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愿平凡》 第一卷初醒第一章异变到来的那一天 死寂,降临。 在这阳光所投射不到的黑暗角落,他孤独的靠在墙角上慢慢的等死。 不能看,不能听,不能动,不能呼吸,只能颓然的坐着在永无止境的窒息之中等待,等待自己落得与身旁的这具腐尸相同的下场。 四肢与胸腔传来阵阵压迫,似乎是周围束缚他的无形力量又收的更紧了,就如同森蚺的强力绞杀将他的肺里的空气一点不剩的给压榨出来。 “嘎巴!”体内连续传来闷响,好像是肋骨断了?不过比起骨折他有一件更加在意的事..... 眼前的这一切好像....有点眼熟? 幽深的小巷,独坐墙角,恍惚间,他回想起了过去,小时候..... 满脸都是鲜血! 血色的海!到处都是血!好多人,为什么他们都倒在面前? 为什么我是唯一站着的? 一声夹杂着脆音的闷响。 如同从水中被捞出,陈裕新从汗湿的被褥中惊醒,一轮的白色的盐渍出现在他身下。 他看向窗外的阳光,微风轻轻吹拂着窗帘,撩动着依靠在床头的竹棍,多么宁静的画面啊,眼前熟悉的一切让他快速的从刚才的梦中回过神来。 “又做噩梦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可我都快要忘记了.....他的脸,他们的声音,为什么又要让我想起来?” 滴滴,滴滴.......手机的闹铃声响起,催促着他开启新一日的作息。 ———————————————————————————— 马路旁,川流不息的非机动车道两边满满当当的码齐了各式各样的饭馆小吃,而这会时辰尚早,才刚刚六点,除了两家早餐店约定此时摆开阵势打的你死我活以外几乎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开张。 陈裕新骑着小破电瓶从车流中分出,停在了一扇卷帘门前。 “嘿呦!你可算来了!快快快!来帮阿姨拉一下这个卷帘门,这玩意又坏了,卡在一般上不去!这客人进进出出可不方便了!”早餐店的阿姨急切对他说道。 “来咯!”他小跑着上前:“一.......二!” 嘎吱一声脆响,卷帘门深处某种紧绷的东西断裂,在失去了束缚后哗啦啦的升起。 “谢谢你啦小伙子,果然还是你年轻人力气大,我那老头子也真是不中用了,来,这杯豆奶阿姨送你!” “呵呵不用了阿姨,举手之劳.....”陈裕新微微一笑:“话说阿姨,你倒是让人来修一下你这个门啊,这样你自己也可以开,不用等我来啊。” 他已经连续帮隔壁早餐店阿姨抗卷帘门快一个月了,这样的对话也已经重复一个月了。 “哎呀呀,小伙子这不是有你嘛,反正你也能扛动,阿姨也能省这个钱呀。”大妈笑着拍了拍陈裕新的肩膀。 陈裕新无奈的笑了笑。 “嘿哟~小气鬼,还不修卷帘门呢?让人家小伙子每天起那么早给你开门,你要脸吗你?” 忽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小伙子,以后你的早饭都来我这吃,随便吃!我给你管饱!只要你不给这个小气鬼帮忙!”另一家早餐店的老板娘笑眯眯对他说道。 “关你屁事!”原先慈祥的阿姨面孔陡然变得狰狞,即使看了很多次他也无法接受这夸张到极致的表情变化,简直是亮瞎眼!所以他十分有先见之明的抬头仰望天空,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可坐在旁边毫不知情的食客就没那么走运了,后现代主义风格丝毫不差的尽收眼底,各种包子馒头一时间吐了一地...... “想让我修门?停业个两天便宜你这个臭娘们?你想得到美!” “你说谁臭娘们?你个臭婆娘¥%……&*()” 对峙已经开始了.... “哈哈不用了.....已经完全没有在听了.....”他看着眼前的画面干笑了两声后扭头就走,他可不敢胡乱劝架,要知道这两位阿姨可是素有猛虎的凶名在外..... 扫地拖地,碾死几只不长眼的蟑螂,帮食客把桌子搬得开一点,把摔门口的铁锅交给战战兢兢的两位老板,然后回到店里打开电脑打开番剧,一个猛子扎进躺椅喊了声快哉! 生意开张。 他叫陈裕新,一个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快乐青年,没有女朋友,没有谈过恋爱,沉迷ACG(动画,漫画,游戏的简称)却没有钱,标准的死宅大学生一枚。 也是传统的烂好人一个。 “吼吼,尼玛的这番可够烂,女主是有男朋友的这不是把男主当工具人吗?”他看着屏幕中晃动的画面直呼我淦。 “呵,果然弹幕里都喷成一片了,本季毒番非你莫属,溜了溜了。” 说着他就取消了追番。 忽然屏幕中自动跳出了每天必定前来报道的新闻杂烩,直直的挡在视频的前面,给他遮了个严严实实。 而对这种强制你看的新闻早就极度厌烦的陈裕新第一反应当然是伸手关掉,以继续自己的补番之路。 可今天他的动作倒是慢了一下。 “嗯?本市连环凶杀案依然未破,受害者持续增加,目前已有8人死亡,死者皆被取走内脏,且尸体遭到严重破坏,疑似变态凶杀.......” “哇......有点恶心啊。” 他点开标题看着打满马赛克的图片,评论区各路键盘手媒体痛骂警方的无能,鄙夷凶手的残忍。一条条链接被点开,案发地点从地图中心绽放,红色的线条在地图上交织,一路蔓延。 “这是在模仿电*惊魂?” 所有的页面他都一晃而过,没有细看,毕竟这也只是他一时的好奇,陈裕新根本就不认为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所以这让他没注意到的是上一次的案发地点........ 已经近在眼前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 “老爸!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嗯,回去吧。” 骑行在回家的路上,一面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一面哼着五音不全的小调,陈裕新格外惬意。 “嗯?”他突然停下了车,看着面前这个曲折的小巷。 长长的小巷一眼望不到头,两边的墙壁粉刷的崭新雪白,完全没有风吹雨打后留下的泛黄痕迹,可问题并不仅仅在于此,问题在于他走了这条路十几年,从来没见过在这个位置会有一条小巷的! 除非是他见鬼了! 在他的记忆里,这是一条分隔两家餐馆的细小夹缝,其宽窄就连两厘米都不到,一眼望进去填充在里面的只有湿润的绿苔和从墙上脱落的大粉片,如果想要变出这么一个小巷只有两个办法,一就是拆掉这两家三层楼高的饭馆然后把它移到人行道上去,二就是将整整一列的二十层公寓楼平移个十几公分!若是前者每天经过的陈裕新必然会知晓,而后者怎么想都不可能!所以这条小巷其实是不应该存在的! 除非是他见鬼了! 可它偏偏就存在了,出现了,就这么在大太阳的底下静静的接受阳光的洗礼,仿佛它就是一条普通的小巷。 所以....... “所以.....是我见鬼了??”陈裕新想到这打了一个寒颤,他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了看,那都是一望不到头的雪白墙壁。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闹鬼的味道。 看过的鬼故事在他脑海中盘旋,他很清楚要是作死往里面走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他很干脆的油门一拧,不好意思鬼大爷,你要失望了,我先溜为敬! 但一股味道把他留了下来,一股仿佛烂土豆一般的气味,陈裕新很清楚,会发出这种味道的东西是什么。 肉,或者说死肉。 陈裕新忽然想起了今天上午瞥到的新闻,那个杀人虐尸案...... 在此时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在发现凶杀现场的边缘游走了。 “该怎么办?” 没有太多的犹豫,也不用思考太久,陈裕新龙头一歪,开着小电瓶笔直冲进了小巷。 不论如何,他都必须得进去看一看。 首先是确认,确认这里到底是不是凶杀现场,如果是,那就说明凶手已经潜藏在他家附近了!这可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他家经营的是烟酒店,每天关店时间都很晚,至少也得午夜才关门,那时候夜深人静的他爸妈独自在街头骑行,一没有目击证人二大晚上黑灯瞎火,极大地增加了遭遇犯人的可能性,如果他是犯人几乎必定会找他们下手,所以即使为了他父母他也必须去确认! 一滴冷汗从陈裕新的额头滴下。 他是国家计划生育政策造就的标准独生子女,没有啥兄弟姐妹,也没有其他关系特好的亲朋好友,父母几乎就等于他的一切,如果他们遭受危险,陈裕新都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他宁可冒一点风险也要确认尸体,让警察尽早介入,好让凶手离这里远一些! 但如果不是,那至少也可以安他自己的心,免得自己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嗡....... 小巷内很安静,只有电瓶车的嗡嗡声响动,随着逐渐深入那股恶臭越发的浓重,他不得不捏起鼻子才能继续前行....... 这条小巷漫长的诡异,到现在少说他也开了好几百米,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底。 “嗯?” 一面白色的墙壁在拐角显现,这说明他已经走到了小巷的尽头。 然后他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迅速缩小。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黑红的凝血布满了他的全身,皮肤看起来十分糜烂,似乎是他体内的血液突然从全身爆出,五官也因此变得血肉模糊,虽然发臭的厉害但却诡异的没有蝇虫叮咬。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是的了,敞开的胸腔里,没有内脏。 连环杀人凶手就在他附近游荡! 一滴汗珠从他额头滑落。 “果然!”他强压心中的恐惧,快速的伸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快.....快报警.......” 然而手机却突然从他手心滑落,重重的摔在地上,光滑的屏幕顿时布满裂痕,不过陈裕新此时已经来不及心疼了。 因为他已经无法呼吸了。 不只是呼吸,他的身体也在被某种庞大的力量挤压将他整个人来回的搓揉,就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巨蟒将他死死缠绕,然后一点一点的收紧,一点一点的把他勒死。 陈裕新踉跄着后退,一声嘎嘣的闷响传出,他的左腿被当场勒断,失去了平衡的他仓皇的靠在墙壁上无力的坐下。 死寂,降临。 在这阳光所投射不到的黑暗角落,他只能孤独的靠在墙角慢慢的等死。 不能动,不能停,不能感觉,不能呼吸,就连勉强通过喉咙的那一丝丝少的可怜的空气都仿佛是上天的恩赐,他只能颓然的坐着在永无止境的痛苦与窒息之中等待,等待自己落得与身旁的这具腐尸相同的下场。 四肢与胸腔传来阵阵压迫,周围束缚他的无形力量又收的更紧了,就如同森蚺的强力绞杀将他的肺里的空气一点不剩的给压榨出来。 “嘎巴!”体内连续传来闷响,好像是肋骨断了?但比起骨折的痛苦,陈裕新还有件更在意的事情。 眼前的这一切,似乎有些眼熟? 啊,他想起来了,好像在很久以前的时候,他也在这么个小巷里....... 大脑缺氧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黑色逐渐侵蚀他的视野。 “就这样.....我死了?” 回想这一生,他似乎也没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如此死了,也算是无影无踪吧。 “正如我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 “不好意思,手断了,挥不动......” 他的嘴角翘起一点弧度。 在这最后的时刻,他还是成功的把自己给逗笑了,至少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他还是快乐的。 “可惜番还没看完,也没机会给爸妈养老了.......” 最终黑暗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小巷里彻底没了生机。 唯有死寂,长存。 突然一声尖锐的呜明划破天空,恍若滚雷的隆隆声响从远方传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划破天际坠落在附近的某处。 一点光亮驱散了陈裕新眼前的黑暗,紧接着那点光亮爆开。 火焰汹涌着撕扯开了一切。 不知何时陈裕新已经站了起来,无数火焰呈环状围绕着他的身体四周,他在这个窄小的巷道里像一只野兽一般嘶吼鸣叫不止! 无形的力量陡然将他紧紧束缚,周围的空气陡然流动起来化为更多的“蟒蛇”重重缠绕在他身上,然后空气猛然收紧,以他为中心生成了一个透明的巨大铁块。 一个密封的牢狱就此诞生。 空气不再传递振动,所以此时已经听不见他的嘶鸣了,但能从陈裕新的表情看出他多了许些痛苦。 一只金色的眼睛突然在他的手背上睁开,于此同时更多的火焰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转眼间他就已经化为了一个火人,这些火焰似乎有着某种魔力,丝毫不受身周好比生铁般坚硬的空气影响,明明已经没了氧气作为助燃剂可仍然自顾自的烧着,并且还随着周围越发紧缚的空气变得更加明亮! 高温在静默的空间里逐渐扩散,温度越高,这意味着分子之间的运动愈发激烈,而分子的激烈运动则意味着...... 融化。 环状的火光陡然收紧了他的体内,他全身的肌肉猛然暴起,青筋血管在他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在肌肉疯狂的耸动下陈裕新原本不过一米八普通的身材硬是被撑大,在短短数秒内化作了将近三米之高的肌肉壮汉!居然愣是把缠绕着他的气体凝块给硬生生的撑开! 而他自己也因为这一突然的变化而皮开肉绽,点点火光随着他迸溅的血液跳动,他的皮肤之下肌肉扭曲撑的皮肉不断如水波般起起伏伏,就恍若有无数长蛇在这之下游动,看起来十分的恶心怪异,那是弹性的肌肉蛋白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层层交织,身体飞快的产生出了更多肌肉纤维以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方式排列交织在他的骨骼之上,为他带来更强的力量和耐力。 更加剧烈的变化则发生在他体内。 血管,神经,骨骼,脏器,所有的器官都在配合着肌肉表皮发生改变,神经放电方式改变让他有了更快的反应速度,血管韧性强化意味着可以承受更高强度的运动,骨骼增加分裂至原先的两倍让他变得更加柔韧能够轻易做出人类所做不到的动作,而内脏则被大面积重塑所有器官都或多或少发生了变化和位移,甚至凭空多出一两个用途不明的脏器....... 从内而外他都被彻底改变了,此时的青年仅仅保留了作为人的样貌,其本质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了。 他看的更远跳得更高跑的更快...... 他可能是某种超越人的东西。 咔嚓!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的身体突然恢复到正常水准,只留下一层淡淡红光覆盖在他全身的表面,与这身新的肌肉一起抵挡身周无所不在的巨大压力,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那些硬化的空气已经无法再对他进行束缚。 于是在完成改变的瞬间陈裕新便一把抢起地上的小电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出了这个凶险致命的巷道。 狭长的巷道陡然闭拢,恢复成了原先的夹缝。 第一卷初醒第二章普通人 在一次深呼吸后陈裕新从昏迷中醒来,然后他一阵咳嗽,喘出一两点沾着火星的灰烬。 “我这是在哪?”他缓缓摸着脑袋缓缓起身,然后他就被自己完全变样的身体给震惊到了。 “这是.........我的身体?” 不是特别粗壮但体型匀称的躯体,浑身上下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多余的赘肉,分明的肌肉线条起伏间充满了无穷的爆发力,让人不由得联想到非洲草原上伺机待发的猎豹,迅猛致命而优雅。 这正是所有男性梦寐以求的完美身材!按理说突然有了这样的身材没有人不会觉得高兴,可是.......陈裕新看起来却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老子的皮肤为什么这么好啊!!!”他看着自己全身上下如婴儿般白皙嫩滑的皮肤对天咆哮,两个白皙的屁股蛋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刺眼。 “真的整的跟个......翘屁嫩男似的....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然后他就又躺下了。 他茫然的看着碧蓝的天空,望着浮云缓缓飘过,嗅问着脸旁青草泥土的芬芳,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社会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放松,那么的让人心旷神怡,啊——生活本该如此美好。 两件事情。 第一个,他扭头看向躺在这个绿化花坛里的第二件大型垃圾:一辆被烧成了焦炭的电瓶车,而且车身严重扭曲,活像一块被人拧巴了的面团,怪异而又恶心。 “老爸一定会杀了我的。”陈裕新捂着脸痛苦的想到。那辆跟了他们家十多年,一直靠着他老爸修修补补才支撑到现在的小破电瓶终于彻彻底底的报废了,坏成现在这个鸟样子陈裕新猜测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修不好它。 但这件事且放在一边,眼下第二个事情才是重点。 这里是小区的绿化花坛,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花坛,这个绿化花坛刚好位于小区的最中央,四通八达的几乎是所有小区居民的必经之地,所以在一圈茂密的青草和灌木丛之外就是大量的人来人往,而此时正好临近饭点正好是最热闹的时候。 然后他是裸的。 不然他怎么这么快发现自己是个翘屁嫩男? “冷静陈裕新,你要冷静,这里很隐蔽,你是不会被发现的。”他试图说服自己来让内心平静,平静就意味着能思考对策,能思考对策就意味着逃离。 “先看看情况!”他拍板做出了第一个决定。 他蹑手蹑脚的爬到了绿化带边缘,透过灌木的间隙向着外面看去。 哇....肉眼所及之处,全是人。 “嗯好的没办法我完了等死吧。”陈裕新拍板做出了第二个决定。 “啊啊啊啊,真的没办法啊!这尼玛都是人我要怎么出去啊啊啊啊!” 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些灌木根本不够浓密无法彻底将他掩藏,眼下他没被发现也只不过是因为正午太阳猛烈而他头顶正好又有一株大树,在强烈的环境光再加上他相对荫蔽位置这一明一暗才让他没有立刻被周围的路人发现。 可太阳是会移动的,伴随着时间的经过他迟早会被人发现。 “啊啊该怎么办啊?!” 要离开这里,除非他能飞出去,借助头顶大树的掩护悄悄离开。 当然陈裕新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阿婆的面孔突然穿过灌木探到花坛内部,这一景象足矣放进恐怖片里然后成为最惊悚的一幕,然后活活吓死一大票的观众在国产恐怖片圈子里名留青史。 “吵吵嚷嚷的!你个小伙子在干,干,干什么那?” 而她的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一片青草飘落。 “啊?”她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人那?” 人在十几米的高空之上。 陈裕新望着下方连绵的居民楼顶,脑海彻底陷入了混乱。 “这TM是怎么回事?” 但伴随着上升的力道逐渐用尽,陈裕新的身体开始下坠,察觉到这一现状的他顿时手忙脚乱的一阵瞎挥舞,居然如同轻功大师一般飘飘然的站在了树冠顶端! 看着远方的风景,他在回忆刚刚的那一瞬间,在阿婆的脸探进来的那一刻.......好像是他被吓了一大跳,然后两条腿下意识的一蹬。 然后他就在天上了。 一阵微风拂过,他感受着胯下的清凉,心中无限悲愤。 “这TM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啊啊??!” - 陈裕新借助着自己异常的弹跳能力和身手,一路从房顶飞跃到家中,然后从窗户爬进了自己的房间。 穿上衣服,让自己的躯体不再暴露,仍旧有些惊魂未定的陈裕新愣愣的坐在床上,心中回忆着刚刚经历的一切。 “恐怕...这要让我做噩梦了。”   于是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噩梦。 他置身于无尽黑暗的深海之中,感觉到胸口有什么被锁住的地方被打开了,无尽汹涌的赤焰如水流般涌动,构成的波涛自他胸口里涌出,将他团团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但有锁链交织在水球的表面,将它层层束缚。他在这球的中央,他隐隐的感觉到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不该在这个世界....他觉得他应该要离开,赶快离开,他要离开,他要离开! “离开!!!” 不知不觉间,高温灼红了锁链......... 醒来,一如既往。 他略有些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一股不真实的感觉充满了他的心头,十几年的人生,细细想来并没有任何让人觉得出奇的地方, 和大多数人一样的吃饭 和大多数人一样的上学 和大多数人一样的爱好 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以为那小巷里发生的一切不是真的,那只不过是一个青少年的过度幻想,是一个白日梦。 可那窒息的感觉直到现在都如鲠在喉。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遭遇这种事情?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 从心中喷涌的怒吼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了小声轻呓........他最终是被现实的沉重压倒了啊。 “滴滴滴,滴滴滴”。是闹钟响了,催促着他出发。 正如往常一样的去帮父母看店,正如往常一样的去过活自己做为平凡人该过的日子。 “正如往常一样。”陈裕新在心中如此祈祷着。 “只是不知道这次,我要多久才能忘记?” “然后,离开是什么鬼?鲁迅?” 他伸手习惯性的去抓自己的手机,却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早就跟自己的衣服一道化成灰烬了! “老子的手机!!!!”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的。 ———————————————————————— 清晨,刚睡醒的陈裕新拖着萎靡的身体走出了房门,然而他刚拿起牙刷往嘴里一按就发现手中的牙刷就只剩刷柄了。 “?” 无奈只能漱口了事的他开始生活做早饭,小葱摊鸡蛋一直是他的心头爱,可就在他将鸡蛋打进碗里,拿着筷子准备打散时,碗却忽然爆了,陶瓷碎片混着蛋清蛋黄一同飞溅,整个厨房顿时变得一塌糊涂。 “?” “好吧,好吧。”陈裕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鸡蛋不打也没问题,干脆吃荷包蛋也一样美味。 片刻后,看着平底锅内的荷包蛋,他心想该翻面了。 于是陈裕新的手腕习惯性的一抛,某个东西顿时如同炮弹一般直冲上天,在触及天花板后又快速的掉落在地。 陈裕新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手里仅剩的锅柄,心中满满的全是荒唐。 “裕新!你在干什么?”他的老父亲从卧室中走出,看到厨房里的这幅惨状不禁质问他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裕新终于能够从家里出来了。 只是那样子是在是太过狼狈。 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过强的力量,这股力量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庞大了,就好像一个乞丐突然当上了皇帝,统治能力和自身地位完全不匹配,那么结果可想而知,现在他的身体就是那个倒霉的国家,而他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的乞丐皇帝。 于是就有了陈裕新现在这个鸟样。 “呸呸呸!” 陈裕新吐着嘴里残余的陶瓷渣一路奔跑,因为电瓶车的彻底损坏,所以今天他只能跑步上工。 一道人影飞驰而过,连续超越好几辆全速前进的电瓶车,只在身后留下一道劲风追随,让清晨漫步的路人看的目瞪口呆。 那是陈裕新,以他现在的力量和体重比光是动动脚趾就能健步如飞,只要他愿意就连汽车都能超过,这些电瓶车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如今的他矫健奔跑的样子的更像一匹瞪羚而不是人。 而这也是他身体异变给他带来的唯一好处了.... 然后他停在了两家餐馆的中间,一条细小夹缝的面前。 正是昨日小巷出现的位置。 “有件事情必须得确认。”他走上前小心的趴在墙上,昨天陈裕新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搅得焦头烂额,搞得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此时再次经过这里他才想起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连环杀人犯还在他家附近晃悠! 要知道昨天他进入小巷就是为了要解决这个问题,本来昨晚他就要立刻报警,但摁出了号码他的手指就僵在了空中,他要怎么跟警察说?自己被空气攻击了?小巷里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奇幻,火焰?尸体?硬化的空气?三米多高的泰山版自己?陈裕新自己也不确认那段记忆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更别说听他描述的警察叔叔了,恐怕电话打出去他就会被处以5日以下最高10日的拘留和不超过500元的罚款。 所以他只能再次亲眼确认到那具尸体!只有证据确凿警察才会真正的重视! 他眯着眼睛看着夹缝之内,接下来就是揭晓谜底的时刻! 目光扫过,狭小的缝隙中只有贴在墙壁上的苔藓和从墙壁上脱落堆积在底下发霉的厚重粉块堆,这是一条很有历史感的夹缝,对陈裕新而言它也确实很有历史,在他的记忆里这条缝隙在八九年前就是这个模样,至今都没变过太多模样,没有尸体,什么也没有,这才是正常的,昨日那粉刷整洁一尘不染的巷子反而才是异常! “这.....这怎么可能?” 陈裕新收回了视线,开始怀疑自己昨日看到的一切。 “那么昨天的是梦?或者说幻觉?嗯......很有可能。”他托着下巴思考:“.....假设是我骑车的时候被撞了,嗯对,被撞了,然后头部受伤产生了幻觉所以才会误以为自己被空气攻击了,然后着火了然后变壮了的幻觉,应该是在被撞击后老化的电瓶受损着火了,我又正好在火源旁边,这才让昏迷我产生了这类幻觉。” 面对这完全超自然的事实,他选择用常识来理解一切,这确实是十分合理的解释,在逻辑上算是说得过去,可如果他的身体没有现在这样强壮的话,至少正常人被吓一跳可绝对跳不到十几米那么高。 那么事情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怪圈,正是因为他进入了小巷才有了强壮的身体,而这个小巷却又不存在,那他就不应该有这么强壮的身体,可他确实变强壮了,那么小巷就应该是存在的,可....... 陈裕新想破了头都理不清事情的真相。 “啊啊啊好乱!算了!不想了!我被车撞了然后产生了幻觉!这事儿就这样了!”陈裕新索性破罐子破摔盖棺定论,转身向闪烁的绿灯冲刺。 在未知面前,他最终选择了无视。 就如同大多数人一样,用各种各样的解释来试图在心中将这一切蒙混而过。 “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改变,我就是被车撞了,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陈裕新在心中如此告诉自己。   和往常一样,他无视互相指着对方鼻子骂的老板娘和战战兢兢的老板拉开了卷帘门,稍微的打扫后他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然后打开不锈钢食盒,带着塑料手套一口口的吃下里面喷香的煎饺。 今天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早饭吃的晚了点。 “这样很好,很nice。”他满足的咀嚼享受着美味的早餐,嘴里模糊不清的嘟囔,静静看着街道上的车来车往,锅飞人跑,然后又是一个水饺下肚。 只是...... 他望着街道的眼睛微微出神。 “那个人呢?”陈裕新回想着那具尸体,那个不知男女,不知年龄的人,他的父母找不到他会有多着急?如果他还有一个家要养活,房贷车贷要还,那么他的家人该怎么继续生活下去?难道就要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烟消云散,却丝毫不作为? 陈裕新的良心在备受谴责。 而且那个杀人犯应该还在附近游荡,最糟糕的是他没有报警的理由,难道要他指着墙缝去跟警察说遗体在这里面吗? “可,这不能怪我,找不到他啊,就连他是不是真的我都没法确认......”他自言自语,他昨天到现在经历的一切都仿佛像是一个幻觉,只是这个幻觉真实到他自己都无法相信那是幻觉。 可如果小巷真的存在的话,那么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远远超出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了,想想看,一个能随意改变地形的人到底有多么可怕?如果继续深入势必会引火烧身,届时陈裕新自己不用说,搞不好他的父母也会受到牵连!那.... 但他明白,这不过是自己逃避的借口,又一次逃避的借口。 但这就是人类的本性不是吗?在面对某个超乎他承受的东西的时候,逃避不就是人类的本能吗? “所以,这不能怪我,因为我不是英雄,也不是好人,我就是个......” “普通人。” 他咽下口中的煎饺,笑着为上门来的客人递上一包香烟。 不论天有没有塌下来,生活还是必须要往下走的。 “不过........今天的饺子似乎是下少了点,似乎不太够吃啊?”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盒,感觉肚子里只有两三成饱的样子。。 “奇怪了,我记得饺子的量没有少啊?算了,再出去买一点吧。” 正在他要起身的时候,一个全身裹在大风衣里的人走进了店里。 “呦,你好,要点什么的?” “一瓶冰水。” 第一卷初醒第三章诱惑 第三章 一个怪人走进了这家狭窄的小店,明明是盛夏时分他却还用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活像外国的侦探狗仔,怎么看怎么可疑。 他打开冰柜拿了一瓶水轻轻的摆在玻璃柜上,虽然他足有半张脸被宽大的帽子遮住,但陈裕新还是知道他在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 “两元。”陈裕新放下手机抬头说。两个硬币被丢在了玻璃柜上,清脆的响动让他不自主的动了动耳朵,一股微风被他递钱的手送到他的鼻尖。 “........”陈裕新鼻翼微微扇动,他察觉到了风中飘荡的一缕气味,虽然很淡,但还是被他的狗鼻子闻到了。 这是灰烬和血腥的味道。 本来能从身上闻到血腥味的人就很少见了,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刚刚受点伤或者流鼻血了,但血腥味和灰烬味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那就表明他之前身处于一个有火焰和很多血的地方,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连环杀人犯!”他立刻意识到这个人是谁,只有那个连环杀人犯满足这两种味道同时出现的因素! 这一发现立马在他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是他!是他!为什么在这里?!还尼玛到我这买水?他是不是认出我了?话说尼玛裹得这么严实热不死他不买瓶水喝凉快才怪嘞!那尼玛为什么要裹得这么严实啊!还尼玛风衣大帽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丫在隐藏身份啊!尼玛走心点好不好?!你是在逃杀人犯唉!话说警察到底怎么搞的这样都抓不住这个就算藏在人群里也能一看出他可疑到爆的家伙的?啊?啊?啊?”他在心底狂叫,转眼就问候了那个杀人犯无数次老母。 虽然内心震撼但他还是强行抑制住了自己表情的变化,可以说自问连眼皮都没有颤一下,完完全全一副专心番剧的死宅少年模样。那个大衣男拧开瓶盖,吨吨吨的灌下半瓶冰水,爽快的出了一口气后就走出了店铺,似乎是忘记了昨日有那么一个人从他的手底死里逃生。 于是店内又回复了安静。 只是陈裕新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电脑屏幕,似乎是没发现那个风衣男已经离开了。 “又来.....”他痛苦的想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事实是他又被束缚了,而且这次不同于小巷里类似蟒蛇缠绕的束缚,而是周围的全部空气在那一瞬间统统变成固态的束缚,就仿佛他被冰冻在了一大块冰里,明明保持的意识可却无法动弹。 不知何时店门前的街道变得空无一人,只剩清风盘桓,玩着将灰尘卷起又落下的游戏。左右望去,一个偌大的城市内空无一人。 陈裕新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条安静却令人窒息的幽森巷道里。 死亡款款的踱步而来,高高的举起手里的镰刀,再恶作剧般的慢慢放下...... 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等待刀尖挥下的一刻,宛若等待刀锋刺穿眼尖的折磨几乎让他发狂!让他想放声尖叫! “妈的.....还不如昨天躺着舒服。”他艰难的挤出这个想法。无法呼吸的痛苦如潮水般袭来。 “活下去。” “嗯?” “活下去。” “臣妾,做不到啊....” “你甘心吗?甘心就这么简单的死去?” 脑内擅自响起自己质问的声音,眼前模糊的画面搅动着融化,过往的人生好似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转动,逼迫着他回忆自己这十几年单薄的人生。 只是普普通通的过了十几年,没有任何特长也没有什么爱好,没有看完所有的番,没有完成他想要吃遍天下的目标,也没来得及让父母舒舒服服的颐养天年,没有达到钻石段位,还没有收集任何一个手办,也没有谈过女朋友,现在他就在这死了,没有人会记得他,在数年光阴之后,能证明他的存在的...... 不过只有几个干瘪的字罢了。 “这样的结束。” “.......”他的指尖似乎颤动了一下 “你甘心吗?” “可是我能怎么办?谁不想活下去?我当然想活下去!可我....怎么才能活下去?” “只要你想,你就一定能活下去,尽情放肆吧!” “不需要再装的像个普通人,也不用再刻意的去遗忘!你现在只需要是你!” “........我就是我,不同的烟火?” “哈哈对,尽情的报复这个世界吧!” ....... 他静静的闭上了双眼,任由窒息感没过头顶。 一只泛着金光的眼睛睁开,力量排山倒海般的从体内深处涌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 这感觉..... “.....我好像无所不能!” 炽热高温猛然从他的身体内放出,这股庞大的热量应当翻滚汹涌的扩散升空可却被某物禁锢不得四散,只能积累在他的体表,渐渐的就连他身周的光线开始模糊,在这炙热寂静里,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沉默的挣扎,将要冲破四周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牢笼。 那是看不见的火,是心火,是他隐藏在心中十几年的一团不屈狂怒的火!一朝骤然得放,必定要肆意燃烧,哪里能够再让别的掩其光芒! “磅!轰!” 猛烈的冲击波携着火光和玻璃碎块从店里冲出,在强大的冲击挟持下碎片变成了一把把利刃,瞬息就将门前化为一地狼籍。 烟尘逐渐平息,露出了潜藏在里面的身影。火光温柔的包裹着他的身躯,照亮了他右手的畸变。 那是一团像水一样流动的绛红色。 赤色的流体宛若活物一般缠绕着他的右手上,悬浮着的赤红轻盈而又写意的在他的小臂上跃动,一只金色的眼眸从他的手背睁开,无神却冷漠的竖瞳狰狞的看着这个纷乱的世界,一股不言而喻的威压弥散,仿若上位者对生命的冷漠。 “吼!”陈裕新发出了人类身体不可能发出的巨大吼声。火焰的圆环自他身周发出,如水流般洗尽所有尘埃。 宛若银河飞流一泻千里! 犹如龙游四海直上九天! 那是快意!是豪放!是解脱!亦是狂怒!他慢慢的扭动着脖颈,充满了狂意的双眼一扫而过,尝试着锁定那个两度要杀死他的人。 现在,该他了! 第一卷初醒第四章风起 第四章 “吼!”他双脚一蹬,化作一道红色的匹练直冲而去,在他前方的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风衣的男人。 “轰!” 然而陈裕新刚冲出店门就被一记看不见的重锤轰趴在地,巨大的冲击打的他身上火光明灭,狂风突然诡异的卷动自他身边逃离,一抹殷红突兀的如子弹般从浓密的烟雾疾射而出,但身前的烟尘陡然交织将他缠绕,断绝了他的出路。 翻滚的烟尘与大风骤然凝固,一个真空的死牢就在这须叟之间构成了。 剧烈的震荡之后,他狂乱的思绪渐渐平息,在这一撞之下找回理智的陈裕新从柏油碎石里起身,光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就可以把他打趴下,陈裕新察觉到这绝不是他所能应付的对手。 “这TM是个会念力的超能力者!” “逃!” 他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一道红色的薄膜覆盖在陈裕新体表为他隔绝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紧接着他顺势一拳击打在地面上,赤色的拳头瞬间贯穿了地面,高温瞬息间就融化了埋在柏油之下的钢筋泥土,右手的流体猛然扩大,快速的推开那些泛着火光的熔浆和铁水的混合物,如此往复地面立刻就被他挖开出一个大洞,既然地面走不通了,那就走地下! 可才下半米就遇到了阻碍。 他愕然的看着面前的盛放着熔浆泥土的透明墙,似乎是根本没有想到会在地底遇到阻挡。 “我怎么可能想的到!”陈裕新右手上的金瞳飞快一扫,在他眼里墙体的构造顿时一目了然,然后他瞳孔微缩:“好家伙!原来他操控的是空气!” 墙体是由周围的空气组成的类似瓦楞纸的多层结构,中间是蜂窝状的中空构造,无数的气流在其中涌动,构成的巨大球体将他笼罩。 “还有气流在中间快速循环流通?哦原来如此。”陈裕新看了一眼自己那稳定的吐着高温的右手。“是冷却用啊。” 扩张的流体骤然收缩化为圆锥物,快速的硬化并变得粗糙,他一个翻身就是一记直拳将这个赤红的钻头狠狠的钉在身下的气墙上。 “转!”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并没有出现,真空的环境湮灭了所有声音。高速转动的钻头沉默的钻着好似空无一物的前方,时不时四溅的火星和逐渐前进的钻头证明它确实在某种东西中艰难前行。 “双层减震,真空灭火,韧性内壁,还有气流循环降温......”他心中盘算着:“这就是在这针对我啊,看来上次我逃脱后他也没闲着,不过他想不到的是我的武器并不只是高温!哈哈!那么,先想想等我逃进地底后他会怎么追我吧。哦哦!有空气泄露进来了!啊不妙,体力有点撑不住了,这么长时间维持护盾好像有点吃不消了。”暗红的火光渐渐亮起,那是做为助燃剂的氧气再度出现的象征。逃生的出路已经近在眼前! “毕竟你是初醒者,能的总量还是很少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骇了陈裕新一跳。 话语从垮塌大半的店铺楼顶落下,在楼顶边缘站着一个人,大衣宽帽,大热天这么穿的在陈裕新的印象中只有一个人。 “他是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的?” “你真的很强,就一个初醒者而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陈裕新,明明苦心孤诣设计的牢笼将破,可他冷漠的眼神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你太弱了。” “傻*,多亏你慢吞吞的说你的反派台词,你爸爸我已经要出来了!”陈裕新在心中讥讽,他已经感受到钻头已经突破了气墙的外层,接触到了地底湿冷柔软的泥土,自由已近在眼前! “拜拜了您呐!之前不够深有些气体流通的空间就算了,现在我就不信差不多5米深的实心地底你还有空气造墙!”右手化作的电钻陡然像吹气球一样变大,硬是将小孔扩张成足以他穿过的大洞。紧接着他轻身一跃,一头就要载进那腥臭却让他倍感安全的泥土。 “邦!!!” 一记轰然重锤携着千钧之重狠狠地轰在陈裕新的脸上。 他带着无数四溅的污泥可怜的被打回那牢笼顶上,再狠狠的摔落在乱石堆中。 “呃,咳咳。”陈裕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强烈头痛和眩晕模糊了他的意志,他只能感受到胸口的烦闷和郁结,于是只能他凄惨的躺在地上不断咳嗽,却无法指挥四肢移动哪怕半分。 “为什么?”他痛苦的想道,那可是地底深处!没有地下线路铺设也没有地下水道,有的只是密不透风的泥土,他怎么可能在那里变出一个大气锤子?! 似乎猜到了陈裕新心中所想,这个大衣人开口道:“我说了你太弱了,根本想象不到我的强大,所以你会死,但是你能以一个初醒者的身份让我亲自出面。”他挤出了一个扭曲又疯狂的笑容说:“虽然有点冒险。” “但是你..........值得让我吃掉。” 他血红的舌头轻舔牙龈,似乎是在期待接下来的“大餐”。 “吃....我?”陈裕新颤抖的吐出这两个字,忍着剧痛深吸一口气说:“也不请个何老头来揣揣我的肥瘠,万一咯了牙怎么办?”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能听的懂他的冷笑话。 身边的风儿静静的涌动,那是死神的轻抚。陈裕新眼底的狂意和红光渐起,他可不想成为这个超能力版汉尼拔的受害者,所以他在准备着最后一搏。 “噗!” “嗯?” “嗯?” 陈裕新和大衣人同时扭头看向了相同的地方。 陡然一声爆响,一道亮眼的弧线,犹如流星! “飕!”白芒撕裂着空气从反方向破空而至,狠狠的钉向了大衣人脑后! “叮!嗡~”强光亮起,那是某种物体与空气的屏障剧烈摩擦而产生的光芒! 一股未知的力将白芒硬生生的停在了大衣人的脸前,显出了它的真面目,那是一杆金属制的标枪,巨大的重力加速度野蛮的撕裂了标枪,再将无数尖锐的碎块狠狠打在他脸前看不见的气茧上,几乎同一时间第二杆标枪随后而至,精准而恐怖的扎在原先相同的位置,硬是在坚硬稠密的气墙上开了个洞,将枪尖向前更送进一步。 而一股狂风突然出现搅动着碎片将其反射回标枪飞来的位置,然而突然出现在空中的黑暗吞没了大部分的碎片,只剩一些没有准头的碎片兀自飞向不知名的地方。在大衣男的头顶,高空之上,忽然出现的乌黑的密云凝聚出龙卷并怒号着骤然扩张,搅动着撕碎所碰触的一切。 看来现在大衣男才展露了他的真实实力的一部分。 “就这么死了倒也干净,总比被那个狂人吃了强。”陈裕新看着不断逼近的灰龙,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眼底的火红渐渐沉默在黑暗中。 “这就放弃了?刚才还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来着。”一阵明快的女声从耳边响起,他惊愕睁开双眼。 一只匀称,优美的手臂拽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拉出死地并一路后退到安全距离。 “哇,好看。”他回首一望,不禁如此喃喃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运动系少女,哑光的黑色紧身衣外套夏季运动服装,马尾辫配着小麦色的皮肤,再者配上这标志性的爽朗笑容!正所谓王道美少女!能在死前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也算值了吧? “哇谢谢!不过你就这点感想?还有没有更多了?”那个女声开心的回应道。 陈裕新沉吟了一下挣扎着张口道:“那么,好可爱想.....” “小心我揍你哦。” 他立马闭上了嘴。 第一卷初醒第五章能者 白炽的新星自东方升起,带着无尽的光耀和威能自高空落入龙卷的大漏斗里,巨大的热量瞬间爆发,爆风从内部层层撕裂了狂啸的龙卷风。大量热气互相推挤着彼此升入高空,不知又惊了多少浮云。 “卧槽.......”看着远处宛如核爆一般的场景,陈裕新不禁爆了句粗口。 烟消云散,不见其人。 几名不知先前潜藏在何处的人三三两两的出来了,四个白衣人围在一起在谈论着什么,只是他们面容沉重,而且时不时的望向陈裕新。 “他们这是在干嘛?老盯着我看?”似乎是被看的有些发毛了,他出声询问道 “因为你是近期以来第一个能在那个家伙手里活下来的初觉者啊~”运动少女回答道:“啊!七七~诺伊~在这里。”她挥着手,招呼着从远处走来的两名少女。 “你一定很混乱吧?”其中一位十分文静温婉的女孩开口问道,声音清亮温柔:“没事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会带你到集合点,你会在那里得到保护。” “我可以不去吗?”陈裕新起身说到,他望了一眼早已化为废墟的店铺,不敢想象他的老父亲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放心吧,关于你的财产会有专人来处理的,不会让你有任何损失的。”少女掩嘴轻笑,不禁意间就让某人稍稍失神。 “那也不行,店还得要人看着,而且我总不能无缘无故就跟别人走。”陈裕新摇头说到,但他拒绝的真正原因并不再此,说到底,他还是不太信任这些奇怪的人,或许是她们救了他,但别忘了他并不是连环凶杀案的第一个受害者,在之前出事的时候这帮人上哪去了?现在突然出现充当路见不平的英雄救下他,指不定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裕新虽然乐于助人,但那从来都是有他的目的在的,除了良心问题他也会以此刻意让别人欠下人情好让自己有困难的时候寻求帮助,所以此时他无缘无故突然被别人帮助了,自然也会揣摩他人的目的。 而把事情往坏处考虑,以最大的恶意猜测他人永远是他的准则,因为这样子他才能永远回避掉最糟糕的情况。 他稍有戒备的看了眼抱着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抱着一袋标枪的女孩,方才那精准而又可怕的天外一枪让他震撼不已,仅仅靠一根铁质的标枪就能兼具远距离精准打击和贯穿破坏能力,要是陡然发难,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女孩恐怕是最有可能将他留下的人! “简直就是**和***的合体!”他心有余悸的回想之前的那一枪。 “那个........我们没有恶意的。”虽然声音细如蚊呐但似乎还是用了全力的标枪女孩说道,但是好像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兜帽下大大的眼睛里泛起了水雾,这么一个害羞内向的小女孩简直叫人心疼不已。 “好可爱。”陈裕新心想,他何时见识过这等可爱的攻势,在他眼里的人形**发射器忽然就变成了需要保护的柔弱小萝莉。 “啊啊我的意思是我突然消失家里人会担心之类的哈哈哈你等我打个电话回去总是要跟我家里人说一下的嘛,别哭好吗别哭,乖......”看到少女泪洪欲泄的陈裕新连忙解释,手足无措的样子看起来比那个女孩还要慌张。 当然他手里没有电话,他的潜台词就是在他有电话之前这事儿就免谈,而距离他购买新手机的预订还在下个月。 而小女孩显然是没有听懂他的潜台词,只是看着他滑稽的手脚乱舞不禁破涕为笑,心想怎么会有比她还羞的男人。 “都说了会有专人来负责的!来就对了,我们不会害你的~”运动少女一脸莫名笑意走上来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顾陈裕新的反对,硬是将他拖上了不知何时在旁等候多时的公交车。 “卧槽你们这是要绑架?”陈裕新试图反抗,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居然丝毫无法反抗那只看似纤细的手臂!要知道以他现在的力气他甚至自信可以和卡车正面硬碰硬!这女的到底是有怎么样的一种怪力? “哎你快放手啊!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啊!我真的喊了啊啊?!救命啊啊啊啊有人拐卖老实人啊!!!!” 自然没有人来救他。 —————————————————————————————————————————————————————————— 于闹市行驶的公交上,陈裕新依靠着车窗呆滞的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时不时的震荡带动着他无力的身体摇晃。 激动?害怕?开心?兴奋?期待? 什么都没有,他就只是坐在那里,浸泡在遍布全身的无力感中,静静等待目的地的到达。 短短半天功夫,他就从一介凡人变成了能喷火变身的超人,经历两次濒死体验,知道了原来香烟盒子会在龙卷风里被搅成碎片,见识了反器材武器真正的威力,见识了各路超人英雄激情大战搅动天地风云,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要不是那个变态他应该还能过他的幸福小日子,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来的太快,是如此的没有真实感,轻而易举的将他作为一个人畜无害好少年树立起来的三观、世界踩碎在脚底,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他在做梦? 但臀下传来的引擎颤抖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突然开始担心了,他担心他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还不好,父亲说自己累的次数越来越多,母亲身体小毛病也越来越多,他真的很担心没自己不在他们身边他们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他真的很怕等自己下次回家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空荡荡的世界,只有他一人孑然独立其中 他真的很怕这样。 回想刚才七七对自己说的话: “先自我介绍吧。你好,我叫沈七七,我后面的是叫刘诺伊,这边比较吵闹的家伙是” “我叫王媛!”她急忙抢答,并对陈裕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可爱的虎牙若隐若现。 “我叫陈裕新,谢谢你们救我。”他点点头以示谢意。 “想必你很疑惑吧,陈裕新,关于你身上的能力,还有那个想要杀你的人是谁?”沈七七推开把脸搁在她肩膀上的王媛说道。 “没错,我确实很疑惑,我现在快疑惑爆了,为什么那个人想要杀我吃我?咱们没有在演狂人日记对吧?还有我的力量,你知道吗我可以一下子跳十几米高然后又会放火又会变武器,然后我的右手上还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只金色的眼睛,这是什么?二郎神吗?可为什么长在右手上啊?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如果是的话麻烦把我叫醒一下,我不能起太晚的。”陈裕新喋喋不休道,这会儿他终于能从那堆离奇的破事儿中缓口气了,心中积累的一大堆疑问一下子统统冒了出来。。 “好了好了,冷静一下,我会告诉你答案的。”沈七七看着陈裕新的眼睛安抚道。 他突然愣住了,眼前少女的双眼好像没有虹膜瞳孔之分,光线照在上面也没有丝毫的反射,有的只有宛如深渊一般的黑暗。 他冷静下来了,同时他也意识到眼前的女孩也不一般。 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一般,但他也一样不一般,那么大家就都是正常的,是同类。 他看着沈七七的眼睛,丝毫不惧怕其中蕴含着的莫名恐怖。 “你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体两面的吗?”沈七七说道。 “一体两面?这又是什么设定?尸魂界?虚圈?地狱?”陈裕新的疑惑越来越多,今天他看到了太多奇幻故事里才有的东西,所以他这会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嘴里飚的都是些番剧的设定。 “和你说的那些........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沈七七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儒雅的御姐好像也会看番剧:“大概在99年,地球上突然诞生了一个与现界重叠的空间,其大小却远超地球的面积并且充满了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能量,有些人偶然进入了这个世界,并在呼吸间获取了那个世界的能量,获取了能够觉醒内心潜能的能力,那便是我们......” “拥有内心之能者,能者。”沈七七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那个世界也被我们称为能界,能界会随机影响现界,带入某些物体或者泄露一点能量,而你就是在能界的影响下觉醒了内心深处的能力,这就是你力量的来源。” “哇哦......这可真是太.......”陈裕新听了之后有些说不出话来。 “真是太神奇了对吧?”王媛凑到他面前一脸兴奋的问道,显然很期待他接下来的表情。 “真是太中二了。” “.........”她期待的脸一下子垮下来。 “噗!”在沈七七的背后又响起了憋笑的声音。 “还有陈裕新,我必须告诉你,你在短时间里是回不了家了。”沈七七严肃的说道。 “为什么?”陈裕新一个机灵,心想果然还是要拐卖我吗? “我想你也知道原因的,那个能够掌控大气的人。” “............就没有什么办法吗?话说你们不是赶走了他吗?那么想必你们也有能力杀了他吧?”他企盼的看着沈七七。 “对不起,我们做不到。”沈七七摇头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们比你更想除掉他,可是这么多年了,没有人能做到。” “在一个专门猎杀能者的能者组织渴中,他是最顶级的猎手。” “渴?”陈裕新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又是什么中二的玩意儿?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是初次觉醒能力者,我们称为初醒者,初醒者也是能者,而且还是最弱小,最好杀的那种,可偏偏吃掉你们可以给他带来说不尽的好处,所以渴的猎手们最爱的就是初醒者。” “但他干嘛闲着蛋疼来抓我?初醒者又不止我一个,是他喜欢虐菜吗?” “抓捕周树人和我鲁迅有什么关系?”他想。 “因为你的潜力,陈裕新,你第一次醒来就能发挥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强到可以和他对抗到我们赶来救你,或许你不清楚,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初醒者能活着从他手里逃脱,在我们能界你都是史无前例的,渴的猎手每吃掉一个能者都可以获得他的一部分能力,越有潜力的,他们能获得的力量就越强越独特,这让他怎么会放过你?这次全都是因为他对你的轻视你才能活下来,如果还有下次,他一定会出全力直接杀死你!” “杀死你!”这三个字震的他心头乱颤,回想起那恐怖的灰龙,陈裕新轻轻打了个寒颤,那种反手间就天地变色的威能的的确确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鲁迅还是被抓了,因为他始终还是那个周树人。 正如他始终不愿意承认的一样,他已经不再普通了,现在他有被人追杀的价值。 “也就是说连你们都拿他没办法吗?”陈裕新皱起了眉头,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你刚刚说他不择手段了,对吧?” “嗯,是的。” “我要下车。”陈裕新立刻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里?”沈七七问道。 “我的父母!既然他不择手段,那么我的父母很有可能会被作为人质!” “放心吧,我们会派强者保护你的父母的,他们会在不知觉的情况下像往常一样过着他们自己的生活,而你就会以被国外知名大学看中的的名义而转校,居住在我们的组织里,通知书这时应该发放到你父母的手里了,他们应该会很开心吧。” “......是吗?”陈裕新看着她。 后者一言不发的递出一块全透明的平板,看起来应该是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个号码,就等着他按下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那是老爸的号码......’他接过手机,按下了按键。 短暂的嘟音过后,电话接通。 “老爸!”他对着电话喊道,然而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他老爸开心的话语给打断了。 “裕新!你不用说什么了,我们都知道了,不要管我们了,尽管去吧!我和你老妈没事的,有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别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好好学啊.......”男人的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很多......对于即将远行的儿子,他只能期望自己的嘱托可以让这个不成钢的儿子能够在那个陌生的地方过得好一点。 “嗯,还有你老妈,她就不和你说了,现在她还在抹眼泪那,刚刚好点了,和你一说估计又止不住了,就这样了,记得啊,好好听课做作业,学点东西回来也好找个好工作,这样我和你妈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知道了,老爸。”在短暂的静默后,他答应了那个中年男人。 “嗯,记得照顾好自己,还有钱我已经转你卡里了,不够用就管我要,别省着饿着自己了,那就这样了。” “嗯。” 透明的手机上浮现出通话结束这四个字。 “你的行李会帮你送过来的。”沈七七补充道。 “嗯,有劳了。”陈裕新点点头坐回了座位上,呆呆的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看起来他已经默认了这趟远行,沈七七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开始低声交谈,似乎是在安排些什么。 —————————————————————————— 时间回到现在,终于他停止了回想,伸手颤抖着擦去眼眶里饱含的泪水。 “能给个呕吐袋吗?在线....嗯嗝!等,挺急的。”他铁青着脸看向温婉少女,后者很贴心的将早已捏在手里的塑料袋纸巾递了出去。 眼前是一个呕吐到蜷缩在座椅里的可怜家伙,运动少女没心没肺的大笑,柔弱女孩担心的眼光,温柔姐姐关怀的抚背。 第一卷初醒第六章相识即相知。 一片寂静的黑暗....似乎是什么掀起了波纹,点滴微微的声响渐渐扩大..... “叮咚!” 一滴液体跌落。波纹缓缓的扩张,又复回归中心。 陈裕新独自一人走在这黑色而又望不到尽头洞窟里,不知所谓,不知为何,只是静静的踩着水面,迈步向前,向前....... 突然!如银瓶乍破!如燃木猝响!如电、如裂、如崩!那是无数悲鸣怒吼惨嚎祈求咒骂痛呼骤然响起,挤破脑袋削尖头颅硬是钻进那窄窄的耳道再用力要将大脑撑破! 他痛苦的捂着头跪在水面上,眼中全是受害者们的惊恐面容! 忽的一切又骤然安静。 一袭银光踏着水面迈步而来。啊多么璀璨的钢铁羽翼,多么肃穆的利刃轻甲,铁面圣洁,在这永远昏暗而不见天日的洞窟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犹如神灵,只是不知为何。 血,止不住的自他脚下蔓延。 漆黑的水,渐渐泛红。 “醒醒!醒醒!”感觉到身体被轻轻的晃动,陈裕新从沉睡里艰难的醒来,但立马就又要睡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战斗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现在他真是太累了,两片眼皮子跟挂了铁块般沉重。 “啊......我这就起,等一下我这就起.........”话说着说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醒醒,醒醒。”但是那个声音还是一直水汪汪的响着,包含着委屈和羞怯,好像他再不起来那个声音的主人马上就要哭给他看,尽管闭着眼睛但他似乎也能看到那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的样子。 他可不想听女孩哭,特别是那种年龄小的,一旦哭起来就停不住,怎么哄都哄不好,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于是陈裕新嘴里说着“起来了真的起来了”硬是撑起身体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结果脚丫子坐麻了一个不听使唤又跌了一跤,好家伙屁股结结实实的撞在地面上发出好大一声动静,这一下终于把他给摔醒了,他仓惶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尴尬的看着眼前的少女,憋的满脸通红。 “啊啊啊啊天啊我的老脸啊,好想找个缝儿钻进去!”陈裕新尴尬的想到,在这么一个小女孩面前摔得这么惨着着实实不太体面。 “噗!”诺伊的小嘴里发出可爱的憋笑声。 “哈哈”陈裕新挠着后脑勺笑了起来,憋的两颊像贪吃的仓鼠般鼓起的可爱家伙也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两人傻呵呵的笑着,正如他们这个年纪应有的样子。 “之前是你笑的?” “嗯!” “我是真的没想到还有人能听懂那个冷笑话。” “我也很喜欢鲁迅先生的作品!哦对了,你知道《故事新编》里的补天吗?称呼的那个伊,我名字里的伊就是那个!怎么样,是不是起的很好?” “额.......确实不错。”陈裕新一下子找不到她的爽点在哪,于是只能认同的点点头,关于她说的那个伊陈裕新是知道的,而且印象深刻,那是女娲的代称,文中的“她”全都用这个伊来替代,读起来确实颇有些古风雅韵的意味。 只是他实在想不到会有哪个父母会根据这个给自家女儿起名字。 “《事故新编啊》......铸剑那部分总觉得有点恐怖.....两颗头在沸水里煮什么的,小时候还我吓得做了噩梦,还是《故乡》我看的多,翻来覆去的看个好几遍,然后学着鲁迅的口吻念一念那些唉唉,阿阿的句子。” “嗯嗯!我也是!刚开始读的时候会觉得很奇怪,但现在总觉得会念上瘾,《故乡》里我最喜欢的部分就是瓜田那里,就是不知道猹到底长什么样,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整体就想着像闰土一样也刺一刺猹,啊还有还有.......”女孩很兴奋的诉说着她对鲁迅作品的看法和见解,那个雀跃的样子仿佛她是第一次与人分享这些,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明亮的小星星。 也许是话说的太急了中途吞下了不少的空气,女孩说着说着就突兀的打了个嗝,然后她就愣住了,随之一起愣住的还有陈裕新,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怔怔的看着彼此,刘诺伊的脸颊越来越红....... 然后陈裕新也打了个嗝。 刘诺伊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整个人只能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仿佛那是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把她逗乐的这么夸张。 陈裕新只能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拍拍小女孩的背给她顺顺气。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他们都能感觉得到彼此之间对陌生人的那种隔阂已经消失了,在这短短的两三分钟了里他们之间已经拉近了很多距离,很奇怪,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说话,却总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就仿佛........ “就仿佛我们是同一类人。”他看着眼前的刘诺伊抹去眼眶里的泪水对着他笑,很显然,她也这么想。 “只是.....就一个小女孩来说她的眼神真的有点沧桑啊。”陈裕新心想,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他还是看到了女孩眼底的那种欣慰,欣喜,就仿佛一个迷失于沙漠中的孤幼在经历了许多挫折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依靠的怀抱,只不过这种苦行僧一般的心态出现在一个小孩子身上实在是太不合理,这让自认看人精准的陈裕新几度认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这么惺惺相惜还是有点怪怪的.....” “啊!”爆笑之后陷入贤者模式的刘诺伊似乎想起了自己叫醒陈裕新的目的,忙开口道:“我都忘记了,七七和媛媛她们还在外面等你!快!我们走!” 说完她就抓起陈裕新的手想要拉着他下车,然而她刚跑了半步突然停下,迈出去的腿愣是僵在了空中,整个人背对着陈裕新一动不动,只是她抓着陈裕新手腕的手倒是越箍越紧,紧的陈裕新都不禁龇牙咧嘴,心中暗想这小女孩怎么也有这么大力气? “嗯?她的耳朵是不是有点红?”陈裕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观察女孩就已经快速的把自己罩在兜帽下,一溜烟的窜出了车门,只留下一个蹦蹦跳跳的可爱背影逐渐远去。 “?”陈裕新有些莫名其妙,心想这小女孩到底怎么回事?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走下公交。 看着自己的双脚终于回归大地,难以言喻的安心和厚实感充盈着陈裕新的身躯,慢慢的洗刷着他体内的反胃感和汽油味,他抬起了头,看到刘诺伊一路小跑着栽进了王媛的怀里,像是撒娇一般的说着悄悄话。 “哎呀真是可爱啊,如果未来我也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他微笑着看着她们的姐妹互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大自然的清新。 然后眼前的景象又差点让他把支气管岔到嗓子眼里。 “好,好,好,好大——————!!!” 那真的,真的是一个好大的通天巨塔!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通天! 就仿佛是传说中支撑天地的不周山般宏伟浩瀚,又古老巴比伦帝国企图比拟上帝的巴比伦塔般巧夺天工!, 远处城市的中央,高塔宛若利剑一般直插云霄连接了天空与大地,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辉,就好像太阳直接被镶嵌在了塔中!那是何等美丽的一幕。使劲仰头的陈裕新看不见塔顶但他猜测那尖尖应该已经突破了大气,不论怎么说通天之塔都是只有人类最古老的的神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传说,代表着人类最初对于伟大之物的幻想,总之那巨塔雄伟宏大到绝对不是区区人类能够造出来的,能创造出这等奇迹的在他的印象里应该只有那科技异常发达的天外来客,或者神话故事里的上帝仙佛...... “那是三小玩意?”陈裕新仰头望着那座巨塔走到沈七七旁边颤抖的问道。 “那是周天之柱。”七七微笑的解释:“是集合了联合组织所有资源和科技铸成的强大武器,它守护这个城市免受威胁。” “武器?”陈裕新喃喃自语:“这么巨大的武器你们是要拿来干嘛?歼星吗?” 他已经在想象这座通天巨塔全力开动起来的样子了,塔尖汇聚着恐怖的能量向着太空发射一束毁灭的光,以此贯穿那遥远不可及的天外来客们。 “过来。”王媛安抚着在她怀里用小拳头锤来锤去嘤嘤个不停的嘤嘤怪刘诺伊向他招了招手,领着他进入了一旁由泡沫夹心的铁板搭成的简易房间。在这个空无一物的荒野里,只有这孤零零的座落在此的平板房与这些杂草乱石为伴。 沈七七轻步上前,伸手按在紧闭的房门上,女孩娇弱的手轻轻的放在门上,但他看这架势觉得只要她劲力稍吐就能破坏这扇连普通人都能轻易踹开的门。一道波纹自无中扩散,淡黄色的微光如轻纱般盖在看着平淡无奇的平板房上,光芒微微一动,让出了进入门口的通路。“跟上。”王媛回头示意陈裕新,在沈七七后面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大厅,也不知道那个小小的泡沫平板房是怎么塞进去这么大一个空间的,里面是典雅的英国贵族式装修,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天花板上吊着明亮的水晶吊灯,在柔和的偏黄色灯光下大厅内的人们安静的互相交谈,气氛犹如英国上流社会常办的那种化妆舞会,高雅且私密。 “我就知道里面肯定有点东西”陈裕新感叹,他已经彻彻底底放弃了或者说无所谓了,他以前的固有常识在这短短的半天里被破坏的七零八落,日天之塔他都看过了,区区一个内含乾坤已经不能让他怎么样了。 “都是幻觉,吓不到我哒!哈哈哈哈哈!” 也有可能是他傻掉了......... 沈七七带着一行人径直穿过大厅中央,来到一排服务窗口前。 “区域140,赏金队伍流星三姐妹遭遇塑风人,发现幸存初醒者一名,随后与驻地队伍“白星”将其击退,无人伤亡。”她清丽的声音不大,但不知不觉间将整个大厅内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尤其在她说到“塑风人和幸存初醒者”的时候,所有人都彼此都紧张的看着彼此。 一阵无言的骚乱,然后人们又快速的镇定了下来,各自神色匆匆的走出大厅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然后顺便给这个新来的注册一个能者身份。”王媛拍了拍陈裕新的肩膀,将他推到窗口前。 黑洞洞的窗口内部传来“沙沙”的书写声,一道微光突然从里面照出,晃的陈裕新一阵炫目,紧接着一张a4纸和一张纸条被推了出来。 “拿好了,这就是你的入城证明,可别丢了哦~”王媛将纸递到他的手上,入手仿佛是玉石质感的纸张上面的文字反射着烫金色的光泽在陈裕新看来十分的牛逼,只是自己被突然闪一脸的拙样的照片贴在上面看起来比较掉价。 “尼玛的这是在故意整我吧?”陈裕新看着那张丑到爆炸的大头贴皱着眉头想到,他仔细一看发现那张刚拍的一寸照居然还是裸眼3D的设计,全方面立体的展现他的丑。 “娘的!” “噗——果然拍好丑,哈哈哈哈!”王媛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照片不禁笑出声来。 然后她一脸兴奋的回头看向沈七七,只见后者拿着一张纸条,同样是一脸喜意。 “七七,赚了多少?”王媛做贼似地低声问。 沈七七笑着递了一个手势过去,这个手势看起来十分怪异,应该是她们自己私底下交流用的独创暗号。 “耶!那今晚大家就吃顿好,好好庆祝一下!”王媛兴奋的像个孩子般,爽朗的笑声响彻大厅,引来不少人为之侧目,直到刘诺伊红着脸拍了她几下才有所收敛。 “好了,流程办好了,接下来咱们进城吧。”沈七七对陈裕新说,她脸上的一对红晕还没有消下去,在她雪白的肤色映衬下格外显眼。 “看着是真发财了。”陈裕新心想。 沈七七道:“好了走吧上车,我们进城,一会我给你好好说一下这里的常识你要好好听,别又走神。” “知道了。”陈裕新点点头,心里想万一我又晕车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一个小小的纸团从她藏在背后的指尖落下,悄悄的落入地面的暗影,再也找不到踪迹。 —————————————————————————— 这是一个与平凡相隔相叠的世界。 沉寂,混沌,荒芜。 直到1999年的某一天,突然有一个人无意间踏入了这个空间并觉醒了能力,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更多的人进入,这个空间里的生命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能者的时代就此开始。 觉醒的人们渐渐聚集,各种小团体诞生,在一些人依靠能力建造了一些小房子后,能者的建造技术便如爆炸式般增长,各式高楼别墅,大厦建筑拔地而起,城市渐渐形成,同时能者能力在各个方面的应用也越来越多,科技、医疗、交通、工艺........战斗。 能者社会诞生的第四年,战争爆发了。 没有人知道那场惨绝人寰的战争是如何引发的,战争的起因早就在各方对彼此的残杀中变得不再重要。唯一清楚的就是绝大多数能者都这场战争中就此消弥,在那个疯狂的年代凡己方驻地之外所见者皆为死敌!暗杀埋伏背叛屡见不鲜,为了活下来,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所有人的手中都沾满了敌人乃至是自己人的鲜血,但所幸人们没有彻底疯狂将战斗牵扯到现世,毕竟那里还生活着他们的家人亲人,没有人想要毁掉自己挚亲的生活,为了彼此亲人的安全,所以“不能涉及到现界”成为所有能者心中共同的认知,也就是所谓的默认规则。 红的发黑的血液流淌在平凡所触及不到的地方。 就好像养蛊,大大小小的虫子们互相撕咬到最后总会诞生出几只大家伙,在残酷的战争中“光城”、“能者联合”以及“渴”这三大组织脱颖而出,并迅速的扫平吸收了其他所有的小能者组织,自此能界三足鼎立的模式彻底确认下来。 而这三组织中又以“渴”最为强大,也最为酷虐残忍。他们的每一个成员都以一种独有的能力可以通过吞吃能者来掠夺其他能者的能力,甚至可以转化其他能者使其拥有相同的能力,渴以此迅速壮大,瞬间就横扫了所有残余游荡能者,转眼间就要将“光城”与“能者联合”击败吞噬,在那之后“渴”将会染指现界,把地球上所有的凡人都变成他们的畜牧场,等待凡人中的某个觉醒能力,然后他就会被端上餐桌...... 到那时,人类就不会再有未来。 但所幸!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周天之柱终于完工,在七支柱同心协力下,操控周天之柱将兵临城下的“渴”的军队一口气抹杀打散!光城城主再趁此机会一举重创“渴”的首领,奠定了战局!渴就此溃败,所有能者都免遭吞食,人类免遭奴役! 持续了五年的战争结束了。 自此,和平的时代到来。 一切都要归功于伟大的光城城主和七支柱! 陈裕新和上手里的书籍,悠悠的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周围在车座椅上躺尸的女孩们,心中暗自吐槽: “结果还不是丢本书过来让我自己琢磨?说好的讲给我听呐?” 公车孤独的疾驰在荒野之中的公路上,向着远方的周天之柱前进........ 第一卷初醒第七章突然暴毙 于纵横在旷野上的公路之上,一辆公车疾驰而过。 车厢内,陈裕新将手里的书本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偏头用余光瞄了一眼睡在旁边座位上的沈七七,少女呼吸平稳,看来睡得正熟。 车厢内,只有女孩们熟睡中无意间发出的轻呓。 很安静,看完了书的陈裕新不知道该做什么,有些无所事事的看着车前不断被吞没的公路线,竟然有些恍惚。 “玩手机吗?但手机已经没了,看小说?腿上就有一本,血腥暴力又刺激,还处处隐藏着对人性的尖酸暗讽,虽然里面写的东西好像都是些真事.....”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靠在王媛肩上熟睡的刘诺伊,她丰润的小嘴轻轻的咂着似乎是在梦中品尝什么美味,也许是碾到了路面不平的地方导致车厢忽然一阵抖动,这让睡梦中的刘诺伊皱紧了眉头,然而一旁闭着眼睛的王媛听到声响及时的搂了搂她,很快她的表情又变得安详。 这让陈裕新想到了怀抱婴儿的母亲,温馨又宜人。 看着如此童真的一幕,他不禁露出了笑脸。 “真是可爱爆了!”只是没有手机不能及时记录下幅画面让他感觉有些可惜。 然后他回头,继续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看着日光缓缓地向那无边荒芜的地平线落下。 恍然间他感觉自己还在店里,如往常一样守着那家小店,一样的看着太阳渐渐高升,看着太阳渐渐落下........ 于是乎很没有理由的,他想家了,想象自己就像往常一样看了一上午的店回到家,开门喊一声“我回来了!”然后冲进房间把头狠狠的捂在被子里就像鸵鸟那样一觉睡到晚饭时间,津津有味的吃一顿自己最喜欢的家常菜,和母亲父亲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点头“是是是”的应付母亲要他早点睡的嘱咐,然后坐在电脑前开一局英雄联盟,选的还是他最喜欢的上单德玛,然后被对面锤成傻子,在输了一轮又一轮后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而门口又响起了母亲的敲门警告....... 很平凡很简单的日常,可对他来说却是无可替代的时光。 不知不觉间,他就湿润了眼眶。 “哎呀,这可不好,要是她们醒了那可太丢人了。”发现了自己流泪,陈裕新慌张的抬手要赶快擦去这些盐水,于是陈裕新下意识的心意一动,一股热流自然释出瞬间蒸发了他眼中饱含的泪水。 他的手只擦到了一缕白烟。 于是他愣了愣,试探性的抬手,一团赤焰顿时被召出,血一般的火团轻轻的落在他的手心如心脏般跳动,赤焰将他的脸照的通红,眼前的这一幕邪异而又艳丽,就仿佛是西方玄幻里的法师在进行着某种禁忌的仪式。 陈裕新沉默了。 他把玩着手中的红光,绛红色的流体自他右手的皮肤下溢而出,仿佛是有灵性一般随着他的心意不断凝聚扩散变化着形状,时而成三角形时而成正方形,玩的不亦乐乎。 只是他不知道父母见到了自己这个本领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或许....是恐惧?” 车辆的前方,路旁的一块石头忽然滚动了一下,说巧不巧,陈裕新的余光刚好看见了以这一幕,然后他一个激灵,手中绛红色的形状不受控制的陡然炸开,鲜血一般的液体顿时溅车内到处倒是。 这么大块的石头可不会自己滚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直望车前的一片旷野。 他听见了,是飞沙走石,是风在聚集! “敌人!”他放声大喊:“停车!” 陈裕新的右手猛然绽放出大股嫣红,所有的流体瞬间被引燃,红色的火光充满了车厢包裹住了里面的所有人。 位于车头的流体为他传回了不一样的讯息。 “嗯?”他惊诧的看向驾驶位:“没人?” 整辆公交车被一股巨力猛然抛到高空,巨大的压力顿时从四面八方涌来,狂风就如剥皮一般轻易的除去了车厢外壳,只留下被红光包裹的座位和寥寥几个扶手铁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人狠狠攥在了手心,具有保护作用的红光已然摇摇欲坠。 “攥.......对了!” 红光迅速的凝聚成了鸡蛋形状,无数网状结构支撑着外壁,而陈裕新则带着沈七七三人藏在了最中心的“蛋黄”之中, 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科学小知识,力大无穷的大力士却无法握碎一个小小的鸡蛋,那是因为鸡蛋的形状能够十分好的分散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应力,在这个神奇结构的帮助下陈裕新顿时一阵轻松,摇摇欲坠的红光也稍微稳定。 “快醒醒啊!睡得这么死的吗你们!”