轻一点,一道道金色波纹向身后荡去。只听得怒吼再次传来,被暗算了的单子魔这下子动了真怒! 大地开始分裂,山壁分崩离析,大块大块的石壁跌落下来,烟尘四起。妙莲法诀连连变化,金莲一下子分出四朵,且各个变的巨大无比,它们将所有落下的擎天巨石挡在半空,待他们一过,山石便呼啸而下。单子魔的吼声也渐渐听不到了,唯有山崩地裂的声响在四周传荡。 周易将祝神鞭祭出,凡落在前面的山石被一一击碎。就这样二人在山腹间全力穿行,大约飞了小半个时辰,山石不见,唯有白色的雾气环绕全身,也不知此时到了何处。 由于雾气太大且听不到单子魔的动静,二人这才放慢了速度。妙莲睁开眼睛,四下里看了看,周围一片白雾,唯有头上那片白雾泛着红光,她微微一愣,便指着那红光道,“我们上去看看!” 周易应了声“好”,二人身子抖转,向着红蒙蒙的白雾穿行,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雾气尽散,此时二人飞出云雾,脚下已是一片云海。他们所见的那片红,实则是天空的红褐色光芒映照所致。此时此刻,他们已出了天元山,远在千里之外。 即便从此地望去,这座大山依旧是那么巍峨壮丽。人们在它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 “单子魔若不能得你医治,多久才能痊愈?” “怕是要一两年。” “它伤在何处?” “双腿、右肋。” 周易叹出了一口气,若不是时间紧迫,他真有心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再这样下去,真不知何时会丧命在魔手。“若是它无恙,咱们未必跑的了。” 妙莲点了点头。对于单子魔有多么恐怖,她更加清晰,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周易过于草率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洗洗吧,这一身灰土,都快成泥人了。” 周易为妙莲拍了拍肩上土,又拉起妙莲的手,左右看了看。妙莲想起自己刚刚被周易看了个精光,不由的面上娇红,缓缓低下了头。 “精神和身体都好了很多,那灵泉果真不错,可惜我没那个福分。” 妙莲抽出双手,从腰间解下一只水袋塞到周易手中。她羞于被周易观看,于是侧过身,望向远方。“这么美的云海,可惜少了太阳。” 周易打开水袋喝了一口,泉水虽只一口,却觉得咽下的是一股灵气,那股能量在体内周而复始的流转,渐渐的消散在四肢佰骸。身子显得更加轻盈了,甚至连汗毛孔都在自主呼吸。 “这灵泉真是世间绝品!”周易将水袋还给妙莲,他看了看那云海道:“不要遗憾,早晚我们要云开见日的!” 妙莲笑着点了点头,道:“此地不宜久留,趁着天未黑,我们再赶一程。顺便……一定要找地方洗一洗!”说着不由面上一红。 周易拍了拍身上的土,言道:“只要你能好起来,当个泥人也挺好。” 妙莲叹了口气,虽然自己身体大好了,但是生命的寿命却不能回转,这是诅咒,也是新的命运。或许,只有还阳丹能将一切倒转,改变那一切吧!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