他用力的晃着沈七七想要将她摇醒,可她似乎是睡死了没有半点反应,他换了另外二人用力摇晃也同样如此,即使是陈裕新左右开弓的扇她们巴掌也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三人美丽的面容让她们活像三个精致但毫无生气的人偶,这让陈裕新有些不寒而栗。 “TM的你们在搞什么啊啊啊啊!”他彻底的崩溃了,没想到这三个人居然都是那种睡着了就雷打不动的臭脾气! 一大团沙石被狂风卷了上来如同锉刀一般来回摩挲着“蛋壳”,无数细小的沙砾不断拍打在红光之上不断蚕食着,很显然这个方法很有用,顿时红色的光芒摇动,红色的鸡蛋飞快地缩小,庇护着他们的赤色火焰即将熄灭。 “妈的快挡不住了!话说你们倒是快醒啊!”陈裕新心中大急,双手晃动得越发激烈。 “这就是他的真正实力吗?早上他还真TN的是在玩儿我!”陈裕新痛骂。 眼前的少女陡然绽开,化为一摊黑泥迅速的将陈裕新包裹,刺骨的冰凉顿时传遍周身,在他的五感里周边的一切都化为了黑暗,只有无穷无尽的孤寂与荒凉,但出乎意料的他没有觉得恐惧,只有平静。 亮光再现,他已身在地面。 陈裕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环形凹地中,然后..... “.......”他表情微妙的看着已经全副武装的刘诺伊和王媛二人,他要一个解释。 “辛苦你啦。”王媛见他落地立刻走过来赔笑脸:“你看你不是没有事情嘛~别生气了好吗?”她学着刘诺伊的样子做了一个泪眼汪汪的表情。 笑容很诚恳,语气很真切,表情......很可爱。 “算了原谅你算了。”陈裕新败下阵来,终归是他的救命恩人,就算她们拿他做诱饵,既然道歉了他也不好意思继续指责她们。 是的,诱饵,眼前的这一切很显然就是一个钓鱼行动,既然诱饵是他,那么那条大鱼自然就是那个大衣男,只是....... “要逮住这么一条大鱼,光光三个渔夫,是不是有点不太够?” 陈裕新还记得她们之前是如何描述塑风人的,一整个高手如云的能者社会想杀都杀不了的狠角色,就凭她们三个人就能搞定?不是陈裕新不相信她们,只是塑风人展现出来的那种反手间便天地变色的能力,他实在是自信不起来。 沈七七不知道在哪里,诺伊则是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的标枪不知道在做什么,王媛抱着一个长筒背囊站在旁边,里面装满了那种金属标枪。 突然头顶的天空金光一闪,道道金色的光华款款落下构成了足足笼盖方圆数里的结界,狂风卷动带来的呜啸响动从凹地外传来,看起来战斗已经打响了。 看到金色光华的落下,刘诺伊动了,她缓缓举起手里那根足有一人高的标枪,身体后仰,做出了一个投枪的标准姿势,忽然她脚下一挫,小手中一点白芒消逝,一股强劲的气浪爆出,差点就把陈裕新掀翻,而标枪早已携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化为一道流星远去,只有掀起的尘土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迅猛的一枪过后她立刻就抛出了强力的第二枪,中间几乎没有丝毫间隔!刘诺伊手下动作不停,接连抽出标枪再将它化为一道流星射出,在高速的动作下小女孩的上身都变得模糊不清,王媛始终目光微垂的静立在她身旁递着标枪,看着由标枪形成的流星雨向着天际远去,一种素雅的气质自她身上流露,完全没有之前那副假小子的模样,反而有些淑女的感觉。 “!”突然察觉到什么的陈裕新回头,右手陡然化出一面大盾将身后的二人护在身后,盾面上鳞片微微起伏吐出几点火星,这就是他目前所能做出的最为坚固的盾了,层叠的鳞片构造外加一层充满弹性的夹心,陈裕新自信这个能轻易挡下攻城车的数次撞击而丝毫无损。 王媛突然动了,她右脚一踏便化为一道模糊的黑影,陈裕新只觉得眼前一花,后颈一痛,自己就已经身在百米之外了,回头看去,凹地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陈裕新后怕的打了个哆嗦,这恐怖的冲击已经快超乎物理伤害的范畴了,几乎就是物质湮灭。 “还挺有心的嘛~”王媛调笑着他。 “啊啊也对,核心输出身边怎么会没一个保护她的辅助?”陈裕新恍然收起了手里的盾牌,因为圆形容易招风,在高速移动时会带来很大的阻力,而他发现这一点的原因自然是他的右手已经脱臼了...... 似乎是察觉到要解决这里要花不少的时间,陈裕新他们并没有遭受到更多的攻击,视角转到凹地外的旷野之上,狂怒的龙卷不断释放着大量无形且高速的风刃袭向周围丢着光圈光球光束的四名白衣人,却每每在即将命中前被时不时突然出现的黑暗干扰,白色的身影们倚靠着身边若隐若现的黑影,灵活的穿梭在密集的刀网之中不断逼近龙卷中心,同时划破天际而来的流星精准的击碎了在空中悄然凝聚的气团,一时间大衣人....塑风人似乎束手无策。 “那个光圈怎么看着这么像八分光轮?”陈裕新心想,现在他的视力极好,轻易的就发现了那些高速移动的白色光环上面那些锋利的锯齿,确实很像他童年记忆里某个特摄英雄的八分光轮。 刘诺伊突然转头看了一眼王媛,王媛立刻跳出凹地冲着远方喝道: “散开!” 白衣人闻声即散,紧接着以龙卷为中心爆发出了强大的冲击,密密麻麻的风刃的从其中涌出扩散,瞬间就充满了结界内部的空间,所有人都被迫挤到了边缘,再往后就是无比坚硬的金色墙壁,已经退无可退了。 此时用来阻拦敌人的结界反而囚禁了自己! “快让沈七七把我们传送出去啊!”陈裕新狼狈躲过一记风刃,恐怖的冲击在他身后犁出一道深渠,他想起了之前自己被沈七七用奇怪的黑色东西传送过,于是此时他大声的喊道。 “传不出去的,封路结界会拦下的!不过不用担心,白星队会解决的。”王媛十分自信回应道,此时她也在带着诺伊闪躲着四散的风刃,不过看她的样子比陈裕新要轻松多了。 白星队自然是指那些奇怪的白衣人,只不过陈裕新实在想不出这些跟他一样被逼到死角的家伙会有什么本事干掉那个能呼风唤雨的家伙。 “闭眼!”沈七七的身影突然出现,随后又隐回黑暗。 “?”陈裕新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啊啊老子的眼!” 紧接着强烈的光辉闪现,耀眼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封路结界,将内部化为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一条强健,巨大却宛若光辉构成的手臂自无穷无尽的白光伸出,随后.......一掌拍下!掀起的巨大气浪一举将所有气浪统统打散,随后光辉流转,一个光辉的巨人从中漫步而来。 无尽的光芒自他完美的身躯溢出,他圣洁,伟大,强悍,却让人感觉到莫名温暖,和善。 宛若一个神明。 “wtf?!!”双眼止不住流泪的陈裕新大张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堪称滔天体型的巨人,这名散发着淡淡光华的巨人有着铁面,鸭蛋眼,通体银白还有布满全身的红色条纹和胸口蓝色的LED灯...... “这这这这,这他妈不就是奥x曼吗!!还尼玛初代?老子是在做梦吗?!对,一定是在做梦,肯定是老子早上起床的方式不对,老子要重新起一次试试!!” “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你没好好看《能者须知》吗?”王媛看着满口老子老子的陈裕新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躺在地上打算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说道。 “能者的能力是由人的潜意识决定的,你的潜意识认为什么最强,那么你就会觉醒相应的能力。”轻柔的话音响起,沈七七从陈裕新身后悄无声息的从黑影中走出,用着稍稍严肃的语气说着:“就算是这种完全架空的能力也是存在的,事实上由这种能力的能者相当的多,甚至已经有特摄系这一派系了。” “他们就不会觉得尴尬吗?都这么大的人了.......”陈裕新从地上爬起,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看着面前的光之巨人问道。 “不知道,自己问他们去咯,如果你不怕被打的话。”王媛耸耸肩说道:“不过特摄系的能者最忌讳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基本上每个在他们面前讲这句话的人都被揍得很惨,因为这一系的能者确实很强。” “那算了。”陈裕新摇摇头秒认怂。 另一边战斗的结果似乎已经注定了,光辉巨人在举手投足间就轻易撕毁了布满风刃的龙卷风,再一脚踏碎了所有的硬化空气,当风刃尖啸着狠狠砍在他的胸膛四肢甚至脸上眼上时,却只能无力的粉碎,化为悠悠的微风。 一切都是如此顺利。 陈裕新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见了一些东西。 “为什么会有玻璃碎掉的声音?”他转头对王媛问道。 王媛已经不见身影,沈七七则面色沉重的退进身后的黑暗之中,不消多时她们两人便都回来了,只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当漫天尘埃被巨人拂散后阳光再次轻轻的落下,只是方才龙卷中心之处,空无一人。 散发着金色微光的墙壁之上,那大洞是显得如此刺眼。 “这怎么可能?”光辉散尽,四名白衣人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缺口 “既然他有能力打碎封路结界,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一名白衣人疑惑道 “是不是怕激怒我们能者联合被全力追杀?” “绝对不是,能者联合悬赏名单里他早就名列前茅了,哪里还用得着激怒?联合对他早就是先除之而后快了!” 一阵沉默。 “b组你们拦住目标了吗?”明显是队长的白衣人取出类似手机但通体纯白的通讯器询问道。 “不赖啊两手准备,很周全。”站在一旁听戏的陈裕新饶有兴致的想:“看那厮这次死不死。” “嗯?似乎有些问题?”他立刻发现白星队长的神情有些不对,看起来那所谓的b组并没有很好地发挥作用。 “噗嗤。” 一声清响 碎骨点缀着血肉在胸膛绽开一朵漂亮的花。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逐渐倒下的陈裕新,白衣人手里的手机正在不断地发出声音。 “报告A组!我们并没有发现目标!重复,并没有发现逃逸的目标!” 第一卷初醒第八章绝望后的.....希望? 陈裕新胸前微微一麻,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稍稍痛了一下,就像被什么细小的虫子咬了一口。 于是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胸口,却看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他不知道的是从中看过去还可以发现背后也有一个相连的小小洞口,在他胸口构成了一个漏斗状的贯穿伤,看着十分的秀气,同时也理所应当的,那里已经没有心脏了。 他愣愣的看着洞口断面所露出来的肋骨和大量涌出的血液,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不太能理解现在的状况,应该说是他不想去理解,他不能接受,他不想接受。 他直直的倒下,双目仍然不解的睁着,似乎是在质问这个世界。 “为什么?” 王媛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蒙住了刘诺伊的眼睛,然后她快速的打了自己一巴掌,也没见她多大的动作就瞬间把刘诺伊抱到了脖子上。 密集的弹雨从所有人的头顶不断打下,沈七七释放出大股大股的黑暗将王媛和诺伊二人包裹,随后延伸出了一根细长的黑色触手快速的缠住稍远处的陈裕新想要将他一同拉入黑暗之中,但却被几发突兀的流弹打断。 断开的触手扭曲蹦跶了一会,一霎便消失不见。 处于战场另一端的白星在同一时间遭遇了相同的袭击,几发阴险的冷弹从同一方向射向他们的头颅,但是却被同时浮现在他们身周的金色波纹挡下,紧接着在他们脚下一股巨大的力量爆发掀起方圆数十米的地面,将大堤上面的所有东西统统送上天去,硬是将他们四人生生打散!然后风云汇聚,宛若灰龙一般的龙卷再度出现且更加巨大,顶端庞大的吸力将周边对流层的水分汇集在与从地面上被卷上高空的灰尘混合后化作了庞大的积雨云,雷鸣在其中隐隐作响。 天变地异,宛若末世。 龙卷甩出的无形刀风再次笼罩了整个空间。 原来那个家伙一直都没走! 光芒再起,三名泛着白光的人形和一名高约20米的小巨人同时出现,只是相比之前宛若太阳降临般的威能这次的光芒却微弱的犹如点点星光。 变身后他们的行动陡然轻盈迅猛起来,以一种近乎于飘在空中的移动方式躲闪着不断劈来的风刃,他们宛若幽灵一般的飘忽不定,并以此快速的向彼此靠近,只要他们再次合体成为40米高的完全体巨人便可再次将塑风人击败! 只是塑风人哪里会让他们如愿? 被狂风扬起的漫天沙石在他们面前陡然凝固,无形的墙壁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令那三名体型较小的光人不得不强行挪动身体,以免高速移动的自己被重力加速度像拍一块肉饼一样撞死在无形的墙上。 这一挪就让他们飘渺的身形有了些许凝滞,有了凝滞,就等于有了破绽。 一大团风刃袭向了他们,其中一名光人突然没了头颅。 就像烟花一般,头颅爆裂四溅出的流光宛若绽放出了一朵绚丽的莹莹白花。 另外两人比较幸运,在关键时刻他们成功的扭转了身子,让可怕的风刃仅仅带走了他们的一条手臂和腿,但是更多的墙体不断凝聚,气体的墙壁宛若一口碗硬是扣住了如同蚂蚱般蹦跳个不停的二人,紧接着一记无形重锤拍下,无可抵挡沛然的巨力立刻将他们深深的拍进地面,这沉重的一击甚至让大地都被拍的凹陷下去! 紧接着几发风刃随后而至,他们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 “不!”光之巨人爆发出一记怒吼,他的双眼疾射出两道蓝色的光束,这应该是某种针对护盾的特殊技能,只是瞬息间他就击破了前方数面厚重的气墙和两记隐而待发的重锤,同时一股明亮的金色的如清晨朝阳般光辉自他身上迸发开来,在金色光辉的笼罩下甚至就连他的体型也有些增长,只不过他胸口的蓝石转为了不详的红色并不断明灭,他的一举一动更是流露着一种决绝之意。 他要拼命了!但他又怎么能不拼命?因为他的保留使他失去了一名相伴多年的弟兄,他绝对不能让这再次发生! 自责、愧疚、愤怒、仇恨催促着他,要他用那个家伙的鲜血来为他的兄弟祭奠,仇恨让他原本洁白璀璨的双眼有些发红。 他勾着头无视那些狠戾的刀风和阴险刁钻的冷弹,直直的野蛮的冲撞了过去,在他巨大的体型下真当宛如巨兽碾压一般,现在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先救下他的队员,他是他们之中最强的一个,足足三次的能力觉醒就算没有队员合体他也能单独应付一会塑风人。 一面矩形的玻璃屏障陡然被他甩出,锋利的边缘旋转着切割了路径上一切所阻挡之物瞬间就横穿战场来到了他们的身旁。 但这还是太晚了,因为刀风已经落下,同时他们的行动能力已经被剥夺,接下来这可怕的风刃只要刹那之间就能把他们轰成一地烂泥! 烟花四散的一幕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 他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的迟缓,痛恨自己空有那么多技能却无法施展,痛恨自己空有如此巨大的体型却无法赶到那区区百米之外,甚至痛恨自己为什么是特摄系的能者而不是其他!因为那样就可救下他那朝夕相处的兄弟! 他恨啊! 一股黑暗陡然出现,在稍稍的阻拦风刃几毫秒后就被撕扯成碎屑,但也就因为这短短几毫秒,让透明的矩形屏障能够及时挡在他们前面。 “流星姐妹!”白星队长一个机灵,他怎么把她们给忘了?但这也没法怪他,毕竟一支二觉队伍如何能掺和到三觉能者的战斗中?二者的实力可是有天差地别的,根本就比不到一块去!不过也多亏了她们让才让他的两个兄弟有了一线生机! “啪啪!” 两声脆响,屏障顿时四分五裂,但在他的视界里那两名队员似乎并没有再受伤,他快速的跑到了他俩的身边将他们护在身后,并且立刻展开了合体。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还是那个原因,他太慢了! 是的他能透过漫天尘沙和灰色的飓风看见风刃和冷弹从何处射来,他甚至能看清那些夺命子弹真身不过只是几粒激射而出的细小沙子,经过极度压缩的空气包裹和弹射下以接近反器材武器的威力被射出。 但是看见归能看见,他根本拦不住那些细小的沙粒,他是特摄系,特摄系虽然以强悍著称,但也有一个十分致命的缺点:他的所有技能包括这招合体都需要摆出姿势一板一眼的释放,而等他姿势摆完都够他的两个兄弟死好几次了! 要知道他可不是某些异能系的能者,只是瞬间就把身周经营成一个铁桶,泼水都不进。 所以他的队员仍然命悬一线!他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再次寄托在她们身上! “飒!” 空中突兀的划过两道白线,击碎了几处暗中凝聚的气旋,几颗悬在空中的沙粒随风飘逝。 在远处,远在千米之外的一团黑暗里,标枪不断的射出,并且以恐怖的精准度一次又一次的打散那些暗处的气旋。 几发沙粒袭来,却被黑暗轻易吞噬,紧接着风刃猛劈而来但是那团看似蠢蠢的黑暗却能移动的快若闪电,刀风只能徒劳的追赶,最后却不过劈中几缕黑色的残影。 终于,在沈七七她们的掩护下巨人完成了合体,以接近完全的姿态重新站起,顿时天地间再度充满了光芒。 金色的巨人抬起了左手,光芒汇聚,一轮金色的锯齿圆盘被他大力投向呼啸的龙卷。 八分光轮! 可怕的切割力来回撕扯着那条灰龙,将它它下垂在地面的“尾巴”砍得七零八落而后将整个龙卷一分为二,巨人抬头向着天空望去,那是一团巨大的积雨云,正在闪烁着电光和滚滚雷鸣,而在他眼里,那里有一个人形在最中央隐隐绰绰,随后他巨大的手臂交错,华美而又凌厉的光瀑自他手掌边缘喷涌而出,直直扑向天空那灰暗沉重的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云块。 斯派修姆! 巨大的爆炸撕碎了黑云,在咆哮的火龙消逝之后露出了清澈湛蓝的碧空和炽烈的阳光。 晴空无垠,万里无云。 可依然空无一人。 很突兀的,一股剧烈高压的风枪吹散了黑暗,两个身影被这股压力远远抛飞到远处的天空,只留下一个伏在地面小小的身影。 是刘诺伊。 少女此时泪眼朦胧的望着被弹雨打的有些残缺的尸体,抓着标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反击,但是一股巨力将她压回地面,一团翻滚扭曲的黑线被从少女的发间扯出。 气流汇聚为一记重锤悬在了她的头顶。 残尸好像被什么扯动了,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被提到空中,气流大量的聚集在尸体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喷发。 远处空中的王媛背着沈七七以更快的速度飞回! 光辉巨人的身体由下而上的分解化为无数光辉,随后在刘诺伊的身前再度逐渐汇集。 但都来不及了! 尸体破开音障破空而去,悬在女孩头顶的无形重锤已经轰然落下。 那个直到现在都未曾真正露面的家伙,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自始至终,一切尽在塑风人的掌控之下! 而他们,将会两手皆空! 忽的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刘诺伊看着远去的陈裕新,又看见了正在拼命向她伸出手的王媛,沈七七。 “太好了。”在死亡前的一瞬间她反而庆幸的想到:“没有连累到七七和媛媛,只有我一个人死去........” “这才是灾星应得的下场........” 她闭眼,等待最终时刻的来临。 ..........远在高空之上,一朵赤色的怒焰渐渐绽放。 第一卷初醒第九章绝望后的.....希望?2 无尽沉沦的黑暗里,唯一孤独的身影悬在这无底深渊之中。 他很享受,很享受这静谧,享受在这无尽黑暗中的沉默与伴随而来的可怕孤独。 他莫名觉得他很熟悉这一切,仿佛过去他无数次无数次的坠落过这个死亡的深渊,他就该永远在这里,浸泡在黑暗的幽海之中,与孤独永远相伴。 他觉得,他只配拥有如此下场。 忽的一道光华照亮了他容貌平平的侧脸,微光之中是外面的场景。 飞沙走石惊天动地,很显然外面打的非常热闹,可他都不关心,因为那些都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反而责怪这光不应该来到这里,打破这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他已经得到他应有的下场了,永远的安息和宁静,为什么不能放他轻松呢? 不过..... 陈裕新还是将视线撇向微光。 稍微看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光幕上,巨人在诺伊她们的帮助下抓住了机会,摆出了经典姿势发出光束将龙卷击毁。 看到这里他很开心,她们安全了,不会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他能更放心落入下面的黑色之中了。 可情况突然急转直下,三人的配合被打散,负责保护的沈七七和王媛被击飞,只留下小姑娘一个人可怜的伏在地上躲避着狂风。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泪湿的沾着泥灰的脸。 他看见了她倔强的表情,她通红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泪水,还有那种感情。 他好像看了无数次的感情。 那是伤心和不想要失去的感情。 他的内心有什么尘封的东西被触动了,然后开始疯狂的跳动,抽动。 “蠢啊!傻丫头!为什么要这样?!”陈裕新焦急的大叫:“你个后排装什么逼啊快跑啊!!!” 少女咬着嘴唇艰难的站了起来,但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一样被凄惨的压到在地。 他看到了风在她头上聚集。 可她依旧固执的用她那清亮的双眼看着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向他爬过来。 少女稚嫩的脸庞骤然远去,在穿过一层白色的雾气之后,光幕里就只能看到一片蔚蓝。 黑暗回归。 “........”他的脑中全是女孩沾满尘土的脸。 “还不去吗?” “可为什么?我们明明才认识没多久,她为什么要这样?”陈裕新不理解,自己对于女孩来说不过是一个谈得来的陌生人,是过路客,为什么她会对自己这么执着? “是的,你们甚至和不认识都没两样,你们不过才说了两句话。” “那么为什么?!” “那你就得自己去问她了!” 黑暗如堤溃,露出了幕布下鲜红的世界。 他恍然间看到了,那个刚翼铁面的神灵,啊,他记起来了,他第一次觉醒时,在他肆意挥洒力量,对着尘嚣咆哮时,他在自己脑海里突然出现的无数记忆里,不断重复着从一座座从尸山血海里走出的那个身影。 那圣洁的神灵微振着大翅遥遥的望着他。 两人无言相对....... 丝丝血色爬上了他的身体。 永无止境的杀意和疯狂充斥了他的脑海。 万里碧空之上,突兀的绽放了一朵赤色的焰花,人形自火莲中浮现。 “吼————”一声长啸。 世界在他眼中陡然变慢,右手上那只金色的瞳飞快的转动将远方的细节尽收眼底,然后他身后莲瓣状的火光猛然一收! 澄澈的天空忽然多了几圈云环,一身隆隆的雷鸣响彻,可怕的高速几乎将他的身躯拉成一条红线,如此的快速甚至摩擦空气产生了高温和火焰,这让他宛若一道陨星般的急速划过天际! 视线回到战场,刘诺伊的前方。 王媛接过沈七七递来的一团黑影朝刘诺伊奋力投出,同时她的双眼射出红色的镭射试图抢先破坏正在落下的气锤,红光瞬间就抵达气锤并将其贯穿,但是它依旧在落下,对这个由气体凝成的大块头而言只不过是多了两个小洞而已,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刘诺伊没有像王媛一样坚韧的身躯和高机动性,也没有沈七七那神秘的黑暗保护自己,在近身之后她只不过是能使一手好枪法的小姑娘。 一手精妙的枪法或许能让她轻松击败好几个训练有素的成年人。 但她能应付的对手是一个没有手没有脚没有弱点,看不见却拥有千钧之重的巨大铁锤! 王媛明白,沈七七明白。 刘诺伊要死了。 即使她们现在再怎么拼命向前,最后的结局依然会是眼睁睁的看着刘诺伊死在她们的面前。 可她们依旧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企盼着奇迹能够发生,可眼看着少女的一根飞发忽然弯曲,那是巨大的气锤已经压在她的头上了。 奇迹没有发生,她们还差最后的一步,那一步便是咫尺天涯.......... 绝望,出现在两个少女的脸上。 下一刻,明亮的红光将她们的脸庞照亮。 “轰!!” 赤色的身影携着高温与重压狠狠的撞在了气锤上,随后而至的风压将地面的沙尘扬起,将这一带牢牢遮蔽,让几枚随后来的沙粒失去了目标。 一抹红色的身影抱着怀中的女孩冲出烟雾,眨眼间就在王媛和沈七七的面前稳稳停下。 他有一身轻盈修身的甲胄,狰狞而锋利,富有质感的鳞片纹路起伏,微微吐着火焰和红光,翠绿色的宝珠嵌在他全身的关节上以作点缀,在右手部分,赤红和翠绿交织的尽头却闪烁着最耀眼的金瞳,他的双手双脚都化为了利爪,膝盖关节反曲形似野兽,在身后一条细长宛若蝎子尾蜇的赤尾轻轻垂落。 “这是什么怪物?” 少女们愣了一下,有些惊恐的看着面前有些不像人的东西,她们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大脑疯狂的下达着逃或者战的指令,但因为刘诺伊还在对方手里,这才强忍心头的恐惧让自己勉强站在他的面前。 赤色的人影动了,动的很柔和,他轻轻的将女孩递出,动作很轻柔,生怕自己身上尖利的铠甲伤到她,像是在递出什么珍贵的宝物。 “陈.....裕新?”沈七七和王媛这才认出来这具赤色甲胄里可能塞了什么人,可即使认出了里面的人是谁她们仍然没有松下那一口气,王媛浑身颤抖的接过刘诺伊后又急速的退开,同时一股黑暗围绕,将她们与陈裕新远远地隔开。 她们如此戒备是有原因的。 听到王媛叫陈裕新的名字后刘诺伊立刻惊喜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希望看到那个温和的青年,希望看到他那令人安心的笑容。 可她看到的却是一头披甲的猛兽,在血红的头盔下翠绿色的双眼里面是快要满溢出来的狂暴和嗜血,那股如潮水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意使她颤栗不已,眼前的这个“东西”仿佛就是杀戮的集合体,根本就没有丝毫善意可言!似乎下一秒它就要扑过来将她们撕碎! 她有些害怕,不是害怕这个怪物,而是害怕那个笑的很单纯的青年不见了,眼前的他永远不是他了。 一想到那个青年还是没了,她就想哭,于是泪水又开始在她眼眶里打转。 似乎察觉到女孩的情绪,于是陈裕新伸手上前,无视黑暗的阻隔来到了刘诺伊身边,温柔的为她抚下几缕飞发,然后摆出了一个剪刀手的造型,就像在说: “我没事。” 这一幕让王媛和沈七七叹为观止,这给她们的感觉就像吃过很多人的猛虎在做小猫咪的姿态。 诡异又有些好笑。 所以诺伊不自禁的笑了,他还是他,就像她见到的那样。 乐观,开朗,怕她哭,为了逗她笑还会说个有趣的鲁迅作品的段子。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古里古怪的人,明明感觉他很冷漠但他又做出一副热情友好的样子,可他的眼睛却格外好看,可不像别人每次见她的那种奇怪的眼神,他是除了王媛妹妹和七七姐第一个用那种令她倍感温暖的眼神看她的人,这让她好奇,让她想靠近,再多感受一下青年带给他的温暖和舒适。 对她而言陈裕新有点像个哥哥,这有点像小鸡破壳时的随印行为,所以刘诺伊本能的亲近他。 但也正是如此,当少年死去时她才会如此愧疚自责。 于是她想至少要把他的遗体保护好。 可当他再度站在她的面前用那副狰狞的面孔却硬是摆出装可爱的姿势来逗开心她的时候。 她就知道了,青年还在。 “现在没事啦。” 她猜也许他会这么说。 陈裕新转身一个前跃,尾巴反向一转,一股强大的扭力带动他的身躯将他的拳头甩在干燥的地面上,无形的力道向下辐射渗透,细微的裂缝在地底蔓延,又被泥土自身的压力合上。 在地下的某处,如波一般扩散的力道触及了什么坚硬的物体,自然的反射回来,于是陈裕新就明白了那个人的方位,他探头看了一眼光辉巨人,指尖飞出一点红光落在前方的地面,向他指出了那个点。 光辉巨人心领神会,双臂交叉对准地面,然后光线如雨点般打下,隆隆作响的内爆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它.....陈裕新伏身附耳于地面倾听着大地的震颤,双脚微微下沉,冷静的等待某个时刻的来临...... “东南方向。”低沉略有些嘶哑的声音自赤色的面甲下传来,他右手一捞,将一根长长的枯草抓在手中,脚尖一点便瞬间突破音障化为一道红线抢先追出。 在东南方向,五十里之外的旷野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垄破开,气流从洞穴内悄声涌出。 还没等里面的人出来,红色的人形就已经破空而至,陈裕新右手一挥,模糊的鞭影划破空间呼啸着抽打在了看似空无一物的某处地面,红鞭之下气旋爆开,锋利的乱流将布满利鳞的鞭身和赤炎震开,无形的气体凝聚化为一根巨大的长桩直捣黄龙,但桩头所向之处早已空无一人,陈裕新灵巧的侧移到无形之人的身侧,甩手就是一记长鞭横扫!鞭身抽中硬物的触感反馈回他的手中,紧接着长鞭犹如有生命一般“啪”的将其缠绕束紧,高温立刻自长鞭的每一寸释出,一时间火光隐绰热浪滚滚,陈裕新脚下的硬土渐渐龟裂。 情况很顺利,此时塑风人已被他束缚,只要没什么意外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活活烤死那个混蛋。 要知道气体可不隔热!为了抵挡赤炎他不得不把自己包在一个硬化空气囊里,可现在被火焰加温后必然会导致护盾内部的气体膨胀升压,如果他敢解除护盾那么长鞭瞬间就能把他缠死,所以他将会被高压和高温烧成一块烂肉,最终他的下场就是在自己用气体构造的高压锅中被烹煮而死! 他会很享受,享受这个过程的! “!” 陈裕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已经来不及收回鞭子了,于是他放弃赤色长鞭脚尖一点急退而去,无数细密的赤鳞从鞭身上剥离化为一道赤色流体回归他的右手,只剩下一根枯草飘落地面,几圈抖动的光环从天空落下将某处无形之物层层束缚,这又将气囊内的压力大大提高。 下一秒,剧烈的轰鸣响彻荒野,极端的高温和高压爆炸引发的震波掀起无数尘嚣和无辜野草,冲击携着烟灰直上高空化为黑云。 无趣单调的荒野上长出了一朵蘑菇。 几发光轮飞来划开浓密的烟幕,却在其中迷失了自我。 因为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光辉的巨人终于赶到,看着再次消失的塑风人,不禁有些无奈和不甘,透支了力量后他连音速都达不到了,他低头看向脚边如同米粒的红色身影,希望他能有什么发现,可陈裕新向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找不到塑风人的任何踪迹,现在,他真的离开了。 随后他像失去了动力的人偶一般倒下,甲胄崩解成无数鳞片脱落,渐渐的拢回他的右手,露出了里面普普通通的青年,可以看见他的胸膛有规律的缓缓起伏,没有再次死去。 至此,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10余分钟。 可光辉巨人却感觉过了很久,他自认依靠这招合体可以轻松将塑风人拿下,以此立下大功好让自己和兄弟们都飞黄腾达,可大意却让他永远的失去了一个兄弟,如果不是流星姐妹帮了他一把他今天甚至会失去所有的兄弟,而那家伙甚至脸都没有露一下!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有许多比他还强的三觉能者都不愿意接下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了, 塑风人的可怕他已经深刻领教到了。 巨人化为一片光辉,光辉又分别聚集为三个人形,白星队员缓缓落地,他们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名死而复生挽救了局面的青年人,心中百感交集。 “总之,先回去吧,我去找明子,你们把他带给流星姐妹。”白星队长疲惫的挥了挥手,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明子的后事、战斗报告、损员处理都等着他去做。 他扭头看了一眼仍然不省人事的陈裕新。 以初醒之身战三觉之能,他明白,接下来这个青年必将在联合内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不过他丝毫不在意,只是转身专心去寻找自己兄弟的残躯。 因为接下来这名青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了。 第一卷初醒第十章苏生,然后做个不是特别困难的选择 “又来了。”他看着身边的黑暗,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自从那天以来每一次他睡觉总是会做这样的梦。 “次数太多我也会腻的好吗?”陈裕新吐槽。 仿佛是听见了他的抱怨,黑暗破碎扭曲着化为洁白,一对银翼轻轻振翅,自他身后将他温柔的抱住。 慢慢的睁开双眼,一个整洁明亮的房间映入眼帘。 纯白的窗帘随风飘动,明媚的阳光投射在窗边,左边放着一篮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水果,他的正对面有一台液晶电视打开着,里面放着某个不知名的小品节目,演员互相捧哏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环境布置里透出的清闲和清静让陈裕新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某个养老院里,正在享受自己舒适的退休生活。 “我在哪?”这是陈裕新的第一反应。 他左右环顾,身侧的医疗器械和他身上蓝白条纹图案的病服证实了他的确是在某家医院的病房内,只不过是不是养老院还不好说。 忽然他抬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胸膛陈裕新有些莫名其妙,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袭自己的胸?是因为太饥渴了吗? 一张沾满泪水和尘土的少女脸庞突然从他的脑海里浮现。 “刘诺.......伊?”陈裕新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想起她,也是因为太饥渴了吗?是的没错她楚楚可怜的外表确实很惹人怜爱,可陈裕新自问自己还不是一个萝莉控......... “难道我要觉醒了吗?”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陈裕新双手都在颤抖!他仿佛看见了警察叔叔正在向他招手!!! “好了严肃点。”他轻咳了一下,忽然正色:“整理一下情况,记得刚刚我在看白星队长在打电话,然后所有人都突然在看我了?然后,嘶.......然后有朵花开了?再然后我就在这个养老院里醒过来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裕新越整理记忆就越混乱,但还好他的神经够粗,思索无果后他摇摇头耸耸肩,反正没有胳膊也没有少腿,少了这点记忆也没什么影响,他也懒得再深究了。 “人活这么久,都是得过且过嘛~何必把什么事都追究的那么深,对自己没好处哒——” 不过.....说到医院....... 他猛然左右摆头,看向床沿旁边。 “说到医院那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探病环节!” 可惜,床边并没有趴在上面熟睡的少女,这里毕竟是现实,这种动漫情节还是很少发生的。 “有点失望啊。”陈裕新心想,随后他的向下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紧接着他立马注意到了在他身侧被子下的不自然凸起。 刚好是一个人侧着躺的形状! 陈裕新的汗毛一下子就抖起来了! “卧槽!我就是说说而已别真的那么刺激啊!”他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了下面蜷缩熟睡的女孩。 散射的阳光轻轻落在小女孩恬静稚嫩的睡颜上,他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刘诺伊像只小奶猫一样蜷在他的身旁,两手紧紧的抓着他衣服的一角努力的向她的怀里攥,就像做了噩梦不愿意离开父亲身边的孩子,还时不时的咂吧了一下她丰润小嘴露出她那天真笑容,只是微黑的眼袋表明她已经有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探病的女孩没有趴在床边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陈裕新有些搞不懂这得寸进尺的剧情?Galgame都不敢这么写吧? 吐槽的话都藏在了心里,他安静的将被子拉上,慢慢的靠在床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刘诺伊的脸庞。 很奇妙的,看着女孩的睡脸,他的心头涌起了一阵温暖,仿佛女孩是他的什么重要的人那样,他想要亲近她,他想要呵护她,他想要....偿还她什么。 把这种感情投射在一个不是那么熟悉的人身上对陈裕新来说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不论男女他都很难投注进太多的感情,而是始终让自己的人际关系停留在自己的亲近区域外,旁人要想再进一步,他便会稍稍退开,只愿意当个熟人,而不是跟亲近的关系,他管这个叫做熟人主义,可以保证自己永远不会被名为“朋友”的人所束缚。 而奉行熟人主义的他却渴望主动亲近一个顶多讲过两三句话的人? “我到底是怎么了.......”陈裕新看着女孩的脸,越发越搞不懂自己了。 “明明,我不能靠近任何人......”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将这一切抛诸脑后,既然遇到了搞不懂的事情那就全都打包交给本能吧,自己的本能是永远不会欺骗自己的,既然它要自己对刘诺伊好,那么他就奉行到底! 于是他伸手,温柔的为女孩抚平一缕飞发。 忽然他的瞳孔缩小了,好像什么东西就要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一阵衣衫摩擦的声音传来。 “嗯!?陈裕新你醒啦!”从地面上突然站起一只毛毛虫,裹着睡袋只露出一张脸的王媛惊喜的看着目瞪口呆的陈裕新:“哈哈你终于醒啦!你知不知道你都睡了三天了!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诺伊诺伊!快醒醒,陈裕新醒啦!快醒醒!” 她激动地像充气跳舞人一样摇摆,也真亏她平衡感惊人,晃动的这么厉害也能不倒下。 “你是团长吗.....”陈裕新一阵无语,然后探头看了眼她身下,好家伙!睡袋的底部根本就没有挨着地面,原来王媛一直是飘在空中的! “我说你丫平衡感怎么这么好!” 被子陡然被顶起,刘诺伊惊喜的坐了起来,但愣了一下又扯着被子趴了回去,底下隐隐传来一点细若蚊声的呜鸣。就这样过了一会,一双小脚丫从被子里小心翼翼的伸出来,然后是腿再然后是腰,女孩就这么慢慢的从里面蹭了出来,最终她趴在了床沿,一张俏脸通红的埋在柔软的床单里,迟迟不肯让陈裕新看到。 女孩的羞怯一目了然。 “嘿呦老天爷啊怎么这么可爱?我终于理解那些萝莉控的心情了,这杀伤力也太可怕了!”尽管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陈裕新依旧保持着和善的微笑,他礼貌的开口,向她们道了句:“早上好。” “早个屁~现在都中午了。”王媛一句话把他的仪表堂堂堵了回去,然后拉开拉链从睡袋里轻盈的跃出,在不是特别宽阔的房间内灵巧的做了一个空翻,落地之后畅快的伸了一个懒腰,向世界尽情展示她曲线的美好。 陈裕新有点眼直,但后背的一股凉意让他不自禁的回头。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张气鼓鼓的小脸。 “咳咳咳,那个.....王媛,七七姐呐?”做贼心虚的陈裕新赶忙问道。 “嗯?叫七七姐叫的这么亲啊?”看见刘诺伊反应的王媛似乎来劲儿了,她一下子坐在了陈裕新的左侧,和他肩膀贴着肩膀向他耳旁吹道:“那我呢??” 王媛偷撇了一眼陈裕新身后,只见刘诺伊的面颊鼓的更加高了。 “哈?”陈裕新眼看着她突然贴近,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显然不太喜欢这种突然的接触,不过接到问题还是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在记忆中王媛带给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被王媛强行拖上公车的那一刻,感受到她那股远远超过自己的可怕力量,简直宛若一头暴熊狂暴无匹!让他佩服不已。 宛若暴熊.....嗯.....熊....... “孤胆暴熊!” 他口中陡然蹦出这四个字,肯定的点点头。 “.......” “噗!”又是熟悉的喷笑声,刘诺伊把自己的脸闷在兜帽里,也看不出她什么表情。 “怎么样?孤胆暴熊?是不是很威?是不是很猛?是不是完美的体现了你的力量和危险性?”陈裕新期待的等待王媛的回应。 “再这么叫我小心我揍你哦!”王媛的回应是微笑的举起拳头威胁。 陈裕新很识时务的点了点头。 “唉,真是个木头。”旋即她一脸失望的将一颗黑紫色的果子塞进他的嘴:“好啦不玩你了,是关于你转学的事情,还有一些身份证明,能力分类标签之类的。” “转学?”陈裕新嚼着苹果含糊不清的说,其他的他都没听进去,只有这两个字在他耳朵里特别清楚。 “你忘了?所有初醒者必须要去那里上学,学习能者社会的常识还有强化自己的方式,培养你们保护你们,让你们成长为一个优秀的能者不啦不啦......”王媛开始削第二个苹果:“然后**还会给你分配工.....啊这个不能说。”小刀刀起刀落,将苹果分为数块丢进碗里,她用牙签戳起一块塞进诺伊的嘴里,然后朝她自己的嘴里丢了一块。 “**分配工作?挺好的啊?干的还是公务员的铁饭碗,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啊。”陈裕新点头称善。 “搬砖的公务员你干不干?” “哈?”陈裕新蒙了,还有这种骚操作?公务员去搬砖?什么鬼? “我不能告诉你太多啦!现在也就给你个建议,依我看啊,你干脆就当个赏金猎人吧,又自由又有钱赚,还能到处去玩,不用听别人指挥,自由自在不知道好到哪去了。”她扑哧扑哧的嚼着苹果:“哎不如你来我们队吧!正好我们也缺一个前锋。” “唉?这......”陈裕新有一些迷茫,在这一头雾水的情况下突然收到组队邀请?什么情况?赏金?具体做什么的?钱赚的多么?有福利吗?跟接受安排去搬砖比起来谁更好?突然就要他考虑起人生出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而且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能常回家看看吗? 说到底,他还是担心自己的父母。 可他一偏头就看见了一双充满了期待的大眼睛,于是陈裕新到了嘴边的推脱顿时被咽了下去。他回头面向王媛,心想这个假小子总不会跟他玩这套,结果一转头发现这厮也玩起了卖萌战术!俩人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左一右的围着,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卧槽这tm简直是公开处刑!天啊快点杀了我吧啊啊啊!”仿佛是被美杜莎直视的陈裕新在内心咆哮着,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只能希望来一道天雷给他个痛快。 门外响起清脆的高跟鞋声,陈裕新如蒙大赦一般看向门口。一名职场着装的陌生女性推门而入快步走到陈裕新床前挡住了电视,同样一身正装的沈七七紧跟在她的身后进入了房间。 陌生女性仔细的打量着陈裕新,凌厉的目光看的他汗毛倒竖。 陌生女性看完后示威般的推了推眼镜,掏出一份文件念道:“初醒者陈裕新,自现在起正式成为能者联合公民,自今日起公民陈裕新必须遵守光城与联合共同制定的能者法律,并在一周后去能者学校报道,期间的引导工作交由赏金队伍流星姐妹来担任,以上内容强制执行,不得违反。” 然后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小叠证件放在了床上,抬头道:“还有,三天之后请到检察中心一趟。” 话毕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来去都是如此的雷厉风行,将她干练的职业女强人形象深深留在场上人的心中。 “啪咔”的关门声响起,只留下房内陈裕新与沈七七她们面面相觑。 “恭喜你成为联合的正式公民。”沈七七向他说道,王媛和刘诺伊听到恭喜两个字立马开始用力的鼓掌热情的恭喜他,好像成为联合的公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这一波操作搞得陈裕新又有些迷茫。 “哦......”被恭喜的陈裕新挠挠头,有些开心的问沈七七:“那成为联合的公民有什么用吗?” “嗯.....没什么用,就是能住在这里,享受一般市民的待遇,所有初醒能者都可以获得这个身份。”沈七七直接说破真相。 鼓掌声突然停止。 “..........”陈裕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希望能赶紧结束这段对话。 王媛悄悄地用手肘蹭了蹭刘诺伊,示意她说些什么,而后者红着脸摇了摇头,把脸藏在了兜帽里。 “现在你就好好地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见。”沈七七首先打破沉默说道,然后她伸手推了推王媛和刘诺伊:“好啦好啦都走啦,有什么话等他出院再说,现在就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了。” “哎等等七七姐,诺伊还有....” 说着她拉起还要话要说的王媛和刘诺伊出了门。 突然王媛从门外探出一个脑袋对他说:“一定要记得要来我们队伍啊!”随后又被沈七七拉走。 房内再次回归安宁。 微风轻轻拂动着窗帘,吹散了阳光下飘动的光尘,青年神色淡漠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只是疲惫,依稀在他脸上流露。 身边的气流突然卷动,陈裕新转头,看见的是方才拉着王媛诺伊二人离去的沈七七,女孩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他。 陈裕新微微偏头,虽然疑惑她的去而复返,但也没有舍得打破这份美好的宁静,也只是微笑看着这个女孩。 这时候他才能仔细的端详这位神秘的姐系少女,一袭如瀑的漆黑长发垂落至腰,皮肤洁白似雪,但恰到好处的红润将其与苍白区分,让她看起来不是那么病态,服装是一套很简单的素色衣裤,干净利落,唯有锁骨绣了一支梅花点缀,小巧高挺的鼻梁上顶着一副黑框眼镜更加衬托她本身就雅静幽深的气质,沈七七仿佛是用墨水画出来的女孩子,充满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中国女性独有的温婉,文静。 但是她眼瞳却给她带来一丝神秘和诡异。 她有着一对纯黑的虹膜,与一样纯黑的瞳孔一同沉默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再也无法分辨彼此,在那双黑眸里面似乎只有纯粹的虚无。 常人看了绝对会有些莫名恐惧,会认为她是个怪胎,或者怪物。 可陈裕新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瞳上,静静的欣赏这片宁静的黑。 “好看么?”少女清声问道,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没有在这个青年的眼中读出厌恶或者害怕的情绪,反而有的情绪却是宁静,好像.......他在欣赏她的眼睛? “好看。”陈裕新看着她的眸子认真的点头。 还真是,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处男? 宛若平静的水面掀起涟漪,沉着的黑色里似乎多了点羞意。尽管陈裕新看不到。 “咳咳,好了我们来说说正事吧。”少女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她猛地低头:“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发声铿锵有力,感情诚恳,甚至连弯腰鞠躬的姿势也无可挑剔。 “没事啦,反正我也没挂,伤也都好了就那么在意了,而且你们又不是故意的。”陈裕新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我原谅你了。” “那可不行!”少女又突然抬头,皱着眉头看着陈裕新:“我们发现了你然后带走你那就代表我们接受了联合的任务,我们就必须护你周全!可还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做为队伍的负责人一定要做出补偿!” “这孩子真实诚!”陈裕新看着越说越有点激动的沈七七心想:“就是会不会有些太实诚了一点?” 看她的样子那啥啥联合显然没有对她们队伍做出什么处罚,而沈七七却自己主动来到陈裕新面前表示要补偿他,在陈裕新眼里她立刻成了那种认真死板的女班长形象,一个大写的老实人。 “这样吧,我现在提前告诉你一些事情,你会需要的。”沈七七正色说到,然后她搬了一把椅子坐下说:“能者的能力来源于他的内心,这个你知道吧?” “嗯,知道啊。”陈裕新点点头,这句话就印在本厚厚的《能者须知》的第一面,整整一面的空白中间就写了这几个字,他自然印象深刻。 “所以能者的能力都是千奇百怪的,很难有一个基本的体系存在,现在的能者社会看起来比较相似的能力笼统的归结到一起组成一个派系,诸如自然系,异能系,特摄系,道系,等三十多个派系,再根据能力的表达方式分属,能力以物表达归器属,能力以自然规则表达就归法属,强化肉身的就归体属,还有以其他生物表达的驭属等四大属,还有根据核心攻击手段分的类,近身类,远程类.....根据这些来分类一个能者的能力,比如我就是远程类法属异能系的能者。” “......好复杂。”陈裕新听的一头雾水:“那我呢?” “你嘛......你的能力通过那种流体表达,同时又能释放火焰,整体倾向近身作战,那就是近身类器属自然系。” “哦哦哦。” “但即使如此也无法完整的分类所有的能者,没办法,能者社会诞生才不到二十年,其中一半的时间都用来战争,根本没有时间来发展能力分类体系,再加上能者的能力本身就极度多样化,很难有体系可言,所以这方面的不完善是很正常的。”沈七七说道:“正因此,联合在培养初醒方面就有了很大的问题,虽然可以系统性的进行一些基础教育,但对于不同能力的初醒能者就极其难实现针对性教导,极大浪费了初醒能者们的潜力,比如我现在的能力的某个应用黑暗干扰,可以干扰大部分性质的攻击使其失效,为了掌握这招我摸索了足足半年,可另一个有导师的阴影掌控能者只要不到两天就可以学会,这就是差距,所以联合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每次开学的时候学校就会开展一个寻师典礼,募集全联合的资深能者队伍,让他们挑选与自己能力最相近的新生,然后让他们寄宿在自己家里,在朝夕相处间学生可以从导师那学到很多细节的东西,极具针对性的提升初醒能者的能力。” “唔.......这倒是个好办法,然后呢?” “然后........这种选择也是相互的,导师们可以选择你们,你们也可以选择导师,所以等到那天,你可以.....选我们。”沈七七看到他脸色古怪,忙解释道:“这是有原因的,你先听我说完。” “虽然校方会提供你们的食宿津贴,但导师是不会白白的教你的,你想想,一个导师认认真真教了一个初醒能者三年让他把自己的绝活学的七七八八,最后学生却跳槽到了有竞争关系的队伍里去,那他这三年不是白辛苦了?还给自己队伍培养出了一个劲敌。他们并不是**设立的专业教师,他们是一个独立运营的赏金队伍,不会白白付出的,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血白费他们会强制新生签一个誓约合同,要求他们毕业以后也要留在他们的队伍里十年以上,誓约合同签了就绝对无法反悔,在这十年的时间里你必须要为了那个队伍鞠躬尽瘁,有些过分的合同甚至还限制了新生的人身自由,所以,如果你来我们队伍,我可以让你不签这个合同,让你绝对的自由,并且倾囊相授绝不保留,而且我们三个的能力也挺适合教你的。” “哦哦。原来如此。”陈裕新点头称善,心中一想也是,沈七七的能力有点像自己的流体,王媛有相当厉害的身法和移动速度,同时看起来是还是一个很强的战士,和他定位差不多,刘诺伊的天外一枪直到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他自然很想学学这招是怎么放得。 “只是....你得和我们住在........一起.....”少女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变小,似乎也感到了些许不好意思。 “what?!”陈裕新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在说啥子?” 突然他意识到选择了导师就意味着一定要和导师一起住,不然他就只能睡大街! “那个我们毕竟我们只是个小队伍才刚刚展露头角也不像那些大的赏金联盟赏金队伍那样。学院虽然也有宿舍但食宿费也挺贵的........”沈七七有些不好意思的偏了偏头:“所以......就是这样。” “你考虑考虑吧!” 说完她就像逃似的从座椅上起身快步的离开了房间。 “咔哒。”门被轻轻的带上。 这次只留下陈裕新百感交集。 “这是何等的卧槽......”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抱着头在那里“卧槽卧槽”。 “她们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引狼入室这个成语吗?还是说老子在她们眼里就不是个男人?或者说我就这么人畜无害?” 细细回想自己的过去,没有初恋没有初吻没有初夜,甚至连他上次牵女孩子的手还是幼儿园做游戏的时候!陈裕新似乎还真有那么点人畜无害的意思。 “但我也终归是一个19岁发育成熟正值青春期的花季少年啊!” 也真亏这家伙厚颜无耻才能说出这句屁话。 不过他终归还是不想占别人姑娘家的便宜,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一个大男人和三个女孩住多不好,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坏了她们的名声那就不好了,所以陈裕新还是打定了主意要回绝沈七七的补偿,只是...... 拒绝的理由不好编啊。 “算了不想了,先睡吧,多久没睡过懒觉了”苦思冥想许久的陈裕新懒癌发作,抱着被子一股脑的趴回枕头里,而被褥里残余的清香突然钻进他的鼻孔。 某个小女孩沾满尘土和泪水,却倔强的脸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好像想起来了,他还要问刘诺伊什么问题........ 他打定的注意渐渐地改了。 “或许..........沈七七的提议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第一卷初醒第十一章银翼传言 陈裕新一脸疲惫的蹲在医院门口扑哧扑哧的啃着手里的水果,看着眼前好似由某种黑色胶质铺成的人行街道,无轮的车辆飘行在微蓝的车道上卷起阵阵清风,路上的行人脑袋旁都悬浮着一块光幕,里面闪烁着各式各样的画面。 这是一个科技感十足的城市。 天空时不时有着人影往来,仔细一看他们有的御剑破空,有的双手伸展形似超人。他还看到几个跑的比车还快的人狂飙而去,突然一个一身小裙子的魔法少女和一个严肃的和尚骑了冲突,他们脚下的马路当即上升延展成一个超大的空中角斗场,然后无数的路人飞起,围观场中四溅的光华。 嗯,这还是一个玄幻感十足的城市。 陈裕新两眼放光的看着这个新奇的世界,能够随着微风浮动转变万千色彩的玻璃大厦,如同海底滤食动物的般优雅美丽的植物绿化,四处都有的精灵一般的小动物和温驯的兽类,甚至偶尔一阵风刮来,还有一些鱼类和水母一样的软体动物乘风从街道中央游过,他把手中的水果递给一只青绿色毛皮的松鼠动物,看着它抱着果子摇摇摆摆的去分享给自己同伴们,这里的每一个事物对他来说都是那么的新颖,那么的充满趣味,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等待着他去探索。 如果没有那些打扮起来是在太过奇形怪状的人破坏画风,这个世界......真的很美。 现在陈裕新正在医院门口等待沈七七她们来接他,要去那什么检察中心验证一下身份。 稍稍过了会,空中的角斗场解散了,一个身影从天空坠落,直直的掉进了陈裕新身后的医院里,他估摸着那个就是败者了,只是那个身影飞的实在太快,陈裕新看不太清楚赢得到底是和尚还是魔法少女,正好一辆应浮游车辆飘来并停在了他的面前,车门开启,驾驶位上的正是沈七七。 “上车吧。”她说道,手中的方向盘在随着光朗朗响动的引擎不断地剧烈颤抖.......整体车身除了挡风玻璃拍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像是稀泥一样的东西,把原本应该是银白色的车身覆盖成大便一样的颜色,同时陈裕新还从这些东西上闻到了有点类似腐烂的气味,看来这些东西不仅仅是泥土那么简单,而这一切又混杂着汽油味一起臭烘烘的扑面而来。 好死不死的,这辆车还是他最害怕的面包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边的像是海百合随风摇摆一样的树木的树冠好像远离了他们一点。 陈裕新悲怆的望了一眼天空,深吸了一口气认命的捏着鼻子上去了。 嗡嗡的引擎声响起,车底的光圈一亮便有一股推力便凭空而生带着车内的二人远去,与外表不同,这辆看起来像是拖拉机一样的面包浮空车的马力显然不容小觑,说不定这是一辆貌不惊人的暴力改装车,只是这对陈裕新来说明显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的脸色随着不断攀升的速度好像变得越来越青.....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辆最终在一座称得上是宏伟的建筑前停下,门口的一对巨大的石狮子怒目圆睁的盯着下方,威压弥漫间仿佛在无形之中警告着每一个停留建筑正前方的人。 这里不是一般人能久留的地方,赶快滚! 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街道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影在附近晃悠,就连最常见像落英一样的水母都没有一只。 地面像泥沼般缓缓凹陷将车辆带入地底,黑色的胶泥涌入,将二人从车辆内捧出,沈七七拍了拍正在干呕的陈裕新,示意他跟上。 二人拾级而上,走进了光幕大门。 这座建筑倒是没有搞什么袋里乾坤,黑色水色为主调的环境里有时不时出现的暗红的支柱和几盆翠绿做点缀,整体透露出一种肃穆,沉重的气氛,让人心头沉重。零零落落的几星人影在大厅左侧的窗口与工作人员细声交谈着,偶尔有几声高音也被迅速压下,似乎人人都对此地忌惮的很,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陈裕新感觉到了反常。 “陈裕新。”沈七七突然回头。 “啊?”他一个机灵,看来周围的气氛让他的神经有点紧绷。 “拜托你,接下来你尽量礼貌点,还有保持沉默,如果没有问你话就不要出声,如果有什么疑问等我们离开了再和你解释,好吗?”沈七七认真的请求道。 “嗯。”陈裕新点点头,这是来自沈七七的请求他自然不可能不答应,而且他身处在这个鬼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后背脊梁骨一直在冒寒气,就好像这里死了千八百人还冤魂不散一样,就差写一个大大“凶”字挂在外面了!像这样的环境别说让他干嘛干嘛的,就连一秒钟他都不想多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乱葬岗一样的鬼地方,然后永远也不再回来,自然不会多生什么事端出来。 沈七七领着陈裕新走到大厅中央那扇样式古朴的木雕屏风后,在厚实的屏风之后是数张古色古香木椅和木桌,还有一汪看着十分宜人的清泉汩汩,颇为风雅闲逸,看起来是专门给人喝茶谈天的地方, 一名老人和一个中年人正坐在那里,带着和善笑容看着向他们走来的陈裕新二人。 “你来了七七小姐。”中年人道:“这位就是陈裕新小兄弟吗?来来来快坐下吧。”他指着两个相邻的空位,沈七七端正的坐下,陈裕新则有些讪讪的挠了挠头。看来他对这种热情问候十分的不适应。 两杯热茶倒好,中年人笑脸盈盈的推到了二人面前。 “那么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中年人道:“我叫任书华,是检察院的督长,一般那你们可以叫我任督长,但现在算是私下里,就不搞那些官僚的东西了,小兄弟啊你叫我一声任哥就可以了,这位是钱羡珏钱老先生,外号恶煞,当年啊也是.....” “咳咳!”钱老先生轻咳了几声打断了任督长的话语,他轻轻摆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不提,不提,老朽姓钱,不嫌弃我老头子脸皮厚的话,你们就叫我钱老吧,好了介绍也完了,接下来我们说正事吧。” 说完他给了身旁的任督长一个眼色,很显然这位老人比较直接,不想浪费时间在过多的客套和寒暄中。 “嗯,是这样的,今天叫你来的目的是想要再询问一下与塑风人的战斗过程,以及你个人在那场作战中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就是你再示范一次你当天的一些能力。”任督长话毕,一脸微笑的等待着陈裕新的回应。 “嗯好啊,没问题。”陈裕新点点头,然后当即开始为他们讲解自己与塑风人的战斗过程。 “............然后就这样,我被王媛她们救了下来。”陈裕新讲到这里就停了。他心中估摸了一下细节,确认自己没有讲漏什么太重要的事情。 “就这样了?”钱老先生皱着眉头问道,似乎还有哪里不太满意。 “对啊,就是这样。”陈裕新点点头,确认自己已经讲得十分周全了,再往后的战斗他就光躲在旁边看着就完事了,再者说,后面白星队出手后实际打起来连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就一切都搞定了,比凹凸曼打小怪兽还要快,哪里还有他出手的余地。 “真的没有了?”钱老追问。 “真的没有了。”陈裕新秒答。 “真的?”老人再问。 “真的啊!”陈裕新立刻再答,他无奈的耸耸肩仿佛这老头要和他玩什么抢答游戏,只是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再怎么问他也说不出来的啊! “嗙!”突然一身巨响,把他吓得一颤。 “陈裕新!”任书华一拍桌子喝到,茶水顿时溅个满桌:“我们问的你在这之后的战斗细节!你不要给我耍什么滑头!这里可是检察中心的大厅!要是你再敢刻意隐瞒!那我就.......” 听到眼前一直笑脸盈盈的中年男子突然大小声,陈裕新不由自主得抬头看了一眼他眼镜后面的双瞳,可是这一看他就莫名其妙的再也挪不开视线,陈裕新好像看见了里面的黑色渐渐地爬出了无数痛呼的人影。 恐惧的情绪,渐渐地顺着他的心尖儿往上爬.......... 一只金色的眸子忽然睁开,只不过陈裕新的右手一直安静的放在桌下他的膝盖上,所以没人发现。 “任副督察长!”沈七七忽然开口,语气同样不善:“他可不是你的犯人!” 女孩的声音蕴含着莫名的冰凉,仿佛夏日的一缕凉风一般清爽,陈裕新的精神为之一振顿时恢复了神志,于是他右手的眼睛自然又闭上了。 “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原本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中年人额头爆出一根青筋,显然是忍耐到了边缘。 “有什么不敢?我现在是作为一个联合公民堂堂正正的坐在这里说话!可用不着害怕你!还是你检察中心又想要把普通市民抓进去拷问?副——督察长!您!敢吗?” 这个“您”和“副”被她咬的特别重。 场上的气氛突然变味了,好像被沈七七说道痛处的中年人刚才友好热情的态度消失了,转而变为一种凛冽刺骨的杀意,他冷冷的看着沈七七,就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啥!!你们先听我说!” 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二人,陈裕新举手弱弱的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之后的我还有什么战斗了,我只记得那天塑风人逃掉以后,上一秒我还在看白星队长在打电话,可下一秒....我却突然就在医院里醒来了,我自己都搞不明白什么情况,哪里知道什么战斗细节啊?所以.....问我也白搭。” 任书华和钱羡珏面面相觑。 “嗯,好了好了,书华你冷静点,和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不好意思啊小沈,你也知道他就这个臭脾气,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了吧啊。”钱老稍稍安抚了一下两边,然后对着陈裕新和蔼的说道:“那,小兄弟,那你就稍微展示一下你的能力吧。” “嗯,没问题。” 陈裕新当即抬起左手召出那团绛红色的流体,只是不知何时本来如同橡胶手套一样包着他左手的那一层变成了一只赤色的臂甲,金色的眼目自手背睁开,如同他的第三只眼睛一般看着周围的世界。 “咦?怎么突然变成铠甲护手了?”陈裕新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右手。 “嗯?你是说你的能力本来不是这样子的?”钱老问道,老人家的整个身子都站了起来,显然对这个变化十分的感兴趣。 “是啊,我记得那天早上还是一团蔫儿了吧唧的稀泥糊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这个护手了。” “嗯......”钱老先生似乎陷入了沉思,随即又说道:“总之我们先去训练室试试吧,走。” 白色的宽大场地内,陈裕新正矗立在正中央,闭着眼睛对着自己的右手,三人在一旁静静的观看着。 大股嫣红陡然涌出占据了一大块空间,为纯白的空间染上了一抹妖艳的红,随后嫣红拢聚变形,化为了当天那鸡蛋模样。 随后光芒散开回归手臂,赤色的液体层层盘绕编织,一面圆形的鳞片大盾出现在他的左手。 “嗯......好。下一个招数,你变个武器出来吧,长鞭,长剑什么的。” 他点点头,左手虚握横在身前,无数细鳞汇成的流体凝聚,自他手掌不断蔓延,最终一柄汉八方样式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只是这个过程......... “小伙子啊你这个怎么这么慢?”钱老先生问道,这把长剑的构成足足花了差不两分钟时间,慢的令人发指,要是放在实战上在他变出这个武器的时间里都足够别人把他按在地面上摩擦好几遍了。 “那个....我感觉好像是最好有什么东西在手上当个基础,那样子会快一些。” “那你把剑拿好了,我来试试。”老人向他说到。 “啊?哦好。”陈裕新双手握住剑柄,气沉丹田,尽管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干瘪瘦弱的老人要怎么试他,但陈裕新还是做好准备,等待着可能到来的迅猛一击。 老人的身影陡然模糊,旋即又出现在他身前。 洗练的金光一划而过,老人似乎像是什么的都没做似的负手立在陈裕新的身前,只是和善的看着他。 “......” 长剑无声的断作两截,剑尖化为流体回归左手。陈裕新还在回想着刚才那一瞬间。 迅如疾雷!狠若恶煞! 他只来得及看见老人出手的一瞬间,从他袖口内露出的刀尖,宛若璀璨的晨曦。 然后是一股可怕的杀意迎面而来,他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了。 “居然能看见我出刀的瞬间,小伙子眼力还可以。”他拍了拍陈裕新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这个洁白的空间。 黑色的门出现,随即又合上。 “好了,那么事情也完结了,大家都辛苦了!我送你们到门口吧。”任副督长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笑容走到他们面前道,就仿佛之前他的恶劣完全不存在一般,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 沈七七也同样微笑的回应,这两个刚刚还在针锋相对的人现在要多和气有多和气,直叫陈裕新叹为观止。 检察院门外。 地面耸动着将他们的车辆吐出,车门开启,陈裕新再度捏着鼻子上车远去。 任督长热情的笑容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的转身走进了那扇水波似的光幕大门,转身走进了那扇屏风之后,钱羡珏老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那个青年人没问题。”钱羡珏沉着嗓子说:“那就是一个能力特殊的初醒者,应该是有类似狂暴的能力,只不过是在死亡的时候才能触发,一旦触发就拥有匹敌三觉的能力,不过副作用你也看见了,不会错的,基本上他不会是老鼠。” “嗯,那么.....关于灭世银翼呢?”任督长拉开椅子坐下。 “你觉得呢?不光没有翅膀,连颜色都对不上。” “能者的能力千奇百怪,谁知道呢?” “行了,那个只是上面模糊的说法,还没有实行,你也就别捕风捉影了,最近的老鼠突然变多了,你手下的人损失惨重吧?还是好好拉拢那个小子,别让他掉到综合行政厅的手里去,且不说那个强的可怕的狂暴的能力,只是初醒者就有一觉的战力,而且还有着相当的作战素质和反应,最重要的是底子干净,性子也不错,很老实,这样的初醒者在我们联合.....少咯。” 老人鞠着腰离开,只留下任书华一人在这个雅致的休息区内。 “啧,让我过来扮黑脸,又劝我去拉拢他,老狗.....装什么蒜!” “不过那个少年确实可以划掉..........愿世界不受恶魔银翼的笼罩。” ———————————————— 平稳没有一丝颠簸的车厢内,已经放开鼻子的陈裕新安静的坐在车坐上,一看就知道是有什么心事。 “那个....七七姐,那位老先生是什么人?”陈裕新出声问道。 “在战争时期的知名暗杀队伍,百花的前身,队伍昙花的第二任队长钱羡珏。”沈七七握着方向盘说:“那位钱老先生就是昙花队的队长,现在因为身体原因从前线退了下来,主要负责初醒者的甄选和训练工作,有了他点头你基本上就不用担心会被检察院的人请去喝茶了。” “哦哦,还是个从战争时期退下来的老干部,不过老人家真的身体有问题吗?我看他好像猛地很啊!已经完全超出老当益壮的范畴了。”不是陈裕新在吹牛皮,他觉得那个老人至少可以打一百个他。 “老人家?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正在开车的沈七七回头看了他一眼:“钱老今年才三十多。” “?”陈裕新懵了:“才30多?你说他90多我都信!” 陈裕新敢肯定,老人的枯瘦是只有那个年龄才会有的状态,这绝对是装不出来的,在他看来那个钱羡珏必然是足有八九十岁的耆耋老者。 “陈裕新你好好想想,能界的历史拢共也只有二十年左右,怎么可能会有年龄太大的人?钱老是因为受了重伤才会那样的。” “....好像也是啊。”陈裕新点了点头,记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才短短二十年,好像也不够一个人老成那个样子,只是他又有了一个问题:“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伤可以把人伤成那个样子?” “不清楚,只听说是为了联合的领袖,七支柱之一花匠受的伤,他的实力也因此从四觉跌落,不过饶是如此他也足有三觉巅峰的实力,就是不能久战而已。” “而且我觉得你应该关注的不是钱老先生而是那个任督长。” “嗯?为啥?”陈裕新疑惑道,那个佛面兽心的家伙给他的印象实在太坏,那张可恶的脸在他的脑子里多留一会都是莫大的罪过,他希望从此往后不会再和他有半点瓜葛,更别说关注他了。 “你知道检察中心是做什么的吗?”沈七七表情有些阴郁,看起来对这个检察中心敌意不小,或许之前她和任书华的对峙不仅仅是为了陈裕新。 “做什么的?”听到沈七七的问题陈裕新疑惑道。 “督察民情,听取民意,保证联合法律的执行,这个是他们明面上的工作,而实则监控追查,猎杀心怀不轨之人,算是昙花队的后继者吧,而任督长则是出了名的恶狗,见肉就咬,最近渴的间谍多了不少,据说有几个无辜的初醒能者因为有一点嫌疑就被他们给带走了,直到现在也没回来,虽然你现在有钱老点头,但我觉得你还是得小心点他才是” 陈裕新立刻明白了,沈七七的话已经很清楚了,检察院的人就是一帮看起来像人民警察,可实际上是暴力机构的家伙,关于这些家伙电视剧和小说里都描述的很清楚了,那是一帮一旦咬住目标就死缠烂打的货色,而刚刚任书华对他出手,显然就是被盯上了,那确实是得小心。 “哇七七姐你知道的很多啊!”陈裕新越发觉得沈七七不简单,她说的那些很明显都是内幕,而且还敢跟她口里的恶狗正面冲突,恐怕身份也不简单。 “现在你也知道咯。” “..........”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几天你没地方住吧?” “........嗯,七七姐你怎么知道的?”陈裕新捂着眼睛点了点头。 医院没法再让他住了,他已经出院了,之前是联合官方的补贴给他垫的医药费,现在他再想住就得要交钱,换句话说,还没有到开学的时候他就已经无家可归了。 可关键是本来陈裕新是可以住到开学的,他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面前突然弹了个光幕出来,问他是不是要出院,其实这里只要点个否,然后提交一下外出申请就可以了,可结果他心中认为自己这次要出走出好像也算是出院,想也没想就点了是,于是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办了出院手续,一脸懵逼的背着他的全部家当:一篮子水果走了出来。 “关于那件事你想好了吗?”沈七七问道。 在陈裕新无家可归的时候提,那件事自然指的就是那件事。 “嗯......你们真的不介意吗?而且你们的父母会同意吗?自己的女儿突然要和男性住一起啥的。”陈裕新讪讪道:“会不会不太好啊?那个男女授受不亲啥的。” “没事的,诺伊和媛媛不是都挺喜欢你的吗?”沈七七像是在调笑他,虽然没有王媛那样夸张的表情,但还是让陈裕新挺羞涩的。 “而且我们都没有父母。”沈七七开口,面容平静。 “哦哦....抱歉。”陈裕新愣了一下,看向沈七七专心开车的侧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下意识的道歉。 气氛陡然沉重。 “这没什么的,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我们的家人,所以对他们没有什么感觉,对我来说她们就是我的家人。”沈七七温和的说,早晨的那种严肃精干的感觉消失,她又变回了之前的温和的大姐姐风少女:“也正好和你说说我们吧,彼此也有个知根知底不是吗?” “彼此知根知底?......啊也是,看她的门路怎么会查不到我?反正十数年下来也没什么复杂的事情别人知道也就知道吧。”陈裕新有些光棍的想到,全然不知有些不重要的糗事被别人知道的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比如绅士的收藏夹里有多少G啦~兴趣是什么方面的啦~ “我和媛媛是在现界的孤儿院长大的,到了八岁那年我们俩因为有潜在素质被联合带到一个新的孤儿院里,我和媛媛在那里遇到了诺伊。那时......还是战争中期吧。” “嗯嗯。”陈裕新点头称是。 “你知道吗?其实诺伊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还没等陈裕新回问到底是哪里大,沈七七就继续说下去了。 “当时她是10岁吧,是一个比我们大了两岁的姐姐,但早在那时她就觉醒了能力,而且威力不小,虽然当时她的身体素质只和普通小孩一样,也不能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掌控水,火焰这种看起来很厉害的能力,但是她只要接触到了类似标枪的武器,就能为其赋予极其强大的贯穿力和超远程打击,诺伊她甚至还能够完美的隐藏自己并且免疫绝大部分侦测,只是初醒者她就能够能击杀大部分一次觉醒者,她马上就受到了联合的重视。” “但事情就是在那个时候变坏的。” “当时负责培育她的队伍用了些不好的手段骗了诺伊,让她用她的能力杀死了一个普通人,当联合的人找到她并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几乎当场崩溃。” “她是杀人凶手的事情在这之后被传开了,虽然立马得到了联合的澄清,可再也没有人想要和她一起玩,连嬷嬷都不敢太接近她,或许是因为过于沉重的压力吧,她罕见的暂时失去了她的能力,从此以后联合的人就没来孤儿院看望她了。她彻底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人...... 陈裕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好像明白了自己和刘诺伊为什么这么吸引彼此。 因为那或许是他们在向同类靠近,试图互相从对方的身上获得些许温暖。 “当时本来我也是不太想和她一起玩的,但有一天晚上我看见了她躲在后院的草堆里偷偷哭的时候,她是那么伤心。虽然当时我还小但是以前嫲嫲教导我们的话我都还记得。” “看到伤心的朋友一定要安慰他啊。” “我觉得大家都是在一个家里的朋友,而且看到她之后我也不觉得她是他们说的那样是个坏人,于是我就上前安慰她,从那之后诺伊就跟一直我们在一起玩了,渐渐的她也变得开朗一点了,能力也逐渐的回来了。” 说到这里沈七七突然笑了起来:“明明是大我们两岁的姐姐可是却像我们的妹妹似的,不过实力上她一直是我们中最强的那个,我们的队伍也因为有她才有了些名气和收入,她也一直向我们承诺一定要保护好我们,不辜负自己这个名字的另一个含义,诺伊,依诺.......” “在这方面她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姐姐呢。” “然后的事情就没什么特别的啦,我们长大,入能者大学,然后毕业,注册赏金身份组建队伍,接到值得纪念的第一单,然后这么过了两年,有了点名气,再后来接了接应初醒者的任务,发现了塑风人的踪迹,觉得可以借此赚一笔于是呼叫了区域镇守白星队,再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 “嗯....” “那么那个队伍呢?” “触犯了所有能者的默认规则的后果,当然是消失,顺带一提那个队伍就隶属于监察院,而身为加害者的他们却一直在记恨我们这些受害者。”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只为了杀普通人就冒这么大的风险?” “联合没有公布,但是当时有传闻说和灭世银翼有关。” “灭世?那什么鬼?” “灭世银翼.........中二的可怕。”陈裕新咀嚼着这个词在心中发出如此感想。 “在战争中期流传的传言,内容是某一个有着银翼的能者将会将世界的一切毁灭。” “这么傻的谣言是怎么流传起来的?” “是挺傻,但是渴组织全体都对此深信不疑并开始猎杀类似特征的能者并试图获取能力,光城和联合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传言就是在这个时候传的沸沸扬扬的,毕竟那是渴啊,联合与光城最大的敌人,就连他们都认为灭世银翼存在,那传言就算再假也会有人相信,渐渐地有些人甚至以此为理由把手伸到了现世社会。” “最为可笑的那些人全都是光城和联合的高层。”沈七七讽刺的说道:“诺伊明明只是被那些沉溺于传言的邪教徒蒙骗才在无意间伤害了他人,可是那帮联合的高层借此残害了现界不知多少凡人,可事情曝光后大家居然视若无睹?呵呵,没有想到吧?” 有点猜到了,毕竟反转套路他见得多了,但是有一件事情他是真的没想到。 “那个,七七姐,你....比我大没错吧?” “嗯,没错,按你们现界来说,我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两年了。”沈七七说道。 “小诺伊居然比我大那么多!”陈裕新捂着脸哀嚎。 显然他受的冲击不小啊。 “哈哈哈,确实,诺伊她从能力消失那年开始身体就没发育过,所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 “那她那副样子真的不是在装嫩吗?!!”陈裕新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自己眼中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实则是一个大姐姐一直在装嫩玩他! 这可怕的真相想想他就要晕过去了! “不是哦,她就是这样子的。”沈七七补充道:“这也是那一年留下的后遗症,并没有在逗你玩哦。” “呼————那就好。”陈裕新放心的长舒一口气,看来自己的纯情并没有被玩弄。 “那么,你想要来我们这吗?” “ok” “废话,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还没什么好顾虑的我当然要来,不然活该单身一万年。” 他这么想道。 “good!”她说了句俏皮话:“其实你的东西已经送到我们那里了,在你没有其他住处之前....你不去也要去,不过你能自愿来就更好啦。” “鹅........夏亚你算计我!” “哈哈哈哈哈。”难得她笑的这么豪放。 “夏亚是谁?” 浮游车绝尘而去。 第一卷初醒第十二章新家 某个银白色的影子踩着一滩鲜红在他面前忽闪忽现........陈裕新看不清楚他,也不想看清楚他,朦胧黑暗的世界,发光的人和红色的血,他知道自己又开始做梦了,和最早时的害怕茫然不同,现在他已经很烦这种怪梦了,于是陈裕新索性就呆呆的坐在原地什么也不甘,就等待着影子自动消散,就这样,不知道等了多久。 车辆的震动突然消失,感知到这一点的陈裕新从迷茫的睡梦中缓缓醒来。 “陈裕新,我们到了。” 沈七七的声音传入耳内,陈裕新揉搓着睡眼推门下车,却猛然间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于一片竹海之中,脚下一条狭长碎石小路夹在竹海中间一路蔓延,显然他们就是从这条路过来的。 然后他就立刻清醒了,陡然身处于不同环境让他不由自主的惊醒,可再然后他就呆住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建筑。 眼前的是一座十分雅致的中式别墅,不同于这个城市的其他建筑动不动就是数百层之高,别墅只有两层但设计结构独到,充满一种独有的唯美意境,仿佛它就像一个文静的女子立在这,低调,却不简单。 陈裕新哪里知道那么多狗屁意境,但是庸俗的他知道的是这么一座宅院要是放在现界售卖那必然就是动辄数百万的巨款! “噢噢噢噢——”所以此时陈裕新嘴巴o的像塞了个鸡蛋,显然被惊的不轻。 “不错吧?这可是我挑的设计图~”看到他的反应沈七七明显很高兴,带着他走进了大门。 蓬!忽然一声脆响,各种闪光的小塑料片儿顿时撒了陈裕新一身。 “欢迎!”王媛和刘诺伊从门后闪出,很显然是早就躲在这里等候他了,陈裕新在两个女孩的欢呼声中讪笑着走进门内,青年何时经历过这种热情的欢呼,只得让自己挠着后脑勺的手抓个不停。 与外部复古的样式截然不同,内部却是充满了未来和居家感的装修,还有绿色的毛毯铺满了整个地面,机器人来回晃动着吸着电视机前的残渣,三张长方样式米色沙发和两坨懒人沙发围着墙上的大电视摆放成c字,一张玻璃茶几摆放在中间,上面还撒着几星食物碎屑被机器人迅速抹掉。几只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随意的摆放在大厅的各处,电视机下方摆放着成群的小盆多肉植物,一两个哑铃被随意的丢在房间角落....... 的确像是三个女孩的生活痕迹。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以后就也是你的家了,陈裕新。”沈七七笑着说道。 “欢迎回家~~~~”她们两个不知从哪变出几个拉拉队员的彩球拿在手里摇晃个不停。 “您好,陈裕新少爷,我是这里的佣人,小fa,若是在府中的生活有什么不便的话可以随时找我。”看起来与真人女性十分接近的佣人机器人向他弯腰鞠躬,手中同样拿着一对啦啦队彩球。 “喏,这个给你,要一直带好哦。”沈七七递过来一个做工精致的水滴形幽蓝吊坠,晶莹的吊坠之中有无数星光点点,仿若幽深夜空,时不时有几道慧尾在其中划过,看起来十分的美轮美奂。 “这是我们流星姐妹的标志,也是我们的家门钥匙,没有它你在这可是寸步难行,所以一定要随身携带哦。” “嗯,了解。”陈裕新接过吊坠直接就套在了脖子上,这样子就不怕忘记带了。 “呜啊~”沈七七突然转身软软的叫了一嗓子,她将挎在肩上的包包丢在茶几上,一个猛子深深的扎进了沙发。脸深埋在内的少女模糊不清的发音:“好啦——终于结束啦!诺伊媛媛你们带陈裕新去参观吧,我先休息一.........” 没声了,看来是睡着了。 看着在沙发上挺尸的沈七七,陈裕新刘诺伊王媛三人面面相觑。 “嘘——”王媛摆出一个禁声的手势:“我们带你去参观,先别打扰七七姐了。” “嗯。”陈裕新点点头,三人做贼似地蹑手蹑脚的走上了二楼,机器人小fa则快步走到了他们前面为他们开门。 “这是你的房间。”王媛推开二楼的第四扇门,里面目前只有一张书桌一张床和一个大包,空旷的房间正在等待主人将其布置填满。 “如果想要更换装修设置的话就和小fa说哦,只要几秒就能搞定。” “没错少爷,我这里还有几十套推荐装修配置供您选择。” “哦哦。”陈裕新眼睛一亮,不愧是未来社会,就是便利。 “然后是卫生间,厨房.........” 陈裕新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未来生活。 换衣间只要站着不动就能通过喷涂来自动穿着的衣物,永远清香配备自动清洁功能所以不需要纸巾的卫生间,布满整个房间的光幕系统,只要你想就可以立即上网,下单的一瞬间就能到货的超强管道物流,什么东西都是最先进有智能的,甚至就连一个牙刷都带有智能! 他觉得自己就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在手足无措之中就目不暇接看花了眼。 “王媛,我听七七姐说咱们生活挺拮据的啊,可我们实际上是不是富可敌国啊?”陈裕新带着颤音问道。 “没有啊,这些都不过是最基本的配置而已啊?就算是我们这种最便宜的套房也有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去一楼的走廊走下去就是中堂,那后面才有花了大价钱的真家伙。”王媛边走边说,一脸的神秘兮兮。 穿过前厅的门,就是一条颇有雅趣的木质走廊,青竹随风揺弋,招来一阵凉意流连。再向前走一段路就是一面碧玉小湖,走廊从上面横跨变为一座拱桥,水流从桥下淌过,水面时不时掀起一点浪花,几条墨黑的鱼尾在其中若隐若现。 “好肥的鱼。”他口中习惯性的分泌了唾液,目光有些不善的看着在水底跃动的精灵,心中想着什么时候逮空就来着钓钓鱼什么的也是蛮惬意的。 “怎么样,是不是有很多鱼?这是我们第一次去现界带回来的鱼,最早的时候这里只有三四条条小鱼哦,多亏了我和诺伊的细心照料,现在这里至少有二三十条了哦。”王媛看起来很自得。 “嗯嗯!”刘诺伊用力的点点头,眼神中也是满满的骄傲。 “可七七姐却老是来这里钓鱼.....周末一有空就来调戏这些鱼,现在它们可警惕了,我们想钓一条上来好好看看都不行.......能界本土的鱼又那么凶不能玩活的。”王媛瘪着嘴补充道。 听到这句话陈裕新顿时来了劲儿。 “那我钓一条试试怎么样?”陈裕新试探性的问道。 “当然可以。”王媛和刘诺伊点点头。 金色的眼在他的右手背睁开,赤红的细鳞流体在他的手间织出一张细网,但随即又变为了一根长杆,细线从杆尖垂下,丝线头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小虫假饵,他右手在屁股下一招又做出了一个小马扎坐在桥顶,抬臂挥动钓竿,将鱼饵远远的甩落水中。 动作姿势行云流水,看起来十分的老练,没想到他还是一个老钓客。 水面下上下摇动得红色小虫发着淡淡的微光吸引着斑斓或乌黑的鱼儿们的注意,不过它们并没有蜂拥而上去争抢啄食,只是警惕的围绕着红色的诱饵缓缓游荡........ 群鱼环绕,颇为壮观,趴在护栏上的刘诺伊和王媛看的惊奇不已。 碧波摇动了许久...... “着!”突然陈裕新猛地抬臂,好像是什么庞然巨物被他猛地抛到空中! 可鱼钩落下后却发现这只是不过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比起还在水里的那些“大爷”这条鱼和曾孙一样没什么区别。 不过要让身后两个女孩开心并不是看鱼的大小的。 陈裕新召出右手中的赤红流体,一伸手就从桥底下捞了一捧湖水,随后湖水被一小股流体裹挟着围绕着那条小鱼构成了一个红色宝珠似的大吊坠,而那条小鱼正在剔透的球体中缓缓游动,衬着阳光看起来十分漂亮。 他把这条大坠子递给两个女孩,她们欣喜的捧着这条小鱼对着阳光看个不停,显然十分喜欢。 “陈裕新不错啊!看不出来你也是个.....是个....钓客!你一定和七七姐很合得来!”王媛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背,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问了一句:“还有能力运用的这么熟练,你真的是初醒吗?” 这个看似寻常的问题却让陈裕新一愣。 “对啊,为什么我这么熟练?”陈裕新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金色的眼睛也正在看着他。 其实钓鱼,他也是第一次....... 但这一切他都仿佛像是做过了无数次一样,只不过是很平凡的很普通的动作,就像抬手和吞咽,不过是本能而已........... 可明明他觉醒能力也不过五天,其中还有三天他是昏迷的,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这么熟练...... “啊,对了!”王媛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差点忘了,要带你去的,这可是压箱底的惊喜环节!” 刘诺伊看起来也颇为兴奋,脚尖不安分的踮起,拉着陈裕新的衣摆不停地轻轻拉扯。 一路急匆匆的小跑,少女们拉着他来到了地下室,一扇有些熟悉的自动门出现在他的面前。 “登登!陈裕新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地方?”王媛有些故弄玄虚的问他:“我给你三次机会,我保证你绝对猜不到!” 黑漆抹乌的空间,在空间中白色的窗口,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陈裕新回想着上午的行程开口:“嗯,里面是训练场地对吧,这个上午我就看过了。” 看着两个女孩错愕的表情陈裕新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没想到吧?想卖我关子你们还早了几百年哈哈哈哈!” .............. 白色的空间内。 “我错了大姐下手轻点行吗?”陈裕新痛苦的向面前抱臂傲立的少女祈求。 陈裕新和王媛遥遥相对,刘诺伊远远地站在一旁,高举着一只手挥舞看起来是在呐喊助威,只是她在给谁助威就不知道了。 “不~行!说好了是切磋,当然要认真!”王媛一个标准的傲娇偏头:“放心吧,我会点到即止的!” “可你手上在爆青筋哎!!” “多说无益!” 少女的身影陡然消失。 仓促之下他只来得及化出一面盾牌拦在身前。 少女小巧的拳头重重的打在鳞盾上,强烈的冲击推动着盾牌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体拍进雪白的软垫墙壁。 嫣红从一片白中激射而出,陈裕新手持大盾借着墙壁的反弹力撞向少女的看似脆弱的身体,但王媛微微侧身就如同落叶一般轻易的躲过了这招猪突猛进,少女的身体轻盈的飘荡在空中,姿态柔美好似落叶。 陈裕新将好几道流体回身甩出,同时他自己全身也彻底的包裹进了流体之中,自从上午他发现自己手部流体自动异变成护甲后他就在琢磨这事儿,这无疑给他了一个启发,比起用流体自带的脆弱红光去防御,不如把大量流体集中在一起,精心炼造出一套坚韧无比的护甲不是更加有效吗?所以此时这个浑身布满尖刺的全身甲就立刻套在了他的身上。 “没想到吧我出反甲了。”他看着王媛的行动模式思忖她大概是走的高攻高速路线,偏向一触即走,既然是要对付一个刺客,那么没有什么比一个全是尖刺的铁板更加有效了。 “不对!”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一记刺拳毫无预兆的打在了他的腰间,锋利的尖刺顿时被击打的支离破碎,一股可怕的力道透过赤色的液体试图将他的腰椎摧毁。 半流体的鳞片层层运转艰难的卸去大部分冲击。 “wtf......”陈裕新的身体弓的像一只虾米:“怎么这家伙还是个坦克啊?” 是的了,拥有如此高的移动速度和腾挪能力她的身体怎么会和常人一样脆弱?像王媛那种夸张的急转弯和瞬间加速停止所产生的作用力恐怕可以轻松扭断一个成年男人全身的骨头!可少女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异样乃至一点点不适或脸红,其肉体强度可见一斑!而且少女第一次见面时,救下他靠的可不仅仅是移动速度! 实际上她当时硬抗下了一记风刃。 “怎么啦?这就倒了?看来这身盔甲和那天的不一样啊?你那招红光去哪里了?挺好看的再放出来看看嘛。” “变更决策.....”他沉默的起身,红光将他的身体环绕,他的双手静静的垂落在他身侧:“她就像高速飞行的甲虫,坚不可摧又横冲直撞......嘶!” 思考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少女的身影再次消失,看来是不打算再给他喘息的机会了。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被他束缚在体内不断加压的红光被释放了,高温携着气流爆发涌出将他的身周沸腾,火光炙烤着气温使它飞快的攀升,宽阔的室内广场转眼间就变得闷热无比。 既然自己追不到也打不动,那就试试用火烤! 少女急退避开升腾蔓延的赤焰,看起来她并没有轻视其中蕴含的可怕温度,在深吸了一口气后王媛唇齿轻启,道道雪白晶莹自她口中缓缓吐出。 一片蒙蒙的寒气自上空垂落地面,极寒挤开了高温并在地面上铺上了一层薄霜,随即炙热又将寒霜化为大蓬大蓬的白烟遮蔽了视野,地面在冷热交替之间开裂,发出哀嚎般的咔咔声。 循环往复间急剧上升的热度被平缓了下来。 “卧槽!她居然还能吐冷气?”陈裕新人都快疯掉了,自己的又一底牌被克制,他已经快丧失自信了,总觉得自己的所有手段都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高速移动的人影撕裂空气而来,直直刺向在白雾之中闪着熠熠红光的陈裕新,但少女的重拳所落之处却陡然化为一片泥泞,眼前的铠甲人陡然崩解成一大团史莱姆一般的东西,熔岩般的温度迅速包裹并企图啃噬她的手臂,但是一汪清凉将直欲噬人的热量隔绝,大量的白气产生让雾更加浓密。 流体裹挟着赤色的火焰如蛇一般缠上了她的手臂,大量的触手绽出将王媛死死缠绕,试图将少女拉入其中。同时还没等王媛做出反应,褪去赤甲的陈裕新已经从地下破土而出持盾猛然撞向王媛的背后,试图把少女推进红光内将她一举擒获! “对付飞虫自然需要一张蛛网!”这就是他所留的最后一招! 用红光和流体将王媛彻底束缚!在富有弹性的半流体之中她的力量没有丝毫作用,同时流体本身蕴含的高温,并且能够隔绝氧气,关于空气的需求陈裕新确认过,在激烈的运动中王媛的胸口有十分明显的起伏,这也就代表即使女孩肉身坚不可摧也依旧需要氧气维持生存! 也就是说只要王媛被裹的结结实实他就赢了! 视野内少女的背部快速放大,已然近在咫尺! “得手了!”看着盾牌即将触及王媛后背,陈裕新不禁欣喜不已,看起来他已经成功了! “才没有呐~” 胶质的红光被野蛮巨力瞬间扯成一条细细的长线,紧接着一捧寒霜被泼洒在高温的红光之上,在一声锐鸣之后它终于不堪重负的粉碎。 少女嗖的绕到他的身后,随后以连绵不断的快速而迅猛的重拳将陈裕新掀倒在地。 “认输!”他面朝下的趴在地上大喊,就这一两秒的功夫他就被打进地面快10厘米深了,火力全开的王媛简直就是一个人形打桩机,要是再不喊停陈裕新他怕自己就要被打到地心里去。 “丫的力量速度都被绝对碾压,会飞也就算了还会吐冷气!?这什么?赖皮吗?”他心中忿忿不平的想:“王者打青铜还选counter的英雄要不要点脸啊!” “你赖皮!老子不服!” “那就再打过?”王媛以拳击掌,看起来跃跃欲试。 “哎呀呀腿疼.......” “记住了,这是我们作为导师必须要教你的第一课!”王媛说道:“每一个初醒者觉醒能力后都会经历一个盲目期,过分的自信于自己的力量,然后沉溺其中,越强的初醒能者就越会如此,所以陈裕新!我现在碾压你就是要你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你并不强大!” “永远不要被被自己的力量所迷惑!” 陈裕新这才想起了这三个少女还有着“导师”这一重身份,而王媛此时说的也不无道理,一个人突然凭空获得了巨大的力量后也确实会得意忘形,这时候力量就会变成一个恶魔或者一杯毒酒,让使用者沉浸在无所不能的错觉里肆意妄为,直到最后抵达必然的毁灭。 但王媛仅仅只是想要教他这些的话........ “你是不是忘了?我被塑风人吊起来打过?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我很叼啊?” “哎呀?居然还有此事?我怎地不知道啊?你媛媛姐我忘记啦~抱歉☆~”王媛吐舌 “你该不会是就想揍我一顿对吧?” “哎呀这个.......好啦抱歉啦,一会就吃晚饭了,今晚可是有一顿大餐哦~可以吃到你在现界从来没有吃过的好东西,再不起来可就错过了哦。” 陈裕新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这家伙...... 第一卷初醒第十三章送礼 眼前这个正在埋头狂吃的人就是陈裕新。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明明看起来像是猪肉却有着螃蟹的鲜美,明明是蔬菜沙拉却能匹敌鲜肉的嚼劲,还有一入口就化作一股浓汁入腹的贝类,还有跟水晶一般的虾,还有,还有很多...... 陈裕新都快吃疯了,才七八分钟他就下去了三大碗白米饭,这已经是正常人三倍的饭量了,可尽管如此和另外三位比起来他依旧算是小巫见大巫。 沈七七三人吃下的米饭碗数已经到了要用几十来计算,不过配上这桌子上大小远超规格的菜品陈裕新也不觉得奇怪了,毕竟这一顿吃掉的菜都快能用吨来计算了,要说这些都是专门为他一个人准备的那也太多了。 “陈裕新,怎么样?这里的饭菜和你胃口吗?”沈七七放下碗筷笑着问道,很显然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陈裕新把碗放在桌子上打了个饱嗝,碗里面干净的好像是刚洗出来的,没有什么比这更加有说服力了。 “当然!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陈裕新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做的菜能和少爷胃口真是再好不过了。”侍立在一旁专门为四人添饭的机器人小fa说道。 “唉,话说七七姐,这些菜都是用什么食材做的啊?怎么感觉我以前见都没见过,不会是什么珍惜物种吧?要是保护动物咱们这么吃会不会算违法啊?” “噗!”听到陈裕新这句话王媛差点把嘴里的东西给吐出来,好歹一口水给灌了下去,这才让她没有当场喷出来:“陈裕新!哈哈!要是这些都是保护动物,那现在吃了个够的你也在违法了!” “!”这句话在陈裕新耳里简直是晴空霹雳!他当场就愣住了。 “哈哈陈裕新你别听她的,这些都是能界的生物,不是保护动物。”沈七七看他这反应乐呵呵的跟他解释:“正好我也给你普及一下能界的常识,陈裕新,你觉得这个世界只会把人类带进来吗?” “啊......”陈裕新忽然意识到了。 “对,能界对于所有生物都是一视同仁的,不光是人类,就算是动植物也会突然进入能界,并且觉醒能力,而这些觉醒了能力的动植物,我们统称为能兽,能兽在能界的大地上繁衍了几代后就自然构建出了一个生物圈,并且根据环境发生了进化,由此产生的新物种就是我们能界特有的了。” “而且比现界的要好吃!”王媛筷子一敲,一根筒骨从中断开,流出里面油乎乎的骨髓。 “也远比现界的要危险。”沈七七补充道:“因为能界生物圈竞争十分激烈,捕猎与被捕猎时刻在发生,在淘汰了几轮后,剩下的绝大部分能兽都很强大,也很能生,甚至在特定的季节里还会催生出兽潮袭击城市,是能界最大的危险之一。” “哦哦。”陈裕新听完后点点头,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同时他又期待,期待能够亲眼看见沈七七口中的能兽,这种宛若神奇宝贝一样的存在已经彻底点燃了他的好奇心。 一双筷子突然伸进了陈裕新的碗里放下了一片雪白的东西。 “吃这个....好吃。”他身边的刘诺伊小声的说道。 “啊这是诺伊最喜欢吃的陆鱿片!小诺伊你偏心,明明我多吃一片你都要不高兴的!”王媛看见这一幕顿时叫了起来。 “陈裕新,客人,要好好招待,七七说的。”刘诺伊有些害羞,但是有沈七七的嘱咐做盾牌她反驳起来也颇为理直气壮。 “小姐。”机器人小fa突然走到了沈七七身后:“有客人来了。” “嗯,我说也差不多该到了,陈裕新,一起来吧,这些客人可都是为了见你而来的。” “啊?”陈裕新有些疑惑,但沈七七难得的没有立刻为他解答疑惑,反而神秘一笑,率先走 了出去。 几个看起来神秘兮兮的黑衣人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听到沈七七和陈裕新二人的脚步声他们立刻抬起头来,然后颇带一点“我发现猎物了!”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陈裕新,看的他浑身毛毛的,只想扭头就走。 “你好沈七七小姐,很抱歉在你们用餐的时候冒昧来访。”为首的黑衣人微微鞠了一躬,以示歉意。 “没事的何管事,陈裕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焰炼事务的何管事,何其荣。”沈七七说道。 “哈,这位就是陈裕新小兄弟啊?还真是貌不惊人!” “你丫这真的是在夸我?”尽管心中腹诽,陈裕新还是礼貌的点点头,道了声你好。 “是这样的,为了能让陈小兄弟你更快的融入我们伟大的联合,我们焰炼这里专门带了一点小礼物,你看看,适不适合。”说着何管事就递过来一个黑漆漆的铁盒子。 陈裕新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接下了这个盒子,然后其中突然射出一道蓝光,扫描过他的脸部。 “码的这里的东西能不能不要老是突然发光闪老子一脸!”陈裕新差点把手里的盒子给丢出去,还好他反应快收住了手,这才没有酿成惨祸。 盒子开启,里面躺着一部雪白的平板,陈裕新认得,这是一部手机,那天白星队队长就是用的这个通讯的。 “万用通讯设备——WELL,焰炼的最新产品,专属于你的特别定制款。”说着何管事拿起这部手机,旁边的黑衣人拿出了一管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对准了这块雪白的平板。 然后白色的火舌陡然喷射在这部手机上。 “我靠妖!你们在干吗?”陈裕新看到这一幕人都快傻掉了:“他们这是在糟蹋东西吗?” “哈哈,别担心陈小兄弟,你看。”火舌熄灭,他把那部手机亮给陈裕新看。 上面完好无损,甚至没有哪怕一点点痕迹,陈裕新伸手一摸,发现这部手机甚至都没有一点 点温度...... “专属于我的定制款?”陈裕新这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对,这部手机可以承受极端的高温,对于小兄弟你这种火焰缠身的能者再合适不过了,哦,对了,还有这套衣服。”他点了点盒子,盒子顶部自动分开,露出了更底下的东西,一个白球和一个圆柱。 “这个白球是一套X级原系列作战服,同样的不惧怕高温火焰,这个圆柱是一根能碳棍,最大的特性就是坚韧,耐用,和小兄弟你锻炼用的那一根竹棍有着一模一样的中心和重量。” 圆球贴在陈裕新的胸口化为一套白色的紧身衣贴在他的皮肤上,陈裕新几乎感觉不到这件衣服的存在,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更舒爽了几分,圆柱在他手里忽然延长,化作一根灰白色的长棍,他稍稍掂量了两下,发现这根棍子和他那根从小耍到大的竹棍确实一模一样。 “怎么样,陈裕新小兄弟?”何管事笑眯眯的看着他甩着长棍。 “嗯,很nice,这些都要送给我是吗?” “对,没错,从今天起这就都是你的了。”何管事点点头说道。 “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陈裕新有些犯难,他不是特别喜欢白拿别人的东西。 “哈哈哈,不用了,只要你有空去我们焰炼总部坐坐就行了,给,这个是我的名片,上面还有地址。”何管事递出一张晶莹泛着红色光芒的透明卡片,同时不着痕迹的在他耳边说道:“要是你来了,我们这儿还有更多的礼物送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比如一套焰炼风格的套楼,这可比廉价的现界民房要好太多了......” 声音很小,不知道沈七七听没听见,可陈裕新绝对听得一清二楚。 陈裕新听着,脸上的笑容似乎愈发的灿烂了。 “那就这样了,以后有空一定要来我们焰炼坐坐啊。”看见了这一变化的何管事有些满意,心中暗想对这人的分析果然没错。 “好的,一定会去的。”陈裕新招招手。 何管事就这样笑着带着身后的那帮黑衣人离开了。 陈裕新的笑容忽然收敛了。 “怎么了,是东西不和你心意?”沈七七自然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不是,东西我都很喜欢,想必这些装备都不简单吧?”陈裕新说道。 “没错,这些东西都是高级装备,加起来可以买我们半个家了。”沈七七点点头。 “七七姐,你和他关系不错嘛?” “还好,工作上有些往来,和他比较熟悉。” “七七姐,那么关于在背地里贬低别人的家伙你怎么看?” “.....和你一样。” ......... 很显然,沈七七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想必那个家伙在沈七七心中的地位就要改变了。 “七七姐,我,很重要吗?”陈裕新问道。 平白无故的送出这么昂贵的东西,只是为了让他去那边坐一坐?这正常吗?瞎子也能看出来他们在献殷勤,更别说五感俱在的陈裕新了, “是的,跟你想的一样。”沈七七说道。 “有多重要?”陈裕新追问。 “非常,非常重要。”沈七七回答道:“你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吗?哪怕一星半点。” “真的不记得了,七七姐,可以告诉我吗?在我丢失记忆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死了。”沈七七道出了真相。 “........那为什么我现在站在这里?” 沈七七摇摇头,示意陈裕新听她再说下去。 “那天,塑风人去而复返,用新的能力偷袭了我们,你被他直接射杀,尸体被带走,白星队随后也失去了一人,小诺伊她也危在旦夕,我和媛媛拼尽全力也无法救下她,就在她将死的前一刻.......” “一身赤红铠甲的你出现,救下了诺伊。” 陈裕新终于有点明白这几天刘诺伊对他的态度为什么那么扭扭捏捏的了,还有在她身边好像一直在催促她什么的王媛......一切都串起来了,原来......自己还干了那么一件英雄救美的事情! 难怪小姑娘老是鸟悄儿的看着他! “你死了,可却在下一刻突然复活,神兵天降一般的救下诺伊,并在这之后和塑风人展开正面对决,并且配合白星队再次将他击退,你知道作为一个初醒能者就可以做到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很牛叉?”陈裕新不明白。 “能者分层级,从代表零的初醒,到具有神明威能的五觉,以及彻底掌控宇宙规则,只在想象中的六觉,总共七个层级,能者通过一次次的再度觉醒自己的能力,升华精简,悟透能力规则来提升层级,而到了二觉之后,每一个层级之间都是天差地别!力量,速度,智商,意志,其中的鸿沟之大甚至连数量都无法弥补!而你知道塑风人是几觉的能者吗?” “额.....不知道。” “三觉!而且是巅峰,他离四觉就差一步!这意味着他至少可以杀死数千数万个初醒能者!” “数千数万!??!”陈裕新懵了,这个数字好像有点大,大的他头昏脑涨。 “可是你居然仅凭着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正面和他作战,甚至击退他!你打破了作为铁则阶级定律,你知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等着争你,抢你,把你永远栓在他们那里!研究你驱使你控制你!就是为了你那个恐怖的越级战斗能力!” 陈裕新打了个哆嗦,心中不禁想象自己的脖子栓了一条铁链被人牵着走的样子。 “还好我先选了七七姐的队伍!不然老子可就惨了!”他不禁后怕。 “不过没事儿,我身后也算是有点势力,努力一下也是可以保好你的,基本上你不用太过担心这些,好好地修炼超过塑风人摆脱他的追杀就可以了。” “嗯,多谢你了七七姐。”陈裕新不禁有些感激,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七七姐身后也有势力?那么.......”他眼神怪异的看着沈七七。 “他们不会强迫你的。”沈七七微笑着解释:“我说服了他们,比起扭曲你的意志强行控制你,不如投资情感,让你自然地成长会更好一些,毕竟能者的成长速度很唯心,一个能者的心境好不好就能决定他到底能走多远。” “其次....” “其次?” “你是诺伊的恩人,我绝对不会害你的。” “.........” “七七姐!你们好了没有!诺伊已经快把饭吃光了!再不来汤水都没得剩啊!”王媛的喊声传来。 他俩相视一眼。 “快!” ———————————————————————————— 躺在房间里的陈裕新看着自己的右手,心中满是感慨。 不知何时,自己也是一个万人争抢的明星人物了,可还是很没有实感啊——能力什么的,修炼什么的,在一个星期不到之前他还只是一个纯洁的小男孩纸啊,可突然多了那么多事情压在他的肩头,他还会有些无法接受。 被迫远离家乡,躲避塑风人的追杀,能者队伍对他的争抢,还有那些古怪的梦........这份力量丝毫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处,有的只是一重接一重的麻烦和苦难,还有太多太多的谜团。 金色的眸子在他右手背上睁开,冷漠的和他对视。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金色的眸子映照着他自己普普通通的面孔。 说来也是奇妙,明明这是他自己的眼睛,可是其中透露的气质却远不是他这种小老百姓能拥有的,搞得他都有些弄不明白这到底是谁的眼睛了。 或者说这只眼睛真的是由他的潜意识觉醒出来的能力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陈裕新脑海里升起。 “或者说,这是别的什么东西寄居在我身上了呢?”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旋即他又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这只眼睛除了大小和外形以外和他脸上的眼睛别无二致,一样的随心眨动,一样的可以看见东西,只是这只眼睛可以看见的东西会更多更清楚一些。 “算了,反正现在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感觉睡魇逐渐袭来,这三双眼皮都开始打架。 “今天....就先睡吧。” 不多时,他就沉沉睡去。 晚风静静拂动着窗帘。 他右手上的金瞳忽然睁开了,在黑夜中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死死注视着陈裕新沉睡的面庞! 陈裕新紧闭的眼皮下下,他的眼球忽然开始快速的转动! 显然是突然做起了什么怪梦........ 第一卷初醒第十四章入学 醒来。 望着素白的天花板,一如既往。 梦境的残片忽然在他脑海中闪回,陈裕新有些烦躁的挥手驱散那些画面,不管这些怪梦是在预示些什么但它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陈裕新的睡眠,正在他想要再躺回去睡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 “少爷,该起床了,今天是您登校的日子,可不要迟到了。”女仆机器人小fa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啊,对哦。”陈裕新睁眼:“今天就开学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是陷入相当的烦恼了。 ——————————————————————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煎熬,尤其是去学校的路上。 沈七七在开车带他去学校,陈裕新则坐在后座望着车外的风景,百无聊赖的玩弄着手中的落英水母,把它富有弹性的身体揉捏来揉捏去。 他在纠结一件事情。 时间回到昨晚。 “陈裕新,记得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吃了早饭我们就出发。”沈七七说道。 “嗯。”陈裕新点点头。 “嗯?!”突然王媛就来劲儿了:“陈裕新,明天你就要登校了?” “啊?没错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哈哈,没有,没问题,就是稍微提醒你一下做好心理准备,明天.......”她一脸怪笑的说道:“明天会比较刺激哦~” “蛤?”陈裕新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刺激?难道是在说他今天晕车会晕的非常刺激吗? 忽然一只小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扭头看去,正是坐在他旁边的刘诺伊。 小女孩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小拳头攥的紧紧的,给他摆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加油!” “为啥你要给我加油啊?”陈裕新更加疑惑了。 小女孩没有回答,一鼓作气吃完碗里剩余的饭后就头也不回的小跑离开了。 “?” “王媛,这......” “自己猜!祝你好运咯!”王媛起身无视引力的飘到了二楼,看起来她还记着训练空间的门口的仇。 “七七姐?”陈裕新再扭头看向沈七七,他心想总不能连她也会卖关子吧? “咳咳!”沈七七一声轻咳。 “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体会。” 说完她也离开了。 “??” 客厅内,只留下陈裕新一人一脸懵逼。 “???” 回忆结束,陈裕新的思绪回到现在,直到今天早上他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她们指的到底是什么呢?”直觉告诉陈裕新她们意有所指的东西对他来说八成不会是好事儿。 但明知道坏事儿要临头,可就是死活猜不出那会是什么事儿只能眼睁睁的等待它发生,这对陈裕新来说就是活受罪! “天啊!到底是TM什么事儿啊居然还要我做好心理准备!”他越发的用力折腾手里的小家伙。 忽的阳光消失,阴影笼罩了他们,正在思考中的陈裕新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挡住了太阳的恩赐。 他看见的一座巨大的高塔,不过不是周天之柱,相比起高塔之后的通天巨柱来说,它简直小的可怜,算上塔尖也只有后者不到四分之一的高度,可依旧能称得上宏伟通天之名。 “这是......” “离塔之一,北岳·太恒。”沈七七说道:“它是镇守周天之柱的四方离塔之一,用来辅助周天之柱能量的控制传导,联合正是借着这四座离塔,才能从周天之柱那无穷无尽的狂暴力量中分出那么少许用来供能全城。” “同时,它也是你的学校。” “嗯?那就是我的学校?一个超大的水龙头??” “对,你的比喻很形象,毕竟周天之柱有五觉之能,可控制它的却是七个四觉能者,力量大小极端的不对等,这就好比七个人类想要撬动地球,自然会需要辅助。” “哇靠!五觉和四觉差这么多吗?那万一七支柱没控制好那个什么周天之柱爆了怎么办?那么我们这些呆在塔脚下的不是第一个倒霉?” “哈哈不会的,放心啦,而且就算周天之柱真的爆炸了,那么整个联合城都会在劫难逃,大家会一起陪来你哒。” “七七姐你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 或许是看他坐在后座太无聊,在沉默了一会后沈七七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联合会将其中的一座离塔改成学院吗?” 陈裕新立刻意识到这是沈七七老师的小课堂开课了,所以他摇头表示自己急需解惑。 “不知道!” “陈裕新,你知道五觉能者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了他最牛皮?”陈裕新试探性的皮了一下。 “规则。” 陈裕新突然觉得五觉能者都是混社会混黑帮的,张口闭口都是在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规则的那种小混混头子,混账而又不讲道理。 “五觉能者代表着宇宙规则。”似乎察觉到了陈裕新理解上的歧义沈七七立刻补充道:“就像重力,惯性,热胀冷缩这类的,每一个五觉能者都代表了一种宇宙间普遍存在的物理规则,并且能够完美掌控,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在一定限度内扭曲现实。” “扭曲现实?” “对,扭曲现实,这给他们变得难以想象的强大。” “水可以燃烧,火向低处流,射出的子弹会治愈伤口,而灵丹妙药却成为了流毒千里的猛毒,乃至时间会向着过去追溯,生命也能够不再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意志所及之处,言出法随,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轻易的摧毁整个地球。” “他们就是神明。” “五觉,就是神明!” 神明! “.......”陈裕新沉默了,尽管在小说里经常会有这样的角色出现,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一个极端强大的个体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毕竟现在是想象力腾飞的年代,没有什么是想不到的,可当这样的存在真的存在于现实中时,陈裕新反而却无法接受了。 他压根无法想象这样的存在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那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万一........那种存在突然厌倦了这个世界....... 冷汗从他后背渗出。 “正是因为五觉能者的强大,所以抵达这一境界的能者也很少。”七七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位五觉能者,一个就是渴的首领,而另一个就是光城城主,二者之间水火不容,这也是光城城主会帮助联合的原因之一,因为据说渴的首领对七支柱有种莫名的仇恨。” “哦哦。”听了这个八卦的陈裕新点点头,原来这三家势力之间是这种关系..... “那么七七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学校会建在离塔里面呐。”陈裕新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沈七七已经说跑题了,而且是跑的连影子都见不着的那种。 “这些都是铺垫嘛,也好让你理解接下来我要说的。”沈七七笑道:“想必你也发现了,这两名五觉能者都不是来自于联合的。” “对啊,突然觉得联合好弱。”陈裕新说道,从开始他就觉得联合就是依靠着光城小心翼翼的求生存,在战争中也是靠着光城城主支援才撑了下来,就连历史书上赞颂七支柱的光辉时,在七支柱的前面也会用永远加上一个伟大的光城城主云云,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跃然于纸上。 五觉能者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核弹,而在这个丝毫不粉饰暴力的世界里没有五觉能者的联合能独立存在至今简直就是个奇迹。 “虽然没有五觉能者,不过好在联合拥有周天之柱,这种巧夺天工的武器能够凭借着单纯的威能抵达五觉神明的领域,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去扭曲规则对抗五觉能者,但周天之柱再怎么强大,它也依旧不是五觉能者,终归会弱上很多,于是为了让联合诞生一个五觉能者七支柱们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四方离塔作为周天之柱能量输出口自然也拥有这种改变法则的威能,虽然微弱而且相比周天之柱本身更加可控,所以四方离塔之下就立刻被改造成了四大奇境,各自有着对能者不同的好处,而这座太恒离塔下的奇境就拥有能让能者更快升阶的功效,所以被联合专门用来培养新生,久而久之就以此成立了联合能者学院,为联合培育了不少强大的能者。” 车辆忽然减速,最后停止。 “正好,我们也到了。”沈七七回头道:“下车吧,陈裕新。” “嗯。”陈裕新跳下车后没走两步就发现沈七七依旧系着安全带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七七姐你不跟着吗?” 毕竟这个学校还是很大的,几乎相当于一个城镇的大小的占地面积外加中心一个高的不知道哪里去的高塔教学楼,陈裕新笃定自己进去必定会迷路,而沈七七作为老校友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可是........ “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了。”沈七七说的意味深长。 “?” —————————————————————————— 陈裕新正独自走在校内的路上,一面小小的光幕悬浮在身边为他指引方向。 和校外的人山人海不同,校内看起来倒是非常冷清,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不多,却仿佛在刻意警惕着什么似的注视着周围,看起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不过陈裕新也倒是自得其乐,迈步在铺满花瓣的路面,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这座校园的美丽,对周围警惕的目光视而不见,说来也奇怪,现在明明不是开花的季节,可校内的所有树木却都开满了粉白色的花瓣,颇有些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风范,偶尔一阵风过去带起大量的花瓣,瞬间将整个学校化作了花的海洋,陈裕新何时见过这样的美景,徜徉其中的他不知不觉间就看入了迷。 “不知道她们看见了这一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啊不过听王媛说她们也是这个学校出来的,像这样的风景应该早就看腻了吧?” “呦!小伙砸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背传来,陈裕新回头望去,一个看起来足有七八十岁的老者佝着腰站在他的身后。 “你知道大礼堂怎么走吗?这个亮晃晃的东西老汉我看不懂啊!” “正好我也要去大礼堂,老先生您和我一起走吧,这个光幕我会看。”陈裕新温和的说道。 “哦哦,谢谢啦小伙砸。”老人笑着点点头,然后回头说道:“贝贝!过来!找到路咯!” 伴随着粗重的哈气声,一波地震传来,陈裕新直觉的眼前突然一晃,然后就有一股股热的气打在他额头上,激的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陈裕新缓缓抬头,一张狗脸出现在他眼前。 嗯,这是一条拉布拉多犬,此时它正好奇的看着陈裕新,嘴角上翘咧着大大的笑脸,看起来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可陈裕新却愣住了,就这么和那条大狗大眼瞪小眼。 “嗯,此狗品相优秀,牙口上佳,看线条也十分健壮有力,只是问题在于........” 问题就在于这条狗是俯视他的。 金色的拉布拉多犬宛若一座小山坐在他的面前,像一台鼓风机似的抽着气,哈达子还在不停地往下滴。 “这狗TM也太大了吧????!!!!” “小伙子别怕!”狗狗的身下冒一个苍老的声音,老人的整个人都埋在这条巨大拉布拉多犬胸前的毛茸茸里:“它不会咬你的,贝贝可乖了,对吧贝贝?” “汪!”这声犬吠堪称龙吟虎啸,声浪之大差点就把它面前的陈裕新给震成煞笔。 “老人家,不会.......您也是今年的新生吧?”陈裕新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他向老人问道。 “没错,嘿嘿。”老人挠了挠脑袋笑道:“这么大的岁数了还跟你们这帮小年轻一起上课,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对吧贝贝!” “汪汪!” 被狗口水溅一脸的陈裕新擦了擦脸,指着大狗问:“老人家,它是你的宠物?” “嗯....贝贝它从小就跟我一起长大,它跟了我这么多年,比起宠物,感觉它更像是我的兄弟了。”老人抚摸着大狗的下巴一脸怀念的说道,感觉到老人的抚摸,大狗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哦哦,原来如此.....嗯?不对!从小?敢问老人家您今年高寿?” “哈哈哈,我今年啊,七十三咯!” 七十三!?跟他从小长到大的狗?!陈裕新忽然意识到事情有哪里不太对劲! “也就是说这狗?!!” “嗯!没错!贝贝啊今年也六十有五咯!哦,忘了跟你说了,它也是今年的新生,多多关照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人爽朗的大笑。 “汪汪汪!”狗狗一边吠叫一边赞同的点头,藏在身后宛若大扫把般的尾巴飞快的甩动。 “我快不行了!!!!”陈裕新在心中呐喊。 “大哥哥!”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下传来,低头望去,一个看起来四五岁只有屁大一点的小孩子正在扯着他的裤子。 “大哥哥,你知道大礼堂怎么走吗?”很显然他还不识字。 “嘿呦,小朋友啊,我们也是去大礼堂的,你就跟着我们走吧。”老人笑着对着小孩子说道,眼中满满的都是慈祥。 “汪!”他上面的狗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嗯!谢谢老爷爷,谢谢大哥哥,谢谢大狗狗!”这孩子倒是挺有礼貌。 “等等, 大礼堂?”而一旁的陈裕新却立刻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个.....小朋友,不回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吧?”他强压心中的颤抖,颤着嗓子问道。 “嗯!”小朋友用力的点点头:“我也是今年的新生!唉?大哥哥你也是吗?那我们还是同一个年级的唉!” “还有老头子我也是啊。”老人家笑着说道。 “汪!”巨狗叫了一声,仿佛在表示它也是。 “哈哈哈哈哈哈!”老人和小孩笑作一团,还伴随着大狗开心的鸣叫。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嗷汪呜呜呜!” 正处于三方包围中的陈裕新仰头大吼。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卷初醒第十五章残酷的开学典礼 陈裕新无力的走在前方,听着身后老人和小孩的嘻嘻哈哈声,他不禁无奈。 “我的大学同学居然是老人,小孩还外加一条狗......这学校也太那啥了吧?” 在遇到他们的前一刻陈裕新还以为自己会和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上大学,看来他是想太多了,这个学校完全不管构成这个学生群体的到底是老是小是人是狗,一昧粗暴的将所有初醒者不加区分的混在一起。 十分的不讲道理,也十分的省事儿,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天才想出来的方法,但能做出这种层级的决定想必地位应该不会太低,但就是不知道就这种能力水平他是怎么当上这么大的官儿的? 陈裕新至少希望自己这四年大学能够读的舒服点吧....... 不知不觉一行人就来到了高塔之下。 按光幕上的显示只要进入大门左转就是大礼堂了,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可就在陈裕新准备进入大门的时候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嗯,我就知道,这几个迟到的肯定会来这,哈哈哈。”堵在门口的是一名身披华服的俊美少年,充满了古风妖异美的风韵。 “那个....兄弟,可以借个过吗?”陈裕新打断他的沾沾自喜问道,看着这个艳丽的男子陈裕新心中暗自腹诽,怎么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长得那么好看...... 确实,他在能界里遇到的人长相再差也是远不是清秀可以形容的,可以说个个都是倾国倾城,就连他身后的老人和小男孩都是相貌不凡。 再看陈裕新这张勉强只能说是普通的脸,简直就是草鸡进了凤凰窝。 妖艳少年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路,陈裕新道了声谢,抬脚便走了进去。 可没走几步一股力量就猛击在了他的胸口。 “呃!” 陈裕新的身体从门内飞出狠狠砸在路边的树干上,溅起了大量的木屑和漫天的花雨。 落下的花瓣盖在他身上,就仿佛是一句送葬的挽歌。 死亡来的是如此突然。 “小伙子!” “大哥哥!” “汪!” 三声呼喊,老人和大狗连忙跑过去查看陈裕新的情况,而小男孩则愤慨的怒视那名一脸漫不经心的少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俊美少年淡淡的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小男孩,口出吐出一句嗤笑。 “低贱的现界种杀了就杀了,有什么问题吗?” 忽的他身影一晃,人就出现在了小男孩的面前,高高的举起拳头。 “那么接下来,看看你是不是那个拟形能者!” 说罢凌厉的拳风便已经落下! “贝贝!去救孩子!”老人一看心中大急。 听到老人的指令后巨犬当即一声厉吼化作了一道金色的疾风冲出,速度之快简直不可思议,居然硬是让它在俊美青年的拳头落下之前赶到了他们中间,携带着金色光芒的拳头落在了巨犬的脑壳上发出一声巨响,同时巨犬贝贝的尾巴扫出,狗尾上的柔顺毛发在此时硬若钢钉,整个就如同一根布满钉刺的铁棍拦腰砸在了俊美少年的身上。 巨犬贝贝衔着小男儿如风一般回到了老人身旁,不愧是犬科动物,铜头铁尾麻腰杆,用脑袋硬吃俊美少年一击居然毫发无伤。 “滴答!”血液从贝贝的鼻子里淌下,它的四肢也有些支撑不稳,显然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强壮的犹如蛮牛般的巨犬居然也撑不住俊美少年的一拳! “贝贝!”老人一看巨犬这幅模样心疼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啧啧啧,看来这批也不是了。”俊美青年掸了掸胸口的白印,看起来有些失望,贝贝那钢棍般的一甩尾居然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点灰尘。 金色的光芒陡然大盛!道道劲气缠绕在俊美少年的体表,隐隐勾勒出铠甲的模样,随后少年再度消失,然后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么你们就去死吧!” 赤色的流体忽然从老人身后喷涌而出化作一根巨锤和金色的拳头针锋相对,然后下一秒俊美青年就化为了一道残影倒射而出,直直的飞进了大门,在一连串稀里哗啦的破碎声中消失无踪。 “咳咳咳!”陈裕新一边咳嗽着一边从老人身后站起,赤色的流体回归他的体内,尽管少年的拳头迅猛无匹,但陈裕新那经过彻底改造的肉身配上坚韧的流体护住内脏,他甚至可以硬吃下王媛的全力一拳! 而俊美青年的拳头和身为二觉能者的王媛比起来,还差的太远了! “小伙子你没事!”老人和小男孩不禁有些高兴,毕竟这么一个帮他们带路的好心人说没就没了还是挺让人难受的。 “混账!”一声尖啸从门内传出,显然那名俊美少年气的不轻:“来人!我找到他了!” 还没有缓过气来的陈裕新一听这话顿时一个机灵! 这畜生开始摇人了! 一个俊美少年陈裕新可以打过,两个也没什大问题,但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他就不行了,双拳难敌四手这个硬道理陈裕新不服不行,现在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就是抢在来人之前干掉这个少年,让闻讯而来的人失去定位,但以陈裕新的性子让他杀个蟑螂到还可以,可杀人? 他做不到! 那么就只有第二条路。 逃! “肏!快走!”陈裕新当即喊道,随即右手的流体一卷动将小男孩放在了他的肩头冲出,那巨犬贝贝反应也是快速,立刻就把老人驼在了背上紧紧的跟在了陈裕新身后。 “为什么那个人突然就要杀我们!?老爷子你认识?”陈裕新一边狂奔一边问道。 “我哪里认识他啊!我这几十年都是贝贝陪我过的!哪有认识什么人!” 陈裕新肩头的小男孩突然大喊。 “大哥哥头上!” “!” 一层法阵猛然当头砸下,看那速度和压迫感要是被这法阵砸到了恐怕半条命也就没了,还好陈裕新反应还算迅速,从手腕中弹射出一道流体黏在墙壁猛地一扯,硬是带着小男孩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然后爆炸声从身后响起,产生的气浪将他掀翻,连续的翻了好几个跟头才止住身形。 回头一看,那个法阵印下去的地方已经是一个大坑了....... 陈裕新猛地一甩手,把肩膀上的小男孩甩向贝贝,后者一仰头便将小男孩衔在口中。 奔跑中的巨犬回头看了陈裕新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全速逃离了。 只留下陈裕新一人身在此处,望着逐渐消失的金色巨犬,他转身面对从身后追来的敌人。 陈裕新明白,自己在停下的一瞬间就已经逃不掉了,而且看起来他们追杀的就是自己,那么索性就不要再连累到别人了。 老人和孩子总是要得到一些额外照顾的。 烟尘散去,露出了后面的四人小组。 俊美青年,一名铁甲壮汉,还有两个黄袍道士。 陈裕新仔细的打量了那两名道士,在他们手中各自捏着一块玉石质地的八卦印章,看起来刚刚的天降法印就是从这两块印章里放出来的。 十分明显的输出角色,他打定主意,要是一旦开战就是拼死要先干掉这两个道士。 “先切死脆皮,再找战士,坦克就绕着走......”陈裕新口中喃喃自语。 “现界种!如果现在你就乖乖投降!我们还能你死的痛快点!” “码的!都这个时候了这个疯子还在说那些煞笔兮兮的反派台词!”陈裕新的额头不禁崩起一道青筋,对于这种不尊重生命,对一切都居高临下的畜生,陈裕新永远只有一种应付方式。 那就是先把他老母好好的问候一遍! “煞笔!你把你吗杀了都杀不了我!吔屎啦你!” 赤色的流体顿时溢满了他的全身,道道赤炎点燃,高温顿时融化了他脚下的地面。 “敬酒不吃吃罚酒!”忽然被问候了老母的俊美青年显然气的神志不轻,居然主动脱离了队伍率先杀了出来,他旁边的三个队友似乎也没想到少年居然如此的莽撞,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正好!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爸爸的爱!”感受到陈裕新沸腾的战意,他全身的流体陡然开启了一种连锁反应,火光弥散锐芒生出,如同熔浆一样的流体转瞬间就化为了一副布满锋芒的狰狞甲胄! 一只金色的眼睛从他右手处睁开,为他洞悉着一切。 现在的他,已经和当初死而复生的时候有几分相似了! 迎着俊美青年的拳头陈裕新转身化出了一根短棍打了回去,在一声有若雷鸣的闷响后俊美少年倒射而出! 而在青年的拳头后面忽然出现了那名披甲壮汉,壮汉正大大的张开双臂,打算来一个熊抱将陈裕新抱在怀里。 看他那高高雄起的肌肉,还有和石板一样壮实的胸膛,想必一旦被这人抱住那么距离他被挤成肉酱也不远了。 陈裕新的应对法是立刻抬手释放了一道爆炸,火光和冲击在两人之间产生,陈裕新借着这股反冲力瞬间就脱离了壮汉的双臂范围,赤炎瞬间就将壮汉的铁甲烧的通红,虽然还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壮汉显然没有那么好受! 在这一瞬间的交锋中高下立判!陈裕新显然碾压了他的对手,不论是力量还是敏捷他都远超少年和壮汉。 如果没有那两个道士的话。 陈裕新张开双臂拉开手中的短棍,顿时流体涌动将短棍化为了一张足有一人高的大弓,已经搭在弓弦上的箭矢已经对准了其中的一名道士。 “崩!”陈裕新松开右手指,弓弦瞬间回弹发出炸裂般的响动! 箭矢尖啸着撕裂空气来到了道士的面前,可他似乎没有看见这已经临头的死亡危机,依旧不紧不慢的和旁边的道士一同按下手中的八卦符印。 箭矢被一层突兀出现的圣洁光芒给挡下,壁障一闪而逝,但也足以为他挡下这追魂一箭。 “没死!”陈裕新瞳孔一缩, 一道法印当头印下,庞大的重压瞬间压在了陈裕新的头顶将他轰下地去,同时一道黄符飞来贴在壮汉身上,发出的绿色光芒明显的治愈了他的伤势。 陈裕新化为一道红影从坑中飚出冲向那两名在不断作法的道士,眼见陈裕新气势汹汹其中一名道士站了出来,亮出了一柄贴满了黄符的桃木剑,居然硬接住了陈裕新的当头一棍! 他脚下的地面顿时出现了裂缝,可以看出陈裕新这一棍到底是何等的势大力沉,可这道士居然凭借着一柄桃木剑就接住了?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罩再次罩住了道士,一股力道从棍尖反射将陈裕新弹开。 回头一看,陈裕新发现那名壮汉正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对着苍天祈祷,原来那烦人的护盾是他释放的!没想到,这名看似凶狠的大汉居然是一个神棍圣骑士! 这两个道士也抓紧时机开始疯狂的作法,召唤出各种雷电劈的陈裕新连连后退,然后不断地释放出各种黄符贴在队友身上提供着各种增益....... “你TM在逗我呐!!”陈裕新一脸操蛋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几乎是绝望的。 两个道士能打能奶能加BUFF,一个坦克还能远程套盾,那边的俊美少年也已经回满了血量,身上正冒着道道金光显然也是开了什么大招........ 完蛋了,干不掉他们又逃不掉,陈裕新知道自己只能等死了...... “受死吧!”俊美少年挥舞着拳头向陈裕新呼啸而来,速度显然比刚才更胜一筹。 壮汉也递出了他的拳头,在黄符的作用下他的体型明显的涨了一圈,原本就跟铁锤一般的拳头此时已经大的像一块实心铁桩。 那两名道士再次印下了手中的八卦印,一道法阵凭空出现在陈裕新头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下。 面对着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陈裕新垂下了棍尖,似乎放弃了挣扎...... 就在这生死一刻,一柄利剑横空而落,刺破了空中的法阵后直直的插在了陈裕新的面前,紧接着刺眼的光芒大涨,随之而来的无形切割力道弥散,粉碎着周围的一切。 “就是现在!”陈裕新的耳边响起一个女声。 “过来!” 光华散去,再度恢复视觉的四人看了看周围,却发现陈裕新早就已经不见踪影。 “人呐?!”俊美少年看到这一幕不禁暴跳如雷。 “人呐!!!!!” “对不起少爷!”那三人瞬间跪在了他的身旁。 “那个拟形能者应该已经跑了,我的法阵已经探测不到他的存在了。”其中一名道士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跑掉!” “应该.....是有人救了他。” “是谁!” “我看见了一柄飞剑,再配上能释放强光的能力,应该是白家的那个小女儿。” “啊啊啊!又是白家的贱人!!!!” 少年像是疯了一般的发着脾气,几次剁脚将地面踩得稀烂,溅起大量的碎石尘土,让他手下的三人心中不禁对这个少爷有些鄙夷。 “一定!一定要杀了他们!” —————————— 陈裕新跟着眼前一身雪白背负长剑的少女在各个建筑的顶端跳跃。 他知道,刚才是这个女孩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下了他的性命。 但说实话,陈裕新不怎么敢相信她。 因为他又习惯性的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摩他人,这本来就是他赖以生存的秘诀,此时又更是生死关头,由不得他不如此考虑。 时间回到前一刻,在陈裕新听到女孩的声音后,他有那么一刻的迟疑。 “万一....她也想要我的命呢?” 眼前的少女可能只是在抢夺别人肥美的猎物,指不定跟过去之后他面临的将会是更多的强敌。 但.....没有太多的犹豫,陈裕新还是跟了过去,虽然早一刻死晚一刻死都是死,但后者总是比前者要好一点的。 于是他就跟着眼前这位白衣女子保持着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距离,一路玩着跑酷游戏。 现在,就看眼前的白衣少女会怎么“处置”他了。 在校园的某个隐蔽角落,前方的少女从某个教学楼落下,陈裕新紧随其后,在落地后他发现少女正面对着他,不再奔逃了。 此时陈裕新才有机会看一眼少女的面容。 “嗯,果然是一个漂亮妹子。”他眼前一亮。 女孩的面容阴柔又颇有些凌厉的英气,不论是从面相还是从气质上来说她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陈裕新再度握紧了手中的圆柱,一根短棍出现,代表着他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 如果是要一对一的话,陈裕新有自信他能横扫整个学校的初醒,当然,前提是这个学校里的初醒都是刚才那四人的水平。 眼前的女孩刚才并没有选择助战而是出手带他离开,那她自然也不在话下。 前提是没有埋伏的话。 他右手的眼睛转动,凌厉的金瞳立刻就发现了在她身后的拐角还藏了至少三个人,一大两小,可能又是刚才两个后排一个坦克的阵容...... “你也想杀我吗?”陈裕新闭上了右手的眼,冷冷的问道。 他会根据少女的反应来抉择下一步的行动,此时女孩离他十分的近,在这个距离下陈裕新有把握先制服少女,再用她当做人质来应对另外三人...... 其实按陈裕新脑海中的最佳方案来的话,他会趁女孩刚要说话的一瞬间动手,人在那个时候最没防备,但毕竟女孩刚刚救了他,在对方撕破脸之前他不想抢先动手。 “不,你误会了,我不想杀你,你们都出来吧。”女孩说道。 在他的视角中那暗处的三人忽然走了出来。 陈裕新顿时绷劲了神经,随时准备出手。 “大哥哥!你没事!”小男孩惊喜的声音传入陈裕新耳内,他错愕的看着走出来的三人.....两人一只。 正是先前的老人,巨犬,和小男孩。 “小伙子,是这个小姑娘将我们带到这里的,说这里安全,没人来。” “汪!”贝贝走上来开心的舔了陈裕新一口,顿时搞得他满脸都是狗的口水。 “哇哦!乖狗狗你先别舔!”陈裕新连忙后退,然后郑重的向女孩道:“谢谢你救了我,这个恩情我会还你的。” “不客气。”女孩甩了甩手:“你不用还也是可以的。” “嗯?”被拒绝的陈裕新一愣。 “想必你们还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吧?毕竟你们迟到了,没有参加开学典礼。”白衣少女说道:“在开学典礼上校方只宣布了一件事情。” 她挥手喊来了一块光幕,画面中一名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正站在讲台上,进行着慷慨激昂的演讲。 “在场的所有新生能者啊,充满了潜力的初醒能者们啊。” “为了能最大的发掘你们的潜力,为了这伟大的联合,为了七支柱的意志!” “尽情的互相厮杀吧!!!” 陈裕新心中一窒,这是一家怎么样的学校,在开学典礼上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学生们互相厮杀?你当在玩吃鸡呐? 可这里是现实!没有人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玩这个吃鸡游戏,校方又不是他们的祖宗,你说厮杀就厮杀?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动手! 大不了这学干脆就不上了!反正也是被强迫着来的,总比丢了小命要好! 似乎是看懂了陈裕新的疑问,女孩立刻补充道:“一部分不愿意互相杀戮的人被校方的人当场处死了,而且似乎有校方的人混在了新生里面.......” 于是眼下的这场泼洒着血液和泪水的混战就开始了,每一个原本过着平凡生活的人强忍着恐惧,被迫对着陌生人痛下杀手....... “疯子!都是疯子!”陈裕新不禁握紧了拳头,那些跟他一样被半强迫的离开家庭,离开亲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的人们,可结果呢?就是来到这个富丽堂皇的学校里被狩猎被强迫去杀人?!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世界? 老人和孩子已经听的傻掉了,直到今天以前他们都以为自己即将开展一段奇幻而又崭新的人生,可现实无疑给了他们一记重重的耳光。 这个世界,是血淋淋的! “为什么.......”陈裕新问道,这时候他看起来反而十分的平静,只是低垂着头看着前方的地面。 但他右手上暴睁的眼睛却反映出了他的真实情绪。 暴怒! 少女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这么多年了我只是听说过开学典礼会让人终身难忘,但没想到.......” 陈裕新沉默,老人沉默,孩子沉默,所有的人都在沉默。 “为什么要救我?”陈裕新问道。 “因为你就是那个拟形能者!” 又是拟形!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裕新疑惑。 “能够毫无限制,毫无上线的化出各种武器,器属能者中最强大,最具有潜力的一种能力,这就是拟形。” “校方是这么说的,只要能狩猎到那个具有拟形能力的能者,你,就可以直接脱离厮杀,同时可以得到十分惊人的奖励,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寻找你,尤其是能界种,更是疯狂。” “能界种?”这又是一个陌生的字眼,还有刚才从俊美少年嘴里说的现界种,似乎这是两拨地位相差极大的群体。 “由一对能者结合诞生,并且在能界长大觉醒能力的能者被称为能界种,而现界种,就是指你们这些在现界觉醒能力的人。” “原来如此.....等等!”陈裕新忽然抬头看着少女。 “你们这些?” “对。”女孩看着他们惊讶的目光,说道:“我也是一个能界种。” 第一卷初醒第十六章最糟糕的觉醒 但凡是在能界出生的人就被称为能界种。 和仅仅因为偶然吸入了一点能界渗透到现界的“能”而觉醒能力的现界种不同,能界种自幼就生活在充满“能”的大气里,他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口摄食都在不断吸收着“能”,借由无所不在的“能”强化淬炼他们的身体,这让他们从小就拥有远超常人的坚韧体魄,也比现界种更加适应能界的环境。 然而能界种最大的优势还不止于此。 众所周知,决定着能者可以觉醒什么能力的关键因素在于他们的潜意识,他们的潜意识中认为什么最强大,就会觉醒相应的能力,而能界种不同,决定他们能力的关键因素是...... 遗传! 每一个能界种新生儿将来会觉醒的能力完全来自于他们父母两方的遗传,并且在完美兼容两种能力存在的同时去芜存菁,在最大限度的消除能力的副作用同时极大提升能力的强度。 强大的肉身,夯实的基础,可系统性培养的能力,能界种不论是潜力,提升速度还是实力都远超现界种! 这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人种。 “而我,刚才那个少年,我们都一样。”少女说道。 “我们都是能界种。” 短棍出现在了陈裕新手中。 “请等一下!”少女眼看他做出了战斗态势连忙说道:“但我和他不一样!我不是你的敌人!” 陈裕新一言不发,依旧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女,而他的其他感觉则全发散在了身体周围,防止着自己再度被偷袭,刚才那个疯子一样的少年让他印象深刻,要是所有能界种都跟他一样是个目中无人的疯子的话.......陈裕新握紧了手中的短棍。 被人从后背偷袭的经历只要一次就行了。 场间的气氛再度跌至冰点。 “那名少年他叫楠之山,是三觉能者楠风的独生子。”白衣少女缓缓道来:“他是楠家的人,而我是白家的人,我们俩家就是死敌!所以但凡是他要杀的人不论是谁我都会救!这就是我出手救你的理由!”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看着少女坚定的眼神,陈裕新听罢点点头,翻手收了短棍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大哥哥!”小男孩开心的跑了出来。 “呼......”在一旁的老人长出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陈裕新说道。 他们的现状还是非常糟糕,一场场惨烈的厮杀还在外面继续上演着,只要离开了这里就无异于进入了一台绞肉机,同时还有很多人正在不断地在校园内肆意游荡寻找着陈裕新,只欲将其置之死地。 少女听见他这话笑着向他伸出手。 “这是?”陈裕新一愣。 “当然是合作的意思。”少女说道:“为了活下去,我们合作吧。” 陈裕新正背着小男孩急速奔驰在校园的街道中,白衣少女则御剑飞行在他身旁,巨犬贝贝载着老人紧紧跟在他身后。 将时间往前推移一点。 陈裕新握住了她的手。 “陈裕新。” “白生。”少女看他愿意合作不禁笑了,她原本有些冷酷的表情也因为这一笑而春暖花开。 “白生?像个男孩的名字。” “要你多嘴!”女孩的笑容一下子又没了,她松开陈裕新的手唤出光幕:“接下来我给你们分析一下现状。” “现在我们正处于一个正在不断缩小的大圈里,同时我们也无法穿越这个圈,只能被迫在这个越来越小的空间里活动。”少女放着光幕在其中的地图来回勾画着:“现在我们的位置在这里。” 她一点圆圈的正中央。 “越来越像吃鸡了.....”陈裕新在心中吐槽。 “然后这是下次的缩圈。”少女再度伸手一画,一个同心圆诞生。 他们还是在中间。 “天命圈!”陈裕新很高兴,说实话他玩那个游戏最烦的就是跑毒,现在发现自己一直处于最中央的位置他不禁笑开了花。 “你在笑什么?”少女奇怪道:“这一点都不是个好消息好吧?” “现在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啊?”陈裕新有点不明白,吃鸡这个游戏他玩的不是很好,所以干脆就闭嘴,安心听少女表演。 “接下来一旦缩圈,所有人的活动范围缩小,你猜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少女问道。 “往中间跑!”陈裕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对,如果我们再呆在这里恐怕就要被包围了,所以现在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向着边缘跑!”白生说道:“同时一路上我们需要尽量避战,等到到最后一刻我们再出手,这样子我们能活下来的可能性才最大,理解吗?” 陈裕新理解,少女白生的战术很简单,不就是苟,苟到最后一刻再打黑枪嘛~~~简单。 在那个游戏里他可是被称为人形播种机的存在,说苟他自信能比得过任何人,虽然这是因为他游戏玩的烂的缘故。 老人小男孩和贝贝都点点头表示理解。 “嗯,因为不知道存活下来的队伍实力有多强,为此我需要你陈裕新,拥有拟形能力的你绝对是所有新生中最强的,只要我们能隐藏到那时候那么活下来的绝对就是我们!” “还有,除此之外我们还必须做一件事情。”白生一挥手,地图消散为一大堆的光粒然后凝聚成为一个少年。 “我们必须除掉楠之山!” “为啥?不是说要尽量避战吗?”陈裕新问道。 “当然是因为你,看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你的价值。”少女摇摇头说道:“你拟形能者的身份已经被他知道,虽然现在他为了能够获得奖励会保守秘密,但如果,他遇到什么危险的情况的话为了保命或者拉你下水,一定会把你的样子给公布出去!到时候大家都会停止战斗转而专心寻找你!” “留他活下去的风险太大,我们必须先除掉他!懂吗?” 。。。。。。。。 这下陈裕新点不了头了,他沉默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要杀人。 时间回到现在,他依旧在思考自己真的能对他人痛下杀手吗? 哪怕不是自己亲自动手,只是协助? 毕竟.....这是现实,而不是游戏,对方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个心理关不是说过就能过得。 “我说....白生,我们一定要杀了他吗?活捉行不行?”陈裕新问到。 “不行!”白生斩金截铁的回答道:“别忘了能打的实际上只有我们两个!而对方则是一个配合默契的小队,我们并没有能够留手的余地。” 老人和小男孩都只是正常初醒,一般情况下初醒者的能力强度很弱,与其说是能力倒不如说是圣诞老人送给孩子的小礼物,充其量也就是个魔术戏法的级别,贝贝的实力已经算是初醒的巅峰了,像陈裕新这种刚觉醒就有超过一觉以上的杀伤力则属于例外中的例外,而白生是因为她是能界种所以才能以初醒等级匹敌一觉能者。 “是吗.....”陈裕新有些接不上话。 “只能希望老天爷保佑,别让我们遭遇到任何人.......” 或许是老天爷显灵,听到了陈裕新心中的祈求,在他们转过一两个街区之后........就立刻遇到了一队人马! 定睛一看,还正好是楠之山他们! “靠妖!尼玛的老天爷!”陈裕新立刻在心中痛骂!现在他才想起来好像自己求老天的时候就没有一次好下场过! “小子又是你!”俊美少年楠之山显然也是惊讶的很,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眼中满满的都是仇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下子可不得了了。 “哈哈拟形能者,还有白家的小**!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给我上!”俊美少年说着就闪到了壮汉的身后,两名道士捏起了八卦印正准备出手。 “糟了糟了糟了!”陈裕新心中大呼糟糕,这次俊美少年显然是长了记性,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十分理智的缩到坦克身后等待出手时机,这一举动彻底的堵死他试图依靠机动性绕过壮汉直扑道士的可能! “闭眼!”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时候陈裕新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有队友了! 紧接着就是无比耀眼的闪光! “动手!” 贝贝和陈裕新一齐冲出扑向了各自的目标,而后者还在强光炫目的余韵中匆忙还击,一下子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巨犬贝贝化作了一只怒狮死死地咬在壮汉肩头,仍由对方的双拳狂殴也不松口,死死地限制住了壮汉的行动,俊美少年则一脸狰狞的朝着贝贝的鼻子挥下了拳头,鼻子是狗最脆弱的地方,这一下子要是打实了恐怕贝贝的整个上颚都会被连根打烂! 一股流体忽然包裹住了贝贝的头部,赤色的甲胄出现为贝贝挡下了这夺命的拳头,同时高温顺着它的犬齿蔓延,开始炙烤包裹在铁甲之内的壮汉。 “什么!”少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陈裕新抬脚,直接踹在了少年的脸上,紧接着少年高速飞出,陈裕新紧随其后追出。 同时,后方的道士二人组刚要按下手中的八卦印,一柄闪耀着刺眼光芒的长剑就已经飚射而来,过于刺眼的光芒让二人就连睁眼都困难无比,跟别说看清楚飞剑的位置,他们二人也不敢托大,快速的抽出桃木剑横在身前。 光耀过后,带起一缕血色。 一道长长的血痕出现在他们的脸上,伤口之深几乎可以看见他们森森的牙齿,巨大疼痛袭来的同时他们的冷汗也疯狂的涌出,因为他们很清楚,刚刚只要再偏那么一点点,向左那么一点点距离,那就不只是脸颊被划开的程度了,他们的头颅估计会被这一剑给直接洞穿! 这两名道士惊恐的看着远处的那名白衣少女。 为什么,同样是初醒之间会差的这么多?! 能界种真的就比现界种强这么多吗? 看着两个道士的惊恐眼神,少女白生只是冷着脸默默的一挥手臂,耀目的飞剑立刻调转剑锋如流星般再次袭来。 眼看强光再次逼近,意识到死神将至的他们立刻向壮汉喊道。 “快救我们!” 听到后方的呼救,铁甲壮汉也顾不了太多了,转身强忍着灼烧和贝贝的撕咬就要施放圣光之盾,要是没有了那两个道士只剩他和少爷两个人根本无法活到最后! “林山!林山!快来救我!”就在这时俊美少年的声音忽然传来。 林山应该就是这个铁甲壮汉的名字了,他扭头看去,俊美少年正在被陈裕新压着狂揍,不过陈裕新下拳头好像是有意避开了要害,看起来揍得狠实则根本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可....可是。”林山当然一眼就看出了俊美少年的现状,说实话就算是陈裕新下手招招致命,以俊美少年能界种天生而来的坚韧肉体也足以支撑很长时间。 “你可是什么!你这个噗!呃!你这个卑贱能界种,我叫你放你就放!你知道噗!违背我噗!呃!的下场的!!”这家伙居然还有功夫在陈裕新暴风骤雨般的拳头底下叫嚣,明明半个人都快被打的陷到地里去了,看起来倒是精神的很,而听到他说出这种混账话的陈裕新也开始加大手中的力度,誓要教这个屑重新做人。 “!”林山愣住了,但他还是咬牙立刻释放了圣光护盾......朝着俊美少年! 与此同时光辉也再度划过,两名道士就此倒下,眼中写满了错愕和不甘。 得到了圣光护盾的少年终于有机会挣扎而起,他怒号着一飞冲天,向着远方急速冲去。 “少爷!”壮汉林山不可思议的望着渐渐远去的俊美少年,心中只剩下绝望。 他被丢下了,一个人。 肩膀上的咬痕越发的深,高温已经烤的他快头昏脑涨,他心中还在想如果自己救的是那两个道士的话,此时应该会有避火符飞过来帮他解围吧,嗯,会的,虽然和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林山知道他们是靠得住的人,绝对不会丢下自己逃跑的。 “对不起,周乾,周坤,但是我....我没办法,你们也应该知道的,我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 铁甲已经被破开了,巨犬锋利的牙齿即将接触到他脖颈的皮肤。 在这最后的关头,林山闭上眼,眼中缓缓的淌出了泪水......... 忽然林山感觉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在舔他的脸,那感觉...好痒? “嗯?”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巨犬并没有咬开他的喉管,反而而是以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在舔着他的脸。 “这......这.....”他懵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忽然他听到后面有什么响动,转过头一看,居然是周乾周坤那两名道士。 “他们,也没死吗?”他看向少女白生,想知道这个看似冷酷的少女为什么反而没有痛下杀手? “你们想要活下去吗?”少女问道。 俊美少年楠之山正在疯狂的奔跑着,他宽大的华袍随风猎猎,看起来好不潇洒。 只是他的表情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太狼狈。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赤色的家伙居然还死死的追在他的后面,而且还越来越近了! “该死!那个贱种!为什么能这么强?他真的是现界种吗?”他在心中怒骂。 “可恶,之前竟敢这么侮辱我,一定要!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追在他身后的陈裕新看着少年飞奔的背影,则陷入了沉思。 “到底要不要杀了他?” 如果要动手的话他现在就能干掉楠之山,对于自己的能力他稍微琢磨过一会,只是稍微查阅了一点关于枪械结构的资料他就可以变出一把结构简单的枪了。 至于这把枪的威力,通过大量压缩赤炎制作而成的子弹一旦射出接触目标后就会产生剧烈的爆炸,陈裕新猜测这一枪足够打穿五厘米厚的钢板。 现在的问题就只是.....自己真的要杀了他吗? “虽然.....他确实是个人渣没错。”陈裕新回忆刚才的情况,这个畜生居然在被自己摁在地上打的情况下也要叫嚣着威胁自己的队友,让壮汉放弃脆弱的后排把至关重要的保护技能丢给他这个半肉,甚至得到圣光护盾后他还立刻抛弃了他们,可以说是自私自利到了极致。 这样的人渣陈裕新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甚至一瞬间产生了“我杀了这家伙也没问题吧?”的想法。 因为他认为这种人杀了根本就不会脏了自己的手,简直就是在为民除害! 不过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下手他还是做不到,于是思量再三,他还是决定活捉楠之山,于是他手中的枪械融化,绛红色的流体蠕动着构成了一个小巧的**,一个像是橡皮子弹的箭矢搭在上面,他瞄准了楠之山的后背正准备扣下扳机。 “贱种!我警告你!你再敢追!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似乎是发现了陈裕新手中的东西,一只蒙着头喘着气在前头狂奔的楠之山忽然就歇斯底里了。 “你不能杀我!要是你敢杀我!我的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被陈裕新用**顶着后背,从后方刺来的死亡气息估计是快把他给逼疯了,眼看他双眼暴凸,面容扭曲夸张。 陈裕新看他这癫狂的样子也不禁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根本就没打算杀他,怎么这人自己就先把自己给吓傻了,陈裕新也懒得管这丧家之犬的乱吠,无视他不断地威胁就扣要下扳机。 “对了!你是现界种对吧!你在现界还有家人是不是!?” 陈裕新正准备扣下扳机的手指停下了。 “有转机!”楠之山精神一振。 “对,你肯定有,看你的岁数还不大你的父母肯定还健在!我告诉你,我的父亲可是三觉能者!你知道一个三觉能者想要碾死两个小小凡人有多容易吗?你要是还想你的家人安全的话,就给我停下!!!不要在追我了我警告你!” “如果你杀了我!你的父母一定会被我父亲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让他们惨死在你的面前!” “就像林山他们的那样!他们的家人已经在我的手中了,你的也会!” 陈裕新听到这句话忽然停了。 “成了!”楠之山眼看他停了下来心中不禁大喜,不过他仍旧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自己杀不了那个家伙,也不太可能用他父母来威胁他自杀,那么.... 前方隐隐有打斗的声响。 “哈哈!只要我把那个贱种拟形能者的身份泄露出去,那么所有新生和参与开学典礼的在校生都会去找他!到时候就足有数千名能者去围攻他们!那他就死定了!”他心中如此想着,一脸狞笑着冲了过去。 而陈裕新则呆立在原地,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裕新!”白生从后方赶来,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眼下这情况她的计划基本告吹,现在陈裕新的身份暴露在即,他们也可以说是完蛋了。 “你为什么要放跑他!?你知道你刚刚把我们陷入了何等危险的境地中吗?” 回应只有一连串的骨骼爆响声。 一根赤红,犹如利刃般的尾巴垂了下来,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开盯着陈裕新身后的少女白生,在这一瞬间一股庞大的戾气铺面而来,在这股戾气冲击下她差点当场晕过去! 然后陈裕新的身影消失。 她身后的众人此时才赶到,发现了瘫坐在地上的白生连忙将她扶起,仔细一看林山和周乾周坤两名道士也跟在了他们后面,显然不再是敌人了。 “怪.....”白生脑海中全是刚才的那一幕,那只注视着她的金色瞳孔,她在那里面只能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暴怒,就宛如...... “怪物!” “我们所有人都快跑!”白生站起身来,一招手将飞剑踏在了脚下。 “小姑娘,到底是怎么了?你在说什么怪物?”老人有些疑惑。 “是陈裕新!” “是他的身份暴露了吗?”道士周乾皱着眉头说道,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是!是他的能力副作用!虽然那只是我的猜测!”少女白生仍有些心有余悸:“接下来这一带,很可能就要化作血海了。” ———————————————————————— 数百米之外,楠之山已经跑到了战场前,几个正在混战成一团的人发现了他,正准备要抬手攻击。 “各位!听我说!”他鼓起全身的力气大喊,声音之大几乎整个战场的震天轰鸣都被这一声大喊给压了下来。 “拟形能者就是.....”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赤色的手背上还有一只金色的眼睛,此时这只眼睛正暴睁着死死地盯着他,里面似乎还有点血丝浮现。 “是他!那个贱种!可怎么会?” 一股莫名的巨大恐惧忽然笼罩了他的心头,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要是再不赶紧做些什么的话那么下一秒就是自己的死期!于是他拼命的压下心头恐惧,颤抖的开口道: “我.....” 彭!!! 如同西瓜破裂,天上忽然下起了血雨。 在楠之山的脖颈之上,一只赤色的拳头取代了他原本是头颅的位置。 少年无头的尸体无力的跪下,迎面趴倒在地。 第一卷初醒第十七章群攻! 第十七章 “我警告你!我父亲可是三觉能者!如果你杀了我,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楠之山的威胁,陈裕新丝毫不在意,初入能者社会的他虽然不知道三觉能者在联合的影响力有多大,可是他清楚沈七七的能量大概有几何。 能在能界拥有一大片竹林和土地,熟知众多机密却宛然无恙,能和“联合的恶狗”监察局的副局长针锋相对,这都象征着这个水墨画一般的少女绝对不一般! “至少我能确信,只要有七七姐在,他的那啥三觉能者的老爸绝对奈我不何!” 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的狂吠,他陈裕新还不放在眼里! 直到,楠之山忽然提到他的父母。 “你知道三觉能者要碾死两个小小的凡人有多容易吗?我父亲会让你的父母遭受最痛苦的折磨!让他们惨死在你的面前!” “就像林山他们那样!你的父母也会落到我父亲手里!” “!!!” 现在陈裕新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壮汉和道士会愿意和这个自私自利,丝毫不懂团队合作的家伙组成队伍了。 原来.....这个家伙在用别人的家人来威胁!强迫他们做自己的走狗!! 更加无法饶恕的是,他现在居然敢拿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血丝逐渐爬上了他的眼眶,有火焰在灼烧他的喉咙。 “我一直以为,我是绝对做不出来像这种擅自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陈裕新停下了脚步,在心头喃喃:“看来我错了。” “这样的畜生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他的眼前忽然晃过了一个画面,在那个画面里全部都是血,一个陌生人在狂笑着,一对夫妇浑身是伤早已失去了气息,只有一对空洞的眼神在看他。 看着他孤身一人矗立在这个拥挤的世界上! 这样的未来他仅仅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就几欲发狂! “杀了他!” 低头,他发现自己右手上的眼睛不知何时自己睁开了,他的头,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就是我活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理由!” “杀了他!” “如果有人想要伤害他们,威胁他们的话.....” 陈裕新右手上的眼开始疯狂转动,在体表之下赤色的流体涌动开始进一步改造他的身体。 “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杀了你!!将你彻底挫骨扬灰!!!” “杀了他!” “陈裕新!你干了什么!为什么要放跑他?”白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为陈裕新迟迟不回她这才赶过来看看情况,可却亲眼看到了陈裕新放跑楠之山的瞬间。 陈裕新回手,用金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没人能跑掉。”感受着体内几乎满溢而出的力量他轻轻的说道。 不过瘫坐在地的后者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脚下轻轻一点,陈裕新已消失在原地。 ———————————————————————— 现在。 楠之山无头的尸体跪倒在地,漫天的血雨浇在每个人头上,在场的各位基本上都是来自于现界和平社会的“前”普通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惨烈的死法?所以他们一个个都顿时被杀意满满的陈裕新给震慑住了。 “为什么我们要逃?!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林山大喘着气迈着大步,跟着前方御剑而行的女子拼命奔跑,以他初醒大约中高端水准的体力实在很难跟上拥有一觉实力的少女白生。 不光是他,其他人都已经累的够呛,道士周乾已经跑不动被林山背在背上,另一名道士周坤则和男孩老人骑在贝贝身上,可大狗的体力也不是无限的,背着三个人跑到现在它也已经快挺不住了。 换句话说,现在除了白生以外的所有人都不想跑了。 他们现在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逃??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陈裕新身前不远处的一人问道,他实在受不了眼前这个红色家伙给他的莫名压迫感,他不想再这么下去了,尤其是在战场的后面厮杀还在继续着的情况下,他不想再浪费时间等下去了! 而后者似乎没有听到他讲话一样,依旧矗立在原地,静静的散发着温度。 “喂喂喂,你别问了,我们最好小心点离开,我总觉得整个人不妙。”他身旁的队友拉住了他。 “你别管我!我忍不下去了,我受不了了!你知道吗刚刚被他杀的人他的**溅到我的手上了你知道吗?!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或许是因为今天第一次杀人然后现在又忽然被震慑,这一起一伏的精神变化给他带来了太大的冲击,现在看起来他就要崩溃了。 “等等,刚刚那个被杀的人,是不是说到了拟形能者?莫非....他就是?” 骚乱如病毒般传播。 . 听到了身后一行人的抗议白生忽然停下了,她回头向着远处望了望,然后长松了一口气。 “你们知道能力副作用吗?” “能力副作用?”小男孩一脸的不解。 “我们都是现界种,才来没两天,根本没有机会去了解这些。”林山说道。 “我想也是,毕竟你们都是初醒,还不到副作用显现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人来告诉你们。”白生摇摇头。 “不要以为能力都是平白得来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凭空得到的,要记住有得必有失,得到了力量必然会付出代价!” . 战场上的众人开始骚动,各个临时组成的队伍开始窃窃私语。 “他是拟形能者吧?” “刚刚那个被爆了头的人应该是要告诉我们什么的,但是被这个奇怪的红色家伙给阻止了。” “他肯定就是拟形能者!就算不是他也肯定和拟形能者有关系!” “杀了他!杀了他我们就能得救了!” “可是他看起来很强啊。” “怕什么?我们可是有这么多人呐!更别说在战场中心的那些怪物了,我就不信他一个能打我们好几千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平白得到的,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此乃天理不可违。 在场的一行人都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可重要的是那个代价究竟是什么? “那个代价因人而异,有具体的概念也有十分抽象的,有些人的代价是每天必须喝一杯咖啡或者吃一颗钉子,释放了能力之后会丢失一样随身物品,也有不自残就无法释放的能力,还有的在使用了能力后会对自身造成严重的伤害,甚至因为能力副作用而死的能者也不是没有。” “总之能力的副作用是完全随机的,不可预测不可知的,除了能者他们自己,每个能者在晋升一觉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自己的能力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副作用,通常越是强大的能力它的副作用也越是可怕。” “我想,我大概猜到了陈裕新的能力副作用到底是什么。” . 喊杀的人越来越多,场间的气氛越发的狂躁,越来越多的人摩拳擦掌,想要去拔这个头筹,只是碍于陈裕新给他们的压迫感实在太强,没人想贸然冲上去罢了。 毕竟还有楠之山这个前车之鉴啊。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抬手试探性的放出了一道闪光,然后...... 陈裕新抬手一甩便将那道闪光原样奉还,飞行物按着原来的轨迹飞回,眨眼间就在那人的胸口开了个大洞。 陈裕新抬头了,他的脸被赤色的面罩覆盖,看不出表情。 一股更强大更猛烈的杀意爆发而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 “杀.......”陈裕新低沉的轻语,貌似,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听到了从他嘴里传出的这个字,终于有人坚持不下去了,在凌冽的杀意面前他们的求生欲望被最大限度的放大,大脑被迫在战与逃之间做出选择,而此时所有人的身体都被这股威压所震慑难以行动,那么大脑做出的选择结果自然就是战! 战! “杀了他!!”所有人在死亡恐怖的面前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光束,拳头,子弹,剑,枪尖,各式各样的东西向陈裕新袭来。 . “刚刚,陈裕新看了我一眼。”白生说道。 “那又怎么了?”众人不解,不就是被看了一眼吗?至于跑这么远吗? “我想你们应该不知道,因为你们没有被更高能级的能者敌视过。”白生的手有些发抖:“可是我知道!在他看我的瞬间,我抵抗的意志就被摧毁了!那种感觉,那种威压......” “那就是一个二觉能者!” “更糟糕的是,我能非常清楚的感觉到陈裕新的精神状态,疯狂,愤怒,歇斯底里!我没有被他攻击纯属侥幸,那是因为他的前方有一个更加主要的目标!” “所以,我猜测他的能力除了拟形之外还有一个短时间极度强化自身的能力,这个能力十分强大,强大到甚至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匹敌二觉!但是代价却会让他疯狂!正如我刚才所说能力越强副作用也越强,” “所以......我想现在他彻底疯了。” “一个发了疯的二觉能者被丢进一群初醒里面,你们能想象吗?” 一行人忽然开始发抖,他们的觉醒之路走得都不太平,或多或少他们都见识到了更高能级能者一星半点的恐怖,所以他们能大致明白,白生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现在你们能理解,为什么我们要逃了吧?” . 眼看着攻击逼近,陈裕新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直到第一击打到他的身体,并在他的身上破碎,陈裕新的身影消失,然后鲜血和内脏开始大量的喷洒! 战斗是一边倒的!接触到陈裕新的人瞬间就被他开膛破肚了,就仿佛是割麦子一般人群一大片一大片的被收割,死去,而陈裕新甚至还没有开始使用他的的能力,就是凭借着单纯的速度和力量进行着横扫杀戮!人群丝毫没有发挥出数量上的优势,完完全全的被他一个人所碾压! 照这个速度下去数千人恐怕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要被他屠戮殆尽! 惨叫!惨叫!能听到的只有连绵不绝一重高过一重的惨叫! 人们为了活下去开始拼命的往他们之前唯恐避之不及的战场中心逃去,哪怕不惜陷入其中的大混战也要逃离那个赤色甲胄的恶魔! “怪物!” “快逃!” “他不是初醒!” “那就是怪物!快逃!” 可他们逃得掉吗? 一记手刀分开了一人的视野。 赤甲的身影穿梭在战场之间,宛若红色死神般,一来一回便带走了大量的生命。 与此同时惨叫和还击也愈发激烈,周围的人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少,可实力也越来越强,不知何时陈裕新已经一路杀到了战场的最中央,此时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只有二十余人,可能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弱小,这二十多人全部都是属于初醒能者中最顶尖的那一拨,只有如此才能够在厮杀最激烈的战场中心站稳脚跟。 因此在陈裕新撕开挡在他与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人时,在他们感受到了那滔天的杀意后立刻停止了战斗,转身一致面对这赤色的不速之客发起了他们最猛烈的攻击! 可即使是他们也无法与这个赤色的人影相比! 陈裕新的身躯陡然模糊,绝大部分的攻击都被他轻易闪过,剩下可以自动追踪的攻击则被他一挥手打成漫天星光。 “!”所有人都震惊了,那可是他们所有人的合击!威力之强绝对可以轻易干掉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可居然被这个身披赤甲的家伙给轻易挡开了? 一只金色的眼睛忽然扫过他们。 陡然所有人都沉寂了,恐惧猛然压在他们的心头,仿佛忽然有某种猛兽在直视他们的后背。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被盯上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离陈裕新最近的一名长发的潇洒男子慌忙向后退开,同时向着陈裕新洒出一片闪烁的光粉,那些光粉扭曲化作一道帷幕以作阻拦,同时更远处袭来了两道残影精准的命中了陈裕新的右手和胸口。 仿佛玻璃破碎一般的声音响起,粉尘构成的帷幕被瞬间撞破,再下一秒这名男子就已经被一只赤色的手给贯穿了胸膛,而更远处有两名男子忽然被分成了两半血肉模糊的摊在地上。 太快了!快的他们都无法看清陈裕新的动作! “王海!甄妙!”一个声音惨叫道。 “可恶!”那人释放出大量的火焰如地毯般向着陈裕新涌出,然后这满地的火光转眼间就被陈裕新吸收殆尽,下一刻,赤色的火在他脚底释出,将那人灼烧成灰烬。 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还有上一秒的敌人被陈裕新轻易杀死,众人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颤栗,恐惧就如同连锁般启动,为了抗拒死亡他们只能拼尽全力的释放能力,铺天盖地的攻击再度发起! 面对无数的攻击,陈裕新缓缓抬头,然后他的身影再度消失。 赤色身影出现在他们身边,鲜血大量的喷洒在空中,这个临时结成的能者团转眼间就被屠宰了大半!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他冲过来的一瞬间就杀了我们一半人!!那家伙真的是初醒吗?” “不管他是谁!都必须杀了他!不然我们哪一个都活不了!联手吧!我们之间的问题等杀了他之后再解决也不迟!” “好!那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一定要杀了他!” “等等!”一名女子忽然叫停了这几拨即将合纵连横的势力。 “不要攻击他!!!” “喂!你是什么意思?” “不要攻击他!”女子再度重复。 “怎么了小小?能解释一下吗?”女子身旁的短袖男人问道。 “你们没有看出来吗!”女子盯着矗立在战场中心的陈裕新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他冲进来的一瞬间我们那么多人攻击他,可他却首先杀了离他很远的王海和甄妙?而不是离他最近的黄洋?直到黄洋释放能力逃离他才杀了他?” “王海和甄妙的尸体躺在和黄洋遥遥相隔的对面,就在我们之中,在这个位置有着很多能远距离攻击的法属能者和器属能者,他完全没有理由只单单攻击他们两个,然后再跑回去杀掉黄洋!” “你的意思是?” “他只会杀试图攻击他的人!所以不要攻击他!” 所有人手中蓄势待发的攻击熄灭了,再仔细一看不知何时都要冲到他们面前的陈裕新忽然停下了。 那锋利的爪尖只差一点点就能撕破他们某人的喉管,因为恐惧而上下跳动的喉结距离尖爪只差那么一点点... “她说的对。”那人缓缓,缓缓的后退,让自己颤抖跳动的喉头尽可能的远离危险。 “不要攻击他!” 众人缓缓的后退....后退......他们不敢有丝毫动静,生怕惊到了这个可怕的魔王,然后下一秒他们统统完蛋... 陈裕新依旧没动,只是低垂着头站在原地,还在盯着他们的只有陈裕新右手背上的那只金色眼睛。 “呼......”随着距离逐渐拉远,金瞳带给他们的压力也逐渐减少,死亡已经渐渐远离,他们似乎已经安全了。 而就在这时一记飞斧忽然从他们身后袭来,那个被当做飞斧目标的男子轻易地就将这下飞斧挡开,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了自己还处于战场的最中心,这个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从后方来的攻势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于是他们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去,打定主意要先解决这些拦路的家伙,然后再以最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在他们集体转过身的时候,就仿佛命运作弄,那记被随手弹开的飞斧正好不偏不倚的飞向陈裕新的头顶! 铛———— 如此清脆的回响在他们的身后响起,顿时他们所有人的身体都僵住了,巨大的恐惧感沉甸甸的压在了他们的心头,冷汗在流,他们的双手和双腿都在疯狂的颤抖! 赤色的人影,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了。 陈裕新抬手,下一刻,这些人将会一个不剩。 “住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挥下去的一刹那,一名男子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陈裕新,那只看似普通的手紧紧的握着陈裕新布满锐鳞的手甲,力量似乎完全不逊色于他。 这人必然是一名二觉能者! 活下来的众人抬头仰望天空,发现那笼罩着整个学院的无形护罩不知何时已经解除了,无数人从天空倾泻而下,看起来他们已经围在上面观看了许久。 “你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要再杀了,我可不能让你把这些优秀的新生全部淘汰掉。” 高温逐渐蔓延,这名二觉能者突然皱起了眉头,他看向自己握着赤甲的手,在掌心和赤甲相接的部分逐渐有青烟开始冒出来。 之前陈裕新一直没有使用赤炎是有理由的。 “糟了,这家伙好像不对劲儿!”这名二觉能者迅速松开右手,然后抬脚踹在了陈裕新的腹部,一股巨力顺着他的脚底蔓延,这一脚瞬间就将陈裕新的身体踹进了马路对面的墙壁里去。 “请不要攻击他!”侥幸存活下来初觉精英们连忙呼喊,可是已经太晚了。 “嗯?他是你们的同伴吗?不好意思啊,下手重了点儿,不过他的精神好像有点不对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不是的!他不是我们的同伴,不能攻击他的原因是......” “吼!!”一股气浪猛然掀起,带着炙热的风,附近的地面已经融化,到处都有赤炎在隐隐跳动升起。 “!”二觉男子一脸的难以置信:“区区一个初醒正面吃了我一脚后还可以站起来?这怎么可能?” 之前陈裕新一直都没有使用赤炎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对手太弱没有必要而已,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和他实力差不多的对手,那么他自然就要全力以赴! “吼!!!”赤色的火焰伴随着吼叫燃烧的越发激烈,渐渐地将四周化为了遍布高温的熔炉。 感受到那从赤色人影而来的凛冽威压,这名二觉能者的瞳孔猛然缩小:“这个威压,这个能力强度!喂!这个二觉能者是怎么混进去的?学校招生处到底在干什么!” “陈裕新!”少女的声音忽然传来,陈裕新停下嘶吼,转头看向少女。 是沈七七。 . “七七....姐?”低沉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附近的高温逐渐收敛。 “对,是我,沈七七,你看还有谁?”她的身后陆续走出两个人,看起来是一对夫妇。 “爸,妈?”陈裕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两人,正是他的父母! “我,我.....”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沾着大量因为高温而固化的血块,直到此时,他才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这些.....都是我做的?”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儿到处都是残破的躯体。 “我,杀人了?”他捂着自己的脸,手背上的眼睛又开始疯狂转动,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淌下,他的双手在止不住的颤抖,此时他已经陷入了极端的恐惧当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你没有。”沈七七从旁边走过来,温柔的安慰道:“你谁也没有杀。” “再看看周围吧。” 陈裕新听到这句话,缓缓的放下他颤抖的双手看向周围。 刚才还躺地上的尸体就仿佛是别人假扮的,刚刚还四分五裂的人此时却吵吵嚷嚷的从地面上爬起,嘴里还在痛骂着校方的混账,当然更多的人还是茫然和不知所措,只是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四周,仿佛是不相信自己还活着。 “你看,没有人死,你没有杀人。”沈七七在他耳旁轻轻说道。 “我.....没杀人?” “对,你谁也没有伤害,谁也没有杀,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测试。” “一场......测试?” “对。” 陈裕新闭眼,就这么迎面躺倒下去,躺在了早就张开双臂等待的沈七七怀里。 “呼——”看见陈裕新安详睡去,少女沈七七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真的跟我预料的一样。” “喂,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到底是初醒还是二觉能者。”一直默不作声站在旁边的二觉能者走了过来。 “如果他是二觉能者却假装初醒混了进来,那他的下场可就不是进劳务所那么简单的了。” “与你无关的事情,就不要管太多。”沈七七轻轻抚摸陈裕新的头发,站在她身旁的夫妇化为黑暗回归她身下的影子。 “还有,关于他的实力,禁止你外传。” 沈七七的口吻冷漠而又高傲,才不到两句话的功夫这个二觉能者就被她激的够呛。 “你凭什么命令我?!!” “这是校方和综合行政厅共同的意思。”沈七七微笑的说道。 “校方?”他皱眉思考着。 “保密?有意义吗?这么多新生都看见了,到时候认师结束了他们回去和导师一说不就什么都知道了?根本就保密不了多久,校方到底在想什么?还是说你们要花大力气对所有人封口?” “我说了,与你无关。” “......”这名男子沉默的转身离开,他已经猜到了一点东西了,的确要对所有人封口是不可能的,这个秘密根本就无法保守,只能拖延到接下来的认师环节之后...... “原来.....这个狂人已经被预定了!” 他越发快步的离去。 “接下来。”随着男子远去,沈七七看向怀中沉睡着的陈裕新。 “就只等你睡醒了。” 第一卷初醒第十八章别有用心的邀请 睁开眼睛,陈裕新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条无比昏暗的小巷当中,只有头顶一盏明灭不定的路灯充当着唯一的光源。 “我.....这是在哪儿?”他扭头看了看前后,在无尽黑暗的阻拦下他看不到这条小巷的尽头。 不过根据环境来推断,他应该处于某个老居民社区中,这条小巷就是由一排排居民楼夹出的,只不过奇怪的的是一眼望过去他发现这条小巷里就没有一扇窗户是亮着灯的,浑然一副人去楼空的模样,这就十分的反常,除去他头顶的这盏昏暗的路灯以外真的就只有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黑暗。 于是陈裕新就想到了鬼,就像小说或者电影里那样,如此深黑又反常无人的暗巷最适合猛鬼出没。 忽然陈裕新感觉到旁边有点异动,就仿佛什么不祥之物正在靠近,于是他头也不回的抬脚朝着那边踢了过去,下脚又快又狠,带着一阵呼啸的风。 “铛!” 铁质的路灯被他轻易地拦腰踢断,伴随着玻璃破碎声响起,这条小巷被黑暗彻底吞没。 取代路灯亮起的,是一只金色的眼睛。 借着这只眼睛,他可以轻易地看穿周围的黑暗,现在这条小巷在他眼里几乎和白天没什么区别,不过在小巷更深处依旧有着一层浓厚的雾阻挡,陈裕新举着右手冷静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东西被他踢中,为了一探究竟,他决定往更深处探索。 他没有丝毫的恐惧,因为现在的他早就不同于以往了,只要陈裕新愿意,他甚至可以将这条小巷瞬间化为火海,简直就是行走的***,再加上恐怖的体能和力量,就算这里真的有鬼,那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白给。 但是保险起见,他的左手还是握紧了短棍。 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巷中回响,陈裕新逐渐深入。 不知道走了多久....... “咔吧,咔吧,咔吧,啪叽!” 陈裕新停下了,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踩进了一汪水渍里面,于是他低头,发现了脚下那一团黑乎乎的水潭。 他抬脚,鞋底带起大量的丝线,看起来颇为恶心,看来这黑色的液体还有不低的粘稠度。 “这是......!”陈裕新的眼神忽然不对了,他的鼻翼微扇,发现了这种黑色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血! “为什么这里会有血!”他的视线顺着血迹一路向上望去,陈裕新看见了一堵墙壁,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何时来到了巷底。 一名小男孩正靠着巷底墙壁坐在这潭黑色的水渍中。 恐惧没有由来的降临在陈裕新的心底,寒冷的感觉猛然在他胸膛炸开! 尽管这名小男孩低着头,可陈裕新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好像认识他!甚至很熟悉他! “可他是谁?这个小孩是谁!?” 忽然陈裕新觉得自己握着短棍的左手,有些湿热黏腻。 醒来! - 醒来,一如既往。 刺眼的强光让陈裕新刚睁开的眼皮又眯上了,他下意识的伸手挡在面前,可之间却意外的划过了某个东西。 好像是某种毛茸茸的触感? “啊!讨厌~”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入陈裕新的耳朵,让他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不自觉的炸开。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陈裕新慌乱的道歉,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干了啥,但人家小姑娘这么大反应,总是不管三七六十一先他道歉就完事儿了! “哈哈没事儿的,人家就是吓了一跳,呼~毛都乱了。” “嗯?毛!?哪里的?”陈裕新惊恐的睁眼。 眼前的是一只流光溢彩的鹦鹉,正在埋头整理它胸前靓丽的羽毛,然后它抬头看见了处于石化状态的陈裕新,有些欣喜的开口道:“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真是的还以为你要在择能会上迟到了,吓死人家了。” “我靠妖!这孽畜是什么来头!”陈裕新在震惊之下急忙坐起,摆出了一个滑稽的防御姿势。 “你说谁是孽畜呐!!!”鹦鹉则叉着腰生气的反击。 忽然一名冷厉的年轻女子走到了他的病床旁边,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起来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额......对,对不起。”陈裕新立刻老实了下来。 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自己正处于一间病房之中,就和自己刚来时住的那间差不都,都是类似于养老院的布局。 “哼,这还差不多,那么就开始复检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哦。”鹦鹉跳到了冷厉女子的肩头说道,而女子本人则一言不发的拿起了纸笔时刻准备开始记录。 “好。”陈裕新点点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嗯......”陈裕新握了握拳头简单感受了一下身躯说道:“没有。” 与其说是没有不舒服,倒不如是他反而有些惊讶于自己的身体的雀跃!筋骨轰鸣,五感大开,指掌张握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好像他第一次觉醒时那样。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巷底的颓坐男孩再度闪过他眼前。 “陈同学?”鹦鹉看他发呆有些担心的问道,冷厉女子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举着笔在陈裕新眼前试探性的晃了晃。 “啊,我没事儿,下一个问题吧。” “咳咳,那么第二个问题,这里是校医务室,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裕新愣住了,对此他完全没有头绪,只记得自己上一刻好像还在追逐楠之山,可下一刻...... “好吧,看你这样子也是不知道。”鹦鹉说道,女子则叹息似的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纸和笔。 “好了,你的诊断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就是.......你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好啦好啦,既然没病那就别赖在床上!赶紧的去参加择能大选吧~”鹦鹉说完女子就伸手拽着他的手臂要把陈裕新拉下床。 “唉,等......” “快快快!有什么事儿路上说!你快迟到啦!”鹦鹉拍打着翅膀飞在了前头带路,冷厉女子二话不说拉起陈裕新就夺门而出,向着大礼堂跑去。 “啊啊啊别拖着我跑啊!” . 一番周折过后,陈裕新终于抵达了大礼堂,他疲惫的推开大门,然后迎面而来的滔天咒骂让他差点儿又退出了大礼堂。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礼堂,或许礼堂这个词都不再适合,因为这里更像是一个精心装修过的大型体育馆,而在这个容纳数千人都绰绰有余的礼堂里,此时正一片混乱,各种斗殴和冲突几乎混成一团,被杀的人开始找下手的人报仇,被伏击的找伏击的,当然更多的人还是把矛头指向了校方,不断地大肆唾骂。还有些人选择安静的坐着,两眼出神的望着某个方向,似乎还有些泪水残留在他们的眼眶。 所有人都在发泄,只为了忘却那种发自内心的颤抖。 毕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经历了一场血的洗礼,哪怕在这之前他们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些。 “这可真是热闹啊。”陈裕新快步的找了个比较清静的空位坐下,然后左右环顾四周, 寻找着白生他们的踪迹。 “希望,他们也能在这儿。”他在心中默念。 在被冷面校医拖拽着赶路的时候,那只扮演着嘴巴角色的鹦鹉为他说明了一切。 之前的那场大逃杀,就是对所有新生的一个测试,测试他们能否适应能界的生活,能否承担能者这个身份。 在离塔的影响范围内,所有二觉以下的能者都不会死,那是宇宙根本规则的扭曲,来自于周天之柱分出的那一点点五觉威能。 新生们因此可以不顾性命的疯狂搏杀,在一次又一次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实战中磨炼战斗的技艺,同时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也有助于他们心境的提升,而对于能者的晋升来说,内心的强大就是根本,结合这两大优点,这座离塔也因此成为了培养新生能者的圣地, 同时也是筛选新生能者的圣地。 表现及格的留下,不及格的就封存能力抹除记忆,丢回现界任其自生自灭,同时这个及格标准要求极高,据说最夸张的一次有超过一半的人都被筛掉,一律丢回了现界。 听到这里,陈裕新不禁为联合的冷酷打了个寒战。 “为什么?联合现在不是很缺人手吗?为什么还用如此严苛的方式筛选新生?” 陈裕新很疑惑,而听到他这个问题,冷厉的大姐姐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鹦鹉认真的说道:“能力强度不足倒还好说,但本心的怯懦对一个能者来说才是真正的问题!因为不够强大的内心就意味着无法晋升,而一个永远都是初醒的能者在这个世界中连生活自理都成问题,这样的人留在能界,有用吗?” “有用吗?” 这三个字一言道尽了真相。 “陈裕新。”一只白嫩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陈裕新回头一看,正是白生那张笑脸:“一个人在干嘛那?” “大哥哥大哥哥!”小男孩一溜跑了过来,十分开心的看着陈裕新,老人和巨犬贝贝自然也在这里,同时还有林山和周乾周坤两兄弟。 “你们都没事儿啊。”陈裕新有些开心,虽然只认识了半天,但他也不希望这些好人会有那么悲惨的下场。 “这场测试莫名其妙的中途结束了,多亏于此,我们才能很好的避过了战斗活了下来,你.....之后怎么了?” “嗯?什么怎么了?哦对了,说到这儿,楠之山呢?你们有没有在这个大礼堂里看到他?”陈裕新问道,他很好奇自己“跳跃”过去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楠之山他被送去心理治疗了。”白生说道。 “啊?心理治疗?治疗什么?他扭曲的性格吗?” “他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外加死亡体验的影响,这给他的精神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创伤,据说留下了一个会影响他一生的后遗症。”白生说道。 “.......哈?”陈裕新皱起了眉头。 “你......难道不知道吗?”白生看他的表情不对,忽然露出一脸震惊的面容:“你难道不知道在你追过去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麻烦你,可以稍微说明一下吗?” “一场大屠杀!以至于让校方提前终止了这次的入学测试!” “诸位!”忽然一个声音传出,打断了白生接下来的话语。 场间顿时安静下来了,在大礼堂的讲台上忽然多了一个人,一个英伦绅士风的英俊中年男子正翩翩有礼的向着所有人行礼,然后他微笑着轻轻点了点麦克风,确认了它工作正常。 一个巨大的光幕顿时出现在礼堂上空,其中显示的正是那名男子的笑脸。 “各位同学好,我是联合能者学校的校长,叫潘东胜,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潘校长。”他乐呵呵的说道。 顿时各种谩骂构成的声浪顿时轰上了天! “码的!” “你丫就是幕后黑手!?” “搞到最后我们都是被这个家伙给耍了?” 随着骂声加剧,骚乱愈演愈烈,甚至还有人摩拳擦掌,想要冲上台去揍那个笑起来十分欠扁的家伙。 “安静!”潘校长忽然厉声一喝,顿时一股凌厉的气压涌来,一时间吹的所有人都东倒西歪。 “别忘了!你们是因为什么来到这儿的!是为了我们吗?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的这条小命?” 所有人都一副被自己的话噎住了的表情,显然,不只是陈裕新一个人在觉醒的时候受到了袭击。 “记住!这里是能界!不是现界!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像今天这样的战斗接下来每天都会发生!甚至出了学校你们还要直接面对能界的种种危机!那些嗜血的猎手不过是那些危机的其中一种!” “所以快收起你们这幅滑稽幼稚的样子吧,真叫我感到恶心!如果我现在就把你们这帮宝宝丢到联合的社会中,恐怕你们绝大部分连一天都活不下来!” 在潘校长接二连三的指责里,所有刚刚还在怒骂的人都安静了,带着一副说不出来话的表情低头看着膝盖。 “不过我仍要嘉奖你们,因为坐在这里的都是幸存者,优选者,你们不仅逃过了渴的猎杀,而且还在这场大逃杀中活了下来,不管你们用了什么办法,你们都是优秀的人,百里挑一的人,祝贺你们,你们已经初步拥有了站在能界的资格。” 人们的头又抬了起来,用面带惊喜,喜悦的表情看向讲台上的男子。 “可以啊,这一手大棒一手萝卜甩的。”陈裕新佩服的暗自鼓了鼓掌,不禁感叹男子强大的控场能力,三言两语间就调动了场上绝大部分人的心神。 “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持,记住,你们来能界是为了你们自己,也是为了你们的家人,只有拥有了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你才能够去进一步的保护别人,希望,在未来我可以看见你们所有人都能挺着胸膛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像丧家之犬一般乱逃,好了,我要讲的就到这里,接下来,抉择你们的未来吧。” “不过我还是事先提醒你们一下,不管你们在来学校之前听说了什么,但是选择永远是双方的,只有彼此都选中了彼此才能成立,希望你们不要犯下错误。”男子有些神秘的说道:“每届都总会有那么些过度自信的人啊。” 陈裕新眉头一皱,看来这又是一个刷人环节,码的这个学校到底还想刷掉多少人? 言毕,潘校长笑了笑,伸手一挥,礼堂的天顶顿时逐渐分开,陈裕新感觉屁股底下的座椅忽然一震。 “我靠!!”他猛抓紧了自己屁股底下的座椅恨不得自己扎根在上面,因为大礼堂的地面正承载着数千人向着天空笔直上升! “我靠放我下去!!!!!我恐高啊啊啊啊!!!” 看着陈裕新这屁滚尿流的模样,旁边的白生忽然笑了,笑的无比开心,她不是在笑陈裕新而是在笑自己到底是之前因为什么才这么害怕这个家伙的。 在他的身上,白生完全看不见那些狂暴和残忍,有的只是一个怕高的普通青年罢了。 “哈哈哈哈!” “你笑个屁啊啊啊啊!!!!” 巨大的平台一路升到了云层之上,在穿过厚重的云幕后,他们看见了远方的日轮正在从洁白的云海里缓缓高升,他们所有人都为这一幕而倾倒。 “好美。”看着仿佛地面的云层,陈裕新的恐惧感忽然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平静。 又是一环阶梯从云海中上浮到他们周围,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他们脚下圆形的地基和环形的阶梯合并,抬头看去,外面那一圈环形阶梯上乌压压的一片,已经坐满了人,放眼望去,人人都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同时远方的云朵忽然化为了盘虬的巨龙降临,雷光构成的双目打量着每一个坐在环形阶梯上的能者们,只要有人企图偷偷使用能力干涉新生,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可怕的雷霆天罚。 一道小光幕忽然出现在每个新生的面前,金色和银白勾勒出的界面里堆放着数不清的信息海洋,里面记载着的是那些审视他的能者队伍的关键信息。 一时间场外的议论的声音陡然消失了,于是所有新生都意识到了,这将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抉择。 “来自全国各地的能者队伍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校长富有磁性的嗓音再度传进每个人的耳里:“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选到心仪的学徒,那么.....择能大选,正式开始!” “请选择十个队伍作为您的导师候选,或者确定一个队伍作为您的导师。”一条信息出现在陈裕新屏幕中。 看着这一拉不到底的选单面板,陈裕新不禁眼花缭乱:“七七姐的队伍在哪儿?” 忽然他注意到光幕的左上角多了一个小小的感叹号,当他的视线移到上面时一段文字出现:“有队伍选择了您。” “哦,有队伍选我了?”陈裕新好奇的点开感叹号。 “队伍流星选择了您。” 沈七七的队伍很快就跳了出来,表格上显示着队伍的详细信息,陈裕新有些好奇的点开了内容。 赏金队伍流星姐妹匹配度:A 队长沈七七(二觉巅峰)远程类法属异能系 队员:王媛(二觉巅峰)近身类体属特摄系刘诺伊(二觉巅峰)远程类体属心系 这是一支富有潜力的队伍,并且与您的能力有较高的匹配度,对您来说她们将会是一个好导师。 此队伍已向您发起邀请,是否接受? “当然选是!”陈裕新有些苦笑,因为除了沈七七以外就没有别的队伍选他了,他现在真的是不选也得选了。 “估计我那个死法真的太蠢了吧?还好七七姐愿意要我,不然我可就倒霉咯。” 他抬手向着确定按钮按下去,可忽然一道金色的光挤开了选项,一段文字浮现在他面前。 “我很中意你,加入我们。”简简单单九个字冷漠而又倨傲,仿佛就是一段命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陈裕新似乎觉得整个场间都安静了下来。 “白生A梦,这什么情况?” “我不.......这是!”她刚要开口就懵了:“金色邀请函!这是排名前十的队伍!!陈裕新你一定要答应!只要进了这个队伍...” “哦,原来不是中毒了啊。”她话还没说完陈裕新就顺手关掉了这个页面。 “你在干什么!”白生一脸震惊的看着陈裕新:“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刚浪费了一个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前十的能者的队伍都是三觉能者构成的!那可是三觉能者!多么稀少的存在!你知道能让三觉能者当导师那是多么难得的机遇你知道吗?!” 在联合内,二觉能者是绝对的主流,能晋升到三觉能者的人都是翎毛凤角,即使在整个能界数千万人的基数下至今也只有数百人左右,而四觉能者和五觉能者就更不用提了,这两拨人加起来恐怕都超不过二十! 能者的晋升谈何容易?天赋,心性,运气缺一不可,因此但凡有三觉能者想要收徒那可都是一呼百应的! “哦,原来如此。”陈裕新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抬手一拳头就砸在了队伍流星的邀请函上。 “......”少女无言,然后不动声色的远离陈裕新,因为她知道现在那个三觉能者肯定在紧紧的盯着这里,要是自己做什么太过明显的动作,让他以为自己干涉陈裕新的选择,被记恨上了那可就糟糕了。 “谢啦白生A梦。” “不要和我说话,不然我揍你。” “哎?”陈裕新一脸疑惑:“我招她惹她了?咋突然就冒这么大火?” “是!”陈裕新啪的一拳头砸在确认按钮上,看着结果已提交这五个字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看周围依旧在认真挑选的新生们,没事儿可做的陈裕新摊了摊手闭上了双眼。 他的心神逐渐向着体内下沉,并顺着血液流动缓缓释开,让“自己”彻底发散在身体内的每一个角落,切实感受自己的每一寸肌理呼吸。 “呼......最近有段时间没有这样了.....”他享受的让自己归于这种奇妙的平静中。 这招是他在小学时,上课发呆的时候领悟出来的,那时候他正在看着天空,遐想自己的身体化为了云朵与天上的浮云融为一体。 虽然肉身并没有化为浮云飞到天上去,但他的精神却可以在体内拆解填充身体的每一处角落,虽然这是个没什么卵用的技能,但是可以像探险一样顺着血管神经探索身体内部对于一个上课闲着没事儿做的小孩来说实在是打发时间的不二选择。 所以这个小技巧现在就被他用来探查自己体内的变化了,刚刚从校医那边出来他就一直很在意自己的身体莫名的好状态,这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觉醒能力的那时候。 “唔...”他顺着颈椎一路往下:“内脏还是和那天的一样,除了心脏和肺部以外的器官全都变得莫名其妙,但效率却比正常的器官要高。” 胸腹腔的部位他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么问题应该就在于肌肉组织了。 于是他将注意力投向了右手。 “果然是这里啊。”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出了叹息。 如同曜日般撒播着生命的光辉,不过给予光辉的形式却显得有些怪异和另类。 那只栖息在手中的金色眼睛似乎有所感应的看向了这边,无数的类似神经类的增生物从金瞳底部蔓延开来,遍布他的全身,现在他的体内这种金色的神经元数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足足翻了一倍! “现在就连骨头里面也有了,长得还真是快啊。”他一脸凝重的想道,显然他的力量是因此而暴涨的,但陈裕新却开心不到哪里去,因为这只眼睛在他看来.......无比危险。 之前唯一没有被金色神经元所覆盖的地方,只有他的大脑,而在这短短一天过后,他惊恐的发现,居然有那么一两根细小的丝线开始缠着他的颈椎向上蔓延!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大脑也被彻底覆盖的话,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会被你夺舍吗?”他和那只金色的眼睛对视,心中满是愁苦:“这东西,真的是能者的能力吗?” 忽然他感觉外界有人摇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于是他收回意识开始上浮。 “啊啊啊,所有人都选好了吗?”陈裕新睁眼看向旁边的老人。 “嗯,你看天上。” 天上又是校长潘东胜,此时他收回了在场间环绕的大量云龙,向着所有人宣布本次择能选的结束并公布结果。 巨大的荧幕上呈现着每个人的选择,在大片的绿色条框中却突然多了一抹极其刺眼的金色。 哗然声传遍了场间。 “喂,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前十的队伍在择能大选上?” “选的还是那个副作用是发狂的小子?这也太没眼光了吧?他战力确实很强但一个疯子怎么才能和团队配合?顶多就拿来当炮灰!” “等等,你看!那个疯子新生没有选那个队伍,他选的是那个最近新冒出来的队伍流星!” “放着前十的队伍不选,选一个小队伍?这个新生怎么回事?” “七七姐你看!”王媛慌张的指了指远方的巨大荧幕。 “我看见了,事情不妙了,没想到会有三觉队伍来择能选,还看中了陈裕新。”沈七七皱着眉头道,她低头开始沉思。 “诸位对本次择能大选是否有异议?”潘东胜环顾四周,眼看没有人发声于是他说道:“那么本次择能大选,结......” “慢着。”一名金铠男子忽然开口,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奇妙的让每个人都听到了他的话语。 “我有异议!”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都猜到了,他一定就是那个前十队伍里的三觉能者! “你有何异议?”潘东胜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金铠男子。 “有人提前干涉了新生的选择。” “哦?此话怎讲?” “我不用讲。”金铠男子笑笑,然后一声巨大的爆音响起,冲击将坐在他周围的人掀起七零八落,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陈裕新的面前,掀起的气流随后而至将附近的人同样冲散。 “哇靠!”还一脸茫然的陈裕新顿时被这个鬼一样的家伙吓了一跳:“你丫是谁?” 陈裕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只觉得他的面孔有点眼熟。 然后压力如山洪倾泻般崩落!陈裕新瞬间就被压趴在了地面上! 狂怒,仇恨,杀意,暴乱!宛若他在面对一个死亡集合体,那种感觉几乎瞬间就将他的心神完全击溃,陈裕新能做的唯有让双手拼尽全力的支撑着的地面,汗水混着血水从他的唇尖和鼻尖滴下,他看着自己双手下的地面逐渐开裂,大脑开始疯狂的运转。 “他是谁?我怎么趴了?好可怕?为什么这么可怕?他在攻击我?是他在攻击我?” 陈裕新奋力的抬头想要看看这个奇怪的人,承受这这种极端的压力,他的牙龈和鼻孔都开始渗血,这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无比的狰狞。 “为....什么?”他怒目看向这名金铠男子。 “呵。”金铠男子笑笑,然后猛然抬脚直接踢在了陈裕新的胸膛! 陈裕新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迅猛的射向后方,然后狠狠的撞在了远处的石壁之上! 巨大的烟尘掀起,身处于其中的陈裕新生死不知。 “小伙子!”“大哥哥!”“汪!” 老人和小男孩见状惊呼出声。 “小姑娘!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个后生到底是谁?”老人急迫的问道,在他看来陈裕新就只是忽然趴在了男子的脚下,然后又突然消失,可就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姑娘?白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老人急忙回头想要询问白生,在这种情况下身为能界种的她肯定能帮得上忙! “白姑娘?” 但是老人环顾四周,已经完全看不到白生的身影了。 她消失了?! “涛涛,白姑娘哪里去了?”老人看见同样慌张的小男孩。 “我不知道啊。。。一回头白姐姐就不见了!” “这可怎么办啊!” “楠风!你在干什么?”校长潘东胜带着怒容出现在了金铠男子身旁:“我让你证明你的异议,可你却杀了这名新生?你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要知道这里是联合学院!你的大哥可管不到这里!” 可金铠男子只是笑笑。 雷云构成的巨龙们暴怒,嘶嚎着盘桓在金铠男子的头顶,无数只由纯粹雷霆聚集而成的龙目死死的盯着金铠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劈下恐怖的天罚! “楠风!我在问你话!” “校长,你且稍安勿躁,你看。”他伸手一指那团烟尘,然后竖起手掌挡在了面前。 “铛!”一声脆响。 大量的火焰陡然从他的掌心涌出,转眼就将他附近一带化为了腾腾燃烧的火海,远处尘嚣散尽,露出了其中端着一柄长狙的赤甲人影。 “是陈裕新!他没死!”校长潘东胜不可思议的看向远处的陈裕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环形阶梯上陡然掀起了一阵巨大的骚乱,所有人的不可思议的看着以半跪姿态持枪瞄准的陈裕新。 “对啊,不仅没死还一门心思活蹦乱跳的想要我的头啊。”站在火海中的金铠男子冷哼一声,周边的火焰顿时消弭无踪:“校长,你也看到了,陈裕新还活着,而且这也不是结界复活了他,而是他自己硬扛下了我认真的一脚。” “仅凭这身体强度他就足以匹敌二觉!更别提他的拟形和火焰能力!” “诸位!”他忽然转身对着环形阶梯上的能者队伍们大呼:“一个是前十的队伍,一个是创立不过三年的三人能者队伍!这样的选择摆在这样一个初醒能者面前!你们觉得他为什么会选择了后者?” 人们若有所思,目光不住的瞥向沈七七她们。 “在告诉你们一个情报吧!”他冷笑着看了一眼陈裕新,再看了一眼沈七七她们。 “这三个女孩早就在择能选开始之前就在和陈裕新同居了!” “什么!”这两个字化为所有人的呼喊在空气中传递开来。 这同样又是一波惊涛骇浪!顿时各种恶意的,别有意味的,甚至轻蔑的眼神投递向陈裕新和沈七七她们。 看来人们的思想向着极度糟糕的结果蔓延了。 “这有失公平!” “三个*子!” “那个新生本来有可能是我们队的!” “凭什么她们能得到这名新生,我们不能!” 各种各样的怒骂和污言秽语汇聚,人们的恶意一股脑的投向沈七七她们。 “当然不公平!”他双臂一展,慷慨激昂道:“本来你们所有人都有机会选到这名新生!可是某些使用卑劣手段的队伍强行夺走了属于我们的机会!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大量的人回应道。 数发子弹从远方破空而来,大量的火焰再度铺满了金铠男子的全身,校长潘东胜见状无奈的一挥手,一条云龙忽然降临在陈裕新的头顶化为一个牢笼将他拘禁。 “校长,我,我们。”金铠男子挥去了那些灼灼的赤焰对着潘东胜说道:“我们要申诉审判!” “.......”潘校长沉吟了片刻,然后扭头看向了看台上的沈七七,和她对视了那么一瞬间。 沈七七原本沉着的表情忽然变了,变得无比凝重。 “糟了,他想换掉我们!”她急迫的心中想道。 “可以!楠风,你的申诉要求我接受了。”潘校长点点头,同意了金铠男子的申诉。 “同时!所有与陈裕新匹配度为B及以上的队伍,一同参与申诉审判!” 欢呼声顿时响彻了环形阶梯,而身处于欢呼最中央的金铠男子赫然成为了众人的英雄。 而他的眼中,却渐渐酝酿着浓浓的杀意。 第一卷初醒第十九章验证 雪白的世界一望不到头。 沈七七三人正被一道光环阵法拘禁着,光环一路牵引她们行走无尽的白色平原上,同时有一前一后由一种漆黑的机械体严密看守。 “嫌犯023 024 025,停在此地!”忽然机械体说道,然后光阵陡然崩解成一圈星尘,两名机械体快速的收拢那些光点然后迅速的离去。 沈七七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一言不发的盘膝坐在了地上,她的脑海中全是潘校长最后看她的眼神。 “啊啊啊,那个楠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明明是三觉能者却还这么小家子气!选走了就选走了!还闹这么大!择能大选本来就是给我们这些小队伍开的嘛,他一个前十的队伍在这凑什么热闹!”王媛开始抱着脑袋大喊大叫,打断了她的思考。 “难道他早就看出陈裕新是二觉战力了?”王媛忽然瞪大了眼睛:“难怪他硬要抢,那这可怎么办啊!” “不会的,陈裕新在接触战场中心的能界种之前表现出来的只是一战力,这样的实力要杀和普通人没太多区别的现界种初醒实在是太容易了,而在他表现出二觉战力的时候楠风又已经离开了观众席,根本就看不到陈裕新之后的表现,并且陈裕新的能力副作用就足以让其他二觉队伍望而却步了。”沈七七说道:“楠风作为唯一一个到场的三觉能者,我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他的举动,他根本没有机会发现陈裕新的真实实力。” “那为什么.....” “楠之山。”一直沉默的刘诺伊忽然说道,沈七七认同的点了点头。 “只有这一个可能。” “楠之山也是死在陈裕新手下的人,所以他应该知道陈裕新的实力,楠风见到他之后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沈七七快速的说出了她的推论,旋即她叹了口气: “但我真的没有想到,楠风居然因为这个就要报复陈裕新。”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的抓了一下,低头看去,正好看到刘诺伊那张充满了担忧的脸。 “七七,陈裕新他.....不会有事吧?” 沈七七愣住了,王媛也愣住了。 她们没有想到,那个紧闭着内心只允许她们两个进入的姐姐,居然还会关心除了她们以外的人了。 “诺伊,你居然....在担心别人了!”王媛的脸上逐渐露出喜色:“太好啦!诺伊!你开始好起来了!虽然不知道哪个小子怎么迷住了你!但是让他住进来这个决定真是太正确了!” “放心吧诺伊,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让他有事的。”沈七七轻轻的摸了摸诺伊的脸颊,为她理顺鬓角的几丝飞发。 “你看,我答应过你的有哪件事是我没办到的?” “嗯!”听到沈七七的保证刘诺伊笑了,沈七七看见刘诺伊笑了她也跟着笑了。 只是这笑容,却带着莫名的苦涩。 轰!忽然一身巨响,吓的王媛一个激灵。 无边的世界陡然就有了边界,线条勾勒出的四方寰宇开始相互靠拢,广袤的平原飞快的缩小,银灰的颜色爬上墙壁,这里顷刻间就化为了一件昏暗的密室。 金属质地的桌椅逐渐浮出地面,她们三人相视一眼便坐在了上面。 “审判开始了!” 光滑的墙面上陡然出现了一扇门,潘校长,楠风,陈裕新鱼贯而入,而最后一个从门中缓缓走出的人却让沈七七瞳孔猛缩。 “你好啊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那名中年男子笑眯眯的说道。 “任书华?!” - 当陈裕新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昏暗的环境中。 “码的,我这又是在哪?!”他一跺脚一拍大腿不爽的骂道。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他只记得在被一群人送到监察院后,脑门就冷不丁被什么东西给罩住了,视野再回复之后他就出现在这个昏暗又模糊不清的空间里了。 陈裕新在这个空间内转了一圈,怎么着也没能摸得到边缘,又没再见到除了他以外第二个人,于是他百无聊赖的一屁股坐了下来,某个无形的“椅子”凭空出现在他身下稳稳的接住了他的屁股。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梳理自身的情况,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非常不妙的境地。 这个不妙并不是指有人要破坏他那可.能充满桃色的未来生活,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自由和选择权利正在被那个金铠男子逐渐的剥夺! 从一开始,陈裕新就没有特别想要留在沈七七的队伍里,只不过沈七七提出的回报的确直击他的痛点,他确实很想要这种和现界差不多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很惬意,他不想改变,哪怕自己不会变的无比强大。 而且..... 陈裕新的脑海中浮现出金铠男子践踏他时,那种居高临下而又蔑视的表情,让他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 而且他不认为被人控制的生活比被人追杀的下场要好,尤其是在他已经充分体会到了这个世界那冰山一角的冷漠后,相比于金铠男子,沈七七她们简直就如天使一般。 “那个家伙,校长好像叫他.......楠风来着?”他皱起了眉头,心中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楠之山。 “仔细想来,那个家伙确实和楠之山很像,看来他就是楠之山口中的那个三觉老爸了。” “可他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明明到后面我连他儿子怎么了我都不知道啊。” 陈裕新苦苦冥思,却不得解。 “陈裕新。”一声呼唤忽然传来,这个声音他听着同样耳熟。 “嗯?谁啊?”他循声望过去,却看见了一双有着残酷深渊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其中的无数惨嚎恶鬼正不断地向上攀爬,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深渊。 “接下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个声音缓缓的说道,那些恶鬼也随之一同在他耳边呢喃。 “.......” 被数不清的恶鬼死死纠缠的陈裕新双瞳的神色逐渐涣散,无尽的混沌将他吞没,旋即又四散开来。 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啊....”陈裕新的双眼恢复神采:“不小心又发了个呆....” 周围的昏暗逐渐褪去,就好像是充满了水的房间开始放水,水平线隔绝了正常世界和混沌世界,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个昏暗充满了金属色泽的房间,以及坐在这个房间里的人们。 “七七姐!”陈裕新第一时间看见的是坐在对面的沈七七三人,然而他刚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了! “我靠妖?!”他试图挪动自己的双手,召唤体内的流体,调动火焰,但不管他做什么他的身体都没有丝毫反应。 “沈小姐,我为你们专门布置的这个审判室如何?是不是又舒适又让人安心?”任书华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在这个审判室内,就算嘴巴再紧的犯人也会不自觉的放松他们的口风呢。” “不怎么样,布置刻意的模仿现界的警局,你对刑侦类电影的喜好以一种幼稚的形式完完全全的投射在了这间审判室中。”沈七七冷冷的说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能力?与其回答你这个蠢问题你不如回答一下我的。” “任书华,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哈哈,沈小姐,这里可是监察院,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任书华依旧笑眯眯的回答,不过很显然他的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呵,跳梁小丑。”沈七七摇了摇头,然后闭眼不再理会他。 “永远都是这幅看穿了一切的模样,不过是个区区的二觉能者!”这两三句下去任书华的心中早已狂怒不已,但他任然面色不改的说道:“哈哈,那希望我这个小丑的表演可以让你尽兴啊沈小姐,你说对吧?我的搭档?” 陈裕新虽然不能动弹,但他很清楚这句话明显就是对着他说的。 “你把他怎么了!”沈七七冷冷地说道。 “哈哈没什么,就是给他用了点吐真剂,以这次审判的重要性,用点药剂是基本的。”任书华说道:“放心吧,药剂没有问题,这点潘校长已经检查过了,对吧?” 坐在一旁的潘东胜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够了!你们还要啰嗦到何时?还不快开始!!”一声咆哮在陈裕新左耳边响起,那歇斯底里的咆哮直教他振聋发聩。 楠风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好好好,这就开始。”任书华赔笑脸似的说道,然后一挥手,在房间上方召唤了一圈光幕。 “所有的能者队伍们,本次审判将在我们所有人的见证下进行,以保证此判决的公正公开!” “那么本次审判,正式开始!”任书华慷慨激昂的宣布。 “那么,第一个问题,陈裕新,你现在是否居住在沈七七的家中!”任书华厉声问道。 “哈!当然没有!”陈裕新笑了,没想到任书华的审问手段如此低下,就这么直接问,换了三岁小孩也不会告诉他。 “是。”但他的口中却不自觉的吐出了这个字。 “靠妖!完了!”但陈裕新却忘了自己被注射了吐真剂这茬。 光幕之中顿时传来一片哗然。 “果然是真的!” “我就说那个新生副作用这么夸张还有人选,原来她们早就知道了!” “呵,肮脏,真是肮脏!” “好像我们已经不用再审了,可以结案了吧?”楠风说道。 “别急,最基本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任书华笑着回应。 “第二个问题,她们之中是否有谁向你明显表示好感?” 陈裕新的脑海中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刘诺伊那张怯生生的脸,然后他迅速反应过来想要忘记这个闪现的画面。 “有。”但他还是说出了那个不想说出的答案。 “哈哈最后一个问题。”任书华悠闲自在的翘起了二郎腿,就要给沈七七她们最后的一击。 “在你入住期间,沈七七是否有向你透露过择能大选的事情并且向你许诺过好处?” 一直闭目的沈七七陡然睁开了眼睛。 “糟了!”陈裕新立刻试图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舌头,尽全力让自己闭嘴!要这是这句他还应是的话,那这场审判可就真的结束了! 但是他的口舌却仿佛彻底背叛了他这个主人,依旧不受控制的缓缓张开。 “.......” 楠风的眼睛眯了起来,任书华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王媛害怕的捂住了眼睛,刘诺伊坚定的看向了沈七七。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即将从陈裕新口中吐出的那个字。 “.........没有!” “!”任书华的笑容忽然僵硬,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他的反应也是奇快,立刻就说道:“咳咳,看来她们的手段很高明,知道潜移默化的影响陈裕新,防止事迹败露。” “既然她们在择能大选前就和新生接触的事实已经确凿,物证也由调查小组的人取证完毕,那么现在可以结案了。” “我宣布,本案结果是......” “结案?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沈七七打断了他:“难道就没人想过,我们为什么要收留他?凭什么敢收留他?” 议论声顿时一窒。 “当然是因为你们贪婪无度,胆大包天。”任书华冷笑着说道。 “不要把别人当成跟你一样的蠢货。”沈七七冷冷的说道。 正如她所说,二觉能者没有一个是蠢货,在最初的嫉妒心理和从众心的势头过去后,所有人的大脑也渐渐开始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队伍流星她们为什么敢收留陈裕新?” “我们收留他,是因为他的能力副作用!” “你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当他狂暴的时候完全丧失了自我,会无差别的攻击附近的人,直到附近再也没有生物他才会停止。”沈七七说道:“而以他匹敌体属二觉能者的肉身,再加上拟形和火焰能力,你们谁有自信能够在他副作用发作的时候压制住他吗?谁有自信可以和这个不定时**朝夕相处?” 所有人依旧还是沉默,可偶尔还是有一两句异议。 “我们不可以,那么你们又如何敢?” “我们当然敢。”沈七七笑道:“我们有办法能够让他冷静下来。” “是什么办法?” “无可奉告,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个方法不能模仿。”沈七七说道。 “呵呵,那你又如何证实你这个所谓方式的存?”任书华说道:“依我看,你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只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不论原因如何你都无法否认你提前接触新生的事实,乖乖地认罪,这对大家都好。” “呵,所以我才说你就是个跳梁小丑啊。”沈七七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你觉得我会在作出这个决定时,不会提前向校方汇报吗?” 任书华的瞳孔猛缩,他这时才想起来了以沈七七的人脉要接触到校方高层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在择能大选前就收留陈裕新,可是校方做的决定!”沈七七说道。 又是一阵骚乱,在光幕的另一端,在这个爆炸性消息下,成百上千的能者队伍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你在撒谎!”任书华终于绷不住他那温和儒雅的磨样了,他拍桌而起对着沈七七大喊:“沈七七,你在撒谎!不要妄想骗过我!如果你真的事先向校方汇报过,那么潘校长又为什么同意这次审判!” “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那么这次审判就根本不该存在!” “那是因为潘校长想要以一种更加合理的方式告诉所有的能者队伍们,这件事情的前后始末啊。”沈七七向着潘校长微微颔首,表示尊敬:“他想要用一种最公开,最透明的方式来让所有人知道为什么要让陈裕新归入我们的队伍,以此来贯彻择能大选的公正和公开啊。” “潘校长,您说是吧?” 所有人都看向从会议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潘校长,等待着他的回应。 一段虽然短暂,但在人们心中却无比漫长的沉默....... “嗯。”校长潘东胜缓缓点头:“没错,是我让队伍流星接受的陈裕新。” 沈七七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任书华彻底沉默了。 “校长,你的考虑似乎还是有点不周到啊。”楠风忽然开口了:“我也有资格收留陈裕新,你为什么不将他交给我呢?” “选我作为导师,可远比那三个二觉能者来的好啊。” “可你与陈裕新的匹配度似乎并不高啊,好像....只有B级来着?”沈七七说道。 “那么,我们监察院也可以收留陈裕新,正好上头给我批了名额,我还有剩下的。”任书华突然开口。 “好了,够了,都别吵了。”潘东胜说道:“这样吧,趁着现在吐真剂的效果还没有消退,我们让陈裕新自己来选择!他的未来理应让他自己来决定!” “好。”沈七七立刻表示赞同,王媛和刘诺伊也高举双手表示附和。 “......”任书华和楠风沉吟片刻。 “当然可以。”任书华随即笑呵呵的说道。 眼看着事情逐渐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陈裕新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哈哈,奶丝!这让我选当然不用说!我当然会选.....” 一个黑色,枯槁,扭曲的亡灵陡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刚要说出口的话语顿时被止住了。 陈裕新看见了,一双充满了痛苦灵魂的深渊之眼陡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选.......监” 冰冷的手捏着他的下颚,按着他的舌头,操控着他要说出那个结果。 在这一刻,陈裕新眼中的世界停滞了。 他的视线越过了亡灵,越过了那双眼睛,看向了场间的每一个人。 他看见了楠风透露而出的狰狞笑意,看见任书华笑眯眯的面容下那贪婪的神色,看见了潘校长有些意外的表情。 然后他看向了沈七七她们。 沈七七的表情是震惊,这也难怪,没想到她全力扭转了一切,可结果在这最后关头他却给她漏了气。 王媛的表情是始料未及,看来作为力量系她的脑袋转的不是特别快。 刘诺伊的表情是哀伤,看来她已经看到了结果,正在为他哭泣。 在这一刻,他想了很多。 其实他也没有特别要执着于沈七七队伍的必要。 从一开始,他就被告知自己的特殊,拟形能力,对他穷追不舍的塑风人,能够死而复生的狂暴能力...... 他很强,陈裕新猜测自己不管怎么样低调都肯定引起了联合内某些大人物的注意,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加入不了沈七七的队伍而被流放回现界,因为不论如何联合都不会放过他这个前途无量的新生能者和十分珍贵的试验材料的,也就是说他的未来就算再差,也绝对能凌驾于绝大部分人之上。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加入了沈七七的队伍,最大的受益人反而是沈七七她们了。 但这不是他放弃抵抗的理由。 选择她们,是因为他享受和她们相处的时候那种温暖的感觉。 从小学的时候开始他就不自觉的和别人保持着距离,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只是出于一种奇怪的本能和不安,至今为止他将近十年的生活几乎是孤独度过的,单调重复的枯燥生活磨消了生存本能,这样的人生完全没有持续下去的必要,这就是为什么他将父母当做生存的所有理由,除却了他的父母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再活下去的理由。 没有了他的父母,在这个世界上他便是孑然一身。 可是刘诺伊,王媛,沈七七却莫名其妙的突破了他这层壁障走到了他的身边,给了他这种朋友的感觉! 尤其是刘诺伊,他更是从这个内向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类的感觉! 仔细想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么真诚的笑过了,在与她们相处仅仅才一两天的时间里,他就体会到了之前十几年都没有体会到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 就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好像行走于沙漠的旅人忽然遇到了一场甘霖大雨! 他怎么可能再愿意离开她们? “我选.......监察......流......” 缠绕在他身上的痛苦灵魂哀嚎的陡然变得更加刺耳!冰冷的手指扼住了他的喉咙,试图制止他接下来要说的那个字。 痛苦,窒息,寒冷,绝望,他的肉身,他的灵魂在重重折磨下开始剧烈的颤抖。 可即使如此,他也依旧顶着这种痛苦,挣扎着要怒吼出他心中的那句话! 啊啊啊啊!我,老子绝对不会被你们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家伙控制! “liu........” 像这样的温暖....... “你在说什么!?!”任书华的表情忽然变了。 像这样的后宫主角生活我还想多过几天呐!!!!!! “流星!!!”他拍桌站起身来朝着面前的人高高的竖起中指,以此表示自己的不屈的意志! “流星!流星!流星!淦你丫的!就算问老子一万遍也是这个答案,我选择流星!” 一切混沌暗淡骤然驱散,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一张目瞪口呆的脸陡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正是任书华那张呆若木鸡的脸! “这,这怎么可能?”他看着摆脱他控制的陈裕新。 “这怎么可能?!” 任书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着在审判环节中获胜,因为想必这种情况早就在沈七七的考虑当中了,说不定沈七七就会有什么对策来反戈一击,她毒蛇女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能让他成功的方式只有一个。 让陈裕新主动投向他们! 他做手脚的时间可早在这瓶吐真剂送到他手里之前! 所以他需要让主导权从潘校长那再落到陈裕新的手中,而果不其然,自以为早就胜利的沈七七和潘校长果然把选择权放给了陈裕新! 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没有悬念了! “哈哈哈哈!来,说吧,说!你要加入的队伍!”任书华在心中大笑。 然而他的笑容在下一秒就凝固了。 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以陈裕新区区初醒的意志强度,居然挣脱了他的能力控制! “这到底是怎么样强大的天生灵魂啊?!”他不禁有些颤抖,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和一个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四觉的能者结下了梁子,那么他的将来....... 他忽然看见了陈裕新的右手手背上有一条长长的缝隙再缓缓闭拢,就宛若.....闭眼? 任书华忽然呆住了。 “好了,结果已经出来了,陈裕新选择了队伍流星,那么我就此宣布,本场审判队伍流星胜诉!” “耶!胜诉咯!”旁边忽然爆发出了少女们的欢呼声:“陈裕新过来!让姐赏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要!要是被你抱一下我的肋骨怕是不保!”陈裕新说道,对于王媛的怪力他还是心有余悸。 “嘿!这才半天没见着你就欠打?诺伊!上,一起抓住他!” 刘诺伊看起来跃跃欲试。 “哈哈哈,好了,都别闹了,你们所有人都过来,签署了这份文件就算彻底结案了。”潘校长关闭了头顶的光幕,微笑着说道。 “好!”于是在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投降了拿着文件笑容满面的准备收尾的潘校长。 除了陈裕新身后的楠风以外。 一只手掌陡然洞穿了陈裕新的胸膛。 连疼痛也来不及感受到,他意识几乎在眨眼间就迅速的陷入黑暗。 “陈裕新!!”在最后他隐隐听见刘诺伊在大喊。 “啊,为什么又是胸....” “嗯?为什么我要说又?” 第一卷初醒第二十章见证! “陈裕新!”见到这一幕的刘诺伊失声喊道。 王媛一言不发的将刘诺伊拉到了身后,沈七七召唤出大量的黑暗将她们包裹环绕,就在她试图将自己和刘诺伊王媛一起传送走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进了她的耳内。 “留下,看着。” “!”沈七七不可思议的看向潘校长,而后者看起来好像也被这一幕给惊到了,面容之中透出来的完完全全就是猝不及防的震怒。 “楠风!你好大的胆子!”潘校长对着金铠男子喝到:“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下场吗?!” “呵呵,下场?不过就是把我丢到最前线戴罪立功罢了,我不在乎。”楠风缓缓的松手,让掌心的一团碎肉离手。 “啪!”他随意的一甩,将陈裕新的尸身宛若垃圾般甩到了一旁。 任书华迅速的扑了上去,完全无视一旁杀气腾腾的楠风,似乎他的眼里只有陈裕新的“安危”。 “只要能让这个害得我儿子几乎毁掉的小混蛋死!不论是什么下场我都不在乎!”他对着潘东胜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可你的儿子还活着!” “活着?你知道吗!我的儿子被这个家伙害的心神俱碎!纵然肉身无损,但是作为能者的根本,能者的前途却被这个混账给彻底摧毁了!这样的恨,你叫我怎样才能忍下!!!我就算杀他一万遍也不够!” 楠风回想着自己见到儿子的那一幕,楠之山那副浑身颤抖心神俱损的憔悴模样,在那一瞬间楠风的心也跟着碎成了好几块。 他还记得校医跟他说的每一个字。 “来源不明的极端恐惧加上惨死的记忆,两者相互叠加造成的负面影响极深的损伤了楠之山的灵魂,这会给他留下一个是不是会陷入恐惧的后遗症,大概会影响他一生。” 能者的根本之一:“意志”遭到了严重损害,这彻底毁掉了楠之山。 当他发现潘东胜站在沈七七那一方的后,他就知道这次的审判已经输了大半,审判者之一和被审判者根本就是一伙人,这次的申诉基本上已经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象征着疯狂的血丝爬上了楠风的眼眸。 可他还没有失败!他早就做了好几手准备,这里是检察院不是学院,那种能够保护能者不死的结界并不存在于此!如果任书华没能履行他的承诺,那么届时自己只要靠的和陈裕新足够近,那么即使是校长潘东胜也无法阻挡他了! 所以哪怕他再厌恶这个小子,他也在审判开始时坐在了陈裕新的旁边。 “只要能杀了他,就算是受点惩罚也无所谓了!”楠风从未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因为他清楚,对于联合来说一个活着的三觉能者和一个死掉的天才,到底哪个更加重要! 他的目光越发阴沉。 于是就在潘校长让所有人过来签文件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的时候,楠风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短暂发泄过后,楠风赤红的双目逐渐平息。 “我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将他交给之山,让他亲手来报这个仇。” “楠风,你一定会后悔的。”沈七七冷冰冰的说道。 “呵,除非这个小混蛋能活过来。”他嗤笑道,然后毫无抵抗的张开双手:“好了结束了,来,抓住我吧,潘校长,我不会给你加重我罪责的机会的。” 而面对束手就擒的楠风,潘东胜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却只是惊喜,或者说狂喜的看着他的背后。 “嗯?”楠风皱起了眉头。 因为潘东胜的视线投向了他的身后。 一声闷响,他迅速的回头,却发现一道残影快速的飞出,狠狠的砸在墙壁上。 “任书华?!”他有些疑惑:“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任书华交叉在身前的双手有些颤抖,他几乎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当他扑到陈裕新的身旁,试图扯下那只令他无比在意的右手的时候却看见了一只金色的眼睛。 “右手上面长眼睛?很少见的能力畸变啊。”他心中想着,然后就发现了那只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犹如......这只眼睛的主人还活着? 然后一记重拳就迎面轰了过来! 暗淡的房间陡然变得明亮,勾勒出天顶与地面的线条消失,墙壁变得雪白并且化为这无尽大地上的地平线,这个房间转瞬之间就化为了原本那惨白而又无限的广袤平原。 “这怎么可能......”楠风看着那个从血泊之中缓缓站起来的身影,已经彻底无法掩饰他震惊之色。 一旁的潘东胜忽然召唤出大量的云雾与沈七七她们一同消失在了雪白的空间中。 高温夹杂着火星拂面而来,血一般的火光染红了他的面庞。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楠风难以置信的大喊,他从未听说过有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宇宙的规则是冷酷的,但凡生命真正逝去,就绝对没有再度复生的可能!那些所谓复活能力的原理也都是在人没有彻底死亡之前进行的高速肉身修复! “可我明明捏碎了他的心脏,震烂了他的所有器官!不会错的,就在刚刚,我确·确·实·实的杀死了陈裕新,绝对做不了半点虚假,可是为什么?!除非.....” 除非是五觉之能扭曲现实,在一定范围内将死亡这个规则暂时抹去.....但!这里可不是联合学院!那种能让人不死的结界并不存在! 忽然楠风愣住了,他想到了沈七七对他的态度,潘东胜对他的态度,前段时间明明有队员阵亡但却拒绝透露细节的白星队.... “难怪,你可以逃出塑风人的追杀,难怪即使你在初醒就有如此严重的能力副作用潘东胜也愿意为你破例!”楠风看着眼前的陈裕新,眼看着他胸口的那个大洞迅速的修补:“不过就算你能复活也不过是让我多杀一次而已,正好,我还没有杀够!” 一声爆响滚滚而来,远处的赤色人影主动出击,带起狂风的尖啸着向他飙射而来。 楠风冷漠的看着不断接近的赤甲人影,优哉游哉的站在原地冷眼观看,心中不禁冷笑。 “难得留了一条性命,居然还敢主动出手!” 在他眼里,陈裕新的动作几乎宛若慢放一般,这样的速度对于一个三觉能者来说还是太慢了!“去死吧。”他算准时机对着陈裕新的头颅挥出了重重的一击,心想着就这么一拳把他的脑袋打爆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他的拳头却迎上了另外一只拳头。 轰!大股大股的焰浪在他胸前陡然爆涌而出,卷起无数的炙热狂风和尘埃。 他的身体如同任书华一般倒飞而出,在抛飞了一段距离后楠风稳稳落地,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布满焦黑的右手金甲。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的拳头居然被陈裕新的拳风硬生生的给弹开了! “我居然在力量上输给了他?”楠风感受着从拳头传来的阵阵刺痛:“好强的蛮力!原来他的能力还远远不止死而复生!这能力也太强大了!难怪渴的猎人会穷追不舍!” 这是一股完全可以匹敌他的力量! 楠风抬头警戒的看向陈裕新,不敢再有丝毫的大意。 然而他却看见了一道铺天盖地的火墙正向他扑来。 “糟糕!”楠风心中大骇,他没想到陈裕新的能力居然能攻击到这么远的距离! 紧接着他眼中的世界随即被无尽的赤红所充斥,一条长长的红线忽然出现,并横跨在这雪白的平原之上。 “吼——”不断释放着火焰身体彻底被赤甲所覆盖的陈裕新仰头发出宛若宣告胜利般咆哮。 “楠风......输了吗?”任书华恐惧的看着远处正在咆哮的陈裕新,他的强大之处并不在于肉身,如果陈裕新的攻击连楠风都无法抵挡的话,那么他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逃命了。 忽然陈裕新的左膝不由自主的一弯,整个人顿时就半跪了下去,膝盖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便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裂缝不断地从他的身下向四周蔓延开来,隐隐间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压在他的头顶! 火焰喷吐的方向也因此发生了偏移。 原本还被火焰包裹的楠风几乎转眼间就来到了陈裕新的面前!然后一截金光闪闪的小腿穿过火墙狠狠的踢在了他的躯干中心! “彭!”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平原,光凭声音都足以判断出这一脚到底蕴含了多么可怕的力量,陈裕新的身体顿时应声而起,然而抛物线才刚画了一个开头便突兀的轰然落地! “轰!” 大量的裂缝不断地从陈裕新的身下蔓延,他身下的碎石和岩块飞快的开裂着拖着他往下沉没,就仿佛地面之下的不是坚硬的岩块而是无数松散的流沙,吞没每一个落在上面的倒霉鬼。 “呵,差点被你唬住了,比起肉身你的火焰能力真的是太微不足道了。”缠绕在楠风身上的火焰随风而散,露出了底下他那毫发无伤的金色铠甲。 “不过空有一身蛮力!还不配与三觉能者战斗!”楠风身上的金铠陡然大方光芒,无形的波向着四周猛然扩散,陈裕新原本就半埋于地面的身体霎时间又往下更加陷落了几分。 “啊啊啊........”痛苦的惨嚎从赤红的面甲下传来,他体表的锐利甲胄微微震颤,偶尔几声不妙的脆响传出,点点泛着猩红的粉尘鳞片脱落,似乎将要崩溃。 “啧,这样也没死,真是夸张的肉身啊。”楠风看着躺在坑内不断挣扎的陈裕新感叹道:“今天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已经够多了,就这样吧。” “痛苦的死吧。” “吼!!!”坑内野兽的咆哮变得更加激烈。 见到这一幕的楠风眼中愈发的寒冷。 忽然有一只干枯的手攀在了他的胸前。 “?!”他惊讶的转过身去,却正好看见了一双深渊。 “任书华!你在干什么!”楠风顿时勃然大怒,与此同时无数枯槁的灵魂源源不断的爬上他的身躯,限制着他的身体:“你这是想与我为敌吗?!” “我身为监察院的副督察长,阻止你在城内行凶杀人,有什么问题吗?”任书华说道。 “放屁!别忘了你之前与我达成的交易!那个时候我可没看出你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好督察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任书华道。 “那.....你可就别怪我了。”楠风身上的金甲绽放出刺眼的光芒,缠绕在他身上的无数恶灵顿时烟消云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任书华,在三觉能者的排列里,你的名次似乎没我高啊。” “是的。”任书华点点头:“可我也没想和你打。” 一只手忽然从后方搭在了楠风的肩头,锋利的爪子当即就紧紧的扣在了他的肩头,要不是他肩部的铠甲这些红色的爪子估计可以直接扎进他的肉里。 “!!!”楠风再度回头,发现陈裕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回答他的是一记直达颜面的重拳! 痛!酸!痛得他倒抽冷气,酸的他泪水直流,这记直接命中他鼻梁的铁拳当即就把他打的七荤八素。 仔细回想过去,他有多久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了? 似乎在他觉醒能力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在剧烈疼痛的刺激下楠风身上的金色铠甲陡然大放光芒! “被碾碎吧!!!”他毫无保留的释放了他的能力,附近的大地层层崩裂翻出大量的碎石泥土,然后宛若子弹一般猛地射进地底,以楠风为中心近一公里的地面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塌陷,就仿佛有一个巨人往这里跺了一脚,除去楠风以外的一切都皆尽毁灭! “呼.........蝼蚁。”他伸手一挥,产生的劲风扫去了面前的灰尘。 然后他又看见了那个赤红色,带着尖利锐刺的拳头! “彭!”又是一记猛击直接命中鼻梁! “怎么可能?!这种级别的重力即使是跟我同为体属的三觉能者也无法自如行动!他为什么能毫发无伤?!”在剧烈的疼痛感和晕眩交替之中他如此想到。 然后紧接着又是一拳,锋利的指虎携着巨力划在他的脸上也只是带起那么一小道血痕,楠风作为三觉能者的肉身强度可见一斑。 然而这不代表被打中鼻子的他不会痛。 “这到底是为什么?!”在仓皇之中他强顶着脑中的嗡鸣睁开双眼,他这时才看清了陈裕新现在的模样。 在他的肋下,身侧和后背都生出了大量类似于桥索的结构支撑着他的身体躯干,看起来颇像陈裕新的后背拖着两个巨大的翅膀,他似乎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将那无比庞大的重力分散于脚下的,然而在地下深处,由他身上的流体构成的大量的触手结构深入地底并宛一路蔓延,在的下方构成了一个绵延数百米的宛若菌丝般的庞大根茎系统,这庞大的根茎系统才是他分散那可怕的重力的真正依仗! 并且能一路从地底伸出托着陈裕新的脚底前行,这就是为什么他能移动的如此悄无声息。 楠风这才想起来,这小子好像还是一个拟形能者。 又是一记重拳无情的击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怒容和冷傲一同打碎。 疼痛,耻辱,愤怒,无数的情感交织在他的心头,几乎让他发狂,不如说他现在就已经发狂。 他不仅没有作为一个父亲为儿子报仇,同时作为一个三觉能者,他也已经颜面尽失! “啊啊啊啊啊!”他决定了,不再有丝毫的保留,他决定用全力直接杀了这个碍眼的混蛋! 一股排斥力陡然从他体表释放,弹开了牢牢扣在他肩头的利爪,原本朝下的可怕压力忽然消失,崩碎陷落的大地开始向上漂浮而起,在经历了短短几秒的失重后,无数的土石碎方连同陈裕新在短时间内构筑的巨大根系脉络一起在瞬间就被抛飞到高空中去。 然后在陈裕新的眼中,周围的世界陡然又变得模糊不清,这一切的一切又在瞬息之间轰然落地! 接着他眼中的世界就开始疯狂的旋转了起来! “嘭!嘭!嘭!” 向左,向右,向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陈裕新将他粗暴的拖行在地表和高空,让他如同卷进了螺旋桨的小石子一般乱撞,在短短几秒内他就已经撞击了大地将近数十次! 楠风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抛飞途中陈裕新的身旁,然后猛然劈下一掌,将他又打进深深的地底。 从现在开始,他完全的将陈裕新视为了与他同级同属的对手,用能力禁锢或限制对方的行动,打乱节奏,然后在利用自己速度上的优势进行接连不断的打击,虽然战术简单但就算是与他相同的体属能者都感觉颇为棘手! 楠风从千米之高的高空落地,顺势狠狠的踏在了底下的陈裕新身体之上,然后抬脚一踢,可怕的力量爆发,硬是将深埋在地底的陈裕新从中踢了出来,在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之后陈裕新的身体终于勉强停了下来。 “嗯?”楠风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堆了很多半凝固的岩浆。 庞大的热风顺着地底通道一路吹到了他的面庞,那是一股难以置信的高温,只是瞬间便将通道壁烘烤的光滑无比。 “吼!!!!!”阵阵吼叫从地表传来,还携带着许些可怕的威压,居然能让楠风都心头一凛。 楠风感受着面庞的滚热,惊讶于这股热量和之前相比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 “他居然还能再变强?!”楠风皱着眉头跃上地面,然后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他现在看见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猛兽。 双腿关节反曲,臂展延长,背生长尾,双目碧绿,低吼阵阵。 浑不似人。 “是能力造成的肉身畸变吗?”楠风看着眼前额陈裕新不禁有些惊讶,而让他惊讶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变化,更主要是因为....... 一只金色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那股直叫他都毛骨悚然的杀意,正在源源不断的从这只金色的大眼睛上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朝他袭来。 在陈裕新低垂在身侧的掌心中,无数粉尘般的鳞片层层拼接,构成一条又一条的锁链互相绞在一起,层层叠叠之下,不出眨眼的功夫一根短棍便从陈裕新手中凝出。 原先人形的他赤手空拳,现在半人半兽的他反而用上了武器,其中的意思在沉默间就已经明了。 “你是想杀了我吗?”感受着这股凛然的杀意,楠风反而开始有些兴奋:“哈哈来啊!看看我们到底是谁能杀了谁!” 两声爆响,两人同时消失,然后就是一次剧烈的碰撞! “好了!够了!”无尽的云雾陡然笼罩了楠风,强行的将他扯出了战斗。 楠风差异的看向旁边,那个忽然出现的身影。 潘东胜!一直躲在空间之中的潘东胜终于出现了! “楠风,不要再放肆下去了!”他厉声喝道,紧接着无数的云雾涌动,就要将楠风送出这个雪白的空间。 “潘东胜!”楠风不甘的怒吼着,最终他还是消失在了无尽的雪白之中。 突然一道赤色的火焰扑向了潘东胜,然而他的身影在云雾的笼罩下迅速消失,然后再出现于另一个方位。 在他原本的位置,上一团巨大的赤色火花冉冉绽放。 “吼!!!”陡然没了对手的陈裕新开始胡乱的攻击周围,所见到的每一个活物几乎都被他列作了攻击对象。 “啧啧啧,这下可麻烦了。”潘东胜看着发狂的陈裕新摇摇头,紧接着他身旁的云雾窜动,沈七七三人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他的旁边,他看了沈七七一眼,缓缓开口道:“沈七七,该你出场了。” “当然可以,校长,不过.....我不希望这里有别人看到。”沈七七指着某处空无一物的雪白。 “任副督察长,你也该看够了吧?”潘东胜开口道:“过来,我送你出去。” 任书华从虚无之中陡然出现,看了一眼远处的陈裕新说道:“校长,不需要我留下来协助吗?我的能力多少可以派上点用....” “不需要,走。”潘东胜直接打断了任书华,也不等后者多说什么,直接挥手召唤出无数的云雾将其笼罩,再然后,那里就真的没有人在了。 “感谢。”沈七七微微鞠躬,然后回头蹲下认真的看着刘诺伊的双眼。 “诺伊,能交给你吗?” 刘诺伊扭头望去,目光穿透重重炽热的火焰,看着那个在中心癫狂扭曲的身影。 “嗯。”她坚定地点了点头,挣脱了王媛的怀抱向着远处那团巨大赤炎的中心走去。 “媛媛,你盯着点儿,有什么意外的话就立刻出手,一定要确保诺伊能够走到陈裕新的面前。” 王媛没有回答,只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盯着远处陈裕新的一举一动,她眼中的担忧之色无比沉重,她真的不想放手让刘诺伊去冒这个险。 刘诺伊一步一步的迈过地上的火焰,迈向远处正在赤炎中怒号的陈裕新。 一缕火风从她身旁掠过,她脚旁的雪白地面忽然化为了一摊黑红的岩浆。 “诺伊!”王媛见状顿时心急如焚,当即就想要冲出去,然而一只雪白的手拉住了他。 “七七姐!诺伊她....” “媛媛。”沈七七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眼神对视下王媛当即闭上了嘴巴。 “相信我,相信诺伊。” “......嗯” 穿过外围密集的火焰狂风,再往内就是铺满大地的灼热火海,刘诺伊站在了这条边缘线上,再往内一步便是无尽的炼狱。 眼下已经无路可走了。 女孩回头看了沈七七和王媛一眼,然后迈步,无视面前那灼灼的火焰,直接跨进了火海之中! “诺伊!”王媛的身上猛然散发如同霜降一半的白气,脚下一蹬就要冲进远处的火海中。 在这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可怕的高温居然没有灼伤刘诺伊哪怕半分,明明这里是火海的最中央,明明刘诺伊本身没有任何可以隔绝或者耐受高温的能力,除去在力量上相对成年人较大以外,她的肉身基本上与常人无异,别说眼下这些特殊的火焰,就连现界路边摊卖一块钱一个的打火机都能烧伤她。 可她就是安然无恙的站在了这赤色妖艳的火海之中,哪怕连一缕青丝都没有灼伤半分。 窜动的火焰如同花海般随风飘摇,点点火星就是那些飞舞的花瓣,站在其中素白的女孩如云朵一般梦幻。 王媛已经看傻眼了,沈七七则暗中松了一口气。 “七七姐....诺伊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中的原因只有刘诺伊自己清楚,她悠悠的迈步行走在炽烈的火焰花海中,伸手拂动周边那些温顺的焰浪。 “陈裕新。”她对着眼前的赤甲人影轻轻喊道。 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火海,无数升腾的火焰静止了。 陈裕新缓缓的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个女孩,碧绿的水晶护目之下,却是一双有些怯生生的眼睛。 “没事啦。”她在他耳旁轻轻说道:“现在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 然后刘诺伊后退一步,微微一笑,摆出了一个剪刀手的姿势。 就如同那天陈裕新安抚她那样,就如那天陈裕新想告诉她的那样。 “现在没事啦~”她对他说道。 无边的火海猛然收缩,灼眼的红光消弭退散,大地的雪白重新掌握主动权,一切的一切都在刹那间回归正常。 赤色的锋利铠甲崩解化为流体纳入陈裕新体内,紧接着青年无力倒下,倒在了已经张开双手准备好的刘诺伊怀里。 “诺伊!”王媛从远处带着沈七七一路飞来:“你成功啦诺伊!哈哈太好了!” “做得好诺伊。”沈七七温柔的摸了摸刘诺伊的头,然后她回头,看向早已经在一旁等候的潘东胜。 “如何?校长,你现在相信了吧?” “嗯,只不过.......”潘东胜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刘诺伊:“小姑娘,你是如何让他冷静下来的?” 面对潘东胜的提问,刘诺伊把头埋在了陈裕新的肩头,以沉默应对。 “哦,好吧,我尊重你们的隐私权,年轻人嘛,哈哈,只要结果好就行了。”潘东胜见状笑着打了个哈哈:“好了,我差不多也回去了,学校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不送你们了。” 说完潘东胜便离开了这个雪白空间。 “哎诺伊,你是怎么让这家伙安分下来的啊?”王媛见潘东胜离去,便贴在刘诺伊脸旁悄悄的问道。 “不能告诉媛媛。”刘诺伊一扭头,然后抖了抖肩膀,将怀里的陈裕新稳稳扛在了肩上。 “唉??连我都不能告诉吗?拜托啦诺伊我真的很好奇啊。” “不能说。” “啊啊啊!到底是为什么啊啊!” “呵呵好啦媛媛,诺伊不愿意说,你也就别问了,走吧,我们回家。”沈七七笑着拍了怕王媛的后背。 “唉,好吧......” 刘诺伊紧了紧肩头昏睡不醒的陈裕新,在心中如此说道。 “因为,我们是彼此企盼已久的同类啊。” 第一卷初醒第二十一章某些事 “不可能是他。” 两名高大的警官背对着他低声交谈。 黄色的警戒线外有几个女人哭嚎着想要进去,但是驻守的干员拦下了她们,一时间人与人拉扯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他有动机。”另一名警察回答:“这个案件疑点实在太多了,只有他最契合。” 一只高跟鞋滚落到了他的面前,断开的鞋带沾染着黑色的浆土,浸没在初晴的湿润水泥地上。 忽然一名警官回头看了他一眼,模糊的面庞只有那双眼睛是清晰的。 那双眼睛,几乎令他窒息。 “成年人都办不到,怎么可是一个才十岁的孩子?”最终他摇摇头,再也没看陈裕新一眼。 “嗯,还是去找找别的线索吧。” 两人掀开警戒线,并肩走入了巷内。 呼吸开始变得粗粝和沉重,阴湿的空气堆积在他的鼻尖被体温烧成闷热,周围的人开始扭曲,嘈杂的哭喊与刺眼的红蓝闪光构成的晕染逐渐淹没了他。 无穷无尽的窒息袭来。 如同从深水中浮起,陈裕新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醒来,一如既往。 从床上坐起,他瞥了眼房间一角简单堆积的物品,发现自己正坐在新家里,阳光透着透明的玻璃将简朴的室内照亮,陈裕新向窗外望去,在无边竹海的尽头他看见了火红的太阳正在逐渐下沉。 夕阳西下 ,现在已经是暮时了。 “第二次......”陈裕新眯眼粗略的感受了一下体内,金色的神经不出所料的变得更加密集,大量的细微末梢开始向着骨骼内部渗透,也有更多的神经开始顺着脊柱往上慢慢生长。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感受着那股如同潮水般澎湃的力量。 忽然一个疑问涌上他的心头。 “如果......那些金色神经爬到了我的脑袋.......” 这会是一个可怕的问题。 而就在他抬手的时候,一丝熟悉的味道从毯子被带到他的鼻子里,在嗅到这丝气味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就想起了那个充满阳光和相声演员的医院。 陈裕新顿时一个激灵,忽然他把盖在身上的毯子猛地掀起! 蛰伏的少女暴露在空气中,恬静的睡脸一如既往的叫人怜爱。 原来睡在这个房间里的人还不止他一个。 “刘诺伊。”陈裕新看着眼前抱住他大腿熟睡的少女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最近连续失神那么多次,他估摸着少女也该来了。 “这种情节玩的太多可是会失去新鲜感的哦。”他在心中吐槽道,然后抓回毛毯轻轻地盖在刘诺伊的身上,安稳的依靠在床头。 望着熟睡的女孩,渐渐一个疑问充斥了陈裕新的脑海。 “为什么会是我呢?”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少女会如此的依赖他,喜爱他,对于一个相识才数天的人来说刘诺伊对他实在投入了太多信赖,这也不是陈裕新自我意识过剩,他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刘诺伊对他的好感,青睐。 “但是....” 陈裕新看着小女孩稚嫩却无比精致的眉眼,少女的容颜甚至用天使来形容也完全不为过,即使是在能者中刘诺伊的相貌也算是出众的,甚至可以假想在某个少女发育成长后的将来,成长后的刘诺伊究竟可以变得多么祸国殃民。 “呼........”睡梦中的少女舒适向被窝的更深处拱了拱。 但....就是这样的她为什么会看上他这样的人? “不能理解。”陈裕新伸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顶。 “明明我们才讲了没几句话,明明我们就连彼此的名字都还没叫顺溜。” “可为什么?一见面,便是倾盖如故?” 女孩细微的吐息轻轻落在他的手掌,均匀而又平稳的呼吸象征女孩正处于深度的睡眠中。 王媛无意间提到过,刘诺伊会经常性的失眠,不知道女孩像这样的熟睡上次是多久以前。 “所以.....好好睡吧。”他看着女孩的睡脸微微一笑,把心里的问题通通吞到了肚底。 “唔......”熟睡的少女爬了起来,毛毯从肩膀上滑下,她有些迷茫的揉了揉眼睛,完全是一副睡蒙了的模样。 “早上好啊诺伊。”陈裕新微笑着说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卧槽......”陈裕新看着眼前瞬间面红耳赤的少女,心想这是何等的热量。 “啊啊,我又犯了,对不起,对不起,明明我不想再犯得,对不起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在何处的刘诺伊趴在床上把脸死死蒙住,颤抖着嗓音不住的道歉。 陈裕新看女孩这幅模样不禁心软了下来,心想这到底是什么可爱的小生物。 “哈哈没事的诺伊,没事的,我不在意的,不如说我还很高兴呢。” “在各种意义上。”陈裕新在心中补充道。 “.....真的?”小女孩从床单和毯子中小心翼翼的露出半个脑袋。 “真的,不信你可以抬头看看啊。” 于是女孩有些胆怯地抬头,就像是小猫一样看向了陈裕新。 她看到了一个和熙的笑容。 在这一瞬间,她觉的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束阳光,温暖而又明艳。 让人不再想离开。 - “呐,上次这样子和你聊好像还是我刚觉醒那天啊。”陈裕新道。 “嗯。”女孩点点头,有些兴奋的抬头看着陈裕新,她的眼睛很亮,就像星空下闪烁的宝石。 二人肩并肩的坐在床边,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聊得都是些很平常的东西,彼此的兴趣,爱好,消遣,当陈裕新提到任何与现界有关的事情时,刘诺伊都会十分兴奋的描述一大堆,显然是十分的向往。 陈裕新听着女孩兴奋滔滔不绝频频点头,心想原来女孩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她脸上的红晕,放大的瞳孔,逐渐变粗的呼吸还有一点点汗水都象征着刘诺伊高昂的兴致。 “如果以后渴绝迹的话,我希望以后可以住在现界。”刘诺伊说道:“至少在那里,杀人不是一件合法的事情。” 陈裕新有些愣住了,他不曾想到女孩居然还有这等心思。 不过转念一想,作为流星三姐妹里输出最强的她手中一定沾着许多许多人的鲜血,明明她有着这样的过去,杀人应该是最能触及她内心恐惧的事情,但是为了生活为了王媛和沈七七,她还是咬牙去做了。 也难怪,她会如此喜爱有关于现界的一切。 “哦对了.....”刘诺伊忽然问道:“陈裕新,你来能界的这几天,还好吗?” 在问出这句话后她就又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陈裕新一眼,似乎是觉得自己僭越?还是狂妄?总之她害怕看到陈裕新的反应。 而陈裕新则快被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推己及人,他很清楚刘诺伊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同样的厌恶杀戮,同样的肩负两个家人,放眼望去,他们二人现在的处境是何等的相似。 推己及人,刘诺伊很自然的会想到陈裕新,于是她便问了这个问题。 女孩表达善意的方式很笨拙,但即使如此陈裕新也能感觉到,刘诺伊那种发自内心的关怀,虽然笨拙,但...... 笨拙的善良,才最让人暖心不是吗? 明明她有着那样的曾经。 陈裕新想到了为了能让刘诺伊的内心不扭曲,带着她躲进这个茂密的竹海中与世隔绝的王媛和沈七七,她们到底是废了多少的心血才让经受了如此遭遇的刘诺伊成长为今天这样的一个好孩子。 “真是辛苦你们了,王媛,七七姐!”陈裕新感叹道,然后下意识地伸手轻柔的抚摸刘诺伊的头顶。 “好孩子,好孩子。” “!”刘诺伊愣在了原地,她有些意外的看向陈裕新。 “哦,不喜欢吗?不好意思啊。”陈裕新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 “不是的.......”刘诺伊用力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尖尖,柔顺的发丝下垂遮挡住她羞怯的面庞。 “再.......再多摸一下.....” 陈裕新呆了一呆,然后笑着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再摸一下.....” “再摸...” “再摸...” “哈哈好的好的。” ..... 半开的门外快速地晃过一个身影。 - “陈裕新差不多也该醒了吧,都要吃饭了。”王媛顶着湿漉漉的头顶从浴室里走出,她也没有擦干净身上的水珠便直接走向了陈裕新的房间。 “陈裕新,起....”她正想要敲门,却突然发现原本应该紧闭的房门居然开了一条小缝。 “嗯?门开着?”王媛皱起了眉头。 “莫非是....”她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于是她放下了准备推门的手,蹲下眯起眼睛从门缝看向了门内。 她看见了一对身影在彼此相依,或许是因为背光的缘故她并没有清楚的看见他们在做什么,但光就是那个依靠的姿势足以让她的内心天翻地覆! 王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响。 顿时她急匆匆的从楼梯上俯冲而下,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穿梭至客厅,转眼就扑到了正在对着光幕处理事务的沈七七面前。 “七七姐七七姐!你快过来!”王媛急匆匆的说道。 “怎么了媛媛?”沈七七皱起了眉头:“是诺伊犯病了?” “不是!”王媛的表情十分急迫:“比这个更严重!” “什么!”沈七七顿时站起,膝盖窝猛地顶开椅子:“快,媛媛!带我上去!” “好!”王媛抱起沈七七快速的飞到了二楼,然后拉着沈七七蹲在了陈裕新的门前。 “嘘——”王媛示意沈七七小声,然后指了指门缝。 “?”沈七七见状反而不慌了,而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门缝内。 她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肩而坐,其中一人轻轻的抚摸另一人的头顶,看起来十分温馨。 “你说的就是这个?”沈七七有些无语的站起身来。 “对!陈裕新那个混蛋竟敢对诺伊不轨!我们现在就进去给他点颜色看看!”王媛急切的说道。 “可他们就只是在摸摸头和看书啊?你这么风风火火地冲进去干什么??” “啊?不是.....他们不是在....” “唉。”沈七七叹了口气,拉着她悄悄地走回了客厅:“媛媛,陈裕新的资料和心理分析你不是看过了吗,他不会把诺伊当成那种对象的。” “可心理分析里面也说了,如果是被女性主动进攻的话他是肯定不会拒绝的啊!” “有什么不好吗?你情我愿的,诺伊又不可能光我们过一辈子。”沈七七耸耸肩:“而且自从陈裕新来了后诺伊就没再犯过病,这么下去说不能治好她呢。” “可.....”王媛哭着脸说道:“可那家伙长的不好看啊!” “阿嚏!”正在翻书的陈裕新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了?”刘诺伊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是书有点旧,灰尘大吧?” “明明是个能者却长着一张普普通通的脸!而且.....而且他还是个烂好人,我是不会认可诺伊和那种中央空调在一起的!”” “哦是吗?那你和他斗嘴怎么斗的那么起劲?”沈七七抱胸笑道。 “哪哪哪哪有!我那只不过是觉得突然多了个陪练对手有点新鲜!”王媛顿时有点脸红:“等新鲜劲过了他就只不过是个趁手沙包而已。” “哦?”沈七七微微一笑。 “总之七七姐你快想想办法!我不想看到诺伊被那个家伙抢走啊......”王媛哭着脸拉着沈七七的手撒娇式的摇来摇去。 “对不起啊媛媛,但是这次不行。”沈七七闭眼道。 “绝对,不行。” 王媛愣住了,然后悻悻的收起了撒娇的模样,按沈七七的性子不论做事还是说话一般都会留几分,像绝对这种字眼平时是很少出自她口的。 除非是真的没商量。 “为什么啊?”王媛问道。 沈七七沉默了片刻,就像是在思考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可以,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可以自己去把诺伊抢回来。” “啊??”王媛失望的倒在了沙发上。 “好了,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打扰我了,我这里还忙着呢。”沈七七点开了光幕。 忽然王媛斗志高昂的从沙发上跳起:“我要抢回诺伊!” 说完她就冲到了楼上,然后没过多久“蹬蹬蹬”的脚步声就四处响起,看起来上面颇为的热闹。 “唉。”沈七七摇头叹了口气,收起光幕起身走出了客厅。 - 沈七七身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行走在这竹林里,此时是已经是暮时,所以在竹林深处多少有些阴森,她苍白的皮肤反射夕阳散射的光,映衬着周围的景色让她 看起来像是一缕游荡的幽魂。 “有话就快说。”沈七七忽然开口,这句话显得很莫名其妙,因为环顾四周,在偌大的竹林里只有她一个人伫立。 一只手凭空出现在沈七七的面前,阴森森的将一张细小的纸条递给了她。 “纸条?这不是行政厅的命令!” “这是潘校长的口信,你自己看吧。” 沈七七迅速的拆开那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噤。 颤抖的指尖险些撕碎了这张脆弱的纸条。 “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你去吧。” “那便好。” 沈七七知道那人已经离开了,忽然她握拳恨恨的打在身旁的竹子上。 收拳,她洁白皮肤的表面渗出的血丝,这一下她刚好打在了凸起的竹节上,虽然是二觉能者但沈七七的肉身强度和力量并不是特别强韧,所以粗糙的竹节很自然的擦破了她柔嫩的皮肤。 “呵,果然是个老赌徒啊,真是无懈可击。”疼痛感让她有些怒火中烧的大脑逐渐恢复冷静:“看来是不能通过这件事情来讨价还价了。” 她一抹身边的光幕,某个等待传输的文件被她删去。 她回忆着今天在云中看到的,潘东胜的表情。 确认到真相后的狂喜,得偿所愿的感慨,............以及贪婪。 “潘东胜到底想要干什么?”沈七七皱着眉头思考:“确认了陈裕新的能力,确认了我们的价值,再让我们得罪死楠家,现在又让几个百花的来监视我,他还想 要什么?他还在担心什么?!” 按沈七七这方和潘东胜预先说好的,原本这场申诉审判就不该发生,潘东胜就是故意要试探沈七七和陈裕新的价值,到底值不值得他投入那么多资源。 没有太多的功夫去考虑动机,面对压迫沈七七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应对。 思绪在她脑海中飞快的运转,眨眼间她便思考了无数种可能,推算了无数种对策,试图要从这一团乱局中找到某种可能。 沈七七作为能者的能力比较特殊,相对于她那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差异的肉体和力量,她的智商甚至可以接近或超过部分三觉能者,在联合制定对外的作战计划时她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物,这也就是为什么仅仅身为二觉能者的她无惧楠风和任书华,并且可以在联合城最安全的中环的位置拥有这么一片广袤的竹林。 但! 面对这个智力方面与他相差无几的对手,潘东胜十分干脆直接的派出了几名百花的能者对她的举动进行彻底监视,在实力方面沈七七依旧只是二觉能者的层次,完全没法察觉那几名专精潜行刺杀的百花能者,从现在开始她在潘东胜面前已经无法隐藏哪怕半分! 这就好比捏着一手烂牌的农民去斗地主,完事儿了农民还得明牌打。 根本没有赢得机会! “唉,一力降十会,没办法了。”沈七七思考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对策,潘东胜这手实在是太赖了,不跟她拼智力就跟她比势力,一手就监视完全封死了她所有的动作。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高的智力也是无用。 “如果诺伊能突破心结晋升三觉就好了......眼下........还是加深和陈裕新的关系,把他牢牢绑住好了。” “七~七~姐~吃~饭~了~~”王媛的喊声在树林间回荡。 “听到了。”沈七七回应道,然后一边思考未来的方向一边慢慢的走回头路。 - “潘校长,她已经删除了。”一人微微鞠躬,向着中年男子汇报道。 “网络上的是删除了,可她脑子里的还没有删除掉啊。” “明白.....” “唉别急着走啊,她们对我还有用呐,毕竟这个作战计划是她提出的,我只是个传话人,兹事体大,在作战开始前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您的意思是.....” “沈七七那边就先这样,去楠风的那个废物儿子那里诱导诱导,给她们一点麻烦,让他们对立的更彻底一点。” “明白。” 卑躬屈膝的人离去,只留下潘东胜一人坐在这偌大的办公室里。 “唉,这次的动荡,又会死多少人呢?” 第一卷初醒第二十二章能者学院 陈裕新在踏入能者学院的一瞬间就感到了无数的视线朝他投来。 那是敌意.....或者恐惧。 “喂!你看,那好像是赤兽!据说他在试炼中杀了近百名新生!” “对!就是他!我亲眼见过他!快走!当心他又发狂了!” “果然......她们说的没错。”陈裕新痛苦的捂住了脸,一股滚烫的触感顿时传到他的掌心。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么中二的称号啊!!!”陈裕新痛苦的捂住了脸。 时间回到昨晚。 “陈裕新,你出名了。”沈七七忽然说到。 “啊?什么?我出名了?为什么?”陈裕新端着热汤一脸疑惑。 正在播放狗血剧的电视画面突然跳转,看得津津有味的王媛发出抗议的哼哼声,而沈七七并没有理会她,所以抗议无效。 画面跳转,液晶荧幕中出现了一个半蹲于地的赤甲人影。 “噗!”陈裕新差点把汤给灌进他的肺里。 只见赤甲人影手持着一杆长长的重狙,食指微动扣动扳机,一道刺眼的火光过后,高温构成的子弹便穿透烟幕而去。 顺着镜头望去,几道气浪从远方吹回,吹散了弥散的烟嚣。 “攻击距离预计超过一千米,弹道笔直,附带有较小范围的爆炸和灼烧,同时本身兼备较强的机动性和韧性,身具二觉实力的天才初醒陈裕新,史无前例的加入了一个只有三人的二觉能者小队!” 陈裕新差点又喷了出来。 “据报道来自风火林山的三觉能者楠风也同时选中了陈裕新,并提出了申诉,然而在随后的申诉审判中,三觉能者楠风居然落败!因校方拒绝透露详细经过,所以具体情况不明,只表明他们尊重陈裕新个人的意志。” 然后画面跳转成为了陈裕新的特写,他那打着呵欠的衰脸顿时占据了整个电视荧幕。 “噗哈哈哈哈,陈裕新你哈哈哈哈,你这什么表情啊哈哈哈。”王媛捂着肚子笑的人仰马翻,看她屁股底下的椅子疯狂摇摆要不是她能够浮空估计这会她能笑到桌子底下去。 “这没办法啊那时候我正好严重睡眠不足,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啊!” “好了好了,这不是重点。”沈七七打断他们的闹腾:“重点是....陈裕新,你出名了。” “可这并不是好事。” 时间回到现在。 随着他深入校园,避让他的人越来越少,周围的人在认出他后都开始以一种审视,或者说挑衅的目光看着他,他们跟随着陈裕新,如同尾随的狼群,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撕碎他。 这些人都是老生。 陈裕新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沈七七所说的坏事! “能者学院和现界的学校不同,它的本意就是让所有的学生都聚在这里互相厮杀或并肩作战,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中快速的成长觉醒,为了鼓励学生们争斗,校内甚至还默许学生们分帮建派,并建立排位奖励机制。” 沈七七说道:“能者学院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斗技场。” “不然你以为有了我们当导师,你还去学校学什么啊?”王媛插了一句:“在我们这儿学了本事后,当然需要去实战演练一下啦。” 陈裕新的思绪再度回到现在。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喜欢去与别人搏斗厮杀,比起这种把命吊在刀尖上的日子,他更喜欢去认真的过好平凡生活的每一个日子,在平安喜乐中渐渐老去,笑看人生...... “而不是这种目力生活啊啊啊!” 正在行走的他忽然停了下来,周围那些跟随着他的老生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气氛在此时变得凝重。 他们戒备的看着默默不语的陈裕新,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忽然他们眼看陈裕新脚下一点!整个人的身影陡然模糊。 “!”一时间包围这他的老生们纷纷亮出了手里的家伙,各种刀枪剑戟一应俱全,刷刷的金属摩擦声顿时响成一片。 然而再看陈裕新,他们却只能看到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了。 “闪咯!”陈裕新头也不回的狂奔:“哈哈哈,鬼才要和你们打!老子先走一步!” “喂!胆小鬼!停下!” 无视身后的咒骂,陈裕新绝尘而去,直到周围的人烟逐渐稀少,他这才缓缓地停下他的脚步。 “呼.....安全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伙子?”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嗯?”陈裕新惊讶的回头,看见了一个伛偻的老人正微笑的看着他。 “方便给我老人家带个路吗?” - “嗯......万象殿,好像就是在这里,拐个角就到了。”陈裕新看着手机里的地图说道:“稍微绕了点远路,不好意思啊老人家,我是新生,还没熟悉地图。” “没事的,能带我走到就可以了,哎呀一把年纪了,记性真的不好了啊。”老人摇摇头笑道:“哎,你刚刚说了你是新生对吧?” “是啊。”陈裕新点点头。 “那你应该还不太了解这个学校吧?那正好,我带着你逛逛?反正新生第一天都是没课上的。” “额....”陈裕新心想这位老人明明好像每天都在这里晃悠却还需要他来带路,就这记性......能行吗? 但看着一脸热情的老者,陈裕新终归还是没法拒绝。 “那就拜托您了。” “哈哈好的小伙子。” 老人口中的能者学院按照功能基本上分为四个部分: “战斗场所,资源交换区域,宿舍区,教学楼。” “在这个学校内学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积累资源,通过与他人进行战斗来提升排名,获取分数,分数可以用来换取资源,比如武器,防具,强化药剂或者某些能兽素材。”老人说道:“在校内你可以利用分数兑换到许多外界有价无市的东西,在校内的最大好处就是这个,只要你有足够的分数,你就可以兑换到任何你想兑换的东西。” 陈裕新跟着老者迈进这个按照古代多宝楼风格复刻而出的建筑,惊奇的看着四周热闹的交易,不断有人来到柜台前挑选各种兽类的爪牙皮毛,甚至还有种种奇形怪状的兽类在某些柜台上灵巧的活动。 “两斤高品质烈刺椿叶,外加五吨能铁矿,直接帮我送到焰炼。”老人走到柜台前与后方的服务人员说道。 “好的,刘先生。” “而且还不用那些麻烦的拍卖手续。”老人回头乐呵呵的说道:“如果是在这里,下酒菜和冶炼的素材就可以一起买了。” “冶炼?老先生您还是一个铁匠?”陈裕新皱着眉头打量老人,他那瘦小的身躯怎么看都不适合干那种体力活。 “哈哈哈铁匠,这个比喻好,铁匠,嗯........我算是铁匠吧。”老人笑了笑。 二人边走边聊,一路走到了一处雪白的大殿前。 陈裕新光站在外面都可以听见里面震天的隆隆巨响。 “这里是校内的战斗区域,虽然原则上在学校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准许学生进行决斗,但在这个大型的袋里乾坤空间内可以根据学生们的需求改变地形,所以大部分的战斗还是在这里面集中进行的。” “......那个,老先生,我们先略过这里去下一个地方吧?”陈裕新低声说道,在附近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善了,显然附近的人已经认出了他,毕竟在这个到处都是俊男美女的世界里,他这个普通人颜值的脸实在是太扎眼了。 “哦...”老人点点头表示心领神会,随后便带着他来到了一处气氛比较宁静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多少缓和了许多,周围的人虽然依旧用惊奇和审视的眼光围观他,但却不会像之前那样的跃跃欲试,只是多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着彼此的讨论。 “这里是教学区域,专门传授学生们一些关于能力的技术应用和原理解析,在这里的学生们可以说都是联合最重要的未来。”老人似乎有些自豪:“想要进入这里学习,对于能者的要求可是非常高,除去能力需求以外,能者的智力水平也是至关重要。” “毕竟,在这里的人都是在探索宇宙规则的真理。” “哦哦。”陈裕新感叹。 “对了,正好测试的地方就在前面,有兴趣试试吗?”老人说道。 “我.....就不用了吧。”陈裕新有些犹豫,从小到大他的成绩都不太好看,属于那种别人给他讲个题可以讲到想掐死他的那种,陈裕新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学术氛围如此浓厚的地方。 “啧,测试又不花时间也不会少块肉,怎么样小伙子?去吧?”老人说道:“反正,来都来了。” “.....也是。”陈裕新点点头:“来都来了,就当测个体重吧。” 不得不说这四个字是真的有种魔力。 进入某个流光溢彩的蛋形建筑内部,陈裕新走进了一个苍白的空间,他环顾这个空无一物的雪白世界,知道这里肯定又是一个袋里乾坤空间。 老人则是留在了外面等待。 “请完成以下指示来通过测试。”一个女声响起。 “请展示你的能力。” 陈裕新依言,伸手唤出了潜伏于皮肤之下的细鳞流体。 “请使用能力复制图纸中的线条。” 出现在陈裕新面前的是一个无比复杂的线路图,陈裕新眯着眼睛看着这些极细极细的线条,怀疑这可能是某种尖端机械的图纸。 “这.....”陈裕新觉得自己已经被淘汰了,因为这个线路图实在是太过复杂,无数细小到只有区区几毫米的线条并排列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复杂到可怕的迷宫,复制出这个无异于让他绘制一幅完整的人体神经系统与庞大的毛细血管图,而且还是3D版的..... 他做不到。 忽然他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一个视野。 “这......我没叫它出来啊?”陈裕新抬手看着这个无故张开的眼睛,与那只巨大的金瞳对视:“莫非......”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将手背对准了那张图纸。 一个无穷的世界顿时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那些看似简单的线条在不断地延伸与蜿蜒之中陡然多了一个立体的侧面,无数的线条分支与可能性共同拼凑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带着他的意识向着某个隐藏于身边的“事物”而去..... 在这一瞬间他就沉溺进去了,沉溺于这种无限,无垠,知晓真相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流体快速的涌动,化为无数的细丝缠绕排列在一起,在那只眼睛快速的转动下这幅巨大的图纸以极快的速度被录入陈裕新的大脑中。 在他看完的一刹那,流体的涌动也停止了。 一个小小的彩色方块出现在他的掌心,这个方块相比于那张占据整面墙壁的图纸来说是那么的渺小,但陈裕新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方块中包含了图纸中的所有的信息,它们共同构成了某种功用。 一个黑色的四方凹坑出现在他面前,不需要多少提示,陈裕新自发的将手中的方块填入了那个小坑中。 一盏蓝色的小灯顿时在他头顶亮起,为他照出了一扇通往外界的门。 “供能!”陈裕新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虹色小方块,心中满满的都是震惊。 仅仅只是线条与线条的结合就凭空创造了一个能够自发吸收周围能量的供能核心!陈裕新估计仅仅掌心方糖那么大小的一块就可以储存足以供应车辆行驶数十公里的能源!如果再拼接更多这样的能源核心,只要一个小房间那么大小的方块,哪怕是供应一个城市的用电都不是问题!这是何等的高效,何等的夸张!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这简直就在违反物理定律!”陈裕新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的夸张。 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 “白星队汇报的没错,他真的有一只很好的眼睛。”老人看着光幕中的陈裕新淡淡的说道:“现在,你们所有人都没意见了吧?” “他必须归到我们焰炼。”老人轻敲着桌子低声说道:“当初都是说好的了,拟形的能者都要给我。” “但是他不止能拟形。”坐在桌子另一端的中年人开口:“他还有相当强大的引火能力,与其相比他的拟形能力不过只是辅助罢了,一个元素属的能者自然要来我们自然会!” “方兄此言差矣。”一个穿着道袍年轻人掐着老人的说话方式突然开口:“既然是五行能力那就必然要说到我们仙侠系,而说到仙侠系又必须得提到我们归宗,你看.....” “这人五感很强,我们百花要了。”沙哑的声音将他的长篇大论打断,话语中自然蕴含的冷意弥漫。 会议室内不禁多了一段沉默,在此人开口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好了,都别争了。”一直低头坐在主位的中年人打破沉默:“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与其我们在这里争来抢去还不如让他自己做这个选择。” “我不同意!”焰炼的老者拍桌:“本来会拟形的能者就不多,这几年下来更是只有他一个!我们焰炼锻造已经很久没有新的血液了,现在好不容易出这一个,这个人必须归我!” “刘老!”自然会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你难道要埋没这个少年吗?他的能力几乎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现在渴的属下和我们不停的东躲西藏玩游击前线人员损失惨重啊!而你却要他和你们整天呆在实验室里去摆弄那些玩具?你知不知道我手下的....” “那不是玩具!” “够了!” “.......” “陈裕新的归属应该由他本人做决定!” “可是.....”刘老似乎还有些不甘心,还想要说点什么。 看出他想法的中年人开口抚慰老人:“刘老,我知道你的锻造部已经很久没有新人了,但现在除了建筑系的大家谁不缺人手?” 他指向那两个快要睡到地上的人。 “虽然渴的部署日渐式微,但别忘了渴的首领,孟华钧他还活着!他们终究是在不断的猎杀那些初醒者和能者中来提升实力和增加同伴,只要孟华钧一日不死我们就一日不能放松警惕!” “我知道您现在就是很想找一个合适的接班人,而老方,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希望我们联盟能再多一个四觉的战斗系能者,叶兰他的想法就更简单了,只不过是想要多一个感知系的能者来减少伤亡,大家的目的其实并不冲突,都只是让陈裕新变得更强,那么既然如此..... “您看这样吧。”他两掌一合。 “都让他去学。” “不太好吧....”老方皱眉:“贪多嚼不烂,而且年轻人心浮气躁的,学习任务又这么重到时候两头都不顾不就糟了?” “哎哎哎话老方不能这么说,我像那种没点依据就乱做决定的人吗?你也知道他的战斗过程,在智力和心性方面都是一等一的,只需要给他安排特定的对手,保持高强度的战斗他就能快速的成长,至于学习意愿方面嘛.....哎钱先生那边,他手下的一个小姑娘不是正好当了陈裕新的导师吗?就让她去引导陈裕新吧,这个时候的小男生都正值青春年华,这类女生他们都抵挡不住的。” “嗯?老赵你这有点像在拉皮条啊?”老方挑眼看着这位共事多年的老朋友,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让她充分发挥她自身优势以长辈的身份去带领陈裕新,什么拉皮条?你你你坐着吧你。” “哼,说的冠冕堂皇的。” “咳咳!”一直沉思的刘老清了下嗓子像二人表示他要说话,他长长的胡子上上下下,吐出了他刚刚想出的话来:“只要能让他把我的本事都学咯,把我的研究给完成咯,我就没有任何意见,要怎么折腾那小子都随你们的便。但是!如果陈裕新他因为去练那些打打杀杀的事耽误了他在我这的进度.....那就要先在我这把进度补了!才能去干别的!” “行!没问题!” “那成,那就没事了。”说完老人就颤颤巍巍的坐下了,端着茶碗只顾着喝茶不再理会其他。 “那....你们还有别的意见吗?” “没了。”老方应和道,年轻道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被称作叶兰的冷峻男子也没有在开口,那两名建筑系的代表用呼噜声表明他们没有意见。 “那就散了吧。” 第一卷初醒第二十三章决斗 当陈裕新走出这个测试房间后,老人已经离开了。 “刘老让我转告你,说他有事先走了,让我谢谢你,你可以继续去报到点报到了。”男人说道:“至于你的测试结果会在一天后得出,到时候会有专人来通知你的。” “嗯,多谢了。”陈裕新点点头,告别了这个彬彬有礼的男性。 恢复独行的陈裕新继续行走在校内,周围人的视线依旧充满敌意和挑衅。 身为新生的他在开学的第一天必须要前往指定地点报到后才能离开,尽管他现在就很想离开但限于这条是校方的强制指令他只得继续深入...... “只是.....”陈裕新无视四周人的目光继续行走:“有点眼熟啊。” 似曾相识,这样的触感出现在脑海中,就好像在曾经的某一天,周围的人也是如此敌视他的。 “陈裕新。”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头。 “不认识你!不好意思告辞!”陈裕新又抬脚欲逃。 “等等!是我啊。”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已经跑出十来米开外的陈裕新有些狐疑回头,看见的是一张颇有些英气的脸,一还有身素白的剑袍和负在身后的长剑。 “白生?别吓我啊。”陈裕新松了一口气。 “你看来够呛啊,大名人。”她看了一眼周围,清声说道:“有麻烦你大可以直接来找我啊,不过是些宵小,我会帮你摆平的。” “正好也让我看看是哪些杂碎敢招惹我白生的朋友!” 周围的人脸色有些变了,最终他们彼此相视一眼便离开了。 “怎么样?以后再被围住了就报我的名字。”白生笑道。 “你真像一个混黑社会的。”陈裕新有些无语:“对了,就你一个吗?” “当然不是。”白生打了个响指,几个人从她身后走出,但除了老人巨犬贝贝和小男孩方涛以外还有三个人让他颇感意外。 “林山还有周乾周坤?”陈裕新挑起了眉头:“这个组合很少见啊?” “他们现在已经加入了白家,是同伴了。”白生说道:“楠风被驱逐出城,让我有机会带出了他们的父母。” “呦!”陈裕新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林山他们微微颔首,随后便沉默的站在白生身后。 “白生你越来越像个混黑社会的了。” “......” “不过麻烦解决了,多谢你了。” 白生听到他这句话,顿时露出了笑颜。 - 七人一犬行走在路上,仿佛是回归大部队的感觉让陈裕新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 多亏了白生,一路上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拦陈裕新,在看到白家大小姐冷厉的眼神后他们都很自觉的远离,所以他很轻松的就 “所以当天的审判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楠风被流放?”白生问道:“三觉能者出城是相当危险的事,所以楠风绝对不可能是自愿出城的。” “.....”陈裕新简单的沉默了一下,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真相就是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记得他安安稳稳在位置上坐的好好的,然后两眼一闭一睁就出现在了自己床上。 他能知道个鬼。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白生,发现她正在用一种期盼的眼神望着自己。 “可是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啊....怎么办呢?” 他只能沉默以对。 然而他却不知,正是他的沉默才给了白生的内心造成了轩然大波。 “莫非.....”她看着陈裕新有些黯然的表情,心中一瞬间就流转了无数猜测。 “必须尽快和父亲汇报。” 低头沉思的她冷不丁就撞上了陈裕新。 “怎么停下了?” “看前面。”陈裕新说道。 白生看了一眼拦在他们前方的人。 “楠之山?”白生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人正是楠之山,不过相比于之前那意气风发为我独尊的模样,现在的楠之山似乎显得有些癫狂和偏激。 “哈哈。”见面他便是一笑,然后笑声便如同决堤般倾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楠之山近乎神经质的长笑了十几秒,这让陈裕新有些忌惮的退后了几步。 “这家伙是疯了吗?” “不清楚,昨日的择能选后他便直接进了意识唤醒室,能知道的只有他的意识差点崩解。” 陈裕新看着眼前大笑不止的楠之山,警惕的将小男孩方涛拉到了身后。 “老先生你带着涛涛先走吧,我看那家伙脑子已经有点不对劲。” “都是你啊,陈裕新!”楠之山终于停止了他神经质的笑声:“都是你,害得我父亲被派遣到现界做潜伏任务,都是你害得我差点神死,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你!你!不过....也正是因为你我才能够活过来!” 陈裕新没有回应他,只是无视楠之山绕开他继续向校门外走去。 金色的罡劲陡然遮蔽了他的视野,一只拳头已经打到了他的面前。 轰! 陈裕新倒飞而出,在一个后空翻后平稳落地。 陈裕新望着掌心烂成一团的流体甲胄,凝重的抬头看向那个被金铠彻底包裹的楠之山。 “哈哈哈哈!意外吗?这都是拜你所赐啊!”楠之山狂笑道:“我在那样可怕的黑暗中走了回来,怎么可能什么变化都没有!” “我现在已经是一觉能者了!” “!”白生首先变了表情,脑海中的记忆快速的搜索着,很快就意识到了楠之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一觉能者.....”陈裕新掌心的流体蠕动着潜伏回皮表之下:“感觉不像啊。” “这一觉能者是不是太强了点?” “陈裕新,你要当心,楠之山遗传了他父亲楠风的能力,那对于每个近战能者都是....” 话还没说完,白生的身体就忽然一矮,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她的衣衫死死的贴在地面,就如同大地在疯狂的将她吸引。 “小姐!”林山与周乾周坤见状急忙冲了上来,护在了白生之前。 而白生则是一脸的惊讶。 “这是?!!” 楠之山看也没有看白生一眼,只是盯着陈裕新,眼神中满是狂乱。 “陈裕新,我向你发出决斗!” 而面对楠之山的挑战,陈裕新则摇摇头。 “不好意思,我没有义务接受你的挑战!” 直觉告诉他这人现在就是个疯子,而和疯子纠缠不休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不不,你有义务,无知的现界种。”楠之山竖起食指轻轻摇动:“你有义务接受我的挑战。” “你知道吗?学院有规定要求每个学生每个月必须进行一次决斗。” “算你运气不好,今天.....正好就是月底!” 雪白的高台从他们脚下出现,荧蓝色的光辉充满了他们的周围,在眨眼的功夫他们两人便升到了极高的高空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陈裕新看着不断放大的天空,荧蓝光芒构成的禁制将他囚禁在这个白色的高台上,当他的拳头击打在这蓝色光幕上时,回馈给他的感觉只有一团软绵。 “无法打破!”陈裕新立刻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看来他和楠之山中只有一个人能够下去! 深呼吸,然后转身。 慌乱快速的平息,肉身和意识快速的契合,使其保持在最佳的状态。 陈裕新无奈的看着眼前狂笑的楠之山,伸手唤出那根黑色的短棍,赤色的鳞片层叠覆盖,将那根不起眼的短棍化为一根吐着火星的赤焰。 既然无法回避,那么他只好全力以赴。 毕竟,没人想死。 震动从脚下传来,高台停止上升,蓝色的光幕出现在他们头顶,上面显示着二人的分数与排名,大量的人出现在了周围,似乎是在观战。 金色的眼睛在陈裕新的右手上睁开,在环顾了四周后看向了远处的楠之山。 只见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直到现在,他回想起那只金色的眼睛时,他都忍不住浑身战栗。 “没事.....我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楠之山自我安慰道:“为了能够跟进一步,为了能够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三觉能者。” “我必须要把他踩在脚下!” 拳头握紧,金色的铠甲清晰的浮现在楠之山的体表。 “我有更甚于父亲的能力,我是绝对不会输给这个低贱的现界种的!” “来吧!陈裕新!” 两人的身影在下一刻狠狠的撞击在一处。 “重力全开!”楠之山的瞳孔中浮现出疯狂之色。 陈裕新的双脚之下忽然有细小的裂纹开始蔓延。 “!”陈裕新眼看着自己的短棍轨迹忽然向下一沉,原本挥向楠之山头颅的棍尖在这莫名的力量之下最终只是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随后如山岳一般的力道便疯狂的压在了他的身体上!拖慢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楠之山的拳头却似乎毫无影响,精准的穿过空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糟了!”陈裕新拼命的抬头,看向了那如同炮弹般袭来的拳头。 他有直觉,要是被这记拳头命中,自己的头颅恐怕会像西瓜那样直接爆开! 流体迅速的包裹了他的面孔,在涌动之间就为他戴上了一个无比坚固的头盔,同时还附上了一层极具弹性和韧性的半固态外壳,一截流体忽然从他的体内弹射而出,黏附在旁边的光幕墙壁之上,将他沉重的躯体猛地扯了出来。 陈裕新的身体眨眼间便飞到了数米开外。 而拳头,则是险险擦着他的太阳穴而过。 强烈的晕眩感顿时充斥了他的大脑,但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太多大碍,看来他的应急措施成功的救下了自己的性命。 “即使是用全开的重力加速过的拳头也不能直接杀死他吗?”楠之山看着拳面上的白印有些惊讶。 要知道自己这全力一拳几乎是接近了二觉水准!就算只是擦到,以正常初醒和普通人差不多的身体素质,脑袋也必然会被冲击的直接爆开!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也只是砧板上的鱼肉,无路可逃了!” 楠风的身形猛地暴掠而出。 风声陡然大作,陈裕新顶着强烈的眩晕作用强行从地面上爬起,匆匆忙忙的打了一个滚,而在他身后的原地,楠之山一脚猛踏在地面,在白色的看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鳞甲快速的覆盖了陈裕新的全身上下,然后他一个转身冲刺,再次举棍和楠之山硬碰硬的冲撞在一起。 然而又有一股奇妙的力量施加在了陈裕新的身上,硬是将他冲刺的速度往上加了一重! 于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比陈裕新预估的还要近上几分,短棍的势头提前一坠,点在了楠之山身前的地面上。 “?!” 此时两人之间仅仅只有一拳之隔。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陈裕新手中的短棍立马就等同于失去了作用,他根本就施展不开,等同于累赘。 金色的拳头阴险的从下方而来,直勾勾的打向了他的腹部。 而这一拳打在了一根短棍之上。 陈裕新及时的一斜劈出去的短棍,险之又险的在拳头及体前将棍底挡在了腹前! 而正当陈裕新准备借着这一拳的冲势后退正好以暇时,一股拉力又陡然出现,硬是将即将后退的他又拉到了楠之山面前! “靠妖!”陈裕新快被这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的怪异力量烦死了。 他身上的甲胄猛然绽开,化为无数四溅的流体泼向面前的楠之山,红色的光芒闪烁在这些流体上, 显然携带着极高的温度,再加上这些流体又如同有生命般灵活,只要沾上就会快速的在楠之山体表扩散,将他闷烧成一盆大盘子鸡。 然后果不其然,一股猛烈地斥力忽然出现,硬是将陈裕新和那些四溅的流体抛飞出去。 “怎么办?”陈裕新看着远处金光闪闪的楠之山,心中快速的思考着策略。 “近身是要不得了,只要有那种奇怪的力量在,我就不可能在近身战上打赢他。” 那股力量极大的扰乱了他的距离感和出招精准度,甚至这种时不时变换方向的力量还打乱了他的方向感,就仿佛地面在不断的转移,世界在飞快的转动。 这能力的确堪称近战的克星! 而且,这不仅仅是能力上的克制,更是对时机和距离上的精准把握,很显然,陈裕新在这两点上都不如楠之山。 在力量间的较量持平后,技巧就显得尤为重要,身为三觉能者嫡系出身的楠之山自幼就由他父亲一手**,和平凡家庭出身仅仅因为锻炼身体和兴趣而挥舞竹棍的陈裕新不同,不论是能力使用技巧还是战斗技巧上楠之山的水平绝对是凌驾于陈裕新之上的! 尤其是在初步开发能力后的楠之山更是真正发挥出了他自幼积累的战斗经验! “那么.....我该怎么才能打赢他呢?” 赤色的短棍快速的涌动,在短时间内就化为了一杆长狙。 既然近战不行,那么就打远程! “我的定位可是万能的!”陈裕新将楠之山纳入了瞄准镜中,然后猛然开火。 火焰构成的子弹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与速度飞向了远处的楠之山。 然而....并没有命中! 楠之山奔跑的身影完美的划出了一个之字形快速的接近陈裕新,鬼魅的步伐让他根本无法被瞄准。 “糟糕!”陈裕新这才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了,他忘记了楠之山跟他一样也是一个比较灵敏的能者,对于这样的能者他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一杆***,而是数把大火力的机枪才对! 他手中的流体快速的蠕动,在陈裕新的指挥下更改内部的构造。 “快,快,快!”陈裕新看着迅速接近的楠之山,额头上不禁流下一滴汗水。 凝聚结构复杂的枪械需要他集中全部的精力,所以在更改构造期间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移动。 现在就是在拼速度。 拼是他完成枪械的速度快还是楠之山跑的快! “快!快!快!”陈裕新不禁焦急的大喊。 阴影忽然笼罩了他的头顶。 他抬头一看,楠之山挥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永别了,我的噩梦。”楠之山在心中想到。 然而拳头挥出之际,他却看到了一抹光明。 巨大的火焰笼罩了一切,爆炸产生的震波迅速的冲出激荡在荧蓝色的光芒壁障上,随后呈蘑菇状扩散的赤色火焰随着热风向着上空升起,可是密封的高台却拦截了所有的热量,将擂台内部化为了高温的地狱。 “这样他总该挂了吧。”陈裕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开始召回四处溅射的流体,这一招消耗了他太多的流体储量,现在的他甚至无法构成完整的铠甲来保护自己。 从一开始他就没在准备高射速的枪械。 原因很简单,他根本就不会造,他记住的枪械构造只有***和手枪而已,那只不过是一个陷阱而已,他实际上在构造的是一个压缩了极其大量的火焰与高温,可以在一瞬间将周围数十米都纳入伤害范围的的超级破片手**! 准备这一招需要很多的时间,而且也无法用足够的流体来保护自己,所以他只得想出这个方法来拖延楠之山,让他走比较消耗时间的“之”字形过来,当然如果他被识破直接猛扑过来那就很糟糕了,那个时候他不仅无法释放出足够废掉对方的爆炸,而且在爆炸后他也很难来得及再构筑铠甲保护自己,那就是真的完蛋了。 不过还好,他成功的骗到了对方。 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将四溅的流体收回就可以了。 “呼....好险好险。”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金色的拳头穿透烟幕打在了陈裕新的侧脸上,一拳便将他整个人都打的飞起。 “你高兴的太早了!”楠之山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他没倒!”陈裕新在疼痛间快速的调整自己的身形,强压口腔之间传来的强烈痛感让自己稳健落地,而然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身体,楠之山的手肘就冲着他的额头而来了。 “铁拱桥!”陈裕新在千钧一发之际使出这一经典招式硬生生躲开了这招肘击,尽管头顶猛烈撞击地面所带来的伤害可能不比楠之山的肘击小多少,但总归陈裕新没有彻底落入对方的节奏。 在铁拱桥之后就是快速的懒驴打滚,陈裕新骨碌碌的一下子就滚出了一大段距离。 然而忽然变重的身体却让他滚动的动作有了许些凝滞。 这一凝滞就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肋骨之上。 陈裕新的身体再度飞出,滚落了几圈后他颓然的瘫坐在地上,急促而又剧烈的呼吸来缓解他肋间的疼痛。 他抬头看向那一脚袭来的方向,楠之山从浓密的黑烟中走出,身上布满了烧焦的伤痕与乌黑。 看来在刚才的 爆炸中他受伤不轻,但即使如此他现在的状态也比没有了流体的陈裕新要好。 陈裕新看了看周围,细鳞化作的烟尘还在被席卷的热流所裹挟,还有些则黏在了荧蓝光幕上,看来要等它们自动收回得要不少时间。 “完蛋。”失去了最大武器的陈裕新 心中很自然的浮现出了这两个字。 “看来,你已经是穷弩之末了。”楠之山冷冷的说道。 “呵,你看起来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连串的大笑,陈裕新厌恶的撇了撇嘴,真心觉得这家伙笑的有够难听。 “现在跪下,向我求饶,我就让你死的痛快点。”楠之山笑完后冷冰冰的说道。 “......”陈裕新默不作声,只是支起身体让自己坐姿转为蹲姿,看起来像是真的屈服于了楠之山,准备接受他的条件。 笑意逐渐的在楠之山脸上显现。 然而陈裕新却缓缓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见鬼去吧,臭**”他如此说道。 “啊啊啊啊我要把你折磨到死!”狂怒的楠之山瞬间便来到了他的面前,朝他挥出了拳头。 在这最后一刻,陈裕新似乎觉得一切都慢了下来。 楠之山穿透空间的拳头逐渐停了下来,飘荡的热流和烟雾凝固在空中,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刹那静止,就宛若时间停顿。 “这就是临死的感觉吗?”陈裕新如此想到。 呼吸,逐渐变得平静。 他已经做好了平静赴死的准备。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见了楠之山拳头的轨迹。 他的动作,他的呼吸,他的皮肤,他的肌肉,他的骨骼,他的血管。 他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尽在眼中。 “这.....”陈裕新愣住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因为这本就不是人类的眼睛能够看见的世界。 陈裕新低头,看向了自己右手背上的那只金色眼睛,它正死死地看向前方。 眸子中映照的,正是楠之山那纤毫毕现的身影。 这只,似乎怎么看也不像人类的眼睛。 楠之山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好像挥了个空。 然后自己的肋骨好像就中了招! “唔!”疼痛险些化为了悲鸣从他口中传出,他无视身侧的痛苦向着身前再次挥拳。 “没事!没事的!这家伙在数天前不过是个普通人,在格斗技巧方面绝对赢不了我!”他在心中对自己如此说道,以此来压抑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然而他的拳头却又挥空了。 他惊讶的看着平静如水的陈裕新,似乎没有想到自己连续两次的攻击都会落空。 然而对于他的惊讶, 后者回应的只有另一击拳头。 附带着一点钉刺的拳头狠狠的扎在他的右肋下,丝丝血迹顿时渗透他的衣服而出,楠之山反应也算快速,立刻一个旋身来了个鞭腿踢向陈裕新,然而陈裕新就好像是早就预料到这招一般,轻盈的向后一跃便躲开了这招鞭腿,然后一个进步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 胸闷,再外加心刺痛。 “别慌!别慌!你还有能力!把他弹开!”楠之山身上的金色铠甲顿时亮起,一股斥力陡然释出。 轰! 一身巨响,陈裕新的身体却没有按他想的那样被远远弹开,而是如同一个老僧般稳稳当当的扎着马步站在原地。 在陈裕新的脚下,一对宛如羽翅状的钉刺深深的埋在地底,这是他仅剩的一点流体,用来支撑着他的身体下盘让他不被这股斥力所抛飞。 陈裕新抬膝,同样踢出一击鞭腿,迅速又快捷的砍在了楠之山的右肩上! “为什么?”楠之山几乎快疯了,拼尽全力的疯狂出招,拳击,掌劈,踢腿,铁山靠,各种各样的武术流水一般从他手中施展而出,然而这些招式却一一被陈裕新轻松地化解,就如同对方早就提前预知到了他的招式和动作那般,那种压倒性的拆招速度几乎让人绝望。 更让楠之山绝望的,就是他发现后者的格斗水平正在以一种极度可怕的速度追上他,从最开始的躲避转变到现在的以招拆招他几乎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甚至陈裕新还开始用一些只有他会用的秘传招式来还击! “他在学我!”楠之山震惊的想到。 “可是为什么?明明刚刚他还只是个菜鸟,为什么现在却如同一个入道的武术大师一样?轻轻松松的就能看穿我的每一招每一式?!” “明明我都那样从黑暗中爬了出来向他复仇!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在陈裕新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中低头,看向了他偶尔蓄在腰间的右手。 那里有一只金色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楠之山彻底明白了。 自己这辈子,再也无法逃脱对这只眼睛的恐惧了。 在接下来的交锋中,招式用尽了的楠之山再也无法招架陈裕新的攻势,最终 被一拳震碎了内脏。 无尽的黑暗笼罩了他,拉着他永远的陷入了其中,再也无法挣脱。 “楠之山,阵亡,胜者,陈裕新。” 头顶的光幕如此宣布道。 第一卷初醒第二十四章障碍 没有人不会死。 那么即使你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也就是他什么时候死。 所以你不必在意。 尽管杀便是了。 金色的瞳孔看着他,目光中映照着的是他冷漠的脸。 “陈裕新.....?”白生有些难以置信:“你居然打赢了!” 围观的人群中传播起一片哗然。 楠之山的能力继承于他的父亲。 重力操控,这是一个极具争议的能力,在能界初期没有人认为这是一个强大的能力,过小的能力范围和无法防范纯能量供给,几乎所有人只是将其当做一种针对敏捷的暗杀类能者的手段。 直到楠风的出现,这才让所有能者都重新认识到这种能力。 将近两公里的巨大范围,对所有近战类能者绝对的压制,近乎让人绝望的力量和速度提升,晋升三觉的楠风仅仅依仗着重力操控这单单一个能力就轻松跻身三觉能者排名的中上游,成为所有近战类的能者绝对的噩梦。 而继承了他能力的楠之山自幼就接受者楠风的教导,晋升一觉后能力范围与强度扩大,往日里的积累得到发挥,此时的楠之山可怕程度可以说是能轻松碾压几乎所有一觉的近战能者。 然而陈裕新却赢了? “只要获取到足够的情报便能主宰战场,这就是拟形能者的强大吗?”人们议论着这场战斗。 在他们眼里,陈裕新能获胜完全是依靠着拟形能力的万能性,抵挡了楠之山重力操控的干扰才取得了胜利。 “就连晋升后的楠之山也输给了他,看来近战类的能者要赢他有点困难了。” “不过他的赏金似乎又高了一个级别,吃下他那就真的一飞冲天了。” “......” “陈裕新?”白生看着他低头不语,不禁有些奇怪。 “我先回去了。” “......”白生望着逐渐远去的陈裕新,若有所思。 “奇怪,又不是第一次杀人,他怎么这个反应。” - 素色的房间内溅满了大片红色的斑迹,如同最凶残的凶杀现场,到处都是滴露的液体。 陈裕新抱着头蜷缩在床上,脑海中满满的都是之前的那一幕。 他的拳头精准的命中了楠之山焦黑的胸膛,磅礴的劲道释出轻松地震破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拳头大小的肉块上一点点出现裂痕,如同丰盈的果实般爆裂开来。 “我....杀人了..”陈裕新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直到现在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尽管他知道楠之山实际上并没有死,遍布在学院的结界会将他复活,就结果而言他没有杀死任何人。 但他害怕的并不是自己杀死楠之山的过程,而是他自己。 仔细回想,在挥拳的时候,他的内心比预想的还要冷漠许多。 没有半点成就感,也没有半点怜悯,只是很简单的挥下这足够使他心脏破裂的一拳,就仿佛是捏死了一只臭虫,不过仅此而已,无足轻重。 那种冷漠,那种藐视,那种轻蔑! 他就是因为这样的自己而感到深深的恐惧。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他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双手,浓稠的赤色流体疯狂的涌出。 “陈裕新?”房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隙,刘诺伊探头探脑的看向里面。 陈裕新正百无聊赖的倒在床边玩着手机,见刘诺伊开门,他疑惑的抬头看像女孩。 “来训练空间,媛媛说要给你上课了。”她小声说道。 “好的,你先去吧,我这就下来。”陈裕新坐在床边微笑着回应女孩。 可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走进了房门坐到了他的旁边。 “陈裕新......你没事吧?”她担心的问道。 “嗯?没事啊?我当然没事,走吧,我们去吃晚饭。”陈裕新起身笑着说道。 “......”女孩坐着没动,就只是坐在他的床边低头数地上的毯毯毛。 “额.....怎么了?” “你骗人。” “惊!”陈裕新有些心虚的低头看向女孩灼灼的双眼:“哎呀呀,刘诺伊小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你额头的汗没擦干净。” “刚刚我在做运动来着!” “你枕头上有些散落一些小鳞片,明明平时你的能力都收的很干净的。”刘诺伊指着他的枕头,在枕套的纤维夹缝之间卡着一些如同灰尘般大小的红色鳞片。 “我.....做完运动累了。”他匆忙叫回了那几枚鳞片。 “枕头和被窝都还是热的.....你难道是在被窝里做的运动?” “.......”陈裕新编不下去了,要是再顺着往下圆谎那他的节操就要崩了。 “好吧.....我确实有事。”他无奈的承认,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刘诺伊给直接看穿了。 女孩轻轻拍了拍下身边的床沿,陈裕新很老实的坐在了她的旁边。 “是因为今天的决斗吧?” “......是的。”陈裕新看着自己的手心:“虽然那都是他自找的,但我忘不了杀他的那种感觉。” 每当他想起自己那时的冷漠,他就又忍不住开始颤抖,因为这会让他不禁去思考自己的未来,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 然后赤色的流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 忽然陈裕新的眼前一黑,然后某种很香的气味传入他的鼻子。 女孩温柔的拥抱着他,将他的脑袋搂在胸前。 “这这这.....”陈裕新头一次尝到什么叫羞耻:“诺诺诺诺伊,你这是在做神马啊?!” “以前媛媛和七七她们也是这么做的。”刘诺伊平静的说道:“每当我感觉到害怕时,她们就会这样子抱住我.....” 女孩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不用害怕了,你不再是孤独一人。”她在他耳旁说道。 陈裕新有些愣住了,聆听着女孩的心跳,感受那小小的身躯中散发出的温度,在羞意过后他觉得自己真的好了许多。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感觉....还不错。” “那就好。”刘诺伊高兴的说道。 “诺伊!你怎么还没下来?陈裕新又一睡不起了吗?”门外王媛的声音快速靠近,在推开门后她看见了两人面色通红的坐在床边背对着彼此,脸上都带着许些慌乱。 “你们......在干什么?”王媛警觉的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刘诺伊站起来小声的说道:“我们快下去吧。” “唔———”王媛气鼓鼓的看了陈裕新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来上课!” - 说是上课,但陈裕新看她那架势总觉得和上课搭不着边。 雪白望不到边的训练空间内,王媛抱胸站在他面前。 “作为一名近战类能者,尤其是肉身强度较高的近战类能者,在战斗中最重要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她问道。 “冲锋陷阵一马当先?”陈裕新挠了挠头回答道。 “错!”王媛给了他一个爆栗:“最重要的是保护强力的输出队友!要是像你说的那样直接冲进去,不光干不掉对手,你的队友也早就被干掉了!” “任何一个近战类能者最大的缺陷就是能力涉及范围小和直接杀伤能力弱,不要以为你的能力杀伤力有多强,和那些法系的二觉能者比起来你的伤害 真的是太低了。” “诺伊,给他打个样!”王媛说道。 “嗯!”刘诺伊一点头,手持着钢枪便猛然朝高空一掷。 银色的钢枪迅速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内,然后大约不到半秒的时间内,陈裕新似乎隐隐听见了空气被划破的噪音。 钢枪的碎片构成的暴雨顿时覆盖了他们身前的一大片位置,无数细小且残破的铁片如同子弹般射入地面,明明是一些小而且薄的碎片却构成了地面极大的震动,就仿佛每一个破片都有如陨石般重达千钧,轻松摧毁了那一带每一寸土地。 震波持续了大概十几秒,陈裕新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些破片同时携带了重钧和破甲的效果,同时可以大范围,高强度的杀伤范围内的敌人,代价只是一根价值100能晶或者同等学院积分的特质钢枪。”王媛说道:“所以现在你能理解你的职责了吗?” “理解!理解!” “这输出妥妥的核心c位啊!难怪她们三人一直主打终极二保一战术,原来诺伊的战斗力这么强啊!” “那当然,诺伊可是二觉巅峰,距离三觉也是只有一步之遥。”王媛有些自豪的说道。 “那王媛你呢?”陈裕新有些好奇的问道。 “......二觉中游,当然我的能力组合相当优秀,论保护能力我可是顶尖中的顶尖。” “那七七姐呢?” “七七姐啊......她的能力比较特殊,不太好衡量,但总之也很厉害就对了。”王媛说道:“好了好了那些都是后话,今天主要教你一些格斗的基本功,免得肉搏都搏不过那些法系能者。” “来来来,站好,我会让你用身体记住的!”王媛勾了勾手指头,示意陈裕新直接出招:“我不用能力,就只用和你一样的力量打,只要你能打到我就算我输,放马过来吧!” “你....认真的?就你这样?”陈裕新看王媛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禁有些疑惑。 “哼,对付你这样的门外汉我根本就用不着认真,我轻轻松松.....” 忽然她猛地一个侧身,一个翻滚险险躲过了陈裕新这突然的一拳。 “你!”王媛惊讶的看着他。 “呔!看招!”陈裕新三步并作一步,踩着特定的步伐迅速的接近了王媛。 “等等等!”王媛有些狼狈的格挡开了陈裕新的攻击,没有拉开架势的她面对陈裕新的攻势有些难以招架,但陈裕新却趁此机会犹如落井下石般疯狂的施加压力,这让王媛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半蹲着后退。 “哈哈!让你小瞧我,这下傻眼了吧!不好意思是在下赢啦哈哈哈!” “啊我都说了让你住手!!”寒冷的气息陡然扩散,冰霜眨眼间便覆盖了陈裕新的体表。 “嘶——”被一下子冻僵的陈裕新倒吸了一口冷气,赤色的流体当即涌出为他化解了严寒。 “唉,你耍赖皮啊,不是说好了只用和我同等的力量来打吗?” “我都说了让你等一等!”王媛气呼呼的说道:“你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吗?” “是啊。”陈裕新点点头。 “之前有没有任何的习武经验?” “嗯......初中的时候我妈想给我报跆拳道培训班,我就去上了个体验课程,这个算吗?” “不算!”王媛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你骗鬼啊!真的没学过那你刚刚那些招式和步伐是哪里学来的?!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唔.....大概是今天上午学的。”陈裕新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 “今天上午?”王媛低头沉思了一会。 “走,我要去看看你的战斗录像。” - 众人围坐在客厅内 看着画面里陈裕新 与楠之山的战斗,液晶电视内人影跳动,最终战斗以陈裕新一拳击中楠之山的胸膛而结束。 “......”王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而沈七七则看向了他的右手。 “陈裕新,你的那只眼睛可以让我看看吗?” “哦....如果不会吓着你们的话。”陈裕新点点头。 “没事的,你觉得我会被吓着吗?”沈七七笑道,她那黑洞洞的双眸已经说明了她才是吓人的那方。 “那好吧。”陈裕新抬手,亮出了那只眼睛。 “......”沈七七靠近与那只金瞳对视。 “!”忽然沈七七身体一震。 “怎么了七七姐?”王媛和刘诺伊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不要看那只眼睛!”沈七七伸手组织了她们二人靠近:“好了,陈裕新,你可以收回去了。” “大致上我了解现状了。”沈七七说道:“这只眼睛为你带来近乎心眼的洞悉效果,让你可以完全预读或者复刻对手的动作,所以才能做到那种近乎入道的境界。” “这意味着或许很少有人可以在单纯的格斗技巧方面战胜你,想要提升你自己的战斗技术只需要不断地去战斗就可以了。” “哎~真是方便的能力啊。”陈裕新看着自己的右手感叹道。 “何止是方便!你这个能力简直就是在侮辱那些专心钻研武艺的能者好吧!”王媛气鼓鼓的说道:“真不知道我以前的那些努力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个能力确实很方便,媛媛,这方面你可以不用下太多功夫了,主要针对他的能力使用和现状判断来进行教学吧。” “嗯。”王媛点点头,然后转头对陈裕新说道:“好了我们继续吧。” “接下来学什么?” “接下来就是实战!” “喂!” - 王媛的教学真的相当简单粗暴。 “怎么了?没劲儿了?赶紧起来再战!”飘在空中的王媛说道。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少废话!快起来!” 因为她的教学内容就只是单方面的暴打他一顿而已。 “我说王媛你真的不是在公报私仇吗?”陈裕新躺在地上嚷嚷:“话说从昨天开始我就觉得你对我意见很大啊!” “哈哈哈哈你一定是感觉出错了,来,起来,我们再战个痛快!”。 战斗结束后的陈裕新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彻底没有了再战的体力。 两次几乎逼近极限,还有一次陈裕新感觉自己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由此 他也真正见识到了真正的二觉能者战力是什么水平。 明明速度,力量,能力强度全部都和他一样,可他就是无法战胜王媛,这是因为王媛那完美的应对速度,对他的行为模式精准的分析,还有层出不穷的小手段小技巧都让他吃尽了苦头,诸如冰替身,镜面折射,让整个人都高频率鬼畜震动来挣脱禁锢,他从来没有想过光光是两人的斗殴之间就能玩出这么多手段。 但他也因此获益良多,对自身能力的应用又多了许多新的想法。 对于拟形能者来说,想法,永远是最重要的。 但他现在是真的打不动了。 “不行了!杀了我也起不来了,全身的肌肉都不听使唤!” “哈哈现在你明白了吗?虽然你的能力不错,但还是太嫩了,就这个样子那些排名高点的学生你都打不过哦。” “........”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了。”王媛叹了口气:“可惜啊,我还没打爽呢。” “我听得到!” - “我听不到。”陈裕新捂着耳朵,不愿意去面对手机里的一切。 “这是您的信函。”手机中的女音说道:“目前希望与您进行决斗的能者人数已经达到一百三十人,请问您是否接受?” “噗!哈哈哈哈,一百多个人!”王媛一听就喷了出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有一百多人同时想要挑战一个人,你也太受欢迎了吧?” “啊....人生不值得。”陈裕新瘫坐在沙发上,无力的长叹:“这到底是是为什么啊?” “看来是今天上午打的太精彩了,让一些人跃跃欲试咯。”王媛笑道。 “陈裕新,你把你的排名调出来看一下。”沈七七说道。 陈裕新依言照做,将排名的列表放到了沈七七的光幕中让大家都可以看到。 顺位排名:903。 “卧槽....”王媛愣住了,刘诺伊也震惊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我们在校的时候,排名好像也没有这么高过吧。” “嗯.......诺伊,你以前的最高排名也是在1500名开外吧。” “嗯,我从来没有排进过一千名以内。” “看来原因揭晓了。”沈七七抿了一口饭后茶:“我没有想到校方居然会给你这么高的排名,这和你的实力完全不匹配。” “他们不都说我是二觉实力的能者吗?这都只能排900多名那么第一的到底得有多强?” “你的某一方面实力水平只是堪堪到了二觉的基准,比如你的韧性,说你具有二觉能者的水平只是媒体在胡乱吹捧,你压根就打不过正常的二觉能者。” “那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校方为什么要给你一个虚高的排名,但我要告诉你一点,你现在真的要当心了。”沈七七严肃的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挂在你头上的奖励实在太高,而你表现出来的实力却远远不够守住他,你看看你战斗录像里的表现,能力运用单纯,行动生涩,甚至战后还会因为杀人而感到恐惧,别人一看能知道你的深浅其实不过一觉中游上线。。” “一觉能者却有900位的排名,而打到你的积分奖励可以达到数万之高,这足够让所有人都疯狂。” “现在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让你接受他们的挑战。” 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不禁皱了皱眼,却发现那不过是某种幻觉,与此同时强烈的厌恶感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蔓延开来。 “七七姐......”陈裕新问道:“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不和别人决斗?比如我把积分花光,或者故意败给别人?” “为什么?”沈七七皱起了眉头,似乎没有想到陈裕新会这么说。 “我......不想杀人。” “?!”王媛奇怪的看向他:“你居然还没适应吗?” “陈裕新,你应该是知道在校内能者是无法死亡的吧。” “是的,我知道。” “那为什么?” “......”陈裕新沉默不言。 “......我只能你告诉你,战斗不可回避。”沈七七制止了一旁准备开口的王媛,平静的说道:“积分是积分,排名是排名,两者没有直接关系,你无法通过消耗光积分来降低排名,不如说你的积分本来也就是0,赢了楠之山你才算有了点继续,也不要试图故意输给对手来降低排名,一旦被认定为虚假对决校方就会对你做出处罚,处罚内容从扣积分到被判刑逐一不等,按你的排名如果假赛应该会被处以巨额的积分罚款以及毕业后发配前线,到那时....” “我也没办法救你了。” “.......” “我吃饱了。”陈裕新起身离开了客厅。 “可恶!”王媛气鼓鼓的一敲桌子:“明明我们都为他承受了那么多非议,挡下了那么多麻烦,他还这个态度!” “真是个胆小鬼!” “媛媛。”沈七七喝止了她继续说下去:“不要这么说,你也该体谅他一下,毕竟是第一次,可能心里确实会不太好受。” “哼!连保护自己的勇气都没有,我看他就是个软脚虾!” “你真的认为他是在害怕?” “嗯?” “陈裕新......”刘诺伊抬头看着二楼,心中满是担忧。 房间内,陈裕新沉默的看着窗外漫无边际的竹海,面色冷淡。 他的心中在仔细回想刚才的对话。 “我也没办法救你.....” 沈七七的警告如同一枚枚钢钉无情的扎在他的心头,冰冷而又刺痛。 但与此相比,他内心的那股如同野火般的强烈憎恶才是最让人难易承受的,每当他想起今天动手的那一刻,他就感觉有若猛火在喉管中舔舐灼烧,直教他几欲癫狂。 他不想杀人,仅此而已,可是这有错吗? 他扪心自问,自己应该是没错的。 “所以,我绝对不要接受那种沙比兮兮的挑战!” 第一卷初醒第二十五章另一个拟形能者 一夜惊梦,陈裕新在沉重的呼吸中醒来,望着素白的天花板,他急促的喘息逐渐平稳。 醒来,一如既往。 - 今天早上的气氛相当尴尬。 “呦。”陈裕新试着对王媛打了声招呼。 “哼!”而后者却一扭头,一副不想和他交谈的模样。 “额.....” 陈裕新挠了挠头,然后瞥了一眼沈七七,后者倒是一如往常的模样,放着一杯热茶坐在餐桌前对着光幕指指点点,一旁的刘诺伊见他下了楼,便拉着他坐下与他一起享用今天的早饭。 除了王媛不愿意和他说话,这还算是个平凡无奇的早晨。 饭后。 “王媛,今天的课程什么时候开始?”有些无所事事的陈裕新问道。 “我这里没有给胆小鬼的课程!”大嚼着零食的王媛闻言则是将头一扭:“反正我教你的都是一些战斗方式不是吗?那些可都是会要人命的哦!” “.......”陈裕新看她这阴阳怪气的不禁捂住了脸,原本近期备受噩梦困扰的他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和王媛扯。 “好吧,让我们快速的解决这个问题。”他拍了拍脸,让自己尽量显得真情实意一些。 “王媛,我有些心里话想和你说。” “!”此话一出之间她身体一颤,停下了往嘴里填埋薯片的动作,然后缓缓的转向了陈裕新。 沈七七一脸惊讶的放下了手中的光幕,刘诺伊一个不小心咬断了手里的勺子。 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开口。 “你丫是不是已经没招了?怕打不过我才这么说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怒!!!!”只见王媛须发皆张,仰天咆哮:“今天,我就要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二觉能者是怎样的!” “哈哈,这招真的永远不过时。” 提前捂住耳朵的陈裕新笑着想到。 - “好的,备忘录,如果对方是一个可以暴打你的女暴龙,就不要用激将法。”平躺在地面的陈裕新叹了口气说道。 “已记录该次录音,将重播录音以便确认内容。”他怀中的手机发出亲切的提示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等,等等等等!别甩了别甩了!我怕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噗呃!!!!啊————吸.......呼——好的,备忘录,如果对方是一个可以暴打你的女暴龙,就不要用激将法。” “录的真完美。”陈裕新想到:“这会成为我一辈子的教训。” “给我起来!我还有好几百招没用出来呐!快点起来我们继续上课!!!!”漂浮在半空的王媛释放着蒙蒙寒霜,如同一名脾气火爆的冰霜女王。 “啊啊啊啊。”陈裕新支撑起他那浑身伤痛的身体,寻思着如果自己再不想办法安抚那家伙,恐怕自己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错了错了!我错了!我认输了!王媛大姐你最棒 !” “哼!”听到此话的王媛哼了一声,缓缓的从空中落下:“这下你记住了教训了?!” “嗯嗯记住了记住了!” “呼——”她长出了一口气:“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爽了啊。” 侧躺在地上的陈裕新看着心情明显变得不错的王媛,心想着女孩也是压抑挺久了。 “嘛仔细想想也是,在三人之中她应该是最没自由的角色,战时要时刻贴紧刘诺伊作保护和辅助,叠罗汉的时候还要背着两个人飞,平时她也必须时刻不离刘诺伊半步,原因据沈七七说是绝对不能让刘诺伊独处。” 像这样的与他人痛快一战,上次对她来说是什么什么时候了呢? “好了,你还要 在地上躺到什么时候?你这个姿势有点辣眼睛啊。”王媛低头看着陈裕风骚的侧躺说道。 “我起了。”陈裕新拍了拍屁股起身:“刚刚那些招式我都记下了,接下来我们再学什么?” “额.......”王媛陷入了 沉思。 “格斗技术?不对这个昨天他就都会了,元素能力使用技巧?不不不......” “王媛?” “......好吧,看来我暂时真的没有东西可以教你了。”她看起来有些失落:“剩下的都是需要你在战场上一点一点去积累的,我可能没法帮你了。” “那么......你能听一下 我的烦恼吗?” “?” - “所以这就是你不想接那些挑战的原因?”王媛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害怕你自己变得不一样?” “是啊。”陈裕新支着下巴说道:“你可能不懂那种感觉,我从来没有发现原来我自己对于生命这么冷酷,你不知道平时的我 干掉几只蟑螂都会心中一颤,可我当我干掉楠之山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冷淡的可怕。” “这完全不是我。” “哈!这还不简单,你早说啊。”王媛一拍他的肩膀:“你干掉他还若无其事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个混账啊。” “啊?” “你想啊,你平时不喜欢杀生的原因是因为那些小蟑螂除了在你面前爬来爬去以外就没有做过别的坏事,你干掉它们自然会有些归咎,但是楠之山,他坏事做尽啊,做掉他简直是替天行道啊!你当然不会有什么感觉。” “换我的话我还会很有成就感呢!”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陈裕新的眼睛一亮。 “和你比起来,我的第一次才叫真的惨呐,我记得我的第一个决斗对手是一个比我小好几岁岁的女生,她看起来真像诺伊.......之后我足足过了一个星期才缓过来。”王媛黯然的说道,显然这事直到现在都在她的心中留着不少阴影。 “哇哦.....那可真是....”陈裕新不敢去想象那个场面,只好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所以我们再练几回合?” 王媛 扭头,有些惊讶的看向他,然后会心一笑。 “当然,为什么不?” “陈裕新!”刘诺伊的声音传来,在训练场地的门口她正在向着他们招手。 “嗯?怎么了?”他有些诧异 的看去。 “有人在门口找你!!” - 跟着刘诺伊走到会客室,陈裕新有些诧异的看向坐在面前与沈七七交谈的人。 “是他?何管事?”他皱着眉头:“这人不是那种出来跑个龙套就没戏了吗?这会他跑过来又要做什么?” “管他做什么,去问问不就知道了?”王媛摸了摸身后刘诺伊的小脑袋道。 “哈哈哈,你可真是越来越富有智慧了沈小姐。”他笑着说道。 “过奖了。”沈七七的回应似乎有些冷淡,这让这位何管事多少有些尴尬。 “哦!陈小兄弟!你终于来了,我可发了你好多信息!” “有吗?”陈裕新拿出了手机:“哦,还真有,啊,挑战函提示太多了我设置了消息屏蔽来着。” “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哈哈,当然有。”他递出了一份犹如烙铁的信封。 “额.....”陈裕新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接这份字面意义上可能会很烫手的信纸,但沈七七肯定的眼神还是让他接了下来。 他拿起信纸一看才发现这是一份请柬,邀请每一个收到这份请柬的人去焰炼,不过上面显示他们这次邀请的来宾只有一位。 “我?”陈裕新挠挠头。 “是的,刘大师想要见你。”何主管说道。 “为什么?话说刘大师是谁?” “刘大师.....他是我们焰炼的灵魂,仅次于匠燚支柱的领袖,是他开启了规则具现化的道路,让我们得以有现在的生活。”何主管表情肃穆,庄重的说道:“你还记昨天你参与了教学区域内部招生的测试吗?” “额嗯.....记得。”陈裕新点点头。 “那就对了,刘大师对你的表现印象十分的深刻,所以现在邀请你去毯毯测试的结果。”何主管说道:“还请务必赏脸。” “嗯.....我什么时候过去?” “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何主管一伸手:“接您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我.......稍微给我点时间可以吗?”陈裕新看了眼身后的沈七七。 “哦,当然,我在外面等您。”他微微一鞠躬,缓缓的退了出去。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激烈的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 “额啊啊啊?????” “陈裕新!你是怎么做到的!和那个刘大师扯上关系的?!!!”王媛难以置信的扯着头发大喊。 “额.....我不知道!”陈裕新也被她吓的同样扯着头发回应:“我甚至都不认识他!” 刘诺伊则是有学有样的扯着头发出现在了他们俩中间。 “对了,你知道这样子乱抓头发对于长头发来说意味着什么对吧?”陈裕新然后就在这时突然松手说道。 “啊....”她们两人顿时一愣。 她们的头发已经死死的缠住了她们的手指,一时间内怕是放不下手了。 “没事的,去吧陈裕新,这对你来说没有坏处。”一直坐在一旁的沈七七发话了。 “反正短时间内你又没事可做,还是说你想要去接那一百多封战函?” “好的我这就去。”陈裕新一拍大腿就要往门外走。 忽然一只小手牵住了他的衣角。 陈裕新微微一笑,猜测那是刘诺伊在对他依依不舍。 然后忽然他回头惊讶的看向了王媛。 因为他发现抓着他衣角的好像是两只小手。 “早点回来。”王媛松手偏开了视线。 “说好的再练几回合,我还等着你当沙包那。” “哈哈当然。”陈裕新一笑,然后轻轻揉了揉刘诺伊的小脑袋:“我一会就回来。” - 独自一人坐在茶室内享受着香茗和甜点的陈裕新看着这周围的环境,精致的古董,雅致的雕刻,古色古香的书桌,还有纸窗外隐隐透进来的温暖阳光和鸟语花香,对于一些文人墨客来说这真是一个闲逸的好去处。 然而这并不是一间茶室。 陈裕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有些颤抖的喝了一口热茶压惊。 现在他正坐在一辆豪华的浮空轿车内。 当他进入这个远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打上许多的车厢后,他就愣住了。 看来他还是太小瞧这个刘大师了。 他记得在和王媛打屁聊天的时候,她简单的提过这种能移动的袋里乾坤空间: “和训练空间不同,那些可以随身携带的袋里乾坤空间基本上都是极其昂贵的奢侈品,用你们现界的价值观来看,光光买一个盒子大小的戒指形袋里乾坤空间就等同于在现界的一线城市里买半套房!” “那么问题来了。”陈裕新简单扫了一眼这个不大不小的茶室。 “一个七十多平方米的车型袋里乾坤空间得要多少钱?” 无需多言。 “这个刘大师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会对我这样一个新生如此感兴趣啊?!” 茶室的门忽然开启。 “陈裕新先生,焰炼总部已经到了。”声音从门外传来。 “哦哦,好的。”他点点头,踩着木质的阶梯走下了车。 走出茶室后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大厦,类似熔铁的橘红色泽覆盖着大厦表面,在如同熔铸的大厦之上“焰炼”这两个炽白的大字是如此显眼。 “哇哦。”陈裕新不禁感叹,虽然没有他第一次见到周天之柱那样震撼,但这座大厦在周围的建筑中也足够鹤立鸡群了,在这个以高矮决定势力的城市里,这座大厦的地位不言而喻。 在陈裕新心中,这个刘大师的逼格正在蹭蹭的往上飙。 “请进。”何管事领着他进入大厦,穿过大厅后来到了一面墨黑色的墙壁前。 “稍等。”他取出一张金卡在墙壁上微微一晃。 几根黑色的触手陡然从墙壁上探出,猛然将他扯入墙壁之内。 “我靠?!”陈裕新眼看无穷无尽的黑暗如同水一般将他淹没,顿时鼓起体内的全部火焰准备反击。 “请不要抵抗!这是电梯!”何管事惊慌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电梯?” 当光明再起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在256的高空之上了。 “哇哦,好快。”他看着顶上的楼层的提示板。 这是一层无比空旷和宽敞的楼层,在这漆黑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只有几个孤零零的承重柱和一些散落的巨大机械存在,让这里的景象显得更加孤独和寂寥。 唯有一名老人背对他们坐在此地,静静的啜饮杯中的液体。 “刘老,陈裕新已经带到了。”何管事说道。 “嗯,辛苦你了小何,你可以退下了。”老人出声,或许是因为过度饮酒的缘故,他的声音十分沙哑。 “是。”何管事微微鞠躬,转身进入了黑色墙壁。 现在 ,这里只有他们了。 “额......哈喽?”陈裕新试着打了个招呼。 “你来了啊。”老人静静的说道。 “嗯?” 老人回头,笑着看着他。 “ 之前走的匆忙,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给我带路那。” “是你!”陈裕新看着这位老者。 “你是昨天早上的那个老大爷!”陈裕新指着他大喊:“可....可你不是打铁的吗?” “哈哈哈哈,没错,我确实是打铁的。”老人乐呵呵的说道:“但我打的可不止一些剪子菜刀之类的东西。” 他伸手一指窗外的风景。 “我打的,是那个呀。” 陈裕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向了远处的那座通天之塔。 周天之柱。 “那个歼星武器是他打出来的?!” 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老人手持大锤哼哧哼哧的敲出那座通天高塔的模样。 “你你你你您您您........”陈裕新颤抖的回头。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玩锻造师这个体系吗?!!!” “好了好了好了,不要摆这幅表情,我今天来找你过来就是为了一件事。”老人说道:“你愿意当我的学生吗?” “什么?我?”陈裕新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这显然说不通,这位打造出周天之柱的老人在联合内的地位显然极高,可为什么会突然要收他这个现界种新生能者为徒? “这说不通啊!” 老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一团赤红的岩浆从老人的手中飞起,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环绕在他的身旁,无时不刻的变化着形状。 “因为我也和你一样,是一个拟形能者啊!” 第一卷初醒第二十六章改变伊始 “哇哦。”陈裕新有些难以置信:“那可真巧” 这座城市里只有两个拟形能者,一是他,二就是这位老人。 所以此时陈裕新才会感叹人世间的奇妙缘分。 “哈哈是啊,真巧啊。”老人叹道:“我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胆子瞒着我,要不是小何找到你,我都不知道这一届的新生能者中还有你这位小兄弟。” “所以,你愿意当我的学生吗?” “可是我已经有我的导师了,还三个呢。” “那多一个又有何妨?” “额嗯.......” “行了,我就和你直说吧。”老人挥了挥手,让他停止嗯嗯啊啊的:“做我的学生,你就可以拥有我的地位,我的财富,我的资源,我的人脉,我的技术......” “我的一切。” “只要你同意当我的学生,我唯一的传人。” 陈裕新有些目瞪口呆。 这不就是山谷传功大侠的套路吗!! “可可可可可,可为什么是我?”陈裕新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为什么只能是我?” “看来陈小子你不太了解拟形能力的意义啊。”老人摇摇头:“你知道我们的能力和那些烂大街的水分子操控能者最大的不同之处在哪里吗?” “额....我们能变出火来?” “水分子操控要是运用得好也是可以变出火来的!我问你的是根本性的不同在哪里?” “根本性的不同?”陈裕新皱起了眉头。 仔细想来,好像没什么不同,自己的流体能变出来的,水一样都能变,除去强度差距以外自己的能力似乎和水分子操控好像真的没有区别? “唉。”老人叹了口气,伸手唤出了一道熔岩托在手心,在微微的抖动后熔岩突然化作了一捧细沙从刘老人的指缝间滑落。 “!”陈裕新忽然瞪圆了双眼,在他的眼中,那些顺着指缝潇洒落下的沙粒居然在半空中就变为了一滴滴露水?! 就如同在他们脚旁下了一场迷蒙的细雨,大大小小的水珠在地面凝结,看起来颇为晶莹剔透,然后下一刻,这些露珠便忽然透出了金属的光芒,陈裕新俯身捡起其中的一滴放在眼前仔细观察......毋庸置疑的,这是一块小小的铁滴。 “化沙,化水,化铁,化焰,化冰,化电......” 老人托着一团不断变化的元素物质团,看着它在掌心不断地流转变化,昭示着宇宙间基本的物质规则。 “我们与他们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们什么都能变出来,从最基本的形状,到最根本的化学性质,分子结构,不管是什么东西,不管是任何东西。” ‘’我们的能力都可以变化出来。’’ 陈裕新这是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能力究竟有多可怕,这意味着只要他拥有了足够的知识,便拥有了这世间的所有。 甚至于拥有连这世间都没有的东西! “陈小子,你看看我。”老人指了指自己:“我是一个老人了,我是一个很老很老的家伙了,说不定哪天就会毙命,但我脑子里的一些技术,一些东西它们可没法继续保存下去!因为那些技术只有会拟形的能者才可以记录和使用!所以我需要一个传人去继承这些东西!我需要你,也只能是你继承它们!” “干脆点,你不愿不愿意当我的学生?” 老人看着手足无措的陈裕新,花白的眉毛几乎挤到了一处。 “.......”面对老人的灵魂质问,陈裕新托着下巴开始思考。 他在思考答应老人的后果。 就眼下来看,答应老人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坏处,甚至还会有天大的好处,能在七大组织之一的焰炼中享有此等待遇,刘老人在联合内的地位明显很高,当他的传人无异于一脚直接踏在了这个社会的金字塔顶端,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但是本能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免费的午餐,一切的收获都必将付出代价,不论你是否知晓你有没有付出代价。 所以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与犹豫。 忽然他想起了在他临走前沈七七对他说的话,还有她那张微笑的脸。 “没事的,去吧陈裕新,这对你来说没有坏处。” 陈裕新手指微微一紧,看来可以下结论了。 “好的,我同意。”陈裕新点点头,答应了老人的收徒邀请。 “哈哈哈,很好!很好!哈哈哈哈!”老人大笑:“我现在真想喝一杯,庆祝一下!” 几只酒瓶和酒杯不知从哪里飘来落在他们的面前,随这些瓶瓶罐罐而来的还有几道红艳艳的下酒菜。 “额...不用了,我不太会喝酒。” “啧啧啧,不喝酒那人生的乐趣都少了一半啊,要不午饭你就留在这吃好了,我这里有点上好的收藏,保证你喝了一定会飘飘欲仙的。” “......真的不用了,老师。”陈裕新说道:“而且,家里面还有人等我回去呢,我得说话算话。” “啊原来是这样,有人等你回去啊。” 老人恍然大悟,然后挥挥手道:“好吧好吧,那就让我老头子自己一个人喝吧,明天下午一点记得来我这里报道,你可以回去了。” “好嘞刘老师!明天见!”陈裕新微微鞠躬笑着告别了老人。 望着陈裕新的身影消失在墙壁中,老人悠悠的长叹了一口气。 “真好啊.....” - 陈裕新趴在窗边,对着窗外的景色不断的摆弄手中的赤色流体。 对于老人在他眼前展示的一切,他十分的感兴趣。 但实际操作起来陈裕新才发现这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许多。 现在他的模仿目标只是窗帘,一块普普通通的编织物,当他尝试着让细鳞模仿那些丝线彼此交织时,却发现这些平时乖乖听话的细小鳞片在此时变得异常难易操纵。 汗水不断的从他额头上滴落,在大概十多分钟的时间里,他只造出了一块不到巴掌大的小布。 陈裕新苦笑着看着掌心的红布,和刘老人的随心而动比起来,他真的是太笨拙了。 “看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啊。” “可很奇怪啊,平时我变的那些似乎也不必这个简单啊?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嗯?”他的视线聚焦在了街边:“那是......” 雪白的高台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似乎又是街边的决斗,大概又是因为口角一言不合什么的吧? 忽然他的瞳孔猛然缩小。 “停车!”陈裕新大喊。 车辆急刹,在空中灵巧的打了个盘旋后稳当停滞,陈裕新火急火燎的推开茶室大门,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出。 “你们在干什么!”陈裕新目呲欲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怒吼道。 眼前的擂台之上,站着一个他不想在这上面看到的人。 “涛涛!” 小男孩方涛泪眼汪汪的扭头看向台下的陈裕新。 “大哥哥。”在看到陈裕新的一瞬间他的眼泪顿时滚滚的往下淌落。 “他们欺负我.....” “小伙子啊,你快救救涛涛!”老人着急的说道:“刚刚我让贝贝看着涛涛,我去买点吃的,回来就发现那伙人不知怎么的居然挑战了涛涛!” “汪汪!”大狗贝贝也是眼泪汪汪:“汪汪汪!” “啊!!!”老人一听便是大惊失色。 “好了毕爷爷,我大概清楚情况了。”陈裕新说道,站在擂台上的小男孩方涛,焦急的巨犬贝贝,陈裕新十分轻松的就想象出了那么一个场景。 几个混混模样的家伙围住了贝贝 ,对它百般欺凌,巨犬性格温和又年岁颇长,面对欺凌自然能忍耐下来,可情绪受到挑拨小男孩方涛又如何能咽下这口气?于是就...... 贝贝咽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身咽呜中又有几分自责,几分悲愤? “呵,看啊,这不是那个一进来就排在一千名内的天——才新生嘛?怎么?有什么事吗?”一名身着金丝古服的男子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小孩子下手?!”陈裕新喝到。 “呵呵呵,虽然他看起来还小,但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能者啊,我们只不过是按照学院规则堂堂正正的挑战了他,彼此都同意的挑战你可是无权干预的。”金丝古服的男子说道。 “谁让这小屁孩自己没有实力还为了一条畜生出头呢?” 呵呵哈哈的笑声顿时响了满场。 陈裕新沉默了,他很迅速的了解到了对方根本就无法沟通。 于是他也就放弃了和对方再废话什么,一击拳击直接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古服男子在猝不及防下根本就没有想到陈裕新会发起攻击,这一拳他并没有使用任何能力也没用多大力气,充其量也只能在对方脸上留下个熊猫印,这一拳的目的比起伤害对方,更多的还是羞辱意味。 “你!”他捂着自己的右眼,泪水正滚滚的从里面淌出来。 “你竟敢!” “少废话,你们不就是想挑战我吗?取消对他的战斗,我和你们打就是了。”陈裕新冷冰冰的说道,一想到他们两人一犬会遭遇到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他的缘故,这让陈裕新的心情非常非常的不爽。 他们凑这么一大帮人显然不光是为了找乐子的,不然陈裕新怎么能刚好在回去的路上碰到这一幕? 陈裕新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现在终于能理解沈七七说的那句:“现在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让你接受他们的挑战。”的含义了,虽然他多少对此有点心理准备,只是...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呵呵呵真是干脆啊天才大人,但是别急啊,至少等我们看完了这场表演再打也不迟啊?”他笑道,两眼中透露出的神色满满的都是嘲弄,显然是对方才陈裕新的突然出手心有不满。 “如果他死了,我就立刻离开,车还在那里等着。”陈裕新指了指身后的浮空车说道:“我保证,从此以后绝对不会再接你们的挑战。”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最终擂台上的人还是选择了认输放方涛离开。 雪白的擂台崩解,得以解放的小男孩哭着扑倒老人怀里。 “大哥哥.....”小男孩低落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 “你没有错涛涛,是我该说对不起,是我牵连你们了,快和毕爷爷去安全的地方吧。”他说道:“毕爷爷,带涛涛离开吧。”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一定要当心啊。”老人留下了这句嘱咐,便带着方涛和贝贝快速的离开了。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陈裕新想了很多。 他在回忆这几天来的事情。 塑风人,楠之山,楠风,现在又是他们几个,为什么总是会有人不厌其烦的来招惹他呢?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过。 低调行事,与人为善,助人为乐,好像他以往的生活方式在这里都完全不适用了。 依旧有人在不停地找他麻烦。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只有靠实力才能安然度日,但为了过和平的日子,却只能用战斗换取。” “真是讽刺。” 陈裕新收回视线转头面向那几名傲然的年轻人,他的目光扫过,虽然附近多少有些人旁观,但陈裕新很轻易的就分辨出了他们,不知为什么现界种的人总是很喜欢穿一些比较复古的服饰,所以很好辨认他们的身份。 “那两个浑身肌肉匀称,指关节较突出,手掌有一些老茧,应该比较擅长近身械斗,还有一个两只手都细皮嫩肉的不知道什么能者但应该不是近身肉搏的,擂台上的也同样是近身类,不过拳头上的皮肤明显较厚,应该是赤手肉搏......”陈裕新在内心迅速的分析他们的行为,借着右手上那只眼睛的犀利,他很迅速的就判断出了这几人的大致作战方式。 战斗的结果在开始前就已经注定了。 “那么接下来。”陈裕新开口道: “我们练练。” -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雪白的擂台崩解,陈裕新悠然的坐回了车上,继续着他对于窗帘编织的研究,而街边已经没有人站着了,只有天空划过了几道“流星”飞向了医院的方向。 经过两次的失神金色神经的大幅扩散,外加金色瞳孔的动作解读和复刻,即使他还是在初醒,但在一觉的近身类能者内他都已经很难找到敌手了,这次的战斗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反而让他更多学了几招格斗技巧的应用。 正如沈七七所说的那样,这金瞳真是一个很方便的能力。 陈裕新瞥了一眼已经堆叠到近七百之多的挑战信函,心想着如果每一个都挑战下来的话,自己究竟能变得有多强呢? 无形的力量推动车辆迅速的远去。 微风拂动珊瑚树蔓延的垂枝,隐去某个不起眼的阴影。 第一卷初醒第二十七章黑萼 “我出门了。” “陈裕新你大早上的要去哪里?”王媛见他吃了饭就想要往门外走,不禁奇怪的问道。 “去一下学校。”陈裕新笑着说道:“一会就回来。” 咔哒,客厅的门关上了。 王媛有些不可思议的皱起了眉头。 “不是说不喜欢决斗吗?怎么今天一大早反而赶着去了?” “七七姐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沈七七关闭了正显示着“消息已发送的”光幕界面,端起热茶莞尔一笑说道: “谁知道呢?” - 行走在校内的陈裕新忽然就停下了脚步,就这么大喇喇的站在了大马路中央。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要做些什么,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裕新?你在干什么呢?”白生不知从何处走来,见他神态古怪不禁问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从现在开始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机会得到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是挑战.....老子我!”他忽然喊道:“挑战排名前一千的能者并且有大概率获胜领取奖励!各位先到先得!前十个挑战我的人甚至还有,《老子让你三招的又何妨》的惊喜优惠!”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被吸引过来了,而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白生也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家伙是在沿街叫卖吗?? “陈裕新!你在什么?!”她完全无法想象陈裕新现在的所作所为:“你要接受挑战从挑战函里接取不就得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对于她的提问,陈裕新则一笑。 “不不不,这样子才最好啊。” - 如果杀戮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话,那么生命本就不该存在。 陈裕新就是如此想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每一个对手都活着下了擂台。 “胜者,陈裕新!”头顶的声音传来,宣告着陈裕新的又一次胜利。 他的对手不忿的看了他一眼,最终沉默着走下了擂台。 “下一个。”他然后盘膝坐下,等待着下一个对手的到来。 他想的很清楚了,既然不想杀人,那么不那么做不就好了? 面对着每一个对手他都没有选择下杀招,而是通过不断地碾压和手下留情让对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他的差距,从而主动认输。 经过昨天的事情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学校内根本就没有规定过决斗就一定要以一方的死亡而告终,话说回来这个学校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则可言,完全是依着学生们自己的性子胡来,只是他之前钻了牛角尖没想到这回事,不然他也不会困扰这么久了。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那种简直想哭又想笑的心情都不知道何处发泄。 “器属,兰辛。”眼前的这名女孩手持着一柄比她还要长的大剑说道。 “器属,陈裕新。”陈裕新也有学有样的报了一下名号,摆出了一个看着酷酷的造型。 “对决开始。” 陈裕新的身体瞬间模糊,地面顿时被他踏出了一个小坑,女孩瞳孔一缩当即将大剑架在身前抵挡。 一股庞然巨力顺着拳头顿时作用在大剑之上,冲击让她一瞬间站立不稳,但这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女孩柔韧的身姿灵活的卸去了随后而来的刚猛力道,并且借着这股力量让身体一扭,瞬间就回身劈出了一剑。 这是她最得意,也是最强的一招,几乎是在接下攻击的一瞬间她就可以予以对方毁灭性的还击,在她心中简直是堪称完美的防御反击,借着这一招她击败了许多轻视她力量或者她速度的对手,夺得了一个不错的排名。 然而她却劈在了一柄相同的赤红大剑之上,之间那柄大剑同样的微微一颤然后一阵模糊,转眼间就劈到了她的面前。 女孩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锋利的剑刃陡然停在了她的眼前。 “认输吗?”陈裕新笑着问道。 她点点头,强忍着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走下了擂台。 “下一个。” 一只金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下一个上台的对手,一排闪着晶莹光芒的蓝色长剑悬浮在那人身后。 “器属,锦木秀。”他抱拳道:“请赐教!” 数分钟后。 赤色的飞剑划着整齐的剑阵轻松地搅碎了蓝色飞剑的阵型,在被赤红飞剑包围后那名身着道袍的男子无奈的选择了认输。 “下一个!” 长则十几分钟,短则数十秒,像这样的挑战他很快打了近数十场,陈裕新近乎痴迷的疯狂接取挑战邀请,一次又一次的在学光对手的所有招式后将他们击败。 也就说在短短的一会时间里,他便学会了几十种战斗方式。 但他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陈裕新环顾四周,在围观他的茫茫人海中并没有看到任何身着古服的人。 “啧,连看都不来看吗?挺谨慎的啊,知道隐藏自己。”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找到最大利益者,找到了最大受益者就代表着他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接下来就只需要去除就可以了。 陈裕新不傻,他深知自己直接接取挑战函的挑战恐怕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那帮人愈发变本加厉的向着老人和小男孩方涛出手,因为那些挑战者们的目的并不是要和他战斗,而是挂在他头顶的奖励本身啊。 那问题就来了,要如何才能在保证毕爷爷和小男孩方涛安全的同时让那些古风cosplay控自己跳出来挨打呢? 很简单,只需要问一个问题,如果在他们挑战陈裕新之前那些奖励就被别人赢走怎么办?被一个他们认都不认识,瞧不起的家伙赢走怎么办?更糟糕的是被和自己作对的家伙赢走怎么办?毕竟陈裕新好像是一个害怕杀戮,初入战场,只会凭着能力蛮来的新生能者啊。 这么一个软柿子,如何才能赢得过身为能界种先天就高人一等的他们呢? 所以他们自然会想尽办法的去争取让自己第一个来挑战陈裕新。 而此时陈裕新看都不看挑战函,忽然在校内大摆擂台广邀各位江湖豪杰,来者不拒的让别人来挑战自己,他们会怎么想? 当然是跑快点!免得让别人抢了这第一口头汤! 至少陈裕新是这么预料的。 “可看起来效果并不好啊。”陈裕新叹了口气:“看来那帮人都不傻啊。”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楠之山那般纨绔,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是傻的,只有多到数都数不过来的聪明人。 “好吧好吧,今天就到这儿算了,这些人实力也没多强,与其继续打下去还不如和王媛再过过招。”陈裕新见依旧没有身着古服的人出现,拍怕巴掌就准备走人。 “各位!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如果还有想要挑战我的在那个时候可以尽管来。”他笑道。 “等等!等等!”一个人忽然气喘吁吁的挤开人群走到了擂台之前。 “还有我!再和我打一场吧!” 陈裕新看着这名男子,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此人身上穿的正是一件标准的汉代古服! “好啊,那我就再打最后一场吧。” - 雪白的擂台上,两人面对而立。 “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求水,法属元素系。”喘平了呼吸的男子笑着说道。 陈裕新仔细的打量着这名男子,看着他因为急奔还有些凌乱的衣裳,微微乱的头发还有一脸阳光真诚的笑容,完全想不到这人居然和楠之山和昨天那群人一样是能界种,反而更像是一个平凡无奇的邻家男孩,温和而友好。 不过他此时来了,在陈裕新眼中他就是和昨日那帮人同样的存在。 是不太需要手下留情的存在。 “器属近身系,陈裕新。”他缓缓的摆出了一个架势,流体从他的衣物下涌出,一副赤色甲胄顿时套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使用这幅流体甲胄。 力量在他的双腿处逐渐积蓄,眼前的这名男子说自己是法属,虽然陈裕新还没有真正的和法属打过,但在他的印象里法属应该就是类似于游戏中法师的角色,大范围大杀伤,但身板脆弱,缺乏自保能力。 那么他只要全力冲锋就行了。 他回忆着几个刚学到的可以增加爆发速度的步伐,稍稍有些变扭的将它们糅合进自己的身体中。 “你准备好了吗?”眼前的吴求水笑着问道。 “当然。”陈裕新点点头,他脚下的 地面微不可查的出现了一条小小的裂痕。 “决斗开始!”头顶的播报声忽然响起。 双脚离地,周围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就变得模糊,风在他耳旁呼啸,而吴求水已经近在眼前。 他就这么站着,这么笑着,在陈裕新金色瞳孔的反光下他似乎什么动作也没打算做。 “结束了!”陈裕新如此想到,于是就不禁减轻了挥拳而出的力道。 紧接着明亮的火光就吞噬了他的所有视野。 “!” 火风携带着难以想象的冲击硬是将他的身体掀翻,尽管火焰和高温本身几乎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是余波带来的震荡还是伤了他,更糟糕的是与此同时袭来的还有强光和剧烈的声浪,几乎是一瞬间陈裕新的视觉和听觉就被剥夺, 毫无犹豫的,陈裕新也在同一时间尽可能的释放了一次爆炸,赤炎包裹着无数细密赤鳞构成的破片向四周飞溅,陈裕新借此机会向着后方急退。 双目和双耳的刺痛让他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恐慌,因此他本能的想要后撤重整态势,但也正是因此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吴求水见他主动后退不禁笑了,真巧他还在想如果对方硬冲过来该怎么样呢。 他身周的火焰极其富有节奏的快速鼓动,掀起一波波极其高频的声浪振开了锋利的细鳞破片,然后对着还在后退的陈裕新一伸手。 火焰构成的龙卷顿时包裹了他,同时各种奇异的火焰震动频率从中产生,空气开始疯狂地从龙卷的上方排出,在内部形成了一个真空区域。 “呃!!!”还处于半失明半失聪状态下的陈裕新忽然发觉自己的呼吸陡然变得无比困难,不论如何吸进周围 的气体他的身体都无法得到满足,甚至渐渐地还开始头痛和头晕。 “二氧化碳中毒!”陈裕新立刻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一拳直接打在了周围的火墙上。 可他的拳头,却诡异的滑开了。 陈裕新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火墙,在他的金瞳注视下一道厚重而又高速流动的气墙顿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正是这股高速转动的气墙弹开了他的拳头! 龙卷内部陡然又发生了一场爆炸,大量的细鳞飞散,然后统统被卷入流动的火焰龙卷中,甚至连爆炸的力道也被这股气流一同卸去,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摧毁这堵火墙。 陈裕新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几乎绝望了,原本他根本没有想过火系能者可以拿他怎样,毕竟他拥有对灼热的绝对抗性,可居然在此时他眼前的这名火焰能者却将他逼入了绝境?! “火焰还能这么用吗?”陈裕新叹为观止。 火焰燃烧抽离氧气和其他气体,再由气流卷动将纯粹的二氧化碳均匀的铺在火焰龙卷之上,不仅能起到卸力和封住顶部出口的作用,还让他这个同为火系的能者完全释放不出火焰来! 物理攻击完全的无效,而且无法再释放火焰和爆炸,还有窒息和二氧化碳中毒的威胁在步步紧逼,这场决斗看起来陈裕新是完全的输了。 吴求水专心致志的看着龙卷内部,似乎是有些期待陈裕新的反应,可随着时间逐渐流逝,他期待的表情逐渐变为失望。 最终他决定彻底的结束比赛,毕竟他可比谁都了解那种苟延残喘的痛苦。 他伸手一握,呼的一阵热浪扩散而出,眼前的火焰龙卷陡然又越发明亮厚重了几分! “结束了,看来我做的太过头了一点,这样他可能什么都学不到啊。”他无奈的想到。 “嗯?”忽然他觉得脸颊一凉,手就下意识的摸了过去,紧接着刺痛感从他脸庞传来,他定睛一看,发现手指上粘的是艳红艳红的鲜血。 回头一看,他发现一枚极其极其细小的鳞片扎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之上。 恐惧这时才袭上他的心头。 大量的细鳞不断地从火焰的龙卷中飞溅而出,如同一挺机炮无差别的扫射周围的一切,然而吴求水的视线却看也没有看周围的狼藉,只是震荡身旁的火焰将这些锋利而又致命的鳞片给震开。 他的视线一直死死地盯着火焰龙卷的内部。 一个声音似乎在高声咆哮! 忽然搅动的气流统统消失了,明亮的火焰陡然消失在他的眼前,就如同一闪即逝的美丽烟火,除了几滴飘散的火星就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世界在他眼中陡然暗去。 然后在他的眼睛刚刚适应环境光线时,更加猛烈的强光顿时充斥了他的眼眶! “啊啊啊啊!”他顿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同时周围的火焰快速反应震动,急速的向着他身前的大范围内制造及其高频的音波粉碎着他面前的一切。 可他周围的火焰在这一刻也陡然崩解,就如同火焰的龙卷一般转瞬间就化为虚无。 “这怎么可能?!!”他看着这一刻在心中呐喊,从小就盯着火焰的他对强光的适应远比陈裕新要迅速,所以失明时间自然会比陈裕新要短很多。 “啪!”一声响指的脆响,赤色的火光顿时覆盖了他的所有视野,他向四周望去,到处都是一片妖异的嫣红,唯有上方的一道小小洞口可以看到真实世界的光明。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火焰的龙卷之中。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他震惊的想到。 如果说火焰***被模仿也就算了,那本来就没有多少技术含量,本质上就是短时间内制造一个强光点罢了,可是这个火焰龙卷和操控声波中和火焰震动的方式可不是一看就能学会的,那可是需要对火焰操控日常月久的积累,再加上刻苦的训练才有可能掌握的技术! 再者说,在那个无法点燃火焰,无法使用蛮力的窒息世界中,他是如何突破出来的?! 忽然他在火焰中看到了一片鳞甲闪过,然后他就愣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脸上的伤口。 “莫非....是这个!” 正是如此。 陈裕新看着眼前升腾而起的赤色龙卷,思考着刚刚的那一幕。 身处于火焰龙卷中的他确实无法依靠蛮力突破,也确实无法利用赤焰制造扰乱气流来撕裂火焰龙卷,但是别忘了,他的本质并不是一个体属能者也不是一个火系能者,那些都不过是附属品,是额外附带的其他能力。 他的本质,是一个拟形能者! 陈裕新操控着大量的赤鳞混入周围的火焰龙卷中,在他的金瞳注视中,无数的细鳞开始高频的震动,让周围的火焰和气流逐渐紊乱。 在金瞳的帮助下 ,他迅速的破解了周围火墙震动的频率,并以此制造完全相反的频率来中和火墙得以逃出升天,然后再下一刻。 就是眼前的这幅景象了。 “呵呵,不愧是拟形能者。”吴求水摇摇头叹道,然后出声表示认输。 还好,火焰龙卷的内部并非是真空,声音在二氧化碳中一样可以传播。 “不然又要遭受那种折磨了啊。” 火焰解除,所有的鳞片在转眼就就归入陈裕新的体内。 陈裕新对着一脸苦笑的吴求水拱拱手说道。 “受教了。” - 坐在茶室内的陈裕新一脸凝重的抿着茶水,吃着点心。 他在回想刚刚吴求水对他所说的事。 “陈裕新,你的实力确确实实配的上你的排位,所以我现在才要提醒你。”他认真的说道:“你现在被黑萼盯上了。” “黑萼?”陈裕新皱眉,这又是哪个能界种?话说他姓黑?有这个姓吗?很少见啊? “他不是能界种,和你一样,他也是个现界种,只不过他的排名......” “是第一。” “第一啊。”陈裕新仰天长叹:“不知道这个第一盯上我到底是几个意思,他打趴我又不会拿到奖励,搞什么鬼啊。” 吴求水说完就直接走了,没有再给他解答更多疑惑的意思。 思考了半天的陈裕新最终还是没能得出结论。 “完全搞不懂!” 他骂骂咧咧的下了车,走进了眼前的大厦中。 在短暂的黑暗与冰冷过后,老人的背影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不过这他似乎很忙碌。 “刘老师,我来了。” “哦,来了啊。”他从大堆大堆的零件中抽出上半身,银白的乌黑的各种污渍沾满了他的全身。 他走了过来一弯腰盖上了摆在地面的黑色相框。 “来了就坐吧,我们这就开始。” - “你知道能力的本质是什么吗?”老人问道。 “额.....不知道。” “能力的本质就是宇宙的规则,可以说我们是得到了上天的赐予,获得了他一部分的威能,那么告诉我,你知道宇宙规则是什么吗?” “重力,惯性这些?”陈裕新试探性的回答道。 “嗯,这些确实也算是宇宙的规则,应该说是宇宙的一部分规则,但你也应该可以从中察觉到,宇宙规则的抽象性和难易描述性。”老人在背后的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公式:“作为替代,人类发明了这些字母和数字,试图用最简洁明了的方式来尽可能完整的描述宇宙规则,这种数字和字母被统称为符号。” 陈裕新点点头,表示自己能跟得上。 “但是这些符号都需要通过一定时间的教导和知识传授才能够为人们描述规则,而不像你直接看到水往低处流,苹果会落地那样,这说明它是不完善的,这说明宇宙的规则并没有真正的得到阐述,这是个问题,而我找到了一个办法.....”老人接着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看起来好像很复杂的路线图,接着他的手指摁在了路线图上。 一个零件冷不丁的从地面飞起,啪的一声拍在了黑板上。 “......”陈裕新有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画出纹路,注入能,它就能直接为你展示宇宙的规则,我画的这个描述了重力。”老人说道:“我将它称之为纹,或者阵,称呼无所谓你怎么叫它都行,但是你要记住,它对于我们的研究不可或缺。” “我就是用它来破译能者能力的奥秘,并将其复刻的。”老人真正的说道。 “这.....画个纹路就能表现宇宙规则?这....会不会太不讲道理了一点?”陈裕新皱着眉头说道。 “能者的能力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不然你和我也就没有那么多东西好研究了。”老人叹道,借着他从一堆杂物中抽出一叠图纸递给陈裕新。 “所以,我们的第一堂课就是它了,现在你就坐在这里记,把这些图纸都记下来,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全都用能力模拟出来,模拟出来的东西还必须能够发挥应有的作用。” 老人突然又补充了一句:“先记住图纸,再动手,下午弄不完这点东西就别想着回去吃饭了。” “啊?”他惊的都快跳起来了。 “还啊什么,快记!这才只是基础!还有好几千张要你记呐!” 陈裕新低头看了一眼图纸,各式线条公式密密麻麻的层叠堆积在这小小的纸面上形成了一片乌漆麻黑,堪称密集恐惧者的噩梦....... “我去啊大爷你饶了我吧!” - “这个条抛物线的数值不对,重来!” “这根线错了它应该在上一个面里,你怎么这都记不住。” “不要依赖你的眼,自己去感受线条的规律!” 老人骂声不断响起穿行在遍地的机器之间,骂声响亮中气十足乃至余音绕梁,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老年人会有的精气神。 他的下午就在不断的模拟器具和老人的骂声中度过了。 第一卷初醒第二十八章侵蚀 在吴求水与他挑战后就再无能界种和他战斗过,似乎是怕了陈裕新还是怎样,在接下来的数日陈裕新的生活都毫无变化,那七百份挑战函虽然还在,但也再没有人提起过。 包括那个所谓排名第一的学生黑萼,更是毫无动静。 时间一晃便是七日,在陈裕新公开挑战的第七天,今天上台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不同的是人们对陈裕新的敌意已经消失殆尽。 “你这新招还有点问题哦。”陈裕新侧身架刀接下一击迅猛的劈砍:“你看只要用你之前这招偏斜就可以破了。” “可恶,居然比我自己之前都还差一点!”对方不甘的吼道。 “下一个!”陈裕新喊道。 “哟!” “陈兄,我又来了。”对方拱拱手:“多亏之前与陈兄对决让我找出了阵势的不足之处,这次我专门改良出了一套新的剑阵,相信一定会比之前的我强得多!” “希望如此咯。”陈裕新一挥手,同样召出一道剑阵。 现在上台的人不再是以获取排名奖励为目标,而是纯粹的为了与陈裕新战斗。 原因无他,就因为陈裕新能够完全的模仿他们的招数,不论是招式,出招习惯,战斗风格,只需要上去和他打上一两场,陈裕新就都可以完完全全的模仿出来。 上台几乎就等于在和他们自己作战。 这给他们带来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通过和自己战斗来找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和具有劣势的地方,扬长补短,极其有效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更甚者还有人以超越自己为目标,不断地上台和陈裕新疯狂对战。 反观陈裕新,他自己倒也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这其实是一个互惠互利的过程,陈裕新从他们身上学到东西,他们再从陈裕新身上提高自我,反正上午的这一段时间他也没太多的事情可干,所有的挑战他都乐意奉陪,甚至到了后面他还主动的去配合对方,让自己的实力表现的尽量与对方一样。 一个完全与自己出招相同,想出任何招式也可以上去试试,又不用承受死亡带来的痛苦,这样一个完美的陪练怎么能让他们不喜爱? 于是渐渐的想要和他挑战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初醒新生,一觉的学长,吴求水后面也来过几次,就连白生也经常上去和陈裕新对决,正好她的能力陈裕新模仿起来也十分容易,一来一回双方都获益良多。 同时校内对陈裕新的评价也自然变得越来越好,和他对决过的几乎所有人都有了不少的收获,大家自然都会发自内心的感谢他,于是乎渐渐的周边人对他的敌意逐渐消失,开始转变为一种喜爱和尊敬。 陈裕新在这个学校内过的越来越自在了。 甚至还有人建议让他干脆在校内任职导师算了,以他的能力作一个导师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任何的学生他都能因材施教,当然陈裕新还是拒绝了,一是他资历不够,他的本质还只是一个初醒能者,不配当一个导师,二就是...... 他懒。 - “哎呀......老师,我还得记这些东西到什么时候去?”陈裕新躺倒在在一大堆的卷轴里,两眼无神的望着还没有粉刷的水泥毛坯天花板,完完全全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不是陈裕新不想记,尽管自从他觉醒后在记忆力方面也有了显著的提升,纹路虽然复杂但陈裕新也不是记不住,但他实在是厌倦了这些让他眼花缭乱的纹路,拿起来一看就想吐。 在这七天里,他已经记下了将近数百套纹路了,从湿润到干燥,从微风到凝固,无一不全。 在天花板上他所面对的正上方,一个机械球体正在好奇的盯着他看,那是刘老人的管家机器人,为老人负责几乎一切日常事务。 陈裕新冲着它挥了挥手。 “嗯....厌倦了?那正好,324号卷轴,拼接112号卷轴,微风动核心,给我做一个出来。” “给。”老人转身说道。 陈裕新当即一伸手,掌心的流体编织,一个小小的魔方球当即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老人深吸一口气冲着魔方球一吹,它当即就亮起了红色的光芒。 “嗯,可以,最基础的一关算你过了。”老人说道,然后起身,又丢给他了一张卷轴。 “这是.....” “更高阶的规则,现在的你有资格去看它,三天内我要求你的进度能有百分之50.”老人说完就转过身,继续着他手头的忙碌。 陈裕新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展开这份好似玉石雕刻的卷轴。 然后他的眼睛就再也无法移开。 他就这么捧着卷轴一直坐到了天黑,直到老人离去,管家机器人叫醒他,他这才清醒过来。 “哇哦......”他怔怔的回忆着他所看到的一切,无限的自我,无限的一切,以及与某种之高规则融为一体的自我满足感! 他反转卷轴,在玉质的封页上面看到了两个不起眼的刻字。 空间。 陈裕新就这么捧着着卷轴走出了大厦,因为管家机器人为他转告刘老人的话,告诉他这份卷轴可以带出,然后接下来的三天内他没必要天天来了。 领了任务的他仍旧沉浸在卷轴的纹路之中,一路上缓慢的向着家中走去。 然后一股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气味陡然打断了他的思考,陈裕新停下脚步,有些惊讶的看向马路对面的一条小巷。 陈裕新皱着眉头试图向着小巷深处看去。 “这味道......”陈裕新眼皮一抖,他迅速的收回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低头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那股味道..是血腥味!”陈裕新的心中大惊,早先前在现界的记忆被勾起,现在的他早就对这种阴深小巷有了不小的恐惧感,更别提此时的他居然又在这里嗅到了血腥味! 气味似铁,沉到喉间回味又颇甜,无疑就是血腥味了,只是比起之前他在现界嗅到的腐肉味,这里的只是更加新鲜罢了。 更加新鲜就意味着危险更加贴近。 吃一蛰长一智,那样的陷阱他不想再踏入第二次,于是他选择少管闲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迅速离开。 “我可不想再死一次!” 然而一道金色的光华却陡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个东西是.....卧槽完蛋!”陈裕新认出了这些美丽绚烂的光幕并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我被伏击了!”赤色的鳞甲迅速包裹全身,金色的瞳孔猛然睁开,时刻监察四周的变化。 空气仿佛凝固。 “都没有进去也要搞我吗?贼老天!”他低声痛骂,同时紧张的向四周望去:“城内应该是被全范围监控的,是谁要攻击我?” 远方耸立的巨塔除了抵御外敌和为这座城市供能以外还具有监看城内的功用,也正因此至今为止这座城市才不会被无数的内奸与心怀不轨之人颠覆,同时各项法律法规也因此得到最有力的实行,整座城市的犯罪率低到了几乎为零的水平,堪称乌托邦。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背景能力?堂而皇之的布下封路结界还不会周天塔发现?”陈裕新在脑海里细细回想,但是不论怎么搜索都搜不出任何有关此时的信息:“啊啊啊想不出!” 炽热陡生,赤甲已着,大团流体游离在他身周随时准备着应对可能各个方向袭来的危机。 “来了!”赤焰点燃,一根吐着火星的短棍握在了手中。 “别慌学弟,我没有恶意。”巷道里走出一个身影,灰黑的衣袍和偏女性化的脸庞,那名少年对着如临大敌的陈裕新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学弟?”陈裕新有些疑惑:“你是?” “我也是能者学院的在校生,如你所见我在巡逻队里做实习工作。”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卡片冲着陈裕新晃了晃,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如果不麻烦的话就配合一下吧,我这有一份保密文件需要你签署一下。” “什么保密文件?不关我事,不签!”陈裕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刺头,希望对方能够知难而退。 “别这么说啊学弟,你不是知道这巷子口里有东西吗?”他点点自己的鼻子:“光这点就需要你签署这份协议了。” 这已经是陈裕新不知道第几次咒骂自己这该死灵敏的鼻子了。 金色的光辉中落下一张纸,纸面上白纸黑字写着不少东西,这名少年接住落下的纸张将它向陈裕新递去,还贴心的附上一只精致的钢笔在纸背面。 “那你直接放我离开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拦下我?现在老子猜也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了!”他对此窝火不已:“这是你的责任!老子就是不签,怎样?” “这样啊?”对方揉了揉鼻子笑道: “那么按照联合法规我有权强制执行签署或者.....” “消灭知情者。”他的双手垂到腰间,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冰冷的杀意一点一点的蔓延,眼前笑颜如花的少年忽然变成了夺命的死神。 “不过像学弟这般赤诚和善,应该会体谅我的工作是吧?” “.........”陈裕新忽然就沉默了。 只能听到他越发加快的心跳,细鳞流体悄悄的顺着他的脚钻进了地面之下,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高了一些。 一股如同剔刀般的冰寒钻入他的脊梁,对方的杀意凛冽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碰上那种能放出杀气的对手,这让陈裕新深深的意识到对方的实力可能远没有他看起来那么温柔,因为就连金瞳都很难看出对方的动作,在他右手的眼中对方就好像闷在一层黑雾中,看不清身体。 这几乎是一场十拿九不稳的战斗。 “是妥协?还是应战?” 陈裕新沉默,只有周围的温度越升越高。 匕首自黑萼身后浮现,他已经准备好了。 “哎呀呀真是受不了。”少年有些头疼:“又不是要你干嘛就签个名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拼呐?所以说你们这些新生能者啊,就是永远学不会低头!” 说着说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阴影之中。 突然陈裕新身体一颤。 空气多出一分湿润,骤降的温度让周边的水汽凝结产生了几团小小的白雾,无数细微的鳞片被他回皮肤之下,陈裕新一言不发的接过了那张悬在空中的纸利索的签上了名。 “哎这就对了,谢谢学弟配合。”见到这一幕少年十分开心,当他收起纸张后金色的光幕上露出一个洞口,少年微微躬身像个侍者一般为他指明了方向:“请吧学弟,你可以离开了。” 陈裕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双腿化为如同兽足般的结构,一两个跳跃间便消失不见。 ....... 望着陈裕新逐渐远去,他轻笑着弹了弹纸张,然后将它收入自己的怀中。 “谢谢啦...学,弟。” - 陈裕新急促的呼吸着,强行压抑自身怒火的他急匆匆的就吞下了大半瓶冰镇凉水。 “呼......”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很多了。 “那人到底是谁?”陈裕新皱起了眉头想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那个自称自己是“学长”而且在“巡逻队里实习”这些话完全就没有依据。 他习惯性的去相信,却忘记了这个世界远比他原来的世界还要凶险。 陈裕新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 但是现在也太迟了,受制于合同,他完全无法说出任何有关于这件事的情报,因此他也不能将这件事告诉沈七七,让她来解决问题。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合同里说的那样,将这个秘密保守,永远的烂在肚子里。 “可是真的不爽啊!”陈裕新一敲桌子,他从未感觉到如此不愉快! 灼烧,撕扯,颤抖,跃跃欲试......种种感觉在他的心中升起,闹得他抓心挠肺般难受。 “好想....好想干脆杀了那个混蛋!” “陈裕新?”刘诺伊有些怔怔的看着他。 “你.....你.....” 她好像完全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了,那个温和阳光的青年好像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一个空壳,野蛮而又憎恶。 过去的记忆迅速浮起,她好像又再被无数人注视着,指点着,咒骂着,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与她为敌,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恨不得她去死,而她却无处可逃。 眼泪开始不自觉的夺框而出。 见刘诺伊在他眼前一哭,陈裕新仿佛被当场冷水浇头,一个激灵过后满腔的恶火迅速的熄灭,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用何种面目去面对了刘诺伊,顿时他急匆匆的小跑到刘诺伊面前,开始对着小姑娘千哄万哄。 “抱歉啊抱歉啊诺伊,对不起吓着你了,刚刚只是我在做鬼脸来着,对不起啊。”陈裕新抱着她哄道。 渐渐的刘诺伊哭声渐止,她从兜帽中抬起头来试探性的看了看陈裕新的脸,发现后者已经变回了平时的那个青年,于是在啜泣中渐渐的止住了泪水,只是哽咽和吸气还有点停不下来。 “真...真的,真的是在扮鬼脸吗?”她问道。 “真的真的不骗你,你看我再做一个,猜猜这是谁?”他唤出流体,改变发型做了个中年大叔的模样。 “鲁迅!”小女孩眼睛一亮,顿时哈哈的笑了起来。 “没错!你再看!” “这是.......” “啊,忘了你看的是没有插画的骆驼祥子。”陈裕新一拍脑袋:“你看我们现在上去看如何?” “嗯!” “呼——可算是哄住了。”陈裕新伸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视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 低头,他右手上的眼睛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 “?” 第一卷初醒第二十九章崩溃边缘 “嗯?”陈裕新有些奇怪的看着手背的眼睛,心想自己没有让它睁开啊? 金瞳的眼睑并没有和他脸上的双眼相关联,睁闭都是独立的,完全的按照他的心意而动。 “可为什么会自己睁开?下意识的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金瞳是他身上的器官,此时突然不受控制自顾自的行动立刻就引起了陈裕新的重视。 而然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将全部的注意力便全都放在了刘诺伊的身上,小姑娘的哭劲儿还没有彻底消停,在这个方面刘诺伊表现得真的和她的外表年龄如出一辙。 在手忙脚乱中,他只能将这事搁置一边。 “也许只是偶然吧?”他如此想到。 希望如此。 - 城外,荒芜的大地,纵情狂奔的人影。 如同野兽般的狂奔! 逃离,逃离身后的黑暗! 一定要逃掉!不然....不然!男人心中那恐怖的花瓣绽放,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只顾着拼命向前。 一条黑色的丝线出现在他的眼前。 “追上来了!”他瞳孔一缩,当即高高的跃起犹如天马般四足踏空前进。 不过他发现的有点晚了。 密密麻麻的黑线从四周涌现将他死死缠绕,把他从高空之上拖下来,被五花大绑的男人重重的跌落在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我只是....” 身首分离,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唯有鲜血汩汩流动灌满他身下坑洞的声音。 一点莹莹蓝光落下,顿时他的身体如同风化般迅速的消散,撒落在这片荒原上再也找不到他半点踪影。 “他就是最后一个了?” 声音从虚无中传来。 “是,他就是最后了,至此肃清已经完毕。” “很好,做的不错,最近前线吃紧,你帮了不小的忙,不愧是花匠看上的人。” “过奖。” “听说你在校内接了个小活?” “上级命令,不得不从。” “谁的命令?做这种无聊的事情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这是花匠的命令。” 沉默稍稍持续了一会。 “需要我的帮助吗?”虽然没从后者的声音听出什么变化,但他的话风转变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个青年的资料我也看过,以他的性格你要激他恐怕很难吧?” “多谢了,虽然他看起来很和善,但当我用死亡威胁他的时候,我发现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考虑自己怎么逃,而是在用能力封堵出口。”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选择了放弃,但我知道他想杀我,没有犹豫。” 当遇到威胁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隐秘的杀死对方,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好好先生吗?他给我的感觉却更像是一个嗜血的猛兽,只不过硬是佯装自己是一只兔子而已。” “他早就已经一触即发了,哪里还需要我再去激他?” “....看来他的背景还需要调查。” “至少等我完成任务后。” “自然。” “为了联合。” “为了联合。” 再往后,就只剩下大风还在呼啸了。 - 第二日的上午,陈裕新以极差的精神坐在了擂台之上。 梦魇一天天的加重,仔细算来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踏实的睡过了,尽管强化过的肉身对于睡眠的需求已经降低了很多,但这数日来的折腾还是让他身心俱疲。 “或许擂台就不要摆了?反正那些能界种也不来,干脆多空点时间来睡觉吧。”他如此想到。 而正当他想着的时候,一个身着蔚蓝古服的人便站上了擂台。 “哎呦,说曹操曹操就到。”陈裕新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你是要挑战吗?” “当然。”他悠悠说道:“体属仙侠系,岚波生。” 陈裕新一听这能力标签顿时就来了劲儿,仙侠系的能者最擅长的就是招式变化万千,以巧胜敌,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经验大礼包,之前光是几个刚刚一觉的现界种都让他获益良多,更别说一个能界种的仙侠系了。 而且仙侠系也是他挑战的能者中回头最多的能者,每一次都能给他不少的惊喜,可以说是源源不断的在为他提供新的招数。 一想到这里陈裕新就不禁喜笑颜开。 “器属,陈裕新。” 在他报出名号的一瞬间剑刃就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之上。 “噹!” 飞剑带着一大捧鲜血钉在了他身后的荧蓝光幕中。 “咳咳咳。”陈裕新死死捂着喉咙,以防止被割开的颈动脉过度失血,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对手,心中任然为刚才的那一刻而感到心有余悸。 “好快的剑!” 这可不是在调侃,要不是他平时收起流体后会将其平铺在皮肤之下肌肉表面上,这会他的下场可能就不止颈动脉被隔开那么简单了,他很有可能会被当场一剑断头,瞬间死亡! 陈裕新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不敢再有半分的轻视,赤色的鳞甲迅速的着装,喉部的伤口被流体掩盖,大出血很快的就被止住,陈裕新垂下捂住喉咙的右手,一只眼睛在手背上睁开。 “这就是你的心眼能力吗?”岚波生看那只金色的眼睛,面容冷酷。 一记锋芒从他背后闪过,在一声脆响过后一柄飞剑高高的弹起。 岚波生的脸色顿时变了。 陈裕新冷漠的看着他对自己右手发起的攻击,一团凝聚了大量赤炎的胶团已经被他甩出,剧烈的爆炸和四溅的鳞片在下一刻瞬间铺满了全场。 由晶莹的蓝色飞剑构成的壁障散开,露出了后方岚波生惊讶的脸庞。 在之前的那一刻交锋中,他明明清晰的看到自己的飞剑已经刺在了那只畸形的眼睛上,却在一瞬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弹开了。 另一边,陈裕新看着他惊讶的脸庞,金瞳迅速为他读出了岚波生的心中所想,然后他不禁哑然失笑,陈裕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完全没有丝毫划痕的眼睛。 然后他猛然冲出。 飞剑划作的剑阵迅速的布满了他身前的每个角落,陈裕新一个翻身化作跃水海豚试图从那些利刃构成的剑网中穿过,忽然在流体的拉扯下他整个人的动作猛然一滞,在下一刻他就跃过了剑网飞上了高空。 几滴没来及收住的绛红色流体依旧穿过了剑网,然后被某种无形之物切成数百片。 陈裕新低头,看见大量的飞剑正朝他飞来。 他伸手,大量的流体在他的掌心聚拢,疯狂的彼此摩擦,红光开始在他的手掌内闪烁,然后在那些飞剑几乎飚射到他的面前时......... 剧烈的震动几乎摧毁了一切。 然而面甲下陈裕新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开心,因为他没有摧毁他想摧毁的东西。 那些飞剑。 十几道飞剑缓缓的飞回到了岚波生的背后,他看了那些飞剑一眼,在它们通体晶莹的剑身上没有半点裂痕。 “我们仙侠系最重视的就是武器,你觉得光光凭借震波就可以毁掉我的飞剑?” “试试嘛,反正看起来都是一堆大玻璃不是吗?”陈裕新从空中落下,踏着已经变得松软的地面,熔岩开始从他的脚下溢出。 “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学会什么!”他怒吼道。 赤色的火焰顿时充满了他的全部视野,岚波生看着围绕着他的火焰龙卷,感受着逐渐涌上来的窒息,一挥剑便将这一切都斩成两半! “这就是你所学到的?用火系能者内斗的方法来对付我?!” 然后映入他眼帘的就是十三把与他相同的飞剑。 “说真的你飞剑实在是太多了。”陈裕新稍稍喘了口气,他脚下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长条形的坑洞。 “接下来,就是飞剑对飞剑了。” “那我就如你所愿!”岚波生猛然踏步与他身后的飞剑一同冲出。 剑尖对剑尖,拳头对拳头。 然而在接触的一瞬间陈裕新便错愕了。 剑尖在彼此接触的那一刻便四散撞开,犹如一只疯狂突进的野猪只顾着盯着自己的对手蛮来,而岚波生本人更是硬吃下他打向腰间的一拳也要将他猛地扑倒。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处,仿佛这不是一场能者的对决,而是两个街头醉汉的斗殴。 “他在干什么!”混乱中陈裕新当即点燃全身的火焰顿时将他和岚波生一同包裹在内,然而对方丝毫没有要和他分开的意思,只顾着自己的拳头疯狂殴打在陈裕新的身上,拳头力大势沉,并携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道穿过甲胄传到他的体内,这让陈裕新痛苦无比。 “我的纯阳之体虽然只练到了三辰辉,但也不是你这种火焰能伤的!”他接下陈裕新的一击肘击,然后提膝狠狠的撞在他的胯部,一股钝痛顿时让陈裕新龇牙咧嘴。 对方的贴身搏击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过的,和陈裕新这种只知道胡乱厮打的新手程度不同,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能充分的利用全身来进攻,一时间陈裕新完完全全的落入了对方的控制中。 他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更何况是一个及其在乎风度的仙侠系对手?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就是疯了一般,只要能战胜他就无所不用其极! “飞剑!”陈裕新在对方接连不断的攻势中匆忙的抬头看向自己的飞剑,在这种情况下他右手的眼睛也没法完全的看到对方的动作,不管是他脸上的还是手上的视野都太混乱了,于是他专心的操控那些飞剑,试图让它们来解围。 然而岚波生的脸却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在看哪里?!” 一只极其有力的手猛然抓住了他的右腕硬是将他的右手背压在了土里,一时间金瞳的视野内只剩下数不尽的尘土颗粒。 头顶飞剑撞击的乒乒乓乓声越发激烈,在陈裕新的感知中对方原本蠢笨的胡乱撞击忽然变了,变得无比鬼魅和迅捷,不论他的飞剑如何劈砍都抓不到对方的尾巴,只能茫然的在原地承受着对方接连不断的攻击。 而且这攻击频率和力度还在不断地加大!陈裕新光是听着空气扰动的声音都能大致猜到那些晶莹飞剑舞动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我什么都不会让你学到的!”他看着陈裕新的双眼,怒目圆睁。 “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怨恨我?”陈裕新皱起了眉头疑惑道,眼前的这个人火气明显大的过分了。 回应只有一记凶狠的头槌。 顿时嗡嗡声充斥了陈裕新的脑海,在这一记头槌下就连他头部的甲胄都差点崩解,在一阵混乱中陈裕新隐约感觉自己被翻过来了,然后他的后脖忽然一紧,天灵盖就传来了接连不断的撞击! 岚波生正在抓着陈裕新的后颈,将他狠狠按在地面下一路拖行,擂台雪白的地面顿时被犁出一道长长的土垅,随后他整个人都被一把拎起,然后猛地砸在荧蓝的光幕之上。 “你还敢问你做了什么?!”岚波生冲着他耳旁怒吼。 “那个名额,明明应该是是属于师兄的,他为此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年的努力啊!就这样被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夺走了!”他愤怒的将陈裕新不断地猛砸在光幕上,然后再将他摁在地面上继续着拖行。 不为了战胜他,也不为了奖励,只是为了单纯的泄愤和羞辱! 火焰对他没有作用,于是陈裕新试着召唤飞剑,然而它们早就被岚波生的飞剑打成了一地的碎片,他瞥了一眼碎片所在的方向,却发现那些晶莹的飞剑构成了一个阵法将他的流体死死禁锢其中。 “你知道吗?其实我平时根本不用那么多飞剑。”陈裕新的视野猛然抬起然后下坠,他的脸他的胸膛顿时火辣辣的疼痛起来。 “你以为我为了这次决斗准备了多久?你的一切都被我掌握了,在这场决斗开始前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认输的!”岚波生说道:“只要你的声音传达不到擂台,它就不会停止决斗!” “我会尽量延长这一时间!直到你像个懦夫一样缩在这幅盔甲棺材里一点点的断气为止!!” “到那时,我会很享受你的死相还有排名奖励的!” 在面甲下的陈裕新喉间猛然升腾起一股火焰。 憎恶,厌恨,怨念,岚波生的种种感情莫名其妙的在他心中生长,如同猛火一般向上灼烧着他的喉管。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能感受到岚波生的情绪,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痛苦,这种痛苦远超他现在受到的屈辱,远超他现在受到的打击,在这种痛苦的折磨下,他被称为理智的东西正在飞快的消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他关了十几年的东西。 他现在快要关不住了!! 忽然他睁眼,一切的喧嚣和疼痛远去。 岚波生忽然皱了一下眉头,他触电般的缩回了抓在陈裕新后颈的手,仔细一看他才发现自己的整个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片褐红。 “怎么可能?”他强忍着手掌的疼痛猛然朝着陈裕新的后颈一脚踏下,这一脚的力道足以分金断石,更别提陈裕新的脊柱。 然而他却踏在了一团焚烧着的尖刺之上,高温让这根尖刺如同穿刺奶酪一般轻易的穿透了他的脚心。 “啊啊啊啊!”他顿时捂着脚面容扭曲的后退,他的脚底已经被烧的一片血肉模糊,但所幸高温凝固了伤口,没有太多血液淌出。 “这怎么可能?!我的纯阳之体应该是能挡住他的火焰的!他是怎么做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让自己的火焰能力增幅了那么多!??” 一阵骨骼的爆响传来,他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之人体态不断变化, 他的四肢在迅速的拉长,他的足弓也变得修长,他的甲胄边缘越来越锋利,锐刺顺着他的关节向外延伸,类似于嘴的构造出现在他的面甲上,他看起来越来越像是一只......野兽! 陈裕新转头,碧绿的护目反射周围渐渐升起的妖艳火星,看不清内部的神色。 莹蓝的飞剑已经飞到了他的面前。 “无极九方!”岚波生一出手就是他最强的招式!直觉给他的危机感实在是太重了,本能让他直接尽全力出手,务必要将面前之“人”迅速消灭! 否则..... 大量的锋刃从虚无中浮现,在那些飞剑所划过的痕迹里渐渐的生出大量的如同丝线般的切割之力,如同层层厚茧般将陈裕新团团包围。 “收!”他猛然一结手印朝天怒吼。 在空中高速行进的飞剑陡然失去了踪影,在极端的速度下人类的眼睛已经无法捕捉那些飞剑的行踪,这些飞剑拖拽着它们牵着丝线般的切割之力,就如同猛然束紧了线头一般猛地拉扯厚茧,于是下一刻这些密密麻麻的切割之力顿时将中心的陈裕新淹没,大量的金属交错声响起,在这一瞬间岚波生几乎划出了上千次切割。 在剑束的中心,只有四溅而起的尘埃才安然无恙。 “结束了....”岚波生长出了一口气,在这一击之下他自信除非陈裕新真的有二觉之能才能活下来,他在这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害怕。 一股热风陡然扑面而来,他的脸色陡然僵硬。 “这怎么可能!”岚波生眼睁睁的看着那副赤色甲胄完好无损的从中走出,放眼望去那副荆棘的甲胄之上甚至就连哪怕半点的尘埃都没有染上。 “这怎么可能!!”他怒吼,然后再次召出飞剑再次向着陈裕新刺去。 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然后几柄红色的飞剑划着妖艳的轨迹陡然拦在陈裕新的身前,就如同是在嘲讽眼前的岚波生一般,数量也是不多不少正好九柄。 “你说我什么都没法从你这学到?那我现在偏要学给你看。”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那你就试试看!”岚波生怒极反笑,身周的飞剑再度消失了踪迹,然而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九柄赤色的长剑。 叮当的脆响四处传来,不断有大量的火星在他们身前爆开,两人遥视彼此默默相对,这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而战斗的走向只有当其中一人落败时才能知晓。 但即使如此旁人还是能从岚波生布满汗珠的脸旁上看出他并不轻松,陈裕新则因为脸上罩着一个头盔看不见表情所以无法知晓,但从其自如身姿来看后者似乎并不像岚波生那般艰苦。 忽然岚波生的身形猛然冲出,他咬着牙向着陈裕新挥拳而去,落拳的地方直指他的喉咙,然而在他的拳面即将触及陈裕新时,岚波生拼了命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几道极长的血口顿时出现在他的手臂之上,鲜血当即从这些细长的口子中溢出,顺着他的手臂低落。 几根几乎微不可查的丝线不知何时布满了陈裕新身前的空间,岚波生只要需要再向前一点点就能将他分成无数段。 岚波生的瞳孔猛然缩小,怒火让他咬牙咬的满口鲜血。 这正是他的招数!虽然这些丝线并不是纯粹的切割之力所化,但这些由细小鳞片相连模仿而出丝线具有同样可怕的切割力,足以将他这身颇为自得纯阳之体给碎尸万段! 他面前的陈裕新忽然动了,他抬脚,之间一阵模糊之后岚波生的身体便重重的砸在了光幕之上。 他无力的颓然瘫坐与地面,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渗出,他再也无法起身。 飞剑的之间的决斗也在此时落下帷幕,晶莹的飞剑在此时都已经被无形的丝线所缠绕,三柄赤色之间构筑的阵法禁锢了所有的飞剑,就连一旁用于禁锢流体的飞剑也被一同关了进去。 他输了。 灼热的气息铺面而来,陈裕新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一只利爪掐住了他的喉咙,陈裕新弯腰沉默的看着他,等待着他说出那句话。 他在等他主动认输。 “呵呵。”岚波生笑了,他的口中一片嫣红,鲜血差点呛到了他,还好面前之人及时推了推他的胸口,让他避免被自己的血给呛死。 “你想让我认输?做梦!我不会任你侮辱的,杀了我,不然就不死不休!” 陈裕新依旧没有反应,只是周边的温度越升越高。 “来啊!杀了我!”岚波生怒吼!! 在陈裕新的身后,一柄早在决斗开始时就钉在墙壁之上的飞剑忽然动了,然后它骤然消失,向着陈裕新后脑无声的疾射而去! 飞剑在开局时便被钉在了光幕之上,再加上飞剑的色泽本身就偏蓝,又通体晶莹剔透,贴在荧蓝色的光幕上极其容易被人忽视,此时岚波生的飞剑全被禁锢,他本人更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在陈裕新大获全胜的情况下戒备心必然会有许些松懈,此时飞剑射出更是防不胜防! 这就是岚波生最后的杀手锏! “去死吧!”他在心中想。 然而陈裕新身后某个红色东西晃过,在一阵模糊后飞剑被打落在地。 岚波生愣愣的看着他身后的那根尾巴,心中只有绝望。 “杀了我.....”他盯着 陈裕新的双眼说道:“杀了我!” “为什么?”陈裕新的理智在此时回归,他费解的问道,在他的眼中岚波生的身影逐渐的和他心底的某个人重合。 “杀了我!” “为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 “杀了我!” “杀了他!” “杀了我!” “杀了他!” “杀了我!” “杀了他!!!” 陈裕新忽然转头,看向了自己正在蓄拳的右手。 那只金色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它在看着他! 他挥下了拳头。 第一卷初醒第三十章平静的一天 孩子们嬉戏的欢笑声从他身后传来。 陈裕新坐在桌前静静望着窗外起伏的香樟树,祈祷似的低语。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但却有无端的恶意。 如同黑泥一般,浓稠的,稀烂的,腐臭的恶意如同潮水般袭来,无法抵挡,越是妥协,越是退让,它便越发汹涌。 “如果,能一把火把它们都烧光就好了。” 他望着蓝天上的白云,反反复复的重复这句话。 身后的笑声忽然逼近。 陈裕新醒来,猛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头的汗水和狂跳的心。 转头望向窗户,窗帘隔着的是一片如水的夜色,现在还只是夜晚。 他捂着自己的脸,试图回忆方才在梦中所看到的一切,但他最终能抓到的只有几缕碎片般的残影。 唯有恐慌,愈演愈烈。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的视野带了些模糊的重影,于是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的手背,却发现在莹莹的月光下一条细不可查的缝隙正在缓缓闭拢。 寒意从陈裕新的脊梁下一路蔓延,然后在后背陡然炸开。 “为什么?为什么它又自己睁开了?!” “它在我睡觉时看着我?为什么?它为什么要看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个小男孩站在了他的床前。 他抬头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小男孩,双目对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不对!这个小男孩是从哪里来的!?” 忽然他调皮似的转身跑出房间,陈裕新见状下意识的跳起追了出去,推开大门,他看见他那小小的背影正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喂!等等! 周围的房间飞快的后退,陈裕新追逐那个模糊的小小背影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条走廊在此时变得异常遥远。 但他只顾死死的追着,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看不见身旁晃过的人影,看不见头顶一盏明亮的路灯,看不见墙角滋生的斑斑恶臭,看不见逐渐剥落的墙壁还有滴下的腐臭液体。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小男孩的背影。 忽然陈裕新脚下的触感一凉,在惊讶之余他立刻停下了身形,趾间的触感是湿润,粘稠的,似乎是什么液体打湿了毛绒绒的地毯。 燃起一团火焰,为他照亮了周围。 他看到的是一大块绵延的黑色污渍铺陈在毛毯上,正在摇曳的火光下反射着漆黑的光泽,陈裕新顺着这些蜿蜒的液体向前看去,却看见了一堵墙壁,不知何时他已经跑到了走廊尽头。 从黑暗中慢慢剥离的,是一只苍白的小脚。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小男孩倚靠墙壁瘫坐的身体,黑色的液体正从他身下汩汩而出。 从他身上的那些疮痍之中! 他耳中的轰鸣越发响亮。 陈裕新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陈裕新?”声音和亮光从后方传来,王媛穿着睡衣站在房间的门口,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陈裕新。 “大半夜的你在干嘛啊?” “我.....王媛你看!这个!”陈裕新指着他身前。 “嗯?看什么啊?” “这个啊!这个!”陈裕新回头指着自己面前的角落,却忽然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 “.......” “陈裕新——睡懵了话就去吃点东西,家里光一个会梦游的就足够麻烦了,可别再多一个。”她揉了揉眼睛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然后走向了厕所,只留下陈裕新一人在原地。 “这.....这都是梦吗?”陈裕新捂着脸想。 “可如果真的都只是梦,那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他蹲下伸手抚摸自己脚下的毛毯,没有湿润,没有粘稠,触手只有一片干燥蓬松的绒绒,再看小男孩原本躺着的地方,那一块的地毯上也没有半点的痕迹和凹陷。 “真的...是梦吗?” “吃完了记得把碗也洗掉啊,小fa晚上 都在充电来着的。”王媛抓着后背说道,然后关上了房间的门。 黑暗再度降临。 陈裕新从一片漆黑中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是你吧?” 金黄的光泽照亮了他的脸。 - 今天陈裕新没有去能者学院摆擂台,经过昨天一战后他觉得很累,于是决定给自己放个假,顺便补补刘老人给他留下的作业进度。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仔细观摩着手中的卷轴,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听着电视机的背景音让他觉得放松了许多。 与他一起看的还有刘诺伊。 “这是什么?” “卷轴。” “卷轴里画的是什么啊?” “小花。” “讨厌!” 陈裕新乐呵呵的承受着女孩如同细雨一般的拳头机关枪。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只有他才能看见卷轴里蕴藏的规则,刘诺伊,王媛,沈七七,白生她们看到的东西并不像陈裕新那般是立体的无穷尽的空间,而只是一副简简单单的花纹。 “难怪能让我带出去,这保密措施做的可真好。”他摇摇头,然后继续体会这其中蕴含的规则。 “真是奥秘无穷啊,这种东西真的是人类能够接触到的吗?我光光是看都要花不少精力了,要将这些东西凭空想出来,绘制下来得需要多少精力和悟性啊。” 刘老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无形之中又拉高了许多。 “陈裕新!”王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啥事啊?” “有人找你!” “嗯?是谁在这个时候找我?”陈裕新悄悄将靠在自己手臂上熟睡的刘诺伊放下,带着一脸疑惑走向了会客室。 “难道是老师?奇怪,不是说三天后再去找他的吗?” 然而走进会客室后他见到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 陈裕新打量着他,这名男子一身蔚蓝古服,飘飘长发,剑眉星目,简直就是标准的玄幻小说男主的模样。 此时这名男子正一脸凝重的站在会客室内,也不坐下,就是在中间来回踱步。 “叩叩叩。”陈裕新轻轻敲了下门:“请问你是?” “第一次见陈兄,在下方平,归宗的弟子,冒昧来访还请见谅。”他拱手说道。 “有何贵干?” “在下.....是岚波生的师兄。” 陈裕新眉头一挑。 “原来他就是岚波生口中的那个师兄?” 昨日的决斗,陈裕新最终还是没有杀了岚波生,只是一拳打在他的脑门上让他昏睡了事,陈裕新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可没想到岚波生口中的那个师兄居然会在今天找上门来。 “他要干什么?找我报仇吗?”陈裕新看着眼前的这名男子,心中渐渐升起戒备。 “陈兄且莫慌张,在下今日.......只是来道歉的。”方平说道,然后就是长长一鞠。 “陈兄!还请原谅在下的师弟,他本没有恶意,都是因为我他才会如此的!”他说道:“如果陈兄你要怨恨,那就都怨恨我吧,还请原谅我的师弟!” “.....”陈裕新傻愣愣的看着方平对他行如此大礼,整个人都如同书本一般对折,这样的姿势就比下跪也好不了多少。 “唉不是,你,你这姿势.....你快起来!你这样会让别人误会的!” “我不起来!” “哇靠妖!”陈裕新顿时无比头疼,仙侠系的能者都喜欢玩这一出! “我本来就没有怨恨过他,更别提原谅什么了的,起来吧,别让我真的生气了。”陈裕新说道。 “陈兄......”方平有些惊讶的抬头,说实话他这一程过来早就已经做好了被羞辱甚至被殴打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陈裕新居然如此轻易就原谅了岚波生,轻易的都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在他眼中,岚波生明明可以直接取胜却硬是要欺辱对手的行为可是极其严重的。 在仙侠系能者的心中,一个人的尊严永远是最重要的,这几乎不亚于他们的生命。 “就结果而言,我也得到了我想得到的。”陈裕新分出一团流体化作一柄小小的飞剑托在掌心:“作为我的学费,就让这件事这样过去吧。” 陈裕新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多谢陈兄!”方平再长长一鞠躬,心中感叹眼前之人的确如所传的那般是个好人。 “啊啊都说了别这样能不能正常点说话啊啊!”早已肉麻到极致的陈裕新不禁抖了抖眼皮子。 “对了,岚波生他有提到过说我抢了你的名额,你可以帮我解释一下吗?”陈裕新问道,通过这件事他意识到可能有某些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他安排。 人生有可能被他人肆意操控,这让他感觉到极度的厌恶以及不适。 “名额,啊这个啊。”方平似乎是这才记起来一般,然后转身取出了一个粗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体。 布条揭开,方平十分慎重的捧着包裹在其中的物体呈到了陈裕新面前。 “所谓名额指的便是这个。”他说道。 捧在他手中的是一条无比澄澈剑形之物,要不是颜色与粗布有所不同陈裕新几乎看不出他手中捧着东西。 “这是剑胎,名为一品澈心。”方平说道:“剑胎对于一个剑修能者无比重要,拥有它即使境界不到也能立刻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态,因为那几乎就是另一个自己,这对于早期修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方平说道: “我曾经为了得到这枚剑胎付出了很多,那时候我的心思几乎全部投入到了这里,却忘记了关心我身边最重要的人,我的伙伴,家人......当我得知这枚剑胎已经被内定给你之时,我几乎彻底崩溃,只会胡乱的向四周发泄嗔念,再然后.......就有了昨天那一幕....” “抱歉啊,陈兄。” “嗯,没事的,倒是我才觉得抱歉。”陈裕新说道,虽然本质上他什么都没有做,但就结果而言他还是夺取了方平努力已久的目标,而他甚至都对此一无所知。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不是吗? “陈兄请不要这么说,现在不论有没有这枚剑胎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明白了能让我道心澄澈如一的东西是什么。”他说道:“说来也是讽刺,明明我也.....不是主修飞剑的啊。” 说道这里,方平的脸上难免显出许些自嘲,但最终这些都被发自内心的平静所取代。 “陈兄,请收下它吧。”方平说道:“比起交给我,给你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它的作用。” “给我?不不不,你还是自己拿着吧,我压根就不是仙侠系的,拿着也没用啊。”陈裕新连忙摆手说道。 “陈兄你就别推脱了,能一眼就学会无刃和九阵,并用这些刚学到的飞剑招式战胜我师弟,你在剑修上的天分是毋庸置疑的。”方平说道:“而且这枚剑胎除了能让你进入人剑合一的境界外,更重要的是它也能有助于你澄澈道心,稳定心神,这也是我当初想要它的原因。” “我相信,陈兄你会需要它的。” 陈裕新看着方平的眼睛,他在其中看到的只有一片赤诚。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裕新接过这枚剑胎。 方平微微颔首。 “多谢陈兄。” ..... 陈裕新以复杂的目光送走了方平。 后者显然也不光是凭着自己的意志过来的,看来他背后也有不小的压力啊。 “澄澈心神.......”他握紧手中的剑胎,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澄澈心神啊。” - “所以这个剑胎到底要怎么用?”陈裕新坐在沙发上一脸的疑惑。 “这东西感觉就是一个大玻璃啊,这体积也不太像是能下口的东西,又不能直接当武器乱拍,滴血没用,用火烧没用,举起来喊人剑合一没用,我甚至去舔它也没用。” “这到底要怎么用啊?” 王媛一脸懵逼的看着他说了一大长串的废话,然后痛苦的捂住了脸。 “陈裕新,如果以后你有什么不懂得可以直接来问我或者七七姐,千万!千万不要再自己瞎摸索了知道吗?” “额....知道了。” “呼.....天啊真是难以置信,对于剑修能者那么重要的剑胎你居然拿来这么玩,要是你刚刚用咬的话这枚剑胎恐怕就得毁掉了。” 陈裕新开始觉得方平把这枚剑胎交给他才是真的暴殄天物了。 “剑胎的使用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你只需要把它贴在你惯用的武器上就行了,不过切记武器得要和剑相近的才行,那种长长的,笔直的武器....”王媛大致比划了一下,陈裕新觉得那个应该能行。 然后他蹭蹭蹭的冲上楼去,然后举着一根竹棍又冲了下来。 “你看这个可以吧?”他问道。 “嗯......可以啊,不过你干嘛要用这根都发黄了的竹棍啊?用你之前那根能碳材质的棍子不好吗?” “这根我用的比较久,我喜欢这根,反正用的时候我都会拿来用能力补强的,不管是那根都没有差别。”陈裕新说道,然后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直接把剑胎摁在了竹棍之上。 透明的剑胎如同流水般渗入了竹棍中,陈裕新眼看着竹棍上那些磨损和伤痕飞快的消退,甚至棍尖的开裂也一同愈合,就仿佛它在此时突然拥有了生命一般。 在陈裕新的意识中,“我”这个概念又延展了一些。 陈裕新惊奇的感受着从短棍中反馈而来的感觉,那是触觉,温觉,竹棍仿佛像是他的手脚,他的皮肤,他的一部分一般存在着。 他轻轻的挪开不知何时又爬到他大腿上酣睡的刘诺伊,起身开始舞动短棍,一招一式,一快一慢,棍尖的每一次划过空间,每一次的停顿,他都感同身受。 “这就是人剑合一的感觉吗?啊不对,应该说是人棍合一。” “噗!人棍合一是什么东西哈哈哈,不过真是可惜了这枚剑胎被你按在了这么一根竹棍上,明明外面竹子要多少有多少....你硬是要选它干嘛。” 陈裕新微微一笑。 “老子乐意。” “你又讨打?”王媛一听顿时撸起了袖子:“正好!我看你小子最近和诺伊挺黏糊?是不是又在打些坏主意?” “就只是靠着我睡觉而已啊大姐!我还怕被抓呐!”陈裕新一听也顿时撸起了袖子,尽管他穿着短袖没啥袖子:“话说你干啥老一副灌了一坛子醋的模样,我又不会抢走她。” “......”王媛突然反常的沉默了下来。 “喂?怎么了?”没有听到惯例的反击陈裕新顿时皱起了眉头。 “啊啊啊!少废话!”王媛顿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为了不吵到刘诺伊而小声BB。 “去训练场!来战吧!!!” “......” 第一卷初醒第三十一章爆发 缠绕着火焰的短棍迅速的打碎眼前的冰镜,并在几下搅动后将漫天的晶莹统统化成一地的热水,然后那些滚烫的热水被棍势裹挟着向疾行着的王媛泼洒而去。 而热水在还没来得及碰到王媛之前就被极寒化为了朵朵白雾,王媛一采这些由纯粹冰晶凝结而出的云朵,转手洒出大量锋利的冰凌。 面对这些冰凌的是一蓬灼热的火焰,高温和震波瞬间震碎并融化了这些锋利的冰凌,然而陈裕新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一个拳头跟着那些冰凌一起激射了过来,而在那些眼花缭乱的冰晶折射掩护下陈裕新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王媛的拳头穿过火焰直接打在了他的胸口,这一下便让陈裕新当场失去战力。 战斗结束,又一次以王媛的胜利而告终。 “噗哈.......还是打不过啊。”陈裕新倒在地上喘气道。 王媛则是奇怪的看着他。 “你干嘛不用你的眼睛能力?明明那一招障眼法你应该可以很轻松的看穿的?” “为什么不用?” “.....”陈裕新稍稍沉默了片刻:“突然想挑战一下自己,但果然还是不行啊。” “是吗?”王媛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算了随便啦,反正我打爽了,先走了!” “卡兹!”关门声响起,王媛远去。 陈裕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滚滚热雾从他的身上腾腾升起,来自于他后背和胸膛的大股冷汗。 他其实用过了。 所以他才如此恐惧。 当王媛悄然的布置出那几面难易察觉的冰镜时,陈裕新立刻就睁开了右手的金瞳,面对这招他的把握还不是特别的大,只有用金瞳他才能百分百的掌握王媛的真实位置,然而在他环顾四周时却突然从镜中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人。 他看到了一个小男孩站在镜子里面。 “那个小男孩到底是谁?!”他捂着脸在心中怒吼:“为什么这只眼睛总让我看到他?!!” “连续几个星期!每一天每一晚!为什么这只眼睛总是要让我看到那个小男孩?!” 他尝试着让这只眼睛再度睁开。 金色的虹膜反射着四周的白光,看起来熠熠生辉,陈裕新透过这只眼睛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脸,还有这渺无边际的雪白平原。 如果硬要说的话还有额外好几种不可见光,大量的灰尘,毛孔里面的油,还有一点点残余的螨虫焦尸。 但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现在又是这只眼睛的主人了,就和他脸上的那两只一样,完全的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 陈裕新怔怔的看着它,似乎有些惊讶于它的好状态。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没事了。 如同从水中站起般恐惧开始渐渐的消退,闷热而又急促的呼吸开始变得顺畅,陈裕新的内心渐渐的平静。 “也许......这只是一个噩梦。” 他拍掉身上的盐渍,起身走出了训练场地。 .... 饭时。 走向餐桌的陈裕新有些惊讶的看着空余的主位。 “王媛,七七姐呢?” “七七姐去出任务了,估计要几天才能回来。” 难怪他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那个坐在桌前喝着热茶的身影。 “是吗?为什么你们没有一起去?” “一个小调查任务而已,走走看看没什么危险,七七姐一个人就够了,我得陪在诺伊身边,可不能让她一个人呆着。”王媛摸了摸刘诺伊的小脑袋道。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陈裕新有些奇怪。 “我....一个人的话有点怕....”刘诺伊轻声说道。 陈裕新哑然失笑,好像他小的时候也挺怕一个人都没有的房间,那种空荡荡的孤单滋味确实不好受。 “不要这样看着我......”刘诺伊似乎有些害羞:“我也不想的....” “哎呀,诺伊你可真是可爱啊。” “呜........” “喂!”王媛站出来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给我好好吃饭啊!” - 陈裕新又一次站上了擂台。 虽然出现了些状况,但他最终还是选择回到了校内。 理由无他,因为这些人在等他。 陈裕新笑着回应了那些人的问候,那名初醒剑修,那个拿着大剑的女孩,很多人很多人.... 在他的休息的一天时间里,他的校园邮箱几乎快被塞爆了,信息里都是些问候他身体的话语。 “昨天我们所有人都被你吓的够呛,不过看你今天这样子我也安心了。”一旁的白生笑道:“很高兴你没事。” “嗯?”陈裕新有些奇怪:“我昨天怎么了?” “嗯?”白生回以相同的疑惑表情:“就是你的能力副作用啊?” “能力副作用?那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 “我母鸡啊,啊稍微等会再说,有人上台了。”陈裕新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后看向前方: “你是要挑战我吗?” “对。”对面这人微笑着说道:“器属,异能系,韩苛己。” “器属,陈裕新。”陈裕新拉开架势道。 宣告决斗开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甲胄在这一刻笼罩全身,现在的他不会轻视任何一个陌生能者。 “你不出手吗?”陈裕新等待了许久,对方似乎也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 “呵呵。”对方 听闻只是轻笑。 “是想打防守反击的战术吗?”陈裕新微微一皱眉头,然后脚下猛然一踏,几乎是瞬间他就冲到了对方面前。 眼看着拳头即将触及他的下颚,可陈裕新却看到这家伙似乎还是没有半点还击的意思。 “这家伙是来干什么的?来送的?”陈裕新心中越发疑惑。 忽然在他眼中韩苛己的身形陡然模糊,然后他整个人就凭空消失在陈裕新的眼前。 拳头落在了空处,这说明了对方并没有用什么障眼法,而是真的消失了。 “!”陈裕新顿时瞪圆了双眼:“他人呢?!” “你知道吗?黑萼很不满意昨天的结果。”一个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猛烈的杀意在他身后骤然爆发!就如同一柄烧红了的刀刃捅进了他的身体,死亡的威胁立刻送达到他的心间,在这一刻他的本能狂叫着激发了他的全部机能,哪怕是不惜整块肌肉全部撕裂也要让他在短短的零点几秒内强行转过了身,去面对那个宛若死亡本身般的敌人。 他做到了,在几乎连眨眼也用不到的时间里他成功的转身面对了他,同时与他一同转过来的还有他在瞬间化出的短棍,构成棍体的鳞片全部张开,锋利的边缘狰狞的对着外界,将整根短棍布满了荆棘。 陈裕新庆幸,庆幸自己居然在这一刻成功突破了极限,面前之人杀意之浓郁简直夸张到一个让他难以想象的地步,韩苛己明明都还没有碰到自己可却让他产生了自己被杀的错觉,在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所幸他打小就有着无比浓郁的求生欲这才能挺过来! 陈裕新明白,要是背对他自己必然会被瞬杀! 面前这人很危险,就如同那天他在那条巷子外遇到的青年那样是个他几乎无法战胜的敌人,只有穷尽自己的一切才有机会战胜他! 现在至少!至少 自己顶过了对方的第一招攻势!在这一棍逼退他后只需要拖延时间,慢慢的看他的招式,读他的习惯,等到后面不论这人有多强只要被自己完全的解读那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然而出乎陈裕新意料的是,他的短棍却意外的回馈给他某个东西被命中的触感。 他那全力的一棍似乎打到了什么东西。 “蓬!” “唉?”陈裕新惊讶的看着某个被自己一瞬间打飞的东西,大量的血液溅到了他的脸上。 “噗!” 他看着远处从光幕上渐渐滑下来的东西,只觉得这个世界好像都消失了。 韩苛己从光幕跌落在地上,他的整个腹部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瘫坐在地上的他正好面向了陈裕新,暴凸的双目里全是看不出的神色。 话说回来,死人的眼中又怎么会看的到神色呢? 他的上身分离迎面匍倒在地,只剩下他的下半身还坐在那里,露着一段脊椎骨高高的立在他的血肉堆中。 “不是吧?”台下的白生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自陈裕新开摆擂台以来第一个死在台上的人。 虽然校内的决斗有人死伤是常有的事,但也没有太多人在意,反正在校内不论怎么死伤都会立刻恢复,可是..... 可是眼前之人的死状实在是太过惨烈! “我.....”陈裕新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短棍,他身上的甲胄不知何时已经崩解,那些鲜血统统粘在了他的身上和手中的竹棍之上,他就看着这样浑身血污的自己,不知所措。 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我杀人了?”陈裕新看着这一幕,瞳孔急剧的放大。 但他本以为的恐惧并没有如潮水般袭来,取而代之的确实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爽穿全身。 嘴角在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 他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哪怕那些血腥一股脑的冲进了自己的鼻腔和口内他也不敢松手,他怕自己一松手就会放声大笑! 他缓缓的放出右手,转动手腕露出了手背。 那只金色的瞳孔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杀了他们。”这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飞快的升起。 陈裕新环顾四周,看了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人们。 “杀了他们所有人。” 他一个纵身跃向台下,几个起落间便失去了踪迹。 他以他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地方。 “陈裕新......”望着他远去的白生不禁皱紧了眉头。 - “哈.....哈......哈.......” 独自一人跪在训练空间的陈裕新剧烈的喘息着。 他抓着自己的右手不断地将它狠狠的砸在地面,一次又一次,直到面前的大坑已经深不见底。 “呃啊啊啊啊啊啊!!!!!”他抬头扬天怒吼,汗水血水混合着无意识间吐出的唾液洒在他的身边。 无数的画面不断在他眼前中闪过,无数的记忆不断冲击他的大脑。 画面中有星空,有竹林,有寺庙,有狂风,小巷、荒原、巨人、战场、深渊、楠风、大量的记忆在这一刻迅速涌进他的脑海,这让他痛苦几乎昏迷过去。 但就偏偏在这一刻他却始终不得解脱,大脑被疯狂刺激着根本没有办法让他休克昏迷,他只能硬生生的抗着几乎要杀了他的疼痛去看着些画面! 在猛烈的冲击过后,这一切终于渐渐的平息。 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弹的陈裕新终于能够闭眼好好的休息片刻了。 在鲜血的刺激下,现在他终于把一切都记起来了,他是如何从塑风人手中救下的刘诺伊,以及他如何通过入学测试,战胜三觉能者楠风,那些失去的片段,他终于都记起来了。 但他也因此无比痛苦。 那些可怕的杀意,噬杀欲,几乎将他折磨的快要疯掉了,在这短短的半小时内他无数次的想到了自杀,而他几乎差一点就要去付诸实践了! 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扭头看向那只金色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在他轻轻松松获得力量的同时也必须承担获得这份力量的代价。 而他的代价就是如此! 这股几乎要支配他的杀戮欲望! 一汪清泉缓缓的涌进他的心中,为他抚平那些不安躁动的情绪,他看着身旁沾着鲜血的短棍,心中逐渐的放松。 就这样过了许久,他终于能起身了。 他在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洗手,手指之间那些血液黏糊糊的让他十分的不舒服,他想要尽·快的将它们洗干净。 此时的客厅内都没人,王媛似乎带着刘诺伊出去了,沈七七又没有回来,现在家里除了他只有小fa还在。 所以此时他才无比庆幸自己这幅模样没有被她们看到。 冰凉的水流冲过他的指缝,微微的刺激着他的大脑,这让他舒服了很多,于是陈裕新唤出流体和火焰一齐协作清洗着他的身体,不出一会就将布满身体的血污一扫而空,就连衣服也一同清洗干净了。 只是他依然没有停下对双手冲洗的动作,相反,他揉搓的动作还越发加剧。 “哈....哈.....哈.....”他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渐渐的他清洗的中心从双手变成了右手,从右手变成了手背。 “给我出来!”他在心中喊道。 金色的瞳孔睁开,冷漠的看着他的脸。 他开始疯狂的用手指去抠挖这只手背上的眼睛,赤色的流体覆盖在他的左手上让他的指尖无比锐利,尽管如今他的身体已经相当坚韧却也抵挡不住他这样子的抓挠,不出几下就手背就变得血肉模糊,更别提他的动作还相当的粗暴,他偏执且固执的要将这只眼珠子从他的手背上抠下来,哪怕是这只右手不要也可以! 鲜血再度布满了他的前襟。 “就是你!就是你让我变成这样!”陈裕新在心中吼道:“那些杀意!那些可怕的想法,都是你在传递给我!” 他还想到了自己身体里的那些金色神经,那些已经爬上了咽喉,几乎快触及他的脑干的神经,他之前好几次想过如果那些神经抵达他的大脑会发生什么,只不过都因为各种事情而忽略掉了。 现在,他大概能猜得到如果这些神经抵达他的大脑会发生什么了。 “你就是想将我取而代之,是吧?”他对着自己的右手,如同野兽般低吼。 终于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只金色的眼睛如同看腻了他的表演般懒洋洋的闭拢,周围的伤痕开始飞快的痊愈,血管神经快速的接驳,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回去。 他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就连金色眼睛的本身都是毫发无伤。 “呵呵呵,呵呵呵呵......”陈裕新绝望般的笑了几声,想来也是,这只看似是弱点的眼睛事实上是他全身上下最坚不可摧的部位,就连岚波生的飞剑都不能对这只眼球损伤分毫,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只能绝望的接受这个凄惨的现实,等待着自己被这只眼球彻底取代,然后变成某种只知道杀戮的东西,最后再被所有人一起干掉.....或者干掉所有人。 “不对,我还有希望。”陈裕新再度抹去了身上的血迹,让一切妖艳顺着水流而去。 “只要我不再杀人,不再战斗,或者不再用它,我就不会被取代!”陈裕新拾起竹棍,将它化为巴掌不到一点的大小塞进了口袋中,在吸收了剑胎之后这根竹棍就拥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大小自如能力。 回想之前的几次,都是因为他被杀,被激怒,或者杀了某人他才变成那种和野兽相似的模样,并在这个过程中,金色的神经才会生长扩散,也就是说,只要他不再战斗,不再变成那野兽般的样子,就不会被那股冷漠所取代。 “只要,我不再战斗!”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下了决心。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陈裕新?”刘诺伊有些惊讶的看着站在盥洗盆前的陈裕新。 “你.....怎么了?” “嗯?什么怎么了?”陈裕新一副奇怪的表情:“诺伊你回来了,刚刚去哪了,都找不到你和王媛。” “去竹林里面挖竹笋了。”刘诺伊向他伸出了手,那双小手上沾满了泥土:“可好吃了,我和媛媛经常去挖的。” “是吗?那晚饭有的期待咯。”陈裕新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就要走出卫生间。 “陈裕新!”刘诺伊忽然叫住了他。 陈裕新身体一顿,然后带着一脸疑惑转身。 “真的没事吗?” 陈裕新温暖的一笑。 “我没事的,谢谢关心。” 在他的背后,死死捏紧的拳头在不住的颤抖。 “.....”带着狐疑的目光,刘诺伊最终还是转身进了卫生间。 “呼——”他长长的,小声的出了一口气。 第一卷初醒第三十二章开始了 无尽的黑暗中陈裕新从床上猛然坐起。 “又来了。”他蒸发掉满头的汗水回想着梦境。 他站在高高的擂台上,面对着韩苛己靠在光幕上的尸体,大量的红色从天而降浇灌在他的头顶,在沐浴鲜血的过程中他看见了那个小男孩站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笑,仿佛是在嘲笑他。 一闭眼,男孩猖狂的笑脸就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个小男孩......为什么总让我看到它?” “等等,谁是黑萼?”沉浸在失手杀人的痛苦中的陈裕新忽然记起韩苛己和他说过的话。 “黑萼对你很不满意。” “黑萼!”陈裕新一个激灵:“那个排名第一的混蛋!” 吴求水的话在他脑中闪过。 “你现在被黑萼盯上了!” “那么白天的那人果然是故意败给我的!”陈裕新拳头重重一握,火焰隐隐从他指尖蹦出:“拥有那种可怕的杀气又能瞬间闪烁到他的身后怎么可能是那种他一招就可以解决的货色?他反过来一招解决他还差不多!应该就是黑萼让他来送死的!” “可他为什么要盯上我,这没理由啊?” 黑萼是排名第一的学生,论分数比第二第三加起来恐怕都没他一个人高,所以就算陈裕新头上的排名奖励极高也远没有他每月领的零头来的多,他根本就没有必要来找陈裕新麻烦。 “那为什么?” 陈裕新琢磨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个所以然,在他看来人的行动都是以利益为基础的,就现在来看黑萼这么做根本就不能获得多少利益。 “恶意不需要理由。” “谁?!”陈裕新猛然抬头。 什么人都没有。 - 蒸汽火车的鸣响从窗外传来,轨道两旁茂密的植被褪去,露出身后所藏的景色,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湖畔,一阵风经过,远方的树冠摇动花朵如雨般落下然后随风飘扬,几只牛羊低头啃食着足下初春的绿草和啜饮湖中的清水。 放在他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被合上,在他合上电脑的瞬间这四四方方的“卡片”便化作了一团白泥,并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一部小小的手机落在他手里,带在他头上的游戏耳机也变成了正常的手机耳机。 手机的提示音从怀中响起,陈裕新一扫屏幕发现这是白生发来的信息。 “陈裕新,和你对决那人的资料我已经找到了。”对话框跳起。 “找到了!”陈裕新眼睛一亮。 “他的排名是校内前五,和黑萼一样被授予了花萼之名,号称铁杉花萼,是一个一等一的强者!” “至于黑萼的信息.......很抱歉,我没找到,我只知道他现在基本上不在校内活动了。” “嗯多谢了。” “对了白生,麻烦你这几天帮我照看一下毕爷爷和涛涛,还有你最近几天可以的话也最好不要去学校了,虽然你是能界种但终归没那帮独生子来的受宠。” “怎么了?” “接下来我不接受挑战了。” “.....我知道了,需要我转告别人吗?” “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了,也不好让他们总是一直等着。” “嗯。” 对话就此结束。 “留阶区到了。”地铁广播的女声亲切的提示,窗外的景色变为漆黑一片的虚无,在这个全封闭又感觉不到丝毫震动与加速感的车厢内只有通过提示音才能得知地铁的停与动。 他起身走出了车厢,手指在手机的屏幕上轻点,脚下的地面收到指令化出触手将他包裹并向上运送到地面。 视野陡然宽阔,焰炼巨大的楼梯出现在他面前。 陈裕新摸了摸口袋里的卷轴迈步走了进去。 - 同样空旷的楼层,老者对望窗外独酌。 “老师。”陈裕新站在老人身后问候道:“我来了。” “来了就来了,卷轴记得怎么样了?”老人问道。 “当然全部记下了。”陈裕新笑着说道,同时伸手向着天花板上的眼睛问了问好。 “嗯?你真的全都记下了?”刘老人回头惊讶的看着他:“构造一遍给我看。” 陈裕新低头看着掌心,在深呼吸之后开始控制流体的涌动,手背上的眼睛陡然睁开为他引导那些细鳞化为的丝线缠绕,虽然现在的他经过几天的练习可以指使流体编织出一副花样精美的刺绣,但像这种细微到近乎分子级别的操作他还是得需要金瞳和本能来操控。 无数的细小鳞片分裂成两个更小的鳞片,然后更小的鳞片再分裂成更加细小的鳞片,这样的行为不断重复知道鳞片的大小达到分子级别,金瞳注视着这不断复制分裂的行为,在细鳞的数量达到一个精确的临界点后开始精确的引导它们彼此排列。 这是远超外科手术级别的精准,金瞳不仅在战斗时为他提供额外的视野对手的信息,还能为他精确的测量与对手的距离,判断出手时机,替他进行瞄准锁定保证他出手必中,这就是为什么陈裕新可以在各个方面上都表现的像个身经百战的高手,不得不说这只眼睛给他带来的太多的便利,如果陈裕新真的彻底不使用金瞳,那么他的实力必然会大幅度下降。 “但它只是为了把我变成疯子。”陈裕新冷漠的看着这只眼睛。 不出片刻他掌心上红色的流体忽然一阵扭曲,坍缩着化为了一个碧绿色的小圆球悬浮在他手上。 老人皱着眉头将手中的酒杯丢了过去,在一阵扭曲后酒杯消失不见,然后老人直接伸手探进了这个圆球中,在一番摸索后重新取出了酒杯。 “成功了。”陈裕新有些不可思议,通过金瞳他切实的感受到了这幅图的复杂程度,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做到了。 忽然他的掌心莫名一凉,陈裕新抬头发现一汪黑色的粘稠液体正在圆球中缓缓淌出,那腐臭和让人喉头发甜的气味已经说明了这是什么。 火焰不受控制的开始在他心底狂涌。 “货真价实的须弥纳芥.......区区三天内你居然真的记下了。”老人一副完全意料之外的表情:“我还想难为一下你来着的,看来现在新生代的能者真是越来越不能小瞧啦。” 陈裕新看着一脸感叹的老人,心想他难道没有看到这些东西吗? 低头,他手中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哪有哪有,这点东西小case而已啦~”陈裕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而他却有些心虚,事实上直到昨晚他还有很多没有记下的,也是多亏了昨晚睡不着一夜通宵这才让他赶上了进度。 “嗯,不错,很有势头。”老人说道:“那么看来你的基础教学可以加快了。” 老人招了招手,顿时如山般的蓝色卷轴从地面浮现而出。 “.......这些..” “一共一千两百册,放心吧,没有昨天我给你的那个难,你一天记忆十册应该够了。” “十册!”陈裕新痛苦的抱头:“天啊!杀了我吧!” 天花板上的那只机械眼睛看着他仰头哀嚎顿时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笑话他。 老人笑呵呵的咪了一口酒,心想着你小子还在我面前装。 “老师,为什么这个图我怎么记也记不住?”麻木记忆着卷轴的陈裕新拿着一张纯黑色的图纸询问一边喝酒一边写画的老人。 “嗯?”老人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你现在不用记,拿来给我吧。” “哦。”他将图纸递出,然后继续低头记着手里的湛蓝图纸。 ........... “老师,那个....”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有记不住的部分我教你怎么记。”老人问道。 “那个就是有没有能者能力失控的或是被能力控制的能者?” “你的能力要失控了?”老人回头吃惊的看着他,杯中的美酒溅了一地。 “啊啊啊不是,我就是好奇嘛,你看我也有这种触发就会狂暴的能力多少也会有这些担忧,所以想要来问问老师你。” “唔........还真有。”老者想了想说道,顿时陈裕新心中一震。 “但还挺少的,也就那么一两个失控过。”老人放下手中的笔给自己满上,一边啜饮着碧绿的酒液一边向他悠悠道来:“到目前为止的能者,他们所觉醒拥有的能力基本上都和他们自己的能级相匹配,比如说初醒者,他们的能力都不是特别强,基本上就跟一个普通人一样,也就相当于体能比较出众的人类,而他们的能力....与其说能力倒更像是上天给予孩童的小小礼物。哦,当然,有一小部分人例外,比如你,不过初醒就能媲美二觉,多么强大,无视道理。” “然而这是需要代价的。”老人看着一脸呆滞的陈裕新:“在没有足够的精神与经验的情况下就拥有了过度强大的力量,就好比一个懵懂孩童突然被塞了一把****必定会造成他人和他自己的伤亡,曾经有那么一名能者和你一样的天纵之才,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死亡的,他的能力....是御使雷电和化身雷电,也能以初醒的能级击败二觉,但是由于吸收了过多的雷电而无法控制,最后自己也彻底变成了闪电就此烟消云散。” “通俗点说就是能级没上去精神没强化控制不住,很容易被能力反噬。”老人说完饮尽了杯中最后一滴:“能力的副作用基本就是这个原理,只要能级和精神上去了就能无限的削弱副作用。” “那我.....”陈裕新指着自己一脸惊慌的看着老人。 “你?你没问题,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老人拿起笔又要开始描绘复杂的线条:“你很自然。” “自然。” “一切能力皆近发乎本心,如同支使手脚般那些都是铭刻在你灵魂上的东西,当然自然。” “.......真的吗?”陈裕新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不这么认为。 - 沈七七顶着烈日行走在街边的绿荫下,尽管她带着墨镜和遮阳帽挡住了她大半脸旁,但与她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都还是惊讶的回头,感叹于她那精致的容颜。 “好漂亮,她是谁?那个明星吗?” 一辆车停在她的旁边。 “嘿美女,要去哪里?大热天的用走的多累啊,我载你一程啊?” 沈七七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她在现界。 第一卷初醒第三十三章试探 归来的途中,陈裕新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陈裕新行走在联合城的街道中望着来来回回玩乐的人们,这里还是一样的热闹,就好像每天都是节日似的。 “这里的人可真会及时行乐啊。”陈裕新望着一帮人勾肩搭背的走进了一家粉红色的建筑,在生物般蠕动的粉色门帘后他隐约看见了一些肢体在舞动。 “是....陈兄吗?”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陈裕新回头,看见了一个古服男子。 “飞星?是你啊。”陈裕新微笑着与他打了个招呼。 飞星是经常上擂台与他对决的一名仙侠系初醒者,飞剑的基础陈裕新就是从他身上学到的。 “陈兄,今天白生说你不再接受挑战了,这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确实不能再打了。”陈裕新说道:“我也不想的。” “陈兄....果然是昨天发生了什么吧?”飞星一脸的遗憾:“自从昨天你突然离开后,我们都很担心,你到底怎么了?” “.....”陈裕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说自己体内的野兽快按捺不住了?这台词太过中二陈裕新真的说不出口。 “告诉我吧,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没事,多谢你关心了。”陈裕新有些感动的说道。 “是吗.....那就太遗憾了陈兄。”飞星似乎有些遗憾,头也不回的转身随着人流远去。 “.....”陈裕新见他突然离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以为他是有些失落。 然而他一回头便看到了一个拳头直接朝着他颜面轰来! 金色的瞳孔猛然睁开,世界在这一刻秋毫毕现,金瞳在区区须臾之间便为陈裕新洞察了一切。 拳头在他眼中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靠近。 陈裕新侧头避开这记拳头,握拳,冷冷的看向了对方的额头,因为被陡然偷袭暴戾的杀意顿时从他心底涌起,陈裕新二话不说抬手就反轰了一拳过去,空气顿时被隔开引起狂风吹在了对方的脸上,这一拳可以直接将他的头颅整个打爆。 忽然陈裕新停手了,他强行收起了这即将抵达对方太阳穴的拳头,然后借着冲劲直接侧滚而出,迅速的与对方拉开距离。 “你在干什么?”他抬头怒斥着对方,发泄着心中恐惧的余波。 冷汗大股大股的从他头顶淌下,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居然发现自己居然想直接杀了他? 那种冷漠,那种暴戾,那还是他自己吗? 在陈裕新的强行压制下,金色的瞳孔缓缓闭拢。 “呵呵。”那人只是冷笑。 对方身着甲胄作战服,所用素材似乎与他那件差不多都是十分高级的素材,一般的二觉能者都很难负担,应该是某个颇为富贵的能界种出身。 “你为什么要攻击我?这里可是学院之外,战胜了我你也没有奖励可以拿!”陈裕新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我要试试。” “不好意思,现在我不和人试招。”陈裕新站起身拍拍尘土说道,随后便利索转身打算离去。 眼见陈裕新如此他轻轻一笑,默不作声的竟然又是一拳打向了陈裕新的后脑! 而这只拳头却打在了陈裕新赤红的手掌上,他本就在警戒这家伙,自然不会真的放心把后背敞开给对方。 痛麻的感觉从掌心传来,陈裕新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左手,不禁惊讶于对方力量的强大。 “你给我适可而止,我都说了现在我不和别人试招!”陈裕新低沉着脸怒吼。 “不然呢?”对方歪头一笑:“你拿我怎样?杀了我吗?” 陈裕新顿时噎住了。 又是连续几拳迅速的袭来,陈裕新被迫无奈下只能不断地防御,对方凶猛的拳头一次又一次的打在他的双臂之上,在剧痛的逐渐累积下陈裕新甚至感觉自己的小臂都快要被对方给打到骨折! 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下陈裕新心底的怒火也在随之积累,是泥人都有三分脾气更别提陈裕新了,此时对方无缘无故的就找上门来乱揍一气,陈裕新的火气早就旺的不行了。 大量的流体陡然从他体内涌出,如波涛般翻滚着就要将对方制服,对于这种力量型敌人他可刚可柔的流体就是最好的利器! “先让他老实下来再把他闷在里面憋晕,只要不杀人就行了。”陈裕新在心中如此想到。 然而在流体涌出的一瞬间他右手的眼睛也不受控制的睁开了.... 如柔水般的流体中顿时夹杂了许多锋利的棱刺,金瞳之前看的很明白,对方虽然力量强大但本身肉体强度并不是很高,就算凭着甲胄作战服保护但在那些可大可小的棱刺前基本上形同无物,若是被卷了进去恐怕不需要几秒钟就会立刻变得血肉模糊。 更糟糕的是陈裕新发现那人居然完全不打算躲避,只是大刺刺的站在原地等待着死亡临头! “住手!”他猛的捂住自己右手背上的眼睛,用力之深让他的锐利的爪尖直接刺进了他的手背。 剧痛让他的怒火消减了许多,流体迅速的回归他的体内。 然后拳头就打在了他的脸上,陈裕新的身体倒飞到不知何时遍布着周围的光幕墙上,他们脚下的地面托着他们高高升起,随后停留在数十米的高空中。 “哈哈哈哈哈!真的,他说的都是真的!”只见那人一拳得手后在捂着肚子狂笑:“你真的已经被吓破了胆,不敢再和别人动手了!” “你已经不敢战斗了!陈裕新!” 缓缓站起的陈裕新抹去嘴角的血迹沉默不语,对方确实说中了他的心结。 他现在真的无法战斗了。 “虽然不能拿到那些奖励,但是现在,用你来找点乐子也是不错啊!”一击侧鞭腿照着他的脑门劈来,陈裕新匆忙之下只能翻滚躲开。 “不能使用能力,不能还手,力量还没对方高,只能躲!”陈裕新不断地翻滚和奔逃,躲避着对方的一次次的攻击。 “喂!这怎么回事?那人怎么不还手?”旁边围观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像这种街头的决斗总是会有人来凑热闹的,然而他们今天看到的决斗却和以往的大不相同。 势均力敌的见过,被单方面碾压的也见过,但像这种一方单纯不还手躲着另一边的他们还真没怎么见过。 “你看那个一直在躲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嗯啊,他好像是那个堪比二觉能者的新生!” “可为什么他会被压着打?那人我认识,只不过是个稍微有点实力的纨绔子弟,按理来说应该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在围观区中还有一两个在校内和陈裕新相熟的人,这里是联合城的中环区,因为相对最安全的外环和最危险的内环,这里是二觉能者居住最多的地方,所以自然也会有些与陈裕新同级的新生能者。 此时他们表情复杂的看着场内,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没人能永远的躲下去,久守必失,在反反复复的闪避中陈裕新总会失误的,这一失误的代价就是他左侧的肋骨断裂。 陈裕新被一击命中,然后再次被逼进了角落。 “你的能力呢?你用来模仿动作的眼睛呢?去哪里了?用啊?”他一个猛冲将陈裕新堵在了角落中,紧接着拳头就冲着他的脸庞如同雨点般落下。 光只是第一拳陈裕新就彻底懵了,没有外层甲胄护身的他几乎无法抵抗这种力量的轰击,双耳迅速被嗡鸣填满,剧痛开始顺着他的下巴和脸颊飞快的钻进他的大脑。 “噗呃!”他的脑袋就像是沙袋一样被打的左右摇摆。 “来啊!反抗啊!杀了我啊!哈哈哈!” 在接连不断的恍惚和剧痛中对方的狂笑穿过暴风雨般的拳头钻进了陈裕新的耳内。 “杀了他?”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乐意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 可只要一用能力,那些可怕的情绪就会涌上他的心头,然后他就必然会下杀手,再然后.....在对方接连不断的猛攻中他捂住了右手背上的缝隙。 他就很有可能被取代! 陈裕新咬牙从角落中逃出,强忍着肋骨传来的刺痛,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积累在鼻腔和口中的血液全部吐出。 “绝对!绝对不能还手!” 既然如此,他就索性让对方打个爽!反正他肉身的恢复能力极强,就算伤的再重也不会有事,就仿佛是为了振奋自己,他挣着布满乌青的脸吐出了这句知名的电影台词。 “我有一整天的时间陪你干这个!” - 陈裕新的人生很简单,像普通人一样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除此以外就没有更多特别的经历,学习成绩不好也不坏,和同学关系不远也不近,没有恋人,没有朋友,没有仇人,除了自己的家人以外他什么都没有,只在乎自己的亲人和电脑游戏之类的东西。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想必如果他没觉醒能力,那么陈裕新就算终其一生都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吧。” “唯一可以称道的,也就只有他那半吊子的善良了。” 沈七七看着陈裕新的资料,在心中默念道。 她从陈裕新之前待的大学中走出,这几天来她走遍了陈裕新待过的每一个地方,但都如同她手中这份资料显示的一样,陈裕新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人,甚至还有些内向和懦弱。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一只嗜血的猛兽呢?”沈七七再次翻阅着任务指定她要去调查的几个点,陈裕新的初中,高中,大学,老家,亲友关系,等等等等,几乎涉及到了陈裕新能接触到的每一个人和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现在只剩下他的小学了。”沈七七拿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 可真的要必要再去吗? 结果已经很明朗了,陈裕新根本就没有养成暴躁性格的机会和环境,如果有那也只有可能是因为经年累月的孤独和压抑,但这似乎也搭不到陈裕新的头上,因为这家伙本身就是一个死宅,他巴不得能把交朋友的时间全部拿来打游戏和看番剧,沉迷网络到不亦乐乎,哪里会孤独和压抑? 她的时间很宝贵,能早回去一天是一天,虽然刘诺伊已经很久没有犯过病,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再犯? “....”在片刻的沉思后她还是结了账走出了咖啡厅,尽管再去调查陈裕新的小学生活很可能就是在浪费时间,但她还是选择去看看。 毕竟这是任务,没有办法。 第一卷初醒第三十四章众叛!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夜幕降临。 “啧,你倒是还手啊,真没意思。”他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陈裕新撇了撇嘴,原先将他踩在脚下的兴奋感已经褪去,只剩下厌倦。 “那就直接结束吧!”陈裕新的身体陡然被他猛然按在墙上,一只拳头摁在了他的下颚上。 他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将那只拳头越拉越远,越来越远,对方的右臂肌肉如同小山一般隆起,就好比拉了满弦的弓箭一般,可怕的力量在其中积蓄。 接下来只要不出毫厘的时间,这只拳头就能打穿陈裕新的喉咙取走他的性命。 只见那只拳头陡然一模糊,死亡的微风提前轻吻他的脸庞。 他越发用力的握紧了自己的右手,然后闭上了双眼。 拳头最终停在了他的鼻尖。 和学院内不同,在校外的街头决斗是严禁蓄意杀人的。 “算了,今天就放过你了。”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陈裕新:“明天才是好戏登场的时候。” 陈裕新的身体浮起,在一团黑色流体的包裹下急速飞向远方的医院。 “终于结束了....”他半眯着肿胀的右眼挣开流体的包裹从空中落下,索幸联合城中的地面都是由一种深蓝色的凝胶构成,这一摔才没有要了他的小命,但尽管如此落地给他的冲击无疑加重了他浑身的伤势。 “嘶——”他在别人惊讶的目光中从地上爬起,然后拖着残破的身体缓慢的进入了地铁。 他不能去医院,如果去了医院就会留下记录,并且作为新生能者的他如果进了医院就会有相关消息通知到导师,然后王媛沈七七刘诺伊就会通过这件事知道他的现状。 可他不想让这件事被沈七七她们知道。 就像昨天,面对刘诺伊的一瞬间他条件反射似的就选择了说谎,理由有很多,因为沈七七这个主心骨不在,告诉了王媛和刘诺伊也无用,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自认为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所以想要悄悄的解决这个问题。 也有可能只是不想让她们费心。 在行走的过程中阵阵骨骼摩擦碰撞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隐隐有红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在赤炎经过的地方他体表的乌青消失了,内部将近三十处的骨折愈合了,破损的内脏和眼角缝合了。 在做完了这一切后他坐在地铁的座椅上疲惫的睡去。 - “陈裕新?怎么你今天回来这么晚?”王媛站在门前看着门外的陈裕新问道:“给你留的菜都凉了,你知不知道小fa有多生气。” 作为管家机器人的小fa具有完善的人格的,并认真的操持着姐妹三人的生活作息确保她们身体健康,此时陈裕新公严重违反她制定的家规破坏良好的生活习惯,自然会让她极其不爽。 刘诺伊从后方闪出一个猛子扎进陈裕新的怀里。 “同学找我有点事儿,有点忙忘记说了不好意思哈。”陈裕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啥王媛能不能晚点再说,先吃饭吧,我现在很饿,非常饿。” 走进客厅,餐桌上几盘已经冷却的菜肴。 “小fa,帮他把饭热一下吧。”王媛喊道。 “不用了。”陈裕新拿起碗筷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大嚼大咽,唏哩呼噜的声音顿时响遍整个客厅。 “哇靠,陈裕新你怎么而成这个样子?”王媛惊讶的看着陈裕新进食的模样。 “咳咳咳,今天消耗有点大,遭不住了。”他拍了拍胸口,让噎在食道里的食物落下:“麻烦了小fa再来一碗,很好吃。” “好的少爷,您愿意吃多少都可以。”小fa转眼就为他添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能看得出原本她不快的心情已经缓和了不少。 但刘诺伊却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兴致勃勃的为他夹菜,她只是一脸忧愁的看着陈裕新,欲言又止。 “我吃好了!”陈裕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面前几个巨大的碗盆已经被他一扫而空,就以他平时的食量来说,今天他吃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有点困了,我上去睡一会。”他一抹嘴边的油渍说道,然后就猛地冲上了楼冲进了他的房间,一路雷厉风行,就如同他急匆匆的来。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王媛和刘诺伊。 “真是的?他今天怎么这么奇怪?”王媛挠挠头坐在了沙发前。 刘诺伊看着楼上,心中的忧虑越发沉重。 房间内,陈裕新正在痛苦中死死挣扎。 “呃啊啊.....”他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此时陈裕新只觉得有无数个太阳在他体内焚烧。 超乎肉体,超乎意志,甚至超乎灵魂,那是远远超乎人类这一生物所能体会的痛苦。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谁的笑声。 “啊.....以前似乎在哪里听过。” 而且是经常听...... 骨骼开裂的声音再次从他体内响起,下午被甲胄作战服男子打断又愈合的骨头再次暴裂开来,大量锐利的骨片猛然插进他的内脏和血肉中,再然后是皮肤表面的淤青开始渗血,肌肉层层断裂,体内开始大出血,无数痛苦交织间陈裕新的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他的呼吸逐渐减弱,瞳孔开始扩散,狂跳的心脏也在不断地渗出血来,他看不到了,听不到了体内不断发生的暴裂也感觉不到了,在这一刻陈裕新已经抵达了死亡的边缘。 他已经几乎死亡 而他的意识已经抵达了他人生的十年前。 他静静的坐在窗边,听着后方同学们的笑声,看着窗外云朵飘荡。 时间悄悄流淌,在漆黑的房间中陈裕新孤独的渐渐死去....... 终于在他体内破坏抵达了一定界限后,一切陡然逆转。 骨骼再生,肌肉接续,内脏丰盈!剧烈抖动的身体开始排出那些卡在血肉内的骨刺,并统统被内脏吸收转化为一种富有弹性的软骨笼保护着他的体内。 他的肉身也在这一过程中变得越发坚韧,强大。 呼吸重新回归他的体内,陈裕新原本已经无神的双眼忽然眨了眨,他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感受着这幅几乎全新的身体,感受着这股远胜于往昔的强大力量。 陈裕新看着自己的右手,显然它不仅仅满足于修补肉身而已,它还要借此强化它,让他反抗起来更加便利。 “来吧,用这股力量去杀死所有人。”陈裕新仿佛能听见它在这么对自己说。 “你想得美!!!”他怒吼着化出一根赤色的长枪猛然钉在自己右手背上。 “噗!” 长枪轻易的贯穿了他的手掌和床垫,但不出所料的长枪钉在了他手心的旁边,就擦着那只眼睛而过。 仿佛是在嘲讽。 看着这一幕狂意不断地从他心底涌现,直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念出现在他眼中。 “吼......”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陈裕新怎么了?你刚刚喊得很大声哎?” “没事!我在玩游戏!差点就被对面干掉了所以喊了出来!” “.....”能听得见门外的脚步声快速远去,陈裕新能大概猜得到王媛一脸“你TM在逗我?”的表情。 想到这他就不禁笑出声,心中种种翻滚的情绪迅速的被洗刷一空,只留下温暖。 急促的呼吸逐渐缓和。 “是啊.....何必如此悲观?”陈裕新拔出插在手里的长枪,看着手掌的小洞飞快的复原。 他在想着居住在这里的几周内他的生活。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不爽他,但一直很配合的和他咋咋呼呼的王媛,虽然内向,但一直十分依赖他的刘诺伊,一直如同大姐般照顾他的沈七七,虽然在这里的日子基本上就是和她们在家里四处胡闹然后被沈七七训,但与她们生活的每一刻时间都是如此温暖。 这不正是他这许多年都难易企及的生活吗? 反正这些事总会有解决的一天的,将与她们共处的日常延续才是真正重要的,只要这里的避风港还在,哪怕是再大的风雨他也不怕。 再说那些对他有恶意的人只不过是小小的一部分,不过区区的一两个人,而与他为友的人却有一大批。 白生,吴求水,飞星,邯曼,王铁新......和以前不同,现在他的朋友有很多,助力自然也会有很多,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 到时候拜托白生吴求水他们搞搞定就行了! “所以我啊,放轻松就行了。”他笑着想到。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 “呵呵呵。”若有若无的笑声忽然在他身边飘荡,似乎是在嘲笑。 “你笑屁啊!”陈裕新竖着中指回应。 - 今天陈裕新又被勒令来到了学校。 原因无他,今天的是月底,领取排名奖励的时候,校方要求每一个学生必须亲自去指定地点领取奖励,所以陈裕新只能无奈的再回到校内。 “陈裕新!是陈裕新回来了!”在看到陈裕新出现的一瞬间人们就围了上去,他的身边顿时就变得水泄不通。 “陈裕新,你没事吧?那天可真是吓死我们了。” “是啊,不过看到你今天还是来了,我们也放心了啊。” “陈小弟,看起来气色不错啊,看起来这几天又有突破了?” 被簇拥着的陈裕新笑着一一回应,阔别一日,他依旧是所有人的中心。 “陈哥哥,白生说的是真的吗?你不再接受挑战了?”大剑女孩邯曼问道。 周围的嘈杂陡然寂静下来。 “嗯,是真的,至少是近期我不打算再接受挑战了。”陈裕新说道:“很抱歉啊,我也不想的。” “是这样啊.....”飞星忽然说道:“陈兄,这是为什么呢?” “飞星?昨天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件事情我不方便说,因为这是我的私事。”陈裕新皱起了眉头。 而飞星则是高高的翘起了他的嘴角。 “这家伙不对劲。”他看着飞星想到:“平时他都是一副阳光热诚的模样,怎么今天感觉他这么阴险?” “陈裕新!”白生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嗯?白生怎么那么一副急匆匆的样子?”陈裕新扭头看向后方:“说来也奇怪,明明平时第一个见到我的人都是她的,今天早上她怎么来迟了?” “陈裕新!快走!快点离开这里!”她呐喊着,紧接着就被几个人给按倒。 “嗯?白生!!” 一个熟悉的人影拦在了他的身前。 “是昨天那个穿甲胄的纨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生被三人押到他的面前,他饶有趣味的看着白生厌恶和冷傲的脸,不禁生出许些征服感。 “李桦!!!”白生看着眼前的人 “白生你不要费力气了!虽然你白家确实家大业大,但你真的以为你的父亲有多在乎你?” 她不死不休的气势顿时一窒,白生有些黯然的看向了陈裕新,似乎是在向他道歉。 “这就对了嘛。”他笑道:“好了好了,该回归正题了,接受我的决斗!不然....” 毕老人和方涛也一同被人押了上来。 陈裕新的心陡然就沉了下去。 “你知道今天学校刚出台的新挑战规则么?”李桦淡淡的说道:“现在只要被判定两方发生冲突就会立刻开始决斗,然后......只有其中一个死亡才能下台!” “规则改了?!”陈裕新顿时瞪圆了双眼,而他内心的颤抖也越发激烈:“怎么办?怎么办?”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规则改了??” 狂乱的情绪又从心底升起。 “不行!不能战斗!如果我战斗的话......”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悄颤抖。 “你不是不想看到他们死吗?”李桦说道:“那就和我决斗!” 一个人突然挡在了陈裕新的面前:“呵呵呵,小伙子,做事不要做得太绝,就以你的排名根本不配和陈小弟决斗,能打过我再说吧!” “还用人质要挟,你到底是不是人!?” “想和陈哥对决,先过我这一关!” “既然你这么想打,那么就干脆和我们所有人都一起决斗吧!” 越来越多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也包括押着白生他们的几个马仔,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李桦。 “陈哥哥,有我们在,不用怕!”站在他面前的邯曼说道:“平时陈哥哥帮助了我们这么多,这次就交给我们吧!” “你们.....”在这一刻陈裕新几乎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对啊,我还有这些好兄弟好姐妹!” 此时李桦确实陷入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处境。 原先校内的决斗只有通过了双方的同意才能成立,否则一律算作斗殴处理,在对方未同意的情况下即使打赢了也没有排名奖励,甚至还可能会被学校处罚,并且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内被挑战者会进入一段冷却期,在那段时间内除非挑战者自身愿意挑战才能继续战斗! 但现在规则变了!挑战函系统被完全的废弃,决斗不再需要双方你情我愿,只要一小点火花作为理由就能让两个人彼此生死相搏。 这完完全全是校外能者社会上的规则,区别只是在能不能对彼此下死手而已。 也就是说现在包围他的数百名能者只要只要抡圆了胳膊往他脸上锤就能和他决斗了,也就是说.... 他现在即将面临被数百人车轮战的风险,纵然这里的绝大部分人的实力都不如他,但这样子轮流打下去他的体力迟早会支撑不住! “我们大家一起上,揍扁他们!” “呵呵,呵呵呵呵....”但李桦见状反而笑了,而且笑的无比狂妄,无比的肆无忌惮。 “你笑什么?!”其中一人喝到。 “当然是在笑你们啊!” “找死!我们上!让这个能界种看看我们现界种的厉害!” “看看这个吧!!”李桦猛地一伸手将某物掷到空中,巨大的光幕顿时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头顶,画面中陡然浮现出陈裕新的脸。 那张满是淤青和血迹的脸。 只见在光幕中陈裕新被人肆意的殴打,纵然被打的浑身是伤也没有半点还手的意思,只是一昧的承受。 陈裕新的心陡然就沉了下去。 “这是.....”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光幕:“为什么陈裕新会被打成这样?” 在过去的一两周内,陈裕新从未有过败绩,几乎连血都没怎么出过,更别提像画面中的那样狼狈不堪了。 “为什么他不还手啊?”所有人在心中想到。 “因为他不敢啊。”李桦大笑着说道:“陈裕新在和韩苛己决斗后就再也不敢和别人动手了!他早已被那一战吓破了胆,终日后悔于自己误杀韩苛己这个现实中!” “而这就是证据!”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你们明白了吗?现在的陈裕新早已经没有任何战力了!哪怕是这个弱小的孩童都能轻易战胜他!”李桦指着方涛大声喊道。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站在他面前的能者喊道:“我看你只是想拖延时间吧!” “呵呵呵....”李桦竖起食指轻轻的摇摆:“我的意思是.......现在你们也可以打败他。” “还需我说的更加仔细一些吗?” 场间只有沉默。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呢?”李桦有些好奇的看着周围:“啊啊,那我再多告诉你们一些事情吧,可能你们不知道,前天陈裕新杀死的韩苛己拥有花萼称号,名为铁杉花萼,而他的排名.....是全校前五!” 人们依旧沉默的看着他。。 “自从开学就定下的高额赏金,原本就足有1000以上的排名,再加上这几周来完胜你们所有人将近数百场的战绩,现在就连排名前五的能者也输给了他!” “现在挂在他头顶上的奖励,早已经不是开玩笑的程度了!!” 依旧没有人出声,似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为李桦所动。 陈裕新见状心中不禁无比的安心,想不到这些人对朋友居然如此的无私,哪怕在如此巨大利益的诱惑下都不为所动。 他现在很庆幸,庆幸自己的改变,不再选择独处,不再刻意孤僻,相信他人,相信这个世界是友善而美好的。 恶人终归只是少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许多许多心灵纯净的人,心地善良的人。 现在的他不仅有了更多家人,还有了这么多的朋友..... “能来到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他不禁如此想到。 “放弃吧!他们是不会听你的!”陈裕新看着李桦说道,心想按照剧情接下来这个反派角色就应该气急败坏了 然而他收到的表情却是诡异的狂笑。 “?”他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笑的几乎癫狂的家伙,只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因为算盘落空得失心疯了? “你在笑什么?” “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哈!!我在,我在笑哈哈哈哈哈!笑哈哈哈哈哈!”他 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在笑你这个蠢货居然真的把他们当做同伴了!”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这里没有人是你的朋友!” “你在胡说什么呢?”陈裕新疑惑的拍了拍身边的女孩问道:“邯曼,你看看他是不是疯了?” “.....”后者没有回答,就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陈裕新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原先她娇憨的模样已经完全不见,只是冷漠的盯着他。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都要这么看着我?!”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气氛突然变了。 “你以为他们如此讨好你,巴结你,就只是为了给你当陪练?给你喂招?”李桦说道:“不,他们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让你全心全意的为他们服务!” “不....不对!”陈裕新难以置信的喝到,平日里与他们谈笑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们的笑,他们的豪爽,他们的真诚,他不愿意相信这些都是假的! “不对!这不可能!”陈裕新几乎歇斯底里的怒吼:“你在逗我对不对?!你们都在逗我玩对不对?” 他望着李桦身旁的人们渴求一般的问道。 没有人站在他的身边了。 “陈裕新,没有人站在你这边!不要在像个懦夫一样逃跑了。”李桦说道:“现在你已经被彻底包围了,战或死,这就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不要再说了!” “接受现实吧!” “战!或死!”李桦喝到。 “战!或死!”所有人都一齐喝道。 这呼喊何其浩荡!这视线何其凌厉?就仿佛他们才是正确的一般,正在对陈裕新一人进行最后的审判! 只是这审判对于陈裕新来说....是何其的刺耳? “陈裕新......”白生望着他几乎崩溃的身影,心中只有哀叹。 - 沈七七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 而这线索不是来源于情报,也不来源于和陈裕新相关的人,而是一个坐在学校对面饭店门口纳凉的老大爷。 最初让她意识到有些不对的是小学校长,他的含糊其辞让她意识到了在十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大事,就在她准备抓着对方的语言漏洞询问时,对方却直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在这之后她不论是询问校内的老师,职工,还是之前在这个学校内上过课的学生,他们都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十年前有什么事。 但校长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却没有否认这件事的存在。 沈七七敏感的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她来现界这趟最主要的目的! 然而不论怎么旁敲侧击,寻找突破口都没有办法,她甚至连一个传闻,一个含糊其词的说法都没有找到,当年那件事似乎被很多人所忌讳,在多方力量的共同协作之下竟然真的几乎让它消弭于无形。 渐渐地时间流逝,当年对这件事情有所知晓的人奔向全国各地,遗忘的遗忘,失踪的失踪,总之再也没有半点踪迹。 然而就在沈七七万念俱灰,认为这又是一次徒劳无功之时,一次馋嘴却让给了她转机。 那时她正好从小学里出来,此时沈七七刚刚又和校内书记打了一次拉锯战,在漫长的推脱和赶人的过程中她的精力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正好食物的飘香传到了她的鼻尖。 “现界的食物.....好久没吃过了。”她看着学校对面开的一连串饭店心想:“总是吃压缩食品已经吃腻了,虽然现界的食物不能填饱肚子,但至少能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坐在露天的餐桌前,她一边看着名单一边吸溜着面条。 “唉,这批也没有知道的,十年前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她的这句话刚好就被坐在前面的老大爷给听见了。 “十年前的事情?小姑娘,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吗?”老大爷颤颤巍巍的拿着大蒲扇问道。 “!”沈七七当即一个激灵,连忙压下心中的激动假装疑惑的说道:“是啊,当年我就是在这里上课的,我哥哥和我说过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我就来这里看看。” “哎呀呀,小女娃,当年的事情可真的是太惨了!你还是赶快回家吧,不要知道的好!” “拜托了!老爷爷!”沈七七当即一副要哭的模样:“我小时候我哥哥在梦里和我说一定要知道这件事情,求求您了!就让我知道我哥哥当年怎么了!” “嘶——”老大爷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女娃呦!你和当年那些个孩子有关系?” “嗯!求求您了老爷爷!我想知道我哥哥当年到底怎么了?” “哎呦呦,果然啊.....”老大爷叹了口气,坐下来和她说道:“其实啊,那件事实在是太忌讳,所以知道这事儿的人基本上都搬走了,学校里的领导啊老师啊又都换了一轮,你当然打听不到。” “是这样的吗?到底是什么事那么忌讳啊?” “十年前,就在这边的一个巷子里发生过一起凶案!” “凶案?” 沈七七眉头一挑,还真的和她预料的一样。 “对!死的都是几个孩子,而且就是在对面小学上课的!” “什么?” “真的!哎呦呦老惨了,几个小孩子没有一个是全尸,那天早上他们父母找到他们的时候那哭的啊.....真是!”老大爷叹了口气:“凶手直到最后也都没有找着,那些个学校的领导也因为这事情被问责,早就被开了,现在换的校长还是当年的书记,现在除了我,也就他知道一些。” “哦.....原来是这样,那那条小巷在哪啊?” “喏,就在那。”老大爷拿着扇子朝沈七七身旁一指。 沈七七顺着蒲扇望去,却只看到一连串的门店,完全没有任何小巷。 “哎呀都过去这么久,那些老居民楼早就都拆掉了,自从那天以后啊,那条小巷子里就开始闹鬼!住在那条小巷旁边的人家啊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哭声和惨叫声,据说啊,还有人大晚上经过的时候,看见有五个小孩小巷里面的路灯下面背对着外面低头站着,等到他们转过身来啊.......才发现他们哪里有低头,他们根本就没有头!啧啧啧别提有多渗人了!”老大爷说道:“就是因为这个,这边一排的居民楼才全部都拆掉重建的,还请了不少法师超度,自从这里重建之后啊这里就再也没有什么巷子,从那以后也没人听过有什么惨叫声哭声了......” 后面的传言沈七七早就没有在听了,在墨镜之下她的双眼内早已满是惊讶之色。 “没想到这里当年居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请!” 看来她回去的日期得再推迟几天了。 第一卷初醒第三十五章扭曲 “你看,正如我所说的一样吧?” 陈裕新抱着头止不住的颤抖,他急促的呼吸着。 “住口....”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是无辜的,他们全都该死!” “住口....” “杀死他们所有人!” “住.......口!”陈裕新死死的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忽然他发现一道黑影投射在自己的头顶。 那是一柄大剑!巨大的锋刃和剑身如同泰山般落下,誓要将他一刀两断。 在猝不及防下陈裕新下意识的举起双手格挡,一声轰然巨响后他的身影倒射而出狠狠的砸在不知何时出现的光幕之上。 光辉粒子构造的牢笼将他和邯曼囚禁,唯有活下来的那一个才能走出这个死地。 撕心裂肺的剧痛顺着他的小臂传来,痛苦刺激着他的意识让他心底的火焰越发咆哮,一时间他的理性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 “邯曼!快住手!”他痛苦的举手,额头上满是汗水。 然而少女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大剑顺着地面一路向上,一招燎天直直的朝着他的肋骨而去。 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重击,陈裕新的身体再次抛飞而出,然后在落地的瞬间又被大剑猛然拍进地面里。 台下响起不满的声音,有人在质问少女凭什么第一个上,有人虎视眈眈,准备在擂台接触的一瞬间挑战邯曼。 “对不起了,陈哥哥。”邯曼在心中想道:“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咳咳咳咳!”然而几声咳嗽从烟尘中响起,让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 陈裕新几乎毫发无伤的从地面里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居然.....没事?”少女惊讶的看着陈裕新:“这怎么可能再怎么样也应该会有点小伤啊!为了针对他的甲胄我专门在暗地里花积分换了这些震山的招式,他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着实,这几次连招要是放在昨天早上的陈裕新身上他确实会身受重伤,当那些平时填充在他体内的流体集中在他体外形成甲胄时,他内脏的防御自然就会变得空虚,如果在猝不及防吃了这几招的情况下陈裕新少说也会身受重伤,更别提此时陈裕新就连能力都没有使用的情况下了。 然而这终归是过去式了,在昨晚一通身体改造下,他肉身的强韧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即使不刻意防御绝大多数初醒能者都已经很难伤害他了,更别说杀死。 “为什么?邯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陈裕新痛苦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你应该不是那种人!” 眼泪从邯曼的脸庞划过。 “对不起.....陈哥哥,我必须这么做。”邯曼啜泣道:“我必须得这么做!” “为什么?我不想伤害你,我也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人!” “可是我必须得伤害你!”邯曼咬牙道:“我必须杀死你!”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只会问为什么!你们都只会问为什么!”少女陡然举剑袭来,一剑再次劈在陈裕新的身边,借着冲锋赋予她的势能和大剑本身的重量,邯曼居然以她那纤弱的体型压倒了陈裕新:“但是你们谁也帮不到我。” 陈裕新愣愣的看着邯曼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 “不是每一个人在被送来的时候他的家人都是安全的!”邯曼几乎歇斯底里的对面前的陈裕新咆哮:“我的父母......在我觉醒那天,他们正在给我庆祝生日...那是爸爸难得推掉工作回家和我们团聚的时候....可我现在宁可他一直在外面忙!永远不要回来!” “邯曼......” “救下我的人给了我希望,复仇的希望!现在我来到了这里寻找能让我变强的办法,可结果!我的导师却是一个只想要对我下手的变态!他根本不管我的前程我的修炼!我想要离开那里!我必须得离开那里!只有那样我的人生才不会被彻底毁掉!只有那样我才能为我的父母报仇!你,你!你就是我最后的机会!所以我必须杀死你!” “求求你了.......陈哥哥。”邯曼饱含着泪水说道:“求求你,让我杀死你吧.....” “求求你了!” 陈裕新望着邯曼,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他只是从邯曼的身下站起,就这么坦然的站在少女面前闭上了双眼。 “希望这可以帮到你。”他说道。 女孩先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如同抓住了救星一般的高高的举起了大剑,然后闭上眼睛使出全身最大的力量冲陈裕新的头颅劈出了她最强的一剑! “彭!”回声如此响亮。 邯曼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双手,再看向已经被弹开到一边的大剑,在这一刻她甚至都来不及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严重挫伤的上臂传来的阵阵剧痛。 反观陈裕新,毫发无伤。 “为什么?”邯曼喃喃的说道:“为什么你还是没死?为什么?你是在骗我吗?你是故意在羞辱我吗?!” “我没有。”陈裕新也是茫然的看着这一幕:“我真的没有!” “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我明明都已经用了全力了,明明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我还是杀不了你?为什么?!”邯曼嚎哭着瘫坐在地上,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杀死陈裕新这个事实彻底压垮了她。 陈裕新比她更痛苦,眼下他可真的是想死也死不了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陈裕新焦急的想道。 “让他杀了你!”忽然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陈裕新顺着声音望去。 是李桦! “李桦?!他什么意思?” “邯曼!让他杀了你!”他喊道。 “为....为什么?”哭的两眼通红的邯曼回头看向李桦:“为什么杀了他需要让他杀了我?” “还记得他杀死韩苛己后的样子吗?还记得更早之前他杀死楠之山时的反应吗?他惧怕杀人,他惧怕鲜血,只要让他杀了你就可以削弱他!再他杀了韩苛己后就连能力都用不了了,如果让他再多杀几个,就可以让他彻彻底底的崩溃!到时候......不就能杀他了?” “......”邯曼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啊......让他杀了我!” “邯曼!不要这样做!”陈裕新顿时急了:“不要听他的!” 而见到陈裕新这个反应,邯曼的目光忽然变得坚定。 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捡起大剑忽然朝陈裕新猛然掷出,陈裕新眼见她继续向着自己攻击顿时放下了悬在心中的石头,于是不闪不避的站在原地,闭眼等待大剑及体。 沉重的剑锋砸在他的腰间,然而在陈裕新的感知中好像还有其他东西随着大剑一同撞了过来。 睁眼,他看见了女孩邯曼吐着鲜血的脸。 大剑锋利的边缘割开了她的皮肤,大量红色的液体染红了剑锋,顺着剑柄滴露。 女孩和大剑一同倒地。 光幕解除,系统判定陈裕新使用邯曼的武器击杀了她,于是高台落下,他再次站在校内的地面上。 “邯曼......”他怔怔的看着女孩倒在地面的身体,从那双无神的眼睛中他似乎看到了解脱。 地面吞噬了她的身体,在这之后她将会被运送到校内的医疗点进行恢复。 陈裕新睁圆了双眼看着自己的双手,在他的手掌上沾了女孩一滴小小的鲜血,想必应该是在她撞击剑锋的一瞬间溅在他手上的。 血滴非常的不起眼,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这点红色。 而在陈裕新的眼中,他的双手却彻底被浓稠的红色所覆盖,就如同一只赤色的手套一般大量的鲜血正在顺着他的指尖流淌,逐渐积满了他的脚下。 一个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光幕再次竖起,而他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般的抬头,茫然的望向了前方。 对方正在举着长剑冲来,气势如虹,快若疾风,似乎下一刻就要取走他的性命。 而然撞在陈裕新身上却是剑柄。 对方的口中顿时溢满了鲜血,在倒下前他还看着陈裕新笑着,并大口的将鲜血喷吐在陈裕新脸上,然后就此死去。 陈裕新低头,看着他仍在微笑的尸体,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个人他也认识。 他是专门研习剑术的器属初醒能者,能力是化剑云,能让手中的剑变成云雾,也能让云雾成剑。 他总是抱怨着自己的能力没有多大用处,说自己又不能飞,天上的云朵他又够不着,整天带着个加湿器乱跑很搞笑,又会在有些时候开着加湿器在雾气中挥剑洋洋自得,模仿仙人飘然的模样。 又一个。 他的能力是金刃手,所以经常找陈裕新进行赤手格斗的练习,曾几何时陈裕新记得他说自己在现界还有一个女儿在等着他 回去。 又一个。 他的能力是音调操控,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向他们说自己会成为伟大偶像的梦想,虽然每次都会被他们笑,但他说自己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直到他的身体被血淹没。 金色的瞳孔猛然睁开。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忽然他仰天大吼,声浪和热波顺着吼叫陡然扩散。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定住了,因为恐惧在此时降临于他们的心头。 巨大的杀意如同奔腾的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在场的所有人,在他们眼中的陈裕新忽然变成了某种十分可怕的东西,某种冷漠的,不由分说的,几乎等同于死亡的东西。 “那只眼睛......”他们都记起来了,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初醒能者,也就是说他们都参与了那场入学测验,经历了那场屠杀......此时他们心中那个赤红色的恶魔重新出现了在他们面前! 恐惧如同病毒一般在人群中快速的传播。 一对巨大的翼展足有6米的赤红翅膀从他背后生出,犹如无数匕首般构成的巨大翅膀微微一扇,在羽毛之间彼此摩擦中洒出大量赤红色的星星点点。 “翅膀??!”所有人顿时一惊,然后震耳欲聋的嗡鸣声一瞬间充斥了他们的大脑,衣服被吹得猎猎狂响,宛若一场剧烈的爆炸,而他们就正好站在这次爆炸的最前面!双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承受了这声爆响,在短时间内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失聪和头疼的状态中! “听不见了?” “啊啊啊啊!我的耳朵!” “陈裕新!陈裕新走了!”有人抬头注意到蓝天之上有一点红色的小点正划着长长的白线远去。 可是根本没人能听见他的呼喊。 一阵强烈的闪光忽然亮起,给最前方的捂着耳朵痛苦的人们又来了一次补刀。 “趁现在!”白生挣脱那几个羁押着她的人,巨犬贝贝忽然出现从人群外撞入,一路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走!”白生迅速的抓起毕老人和方涛骑着贝贝扬长而去。 等到人们都恢复过来的时候,陈裕新和白生他们早就都不见人影了。 “怎么办?陈裕新走了,白生也跑了,现在他肯定不会再来校内了!”有人说道, “唉,到头来还是白忙活一场吗?” “当然不会!”李桦忽然出声,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都被他吸引过去:“他虽然不会再来学校,但我知道他还有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飞星!” 光幕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画面中显示的是正在坐地铁的陈裕新和行走在街道上的他。 “这里是他每天下午的必经之地!我们只要找到他,不断地挑战他!直到他崩溃!那他最终必然会到校内接受我们的挑战!” “可如果这样子也不能让他屈服呢?”邯曼带着惨白的脸色走出人群,虽然她的伤口已经治愈,但死亡的阴影依旧还在影响着她:“如果即使这样他也不愿意来学校呢?毕竟他可以像今天这样子再逃,直到我们再也找不到他。” “.......”李桦低头想了一会,然后伸手一点光幕。 一栋别墅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 陈裕新一言不发的穿过客厅,在王媛和刘诺伊惊讶的目光中穿过客厅。 训练空间内。 “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杀人!”陈裕新捂着右手跪坐在雪白的平原上,对着天空高声呼喊。 视线穿透手背落在他的眼中,金瞳冷漠的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 大量的杀戮欲望开始如倾泻的瀑布一般对他进行洗礼,接连不断的冲击几乎让他失去神志,在痛苦中他操控着流体疯狂的攻击他的右手,血肉飞沫不断地浇灌在他的头顶,鲜血逐渐溢满他的视野,在凄厉的红色中他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邯曼等人。 他们的死相不断地在他脑中闪现。 “这都是你的错!” “明明你已经经历过了这场苦难,你为何还要再此选择让自己被欺骗?” 他们的开朗笑容。 “是你选择了接纳他们,是你选择了敞开心扉,你明知道可能会有这个结果但你却依旧不死心的对他们选择了信任!” 他们的欢快笑声。 “没有人是你的伙伴。” 他们在肆意狂笑。 “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相信他们都该死?” “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相信所有人都该死?” 在恍惚间他看见了刘诺伊三人如同他们一样狂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杀了所有人!” 几乎只剩下骨头的右手背上,金色的瞳孔如同烈日般闪烁。 - 在确认了头顶的呼吸逐渐平稳后,刘诺伊小心的从王媛的怀抱中挪出,悄无声息的走出了房间。 明月被乌云遮挡,今晚是个无光的夜,在如此静谧的夜晚中刘诺伊欢快的行走在楼道中,肆意的舒展自己娇小的身躯。 没有目光,没有声音,没有别人,不需要遮挡,现在这里就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世界,她是彻底自由的。? 当经过陈裕新的门前时,女孩慢慢的停下了脚步。 “.......”刘诺伊回头看了看她和王媛的房间,再次确认了王媛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刘诺伊轻轻的笑了,打小王媛就是这样,只要睡着就算是雷打也不会醒,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在每个无法入眠的夜晚悄悄溜出来散心。 以往她都是去训练空间或者竹林中嬉戏的,但最近她有了一个新的去处。 她一步一步的靠近陈裕新的房间,和王媛不同,陈裕新非常的敏感,只要稍微动静大一点就会将他惊醒,就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有点让她心疼。 她是为了他的怀抱而来的。 虽然要很小心不要将他惊醒,但是他的怀抱总能让她安心,不论是白天,还是在夜晚,只要她和他靠在一起就再也没有任何烦恼,只有一片平静。 所以当她贴在他胸膛的时候总是会睡的特别快,托他的福,刘诺伊已经有几天没有失眠过了,于是女孩会在每个深夜悄悄地来,于阳光造访前悄悄的去,今晚应该也会如此。 毕竟要是被他看到了,还是会很害羞的。 而然当女孩将手放在门上时,她却以外的发现门早已开了,推开虚掩的房门,她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床铺。 没有人在那里熟睡。 “陈裕新......”她有些发愣,然后转身快速的冲下楼去。 “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 女孩飞快而又无声的奔走于别墅的每个角落,她看过了每个房间,踏遍了每个暗门,可她依旧一无所获。 “陈裕新?陈裕新你在哪?” 刘诺伊心中的恐慌越来越盛,她害怕青年会就此消失了,从此再也不出现。 最近她隐隐有些预感。 陈裕新最近开始有些神经质,后半夜开始不睡觉,有时候会突然一个激灵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有时候还会用非常非常可怕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右手,还有的时候......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他。 比如今天下午。 她有这种预感,好像陈裕新好像就要离开她了。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忍不住流眼泪。 最终刘诺伊停在了训练空间的门前,这里是她最后没有找过的地方。 黑暗的空间敞开了一扇雪白的门,她迈步而入。 刘诺伊的瞳孔微缩,洁白的光芒出现,平原总共方圆五十公里的面积顿时尽收她眼底,然后她就看到了在雪白平原的中心,正跪坐着一个看起来正在嘶嚎的身影。 “陈裕新!”她失神呼喊。 下一秒,陈裕新便忽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好快?!”刘诺伊不禁惊讶了一下:“足足四公里的距离,只用了不到两秒时间?而且姑且不论速度,为什么他能在四公里外就听见我了?” 四公里外仅凭声音察觉对手,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感知? 然后女孩立刻就愣住了,因为她立刻察觉到落在她面前的好像不是陈裕新。 而是一头如火般的猛兽! 第一卷初醒第三十六章解脱? 宾馆内一个的单间,沈七七嚼着甜腻了过头的能者食品回想着老者跟她讲得那件旧事。 “如果......这事和陈裕新有关,那意味着什么?”沈七七看着情报记录心情沉重的想到,她很难不把这件事和陈裕新联系在一起,如果凶手真的是陈裕新,那么他如今的这个内心性格就能得到十分完美的解释了,顺带的解决了刘诺伊为什么这么中意陈裕新的疑问。 两个怕冷的孩子抱团取暖,再合理不过。 “可是这说不通。”沈七七皱着眉头想到。 因为在这件事上的疑点有三: 一,陈裕新在小学时候上下学都是有家长接送的,放学后陈裕新独处的时间不过区区几分钟,即使是单方面的施暴这个时间也太短了。 二,陈裕新要如何才能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杀死五个同级生?更何况其中还有比他还要强壮的孩子,而那时的陈裕新还只是一个体虚多肉的小胖子。 三,如果真是他,当时的警方为何没有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就陈裕新的情报记录来看他这辈子唯一打过交道的执法人员只有交警,这说明当时的警方根本就没有拿他当嫌疑人看过。 综上所述,陈裕新似乎根本就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这仅仅只是一件发生在他身边的凶杀案而已。 沈七七长出了一口气倒在床上,看来她需要调查的事情还有很多。 “回去的日子又要推一推了啊.....”她喃喃自语,然后扭头看了看手边的光幕。 她有些担心。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陈裕新有关,这同时也就意味着现在的陈裕新极度危险,危险到她不得不考虑是否真的要将他留在身边。 和刘诺伊不同,陈裕新可没有倾诉的对象,他只能将这个秘密保守到他再也无法承受的那一天,一个在漫无边际的压抑下长大的人能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尤其是这个人看起来还格外的人畜无害。 “不知道媛媛和诺伊现在怎么样了。” 光幕之上忽然跳出了一则信息,仅仅是看了一眼简介内容她就立刻惊的从床上跳起。 “七七姐,大事不好了,陈裕新他.......” - 阵阵轰鸣在随后赶到。 少女满头的青丝顿时被掀起,狂风携着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 刘诺伊立刻清楚的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绝对不是陈裕新,而是一种别的东西。 她不认识的东西。 锋利的赤爪直插刘诺伊的喉头,陈裕新来的太快,快的几乎无法躲避,这毫无疑问是超二觉的实力,面对如此迅猛的致命一击既没有武器又处于震惊之中的刘诺伊避无可避。 而刘诺伊也根本没打算躲,她没有看见身旁掀起的焰浪,也没有看见已经搭在她喉咙上的利爪,她只是看着陈裕新那张布满血迹和泪痕的脸,明明二人互相面对着彼此可少女看到的却是青年的背影,她看见陈裕新默不作声的背对着她,仿佛他下一刻就要离开,不留下半点痕迹。 背影在她眼中飞快的远去。 迎着狂风,女孩拼尽全身力气模糊的喊了一句话。 “不要走!” 利爪几乎只差一点点就能划破她的肌肤了,然而就在这一点点的距离陈裕新却骤然停了下来,他的指尖最终只是轻轻点在了一滴泪水上。 眼前之人的双臂张开,温暖顿时抱了她满怀。 “/// /// !!!”女孩惊讶的抬头,看向青年的脸庞。 几点温热落在她的脸上。 “陈裕新?”刘诺伊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对不起.......”陈裕新在她耳旁低声啜泣:“对不起诺伊.....我真的...不想这么做.....” 猛兽的模样褪去,站在她面前的人似乎只是一个可怜的小男孩,正在伤心的低声哀泣。 “陈裕新.....”女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柔的反抱过去闭着眼睛感受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即使已经接近疯狂,他也还是会因为女孩的一句呼喊而停下来。 他回来了,他还是那个让她觉得温暖的青年。 她在他的怀中轻轻的蹭了一下。 “还是这样好.....” ... 片刻过后,陈裕新终于逐渐缓了过来,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松开怀里的刘诺伊,心想着不知该怎么和刘诺伊解释。 毕竟自己刚刚忽然一下子朝她攻击过去,然后又忽然一下子抱住了她,说实话自己这属实是痴汉行为,放在现界要是被人看到了搞不好就是好几年的国家饭。 至少在他看来自己是这样子的。 “诺伊,我....” 刘诺伊忽然又抱了上来。 “不用告诉我....也可以。”怀中的女孩轻轻说道:“但不要勉强自己,好吗?”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她不想让他为难。 陈裕新当即就明白了女孩的想法,心中编织的那些借口也就当即烟消云散,于是他立刻闭上了嘴,在片刻的酝酿过后他说道: “我不想再决斗了。” “嗯。”女孩认真的点点头:“那我们去跟媛媛说吧。” “嗯。” 二楼,堆满了猫咪玩偶和健身器材的房间里,王媛正在面带微笑的酣睡着。 “嘿嘿.....诺伊....嘿嘿....” 而她全然不知原本在怀中的女孩已经替换成了一只大型玩偶猫。 忽然灯光亮起,在强光的刺激下她慌忙的从床上跳起,挥舞着拳头大喊着: “谁?是谁?陈裕新?你这个混蛋果然来夜袭诺伊了吗?想得美!想要染指诺伊就先过我这关吧!!!” 在最初的刺眼过后,她的视线终于适应了房间内的光线得以看清周围的环境,于是她就看见了陈裕新和刘诺伊互相挽着手站在她面前。 “你们......” “有件事我们要告诉你。” 王媛愣愣的看着他们俩,半天都没有晃过神来。 “我不同意。” “王媛?”陈裕新皱着眉头心想自己还没有说什么呐,她在这里不同意个什么鬼东西? “我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客厅内 王媛仰头一口气灌下大半瓶冰牛奶,然后将瓶子“啪”的一下拍在桌上,表示自己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 “说吧,你有什么事。”王媛翘起二郎腿问道。 “我不想决斗了。” “噗!”王媛一下子拍桌而起:“为什么?!” “这几天来不是都打的好好的?怎么一到今天拿了奖励就又不打了?你当这是赌博赢了就跑吗?” “....” “干嘛又不说话了?”王媛看他的反应越发的感觉莫名其妙。 “媛媛,不要问了......”刘诺伊见她不断的逼问陈裕新于是出声劝阻道:“就是让他不去学校战斗.....可以吗?” “这....”王媛有些为难,她想起了沈七七走前对他的嘱托。 “不要让陈裕新停下决斗!”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沈七七像那样子严肃的嘱咐还是第一次,而且在校内决斗本来就是学生的本分,能者学院培养他们可不是想培养出一些好好先生的,他们要的是现成的战力,能直接派往前线和现界作战的战力!但是眼前刘诺伊一脸的恳求,企盼,这小眼神,这表情......王媛觉得自己似乎招架不住。 “等会,我问下七七姐。”她起身走向了客厅后的走廊。 片刻,王媛回来了,手中还捧着沈七七的脸。 “那个.....七七姐说要和你当面聊聊。”王媛将光幕放在陈裕新的面前。 沈七七那阔别数日的眉眼再次出现在眼前,眼看这个家中真正的话事人出面,陈裕新顿时心中一紧。 重头戏来了! 他忽然感觉手掌被握了一下,扭头看向刘诺伊,发现后者在用一种坚定地眼神安慰他。 “没问题!”陈裕新似乎能听见女孩如此说道。 “七七姐...” “事情我都听说了。”沈七七直接开口道:“我之前和你说过战斗是无法回避的是吧?” “嗯。”陈裕新点点头:“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想再决斗了。” 他回答的很坚决,没有半点周旋的余地。 “...” 场间的气氛有些凝重,沈七七沉默的看着陈裕新,作为长姐的威压在此时毫无保留的释出,这让陈裕新感觉多少有些难以呼吸,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始终与沈七七保持对视。 望着她只有一片漆黑的双眸,陈裕新看不出这里面所蕴含的情绪。 在数十秒的沉寂过后,出乎意料的,在这场对峙中沈七七还是率先开口了。 “诺伊,你怎么看?” 忽然被叫到,刘诺伊抬头坚定的说道:“我认为不要让陈裕新再和人决斗比较好。” “好吧,那就不决斗了。” “?” “?!” “......” 在场的三人反应各不相同,陈裕新是错愕,王媛是震惊,刘诺伊则是低头。 “就这样就可以了?”眼看沈七七答应的如此干脆,陈裕新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 “对啊七七姐!为什么可以不决斗了?你之前不是说过这很重要的吗?” “凡是不要强迫,既然陈裕新不愿意,就不要再强加给他了。”沈七七说道:“虽然战斗本身不能回避,但校方也从来没有规定过要和谁,什么东西战斗,陈裕新,你的意思是只要不和校内的能者们战斗就行了对吧?” “没错。”陈裕新点点头:“只要不和他们打就可以了。” “那简单。”沈七七一拍手说道:“媛媛,带他出任务就行了。” “出任务?”陈裕新和王媛都皱起了眉头。 “对,也不需要太难的任务,城外北边的能晶森林外层就可以了,猎杀几只比较有分量的能**给学院一样可以过关。”沈七七道:“这不就是当年我们提升排名的主要手段嘛,既然他不想和人打,那就和野兽打吧。” “....既然七七姐你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王媛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在她眼里沈七七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有她的道理,自己只要服从就行了。 “七七....我..” “诺伊你不用和我道歉,不如说你做得很好。”沈七七温和的笑道:“好啦问题就这么解决了,都早点睡吧。” “好了都散了散了。”王媛打着呵欠挥挥手说道:“走吧诺伊,我们回房睡觉。” 陈裕新还是有些晃神,多日以来导致他内心压抑的***就这么被掐熄了,陡然从高度紧张状态回归安稳的他不禁有些木楞,听见王媛说散了也只是呆呆的站起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媛媛,今晚.....我想和陈裕新睡。”刘诺伊忽然说道。 “什么?!”王媛顿时一个激灵,连带着旁边的陈裕新也给吓醒了。 “诺伊你...你说什么?”王媛战战兢兢的看着她:“陈裕新!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陈裕新喊冤道:“大概吧.....” “不行不行不行!再怎么说也不行!我不能让你和他一起睡,男人可都是狼哦,像诺伊那么可爱的孩子要是和他一起睡的话肯定会被吃掉的!” “我才不会吃人!”陈裕新表示抗议。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王媛神速吐槽:“总之就是不行!” “诺伊....这个确实不太好吧?”陈裕新也如此说道。 对此刘诺伊则是默不作声的抱住了陈裕新,两只小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不放手,看来是要拼死顽抗了啊。 “诺伊....”陈裕新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幅小倔强的模样一出他就彻底没办法了。 王媛还想说什么,然而一则消息打断了她的话语。 “叮咚!您有一则新消息。” 王媛掏出手机一看,是沈七七发来的消息。 “偶尔你自己睡一夜也挺好的,这样诺伊晚上也能不被勒的那么难受。” “啊!”王媛顿时如遭雷劈。 “那就这样吧,晚安咯。”陈裕新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一蹦一跳的刘诺伊走进了房间。 咔哒!门已经关紧,只留下王媛一个人站在二楼的走廊中央。 “把........”她低着头,似乎在说些什么。 “把诺伊给我还来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顺着微风远去,惊起几只无辜的飞鸟。 - 关闭光幕通讯,沈七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幸好事情没有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要是陈裕新发狂,不仅仅她们唯一的依仗“陈裕新的控制权”会失去,就连诺伊和王媛都有可能遭受危险! 经过这次惊吓,沈七七不仅再次认识到了说话说一半可以产生多大的误导性,还借此意识到将陈裕新放在身边究竟有多大的风险,要是连刘诺伊也安抚不下他,到底会发生什么? 老大爷说的旧事在她脑中响起。 “我做的这一切,真的值得吗?”沈七七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至今为止的谋划,她开始思考这场豪赌所带来的的利益真的值得她把刘诺伊和王媛的安危推到赌桌上去吗? 明明让她们生活的更好才是自己冒险的理由不是吗?要是人都没了要那些利益有什么用? 刘诺伊再咬咬牙撑一撑,再加上自己在高层做指挥和行政工作的额外收入,日子也不是不能过,何必要将自己和她们外加陈裕新的性命拿去赌呢?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她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想着想着,每次做完任务后女孩那痛苦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那张明明无比痛苦和害怕,却倔强着拼死忍耐的脸。 “不。”沈七七摇了摇头:“绝对不行!” “为了诺伊,我必须这么做!” 而且或明或暗的,现在联合内的很多势力都掺和了进来,在多方势力的角逐下她必须掌握住陈裕新这个关键点!她已经不能停下来了,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比如这次陈裕新突然提出不要决斗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陈裕新的大致性格她是清楚的,只要不是非常大的刺激都很难影响到这个青年乐观的心态,而在她离开前陈裕新的表现都一直很好,明显是有人在她离开后做了一些动作,想要动摇她对陈裕新的控制权! 正如她刚刚所说,她已经不能停下来了,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现在她同意陈裕新的请求先做缓兵之计,总之在自己调差清楚前先稳住他!等回去后,她再慢慢的收拾那些牛鬼蛇神。 毕竟陈裕新的决斗确实无比重要,七大支柱的直系下属们直接当面找到她,和她嘱托的事情如何能不重要?那可是替代七支柱管理七大组织的人们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七支柱潜心修炼的现在,可以说联合城就是由他们在看管,要是自己做的不好惹怒了他们,稍稍动个念头就不是她能承受的住的。 不过就短短几天的休息期,想必他们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就先这样吧。”沈七七默默的道,心中对未来的几步棋又做好了打算。 第一卷初醒第三十七章初次任务 随着旭日升起,一缕初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身边,微微的温暖将他从睡梦中唤醒,陈裕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醒来,一如既往。 昨晚出乎意料的一夜无梦,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得如此安稳过了,没有小男孩没有路灯没有小巷,没有那些幻觉也没有那些令他发狂的杀意,只有一夜安稳的深眠。 左臂传来细微的动静,陈裕新扭头看去,一张小脸正深埋在他的肩膀旁,看来她睡得也十分安稳。 “是多亏了她吗?”陈裕新慢慢的将后脑勺放回枕头上想。 昨晚他是和刘诺伊一起睡的,当然他什么也没做,即使明知道她岁数上肯定没问题,但刘诺伊那过于幼小的外表和性格让他实在没法往那个方向想。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和女孩靠在一起时内心总会安稳许多,这个效果似乎比他的澈心剑胎还要来的好用,就连那些困扰着他的幻觉幻听都一并消失了。 陈裕新伸手唤出右手背上的那只眼睛,控制着它左右转动观察这个世界,又唤出了流体在空中随意变换着,在这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再感受到任何多余的杂念,一切都再次归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活动起来服帖而又顺畅,就好像之前的疯狂与暴躁都是假的一样。 他舒服的眯起眼睛,眼下不用再决斗也没有幻觉困扰的眼下陈裕新终于能放松了。 “不用再决斗了啊.....”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些人,那些曾经是他朋友的人们。 李桦的话语又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以为他们如此讨好你,巴结你,就只是为了给你当陪练?给你喂招?” “不,他们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让你全心全意的为他们服务!” “陈裕新,没有人站在你这边!” 邯曼,飞星等人平日里的笑容接连在眼前浮现,他直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那么多天以来的相处都是虚假的,他们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真切,他们诉说的每一个追求都是如此的简单美好。 他们只是一群有着简单目标和追求的普通人啊,就和他一样,只是一个渴望着美好的普通人啊。 “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如今的样子?”他轻轻的呢喃,心中说不出的悲伤。 左臂的触感越发的柔软,沉睡的少女似乎是感受到了陈裕新低落的情绪,安慰似的紧了紧抱着手臂的双手。 陈裕新见到这一幕不禁笑了,然后他似乎突然想开了什么。 “对啊,我还有她们。”陈裕新在回想着自己在这个家中的点点滴滴,尽管嘴上不爽他,但一直都很配合的与他胡闹的王媛,有时有些小倔强,但又总是像只小猫一样依赖着他的刘诺伊,自从见面后就一直如同大姐姐一般关照他的沈七七。 是她们让自己知道了不孤独的滋味,也是她们告诉了他这个世界上的什么地方总会有好人的这个道理。 “只要...你们还在。”陈裕新着看着熟睡的刘诺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咚咚咚!”剧烈的敲门声如同滚雷般传来:“开门!快开门!” “淦!!!!” ... “咚咚咚咚咚咚!!”王媛大力的敲打着陈裕新的房门,她的眼睛就如同死了八百年的咸鱼一般,偏执且固执的盯着面前的门板,似乎下一秒就能用眼神把它给看穿。 “陈裕新!给我出来!!!!” 房门陡然打开,露出的是陈裕新那张极度不爽的脸。 “王媛你要死啊?诺伊她还在睡觉呐!给我小声点!”他强压着嗓门说道,然后让开一条道让王媛看向房内。 床上的女孩依旧在熟睡,对方才的噪音如同置若罔闻。 “!”王媛完全一副震惊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刘诺伊居然还没醒来,然后她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轻柔,整个人索性直接飘了起来拉着陈裕新无声的飘到了客厅。 “准备一下,过会等诺伊醒了我们就出发。”她说道。 “出发?”陈裕新皱起了眉头:“去哪儿啊?” “你不是说你不想决斗了吗?”王媛说道:“今天带你去出任务啊。” 陈裕新恍然大悟。 “啊,还有这回事儿。” - 联合城坐落于能界中的一片荒原之中,方圆将近数百公里都没有半点绿意,是纯粹的生命禁区,然而在十年前联合城外还是一片广袤的森林,各种奇妙的植物,新产生的能兽对于联合城内的居民来说都是唾手可得,也正因为如此联合城的建设才会如此的迅速,依靠着大片的资源想必未来的联合只会发展的更加快速、 可是一场战争毁灭了这一切,眼下的荒原只不过是那场可怕战争的遗迹,当时最激烈的战斗就发生在联合城的门前!全能界绝无仅有的两名五觉能者直接在这里展开最后的激战,这直接毁灭了附近所有的物质,森林哀嚎着枯萎,大地连同着高空之上的大气一同消失,这方圆数百公里内都是绝对的毁灭,唯有周天之柱的庇护之下才能寻得安全,现在联合城周围的土地都是近两年才铺上的,如果陈裕新来再早一些那他会看到的将是一座屹立在无底天坑中央的巨大城市。 而能晶森林,就是当年在战场边缘存留下的唯一森林,在大量能的作用下这些树木觉醒出了将自己化为晶体的能力,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吸收并储存极大量的能,凭借着这一特性再加上离战场中心较远,这片森林也会成为了联合城附近唯一存活下来的森林,也是现在联合城获得资源的唯一途径,因为森林内几乎所有的植物都呈晶体的模样十分类似于一种富含着能的晶体矿物“能晶”,所以也被命名为能晶森林。 具有各种功效的能植,可以用做粮食和素材的能兽,远超正常元素的能界矿物,这些对于联合来说是如同生命线一般重要的东西,而如此旺盛的需求却总因为人手问题而难以得到满足,所以采集能植、寻找矿脉、猎取能兽、探索森林这些任务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赏金队伍们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毕竟渴不是天天都会现身的。 剧烈抖动的车厢内,在冲上一个急促的陡坡后,陈裕新感觉自己身体陡然一轻,他好奇的探头向下凝视,然而他在其中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王媛开着那辆几乎等同于破烂的浮空车掠过森林与荒原间巨大的峡谷上空,陈裕新陈裕新心有余悸的缩回了脑袋,看着前面一脚油门踩死的王媛,他默默的系好了安全带。 “啊啊啊啊啊!!!!!” “喔吼~~~~” 现在陈裕新他们正在这片能晶森林边缘处。 “呕——” 一脚踢开车门,陈裕新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吐。 “啧,这就不行了?这才多少速度。”王媛看着他这幅模样摇摇头:“我要是全速你还不得要倒下?” “就这破车你要是速度再快些怕不是要散架了哦!”陈裕新吐槽道,浮空车不跟地面接触按理来说是不会有任何颠簸的,但问题是这辆面包车太破光光引擎的响动都震的整辆车剧烈颤抖,给陈裕新的感觉就像他坐在一辆89年的五菱宏光小卡车里,一路突突着前行,然后司机再开着它直挺挺的上了过山车的轨道........ 嗯,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感觉。 诺伊站在森林的边缘望向深处,离了家的女孩异常的沉默,将半张脸都蒙在兜帽里自顾自的走到一边查看四周。 “五个。”忽然她说道。 连续五声震爆接连响起,五道白色的彗星飞向了森林深处。 “看好诺伊!半步也不要离开她!”王媛在抛下这句话后就钻入了森林深处。 “怎么了?”陈裕新有些没明白状况但也迅速的武装起来,他站在刘诺伊的身前,赤色甲胄覆盖体表,一面巨大的盾牌握在了他的手中。 片刻,王媛便从森林中走出,手中倒提着四只有着巨大尾巴的褐红小兽,鲜血从它们的鼻尖淌下。 陈裕新看向它们,发现它们仅仅只有在动脉的地方有那么一道小小的伤口。 “在这种复杂的地方射这种小目标还能精准的瞄准脖颈?!”他不禁感叹:“好准......” “只找到四只。”王媛将五根标枪一一插回刘诺伊后背的标枪袋里:“你居然失手了,很难得啊。” “那一只我也没有看清楚,可能不是觉狐而是某种幻猿吧?”刘诺伊说道。 “什么是觉狐?什么是幻猿?”陈裕新问道。 “一种生活在能晶森林边缘的能兽,听觉嗅觉灵敏善于侦查,发现有能者后就会引来强大的能兽攻击,然后它再吃强大能兽吃剩的残渣,而幻猿是山魈进化而来的能兽,可以让人致幻。”王媛说道:“幻猿无所谓,但你以后要是看到了这种小狐狸一定要第一时间干掉它,不然最糟糕的情况我们可能将会面对能兽潮!” “能兽潮!”陈裕新打了一个寒颤,没想到这个看着挺可爱的小东西居然这么危险。 “给!”王媛递给陈裕新两只狐狸:“剥皮,会吧?” “.....”陈裕新有些面露难色,他还没有做过这种事。 “就知道你不会,我演示一个你看着。”她说道,然后蹲下身利索的剥下一整张皮毛:“先从后脚开始,在脚掌划一个小口子一点点拉出来,你第一次弄就慢慢的来,别弄坏了,这小家伙的皮毛还挺值钱呢。” 陈裕新闭眼,回想着王媛方才的动作,然后接过一只觉狐在它的脚掌上轻轻一划,顿时流体便从这个小口子上涌了进去,无数锋利的细鳞在皮肉之间舔舐和切割,眨眼功夫陈裕新就完整的将一整张皮毛剥离了出来。 “......”王媛看他做的这么利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剩下的两只全部递给了他。 陈裕新同样迅速的剥好,三只时间拢共不花超过二十秒。 “唔——真是的!想看你挫败一下怎么这么难!这不是做的比我还好嘛!”王媛闹起了别扭:“既然这样,那接下来的就都交给你了!” “哈哈哈....”陈裕新也不好再触她眉头,只能讪讪的笑。 三人迅速的穿行在茂密的森林中,在这宛若晶体般的丛林中光线被无数次的折射,稍稍不注意很可能就会被晃得头昏眼花,犹如走进了一个镜子迷宫,要是常人进了这里很有可能连路都认不出来,搞不好就直接会直接撞在树上。 但是在刘诺伊的带领下三人飞快的前行着,女孩的眼睛似乎有些特殊,不论怎样的虚幻都无法迷惑她的双眼,在这充满了迷惑性的晶体丛林里她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陈裕新!你要记住,能晶森林很危险,即使这里是森林的最边缘处也很有可能会有巨大的危险,如果没有感知类的能者是绝对不能踏入森林的!所以诺伊是我们绝对的核心,要是没了她别说狩猎我们就连走出森林都是个问题,不论如何你都一定要紧紧的守在她的旁边你明白吗?” “明白!”陈裕新说道,然后将一团流体轻轻的贴在了刘诺伊的后背上。 “很好,这次我们的任务是抓捕一头活着的恶铁豹。”王媛说道:“这种能兽是普通黑豹通过觉醒能力进化而来的,特征是在前肢和身体上有银色的花纹,实力大概有二觉中层的实力,有着极快的速度和强撕咬力,还有能瞬间爆发加速的能力,所以一般的二觉能者单挑都不是它的对手,一会遇上了我就负责缠住它,诺伊负责击杀,而你就负责守着诺伊,一定一定不要让它近诺伊的身,你明白吗?” “明白!”陈裕新喝到。 忽然前方的女孩停了,她蹲在一片琉璃灌木前仔细的观察。 “三小时前有什么在这里捕猎过,猎物是一只铁鼹,坑洞是完好的,应该是它在露头的瞬间就被迅速的从坑洞中拽了出来杀死,所以就连它的能力铁质震动都来不及释放。”刘诺伊迅速的对捕猎痕迹作出分析:“铁鼹可以让身周含有铁质的物体急速的震动产生共振,对坚硬的物体有着很大的破坏性,它全身又总是会裹着一层铁皮在毛皮外,因为有弄断爪牙的风险所以没什么狩猎者喜欢捕食它们,唯一喜欢吃它们的只有恶铁豹,它们的速度和咬合力足以在铁鼹发动能力前的一瞬间杀死它们,这应该就是恶铁豹的捕食痕迹了。” 刘诺伊抬头望向四周,根据这周围泥土细不可查的凹陷迅速的判断出恶铁豹离去的方向。 “这边!”刘诺伊带着他们顺着痕迹追去。 几番曲折的追逐,有时恶铁豹的脚印忽然消失,又有时脚印忽然在一个分叉路同时向两个方向蔓延,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人在跟着它所以刻意消掉了自己的踪迹,警觉狡猾的浑不似一只野兽。 忽然刘诺伊停下了,眼前的脚印也随之走到了尽头。 “又找不到了吗?”陈裕新皱着眉头问道:“应该是它又藏脚印了吧,看看四周还有哪里有痕迹。” “它在附近。”刘诺伊说道:“它在埋伏我们!” “!”陈裕新和王媛一左一右的迅速将刘诺伊护在身后,警惕的注视着周围,寻找着那只黑豹的踪迹。 “在那里!”刘诺伊猛然掷出手中的钢枪,在树荫下光线折射迷乱处一抹漆黑的阴影猛然遁出,然后迅猛的朝着他们扑来。 王媛的背影出现在他眼前,少女迅速的抢在陈裕新前面扑了上去,大片大片迷蒙的寒气陡然扩散,在雪白的浓雾中陈裕新似乎看见王媛正在和一只黑豹缠抱着互相厮打! 纠缠只是一瞬,王媛迅速的从白雾中退出,紧接着进入白雾的是几根撕扯着空气的钢枪,笃笃笃三声闷响传来,野兽吃痛的悲鸣传出,一团黑影也退出了寒冷的白雾。 盘虬的肌肉流水般的漆黑皮毛,几条闪电般的银色对称花纹落在它的肩上,这只不算尾巴光体长就将近两米的巨大黑豹缓缓地向着他们走来,它抖了抖身上的白霜,一双澄黄的圆眼死死的盯着他们三人,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出。 陈裕新看着这只黑豹如此巨大不禁有些发憷。 “看来是打算鱼死网破了吗?”陈裕新心想,穷途的野兽是最危险的。 忽然它脚下一踏,如同闪电般的向后退去。 “码的居然跑了!?”陈裕新顿时一愣,然后抬起一把长狙朝着它就是一枪。 与他一同出手的还有刘诺伊和王媛,钢枪化作的银白彗星迅速的超过烈焰构成的子弹袭击向了黑豹,只见它灵巧的侧身便如同鬼魅般躲过了刘诺伊的钢枪,而陈裕新的子弹它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因为如此慢的速度根本就无法命中它,哪怕它的一条腿已经负伤! 陈裕新眼看着它回头望了他一眼,在它那一瞥中陈裕新感觉到了一种叫嘲弄的情绪。 然而陈裕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冰冷的触感陡然从恶铁豹的脚掌下传来,它只觉得爪心一凉然后世界就立刻天翻地覆,寒冰不知何时覆盖在了地面将周围一带都化为了光滑的溜冰场,在猝不及防下它居然不慎跌倒了! 王媛的身影迅速的出现在它的上空,紧接着就是一拳猛地砸下。 “嗷呜!” 战斗结束。 陈裕新走上前看着这只巨大的黑豹,流体从他身上分出向着四周搜寻钢枪。 “做的不错啊。”王媛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来了一拳:“还知道让地面上一层升温掩护我,要不是这样想抓住这家伙还得费一番力气。” “那当然,我过来总不能就是来逛街的。”陈裕新将标枪递给刘诺伊:“这家伙要剥了吗?” “喂喂喂你还剥上瘾了你,这是我们的任务目标!委托人说要带活的!”王媛连忙拦在恶铁豹前:“把它绑了,然后带回去这次任务就结束了,走吧。” “对了。”正在将昏迷的恶铁豹五花大绑的王媛说道:“你是男生吧?那它就交给你来背吧,辛苦你咯~” “嘿咻!”陈裕新扛起这只黑豹,皮毛入手是一片如水般的冰凉,仔细触摸他发现这些细毛上似乎还镀着一层奇异的金属。 “难怪这么近吃了诺伊一枪也只是骨折,真是精妙的构造啊。” “嘿呦?还真扛了,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绅士风范那,对你改观了!”王媛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还有以后诺伊的标枪也靠你啦,哎呀呀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便利了,” “媛媛...不要欺负陈裕新啊。”诺伊说道。 “有什么嘛,反正战斗都主要由我们来了他总要做点什么,而且他的能力那么方便不用不是可惜了?” “没事的诺伊,让我做些什么吧,我也不想当个拖累。”陈裕新笑道。 忽然他的耳朵一颤,一阵微风轻轻掠过,陈裕新的鼻子轻轻抽动,然后他震惊的转头看向了密林深处的某个方向。 急促的呼吸和奔腾声响起,一个....不对,是很多个东西正在狂奔着朝他们而来! 与他一同转头的还有刘诺伊,女孩的瞳孔猛然收缩。 在森林昏暗的深处,除了散布在四周的兽影以外她还看见了一个如同小山般的巨兽! “快跑!!!” 第一卷初醒,第三十八章归来 “快跑!!!” 没有任何犹豫,陈裕新扛起黑豹当即就跑,王媛的身影紧随其旁,刘诺伊此时被她背在背上,还朝着后方的密林深处不断投掷着标枪。 陈裕新嗅到了一些味道。 那是一种极其特别的味道,恶臭的口水夹着皮毛上各种腥味,这股味道的主人应该是某种可怕猛兽,曾经捕猎过极其大量的猎物并与数不清的对手撕咬,而此时它无比饥饿。 然后大地的震颤便传到了他的耳中,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那应该不是仅仅是一群普通的野兽而已。 晶体破碎声和重物倒塌声从后背不断的传来,陈裕新扭头向后看去,一群带着褐红色皮毛的大狼正在死死的缀在他们身后,而在狼群的中央一只庞然大物正在凶猛的进击着,不断地撞破拦在它面前的能晶树木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那是一头大的不像话的巨狼! 狼王! 陈裕新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狼,他匆匆的回头一瞥,感觉他背上的这只恶铁豹在它的面前小的如同一只鸡仔,就连巨犬贝贝和它比起来也跟幼犬没什么差别。 而此时它正面目狰狞的盯着他!一副恨不得立刻将他撕碎的模样! “码的马的嘛的骂的!那大狗是啥玩意怎么这么恐怖?”陈裕新一边狂奔一边咆哮似的的向王媛吼道:“不是说森林边缘相对安全吗?!回头打它不行吗?!” “你疯了!那可是狂暴狼群!五十个老手二觉能者小队一起上才能挑战的狼群我们就三个人回头是去送死吗?带着狼群的狼王除了不能超音速以外几乎和三觉能者没什么区别了!啊啊啊啊为什么狼王这种级别的能兽会出现在能晶森林的边缘!天哪它居然还带着它的狼群!它是打算把这片外围区域的生物扫荡光吗?” “是不是那只跑掉的幻猿搞得?!” “哪有能兽敢和狂暴狼群这种级别的东西搞在一起啊!” “那到底为什么?它们看起来都很生气啊明明我们也没干啥啊?!” “陈裕新,把恶铁豹的嘴巴掰开!”刘诺伊忽然说道。 一小团红色的流体迅速的支开了黑豹的大嘴,锋利的犬齿顿时暴露在空气中,显得颇为狰狞。 “果然!”刘诺伊看见它口中残余的一点绒毛表情一变:“这只恶铁豹似乎吃了狼群的幼崽!现在就连狼王都追出来了被吃的很有可能就是它的幼崽!” “什么!?”陈裕新一愣,难怪那只狼王看起来这么生气,原来是崽儿被偷了! “我说这家伙为什么老远就发现我们跟着,原来它早就在逃难了!陈裕新!快把这只恶铁豹丢掉!” “不要丢!”刘诺伊当即制止:“附近其他的恶铁豹肯定被狼群杀光了,这只可能是这一带最后一只恶铁豹,而且现在我们都已经被当成目标了,狼王为了泄愤是不介意多杀几个人的,现在必须想办法跑出森林坐车离开,只有这样它才会放弃我们!” 三人狂奔着穿过树林,匆忙之中陈裕新查看了一下附近的地形,一朵黄红相间的小花出现在他眼中,那是他特意记下的路标。 “这离森林外不是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吗?!可我们似乎马上就跑不过它们了啊!”四条腿跑的确实比两条腿快太多,陈裕新眼睁睁的看着身后的狼王越来越接近,环顾左右几只狂暴狼也追了上来,正在一左一右的夹过来逐渐形成包围圈。 “走这边!”刘诺伊喊道,王媛顿时身形一折拐向了一条被散射光线隐藏的小道,要不是刘诺伊指出陈裕新还真没有发现在这个地方还藏着条小路。 “这边是一条近路!可以在十分钟内抵达我们停车的地方!” 小道没跑多久便戛然而止,出现在他们身前的是一道峭壁。 “跳下去!”刘诺伊喝到。 没有丝毫犹豫的,王媛直接沿着峭壁边缘俯冲而下,陈裕新也紧随其后,在急速的下落过程中他们甚至还不断的踏过岩壁增加自己下落的速度! 两道向下坠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地面上方掠过,两人落地后几乎没有丝毫停留,在仅仅掀起一阵大风后便继续狂奔。 “陈裕新.....”王媛震惊的看向身旁,在方才即将坠落地面的前一刻她准备抓住身旁的陈裕新带着他落地,毕竟将近三十米落差的悬崖以他准二觉的实力恐怕难以承受,可正当她伸手时,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抓了个空。 “不用担心我。”他的声音紧接着传入耳中。 在随后落地时,陈裕新甚至比她还要快上一些。 “陈裕新,你.....”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在方才的极速狂奔下陈裕新居然一直都能跟得上她。 轰!!! 巨大的声响从后方传来,狼王从大股的烟尘中冲出,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刘诺伊看准它落地的瞬间猛地投出一杆钢枪,枪尖直插狼王的左眼,然而对此狼王只是将眼睛轻轻一眯,钢枪便擦着火星被远远地弹开! “可恶!这样都不行吗?!啊啊啊狼王的实力是在太强了这样恐怕撑不到十分钟啊!怎么办怎么办?!”王媛火急火燎的自言自语道。 话语才刚落地她从右侧方便猛地扑出一匹狼。 “当心!”陈裕新瞳孔一缩喝到。 迷蒙的寒霜顿时爆散,王媛随即一拳打在那条几乎被冻成冰棍的狼腰子上,伴随着一声咽呜那条大狼便被抛到了后方。 然而也就正是这么一瞬间狼王便猛然逼近到了他们身后,左右两方的狂暴狼也接连不断的扑出,似乎是见狼王即将得手,开始不顾一切的想要拖慢他们的脚步。 在这危机的时刻,大股大股的火焰从陈裕新体内倾泻而出,顺着迎面而来的狂风构成滔天巨浪向后拍打而去,可后方的狼王似乎完全不顾及这些灼热的赤炎,低着头猛地就冲进了这堵火红的墙壁,跟在它身旁的几只狂暴狼也丝毫没有犹豫,紧跟着狼王便冲了进去。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是陈裕新刻意混在火焰的细鳞正不断地切割火墙其中的物体。 陈裕新回头看了一眼火焰,这一招是他从岚波生的招式中获得的灵感,通过剧烈振动细鳞使其获得极其强烈的引火性和切割力道,再以操控飞剑的方式操控细鳞使出剑气细丝作为绊脚索设置在可见度为零的火浪之中,陈裕新自信那头狼王就算再强也难以防范这些几乎无法察觉这些陷阱。 果不其然,在他的感知中有十几匹狂暴狼被绊倒,但回馈给他的切割感觉却不是很深,不愧是高级别的能兽,皮毛和肉身都不是一般的坚硬。 然而出乎意外的,一头庞然大物却顶着炽烈的火焰依旧在不断前行,狼王与他们的距离不仅没有缩短甚至还比先前还要更加接近了许多! 王媛见状又释放了一道几近纯白的寒蒙雾气洒在狼王还带着火焰的脸上,这一招属实够狠,在这极端的一冷一热之下陈裕新猜测哪怕就算是一块钢锭也会立刻崩裂开,更别提狼王那张血肉构筑的脸了。 然而白雾之后,狼王那张无比狰狞的脸依旧出现在他们面前,和他们的距离依旧在不断拉近。 几根标枪直接钉在狼王那张布满冰霜的脸上,可以依旧被那坚硬无比的皮毛所弹开。 “怎么这么硬?!王媛,我们就不能飞吗?飞到天上不就安全了吗?”陈裕新问道。 “不能飞!能晶森林的空中是绝对的禁地!你飞上去必死无疑!” “那招冻结地面呢?” “那招需要时间!我现在就根本来不及把地面冻上啊!” “不行!这样子下去我们都得死!刘诺伊眺望四周,远方有几头狂暴狼已经冲到了她们前面,包围圈开始逐渐的收缩,不出片刻他们就会腹背受敌。 到那时,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必须要保护媛媛和七七....我们约定过的。”刘诺伊低声喃喃自语,她扭头看了一眼陈裕新,眼中满满的是依恋和不舍。 忽然她猛地一蹬王媛的后背,竟然举枪直接向着狼群扑去,白色的光辉在银白的枪尖汇聚,耀眼的电弧在刘诺伊手中跳动。 “不————”王媛震惊的回头看向这一幕,她立刻停下了身影向着刘诺伊扑去,但是来不及了,狼王已经向着女孩小小的身体张开血盆大口,恐怕在刘诺伊拼尽全力一击落下之前她就会被狼王所一口吞噬。 而在她的身旁有一个人回头的比她更快。 “接着。”恶铁豹黑色的躯体陡然落在她的手中。 “陈裕新!”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诺伊,然后一伸手向着诺伊遥遥一握,红色的光芒出现在女孩身周并在一瞬间包裹了她,在下一刻狼王白森森的犬齿缠绕着暗红光芒猛然咬下! “咔吧!” 耀眼的强光和剧烈的震爆在瞬间充满了所有生物的五官,在这一霎所有的狂暴狼都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也包括感知能力远胜同类的狼王。 陈裕新从狼王口中夺过刘诺伊的身体急速后退,然后拉着因为强光而流泪的王媛离去。 “诺伊没事吧?!”她被陈裕新牵着一路狂奔,在眼睛逐渐恢复视野后她立刻看向了陈裕新怀中的女孩,然后她就愣住了。 刘诺伊此时身着一套红色的甲胄静静的躺在陈裕新的怀里。 “这是....你的能力!”王媛迅速反应过来:“可...可那是狂暴狼王啊,你的能力怎么承受的住它的撕咬。” “喏。”陈裕新努嘴瞥了瞥刘诺伊的腰间,在那里镶嵌着一个碧绿色的小圆球。 “须弥纳芥!”王媛看向他。 “对,诺伊的后背上我也贴了一个,在短时间内造出这两个玩意可累死我了。” “可以啊陈裕新!这次可全多亏你了!”王媛乐呵呵的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刘诺伊绝处逢生她几乎开心的快要掉出眼泪了。 “还没完那!那枚震爆弹拖不了多少时间!诺伊,接下来往哪跑!” “那里!”刘诺伊一指左前方高高的岩壁之上:“那里就是森林边缘,我们停车的地方!” “是吗?看起来不远了啊。” “望山跑死马!我估计还得要个好几分钟呐!”王媛说道。 “嗷呜————”狼群的嚎叫从后方传来。 “不好!它们集体开启能力了!快跑!”王媛一听这嚎叫顿时脸色一变。 三人开始向着山巅狂奔。 浑身裹挟着暗红气焰的狼王忽然出现在他们左侧,磅礴的怒意混合着杀意穿过了森林冲击在他们身上,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无数晶莹的树木陈裕新似乎也能看见狼王那双泛着红光的双眼。 来的只有狼王,四周再也看不到其他狂暴狼跟随,看来是知道了***的厉害即使狼群跟随也没有太大用处便独自袭来。 “狼王跟来了!”陈裕新喊道:“诺伊!射他!” “我伤不了狼王!” “现在你可以了!相信我!”陈裕新将刘诺伊举到头顶,让她稳稳的坐在自己肩膀上。 红色的流体为她取出枪袋里的钢枪,刘诺伊接过钢枪有些迟疑的看了陈裕新一眼。 “相信我!如果伤不到就算我的,回去了你让王媛用力揍我就完事儿了!” 刘诺伊一听到这不禁噗嗤一笑,然后抬手便将钢枪猛然投出,而在投出钢枪的那一刹那,刘诺伊几乎不敢相信这一枪是她投的。 横跨森林的银白流星接连贯穿数棵坚硬无比的能晶树精准的命中了狼王! “嘶呜——”狼王的痛呼顿时响起,在它的脸侧几乎贴近耳孔的地方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狼王呲牙看着远处正在向着山上一路俯冲的三人,只差一点,刚才只差一点,要不是它反应够快及时折耳它很有可能就死了,而且是死在三个只有二觉实力的弱小人类手上! 到底是什么让那根钢枪变得如此快速和强力? 刘诺伊惊讶的看着覆盖自己皮肤的甲胄,感受着其中传导过来的磅礴力量。 “这是.....” “外骨骼,我模仿肌肉做了一层外骨骼盖在你的体表辅助你发力,看来效果不错。”陈裕新笑道。 “这么厉害?陈裕新给我也来一个!”王媛眼睛一亮说道。 陈裕新伸手在王媛肩膀上一按,大量的细鳞流体顺着陈裕新的右手在她身体上扩散,不出片刻一层轻薄的甲胄就覆盖在她作战服之外。 “给你后边装了个火箭推进,用力握拳你就......” “呀吼————”王媛狂笑着猛然冲出,带着急速旋转的力道她泼洒出大片的白气直接浇在了狼王的脸上。 “哈呵....”狼王对着前方肆意释放寒气的王媛低吼,正当它准备猛冲扑下这个碍眼的人类时银白的标枪再次袭来。 “!”这次狼王不敢再轻敌,全心全意的闪避标枪,然而刘诺伊的攻击可不是那么好躲的,在这根标枪之后居然还紧跟着一根标枪,狼王闪避上一根后下一根就直接精准的钉在了他的鼻尖。 “嗷呜!”滴滴鲜血顺着它的吻尖滴下,一个小口子出现在它的上唇,这根标枪几乎就要扎在它那脆弱的鼻子上了。 枪枪都冲着它的要害,致命且难缠,脚下的地面越发光滑,闪避也越发困难,而现在即将就要到达森林边缘了。 放弃吗? 狼王死死的盯着陈裕新背上那只恶铁豹。 “吼!”它浑身上下的肌肉陡然坟起,速度猛然加快! “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刘诺伊转头望向远处的光辉道。 “当心!”两束通红的光落在狼王的口中,不知何时狼王已经来到了陈裕新的身后。 王媛猛然的撞在了狼王的腿上,冲击迫使它不禁一个踉跄,与陈裕新和刘诺伊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狼王开始拼命了!”王媛喊道。 湿热的吐息落在刘诺伊的面前,狼王的杀意毫无保留的释放在她的身上。 “嗷呵——” 陈裕新猛地一甩手就将刘诺伊甩给了前方的王媛,然后就又是一记刺眼的强光! 强光和音爆过后,湿热的气息仍存。 “没用了?!”陈裕新震惊的看着身后的狼王,它依旧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两只眼中透出强烈的杀意。 “太近了,必须和它拉开距离,不然车可能会被它破坏!”陈裕新看了一眼飞在左前方的王媛喊道:“王媛!把恶铁豹丢给我!” 沉重的黑豹飞来,陈裕新接住将它牢牢的困在自己身上。 “陈裕新你要干什么?!”王媛问道。 “我去去就来!”陈裕新说道。 “陈裕新!!!”刘诺伊眼睁睁的看着他折身向着另一方向跑去。 “好了来吧,跟着我吧,你不是想泄愤吗?不是想杀了害死你的狼崽儿的凶手吗?那就跟着我吧!”陈裕新瞥了一眼身后,狼王果然放弃了追逐刘诺伊和王媛转而向着他来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陈裕新思考着,虽然一时冲动将狼王给引过来了,但是下一步要怎么摆脱它陈裕新可还没有想好。 “飞?不能飞!王媛都说了必死无疑,那就绝对不能飞!” “......有了!” 忽然背上昏迷的恶铁豹醒了,刚醒过来的它发现自己居然被人类捆着立刻就不老实的剧烈挣扎起来,然后一声低吼让它转眼看向了前方,狼王那狰狞的面孔就在它眼前,几乎就要碰到了一起。 然后它立刻就老实下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它甚至还想死死的抓住背着它的这个人类。 “吼?反应的还挺快的,你醒了就也来帮个忙吧,你知道如果我把你丢下的话它绝对会先来找你的!跟着我才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办法,所以不要想着逃跑!” 恶铁豹通灵一般的点点头,流体涌动割去了它身上的胶质束缚,再稍稍的踉跄之后恶铁豹就跟着陈裕新快速的跑动起来,一人一豹就这么并肩疾行在狼王前方。 流体忽然覆盖在恶铁豹的四肢上,它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轻便了许多,双方狂奔的速度又提升了不少。 “配合我!”陈裕新大喊然后转身就释放出了大量的火焰,铺天盖地的赤焰顿时遮挡了狼王的视线,然而它一声咆哮便将这些赤炎统统震碎。 然后一脸惊讶和恐慌的恶铁豹便出现在了它的眼前,伸着两只锋利的赤色前爪就直直的朝它扑来。 它居然还敢回头扑咬?! 狼王先是惊讶,然而杀机毕露,咧嘴露出锋利的锐齿,在上面有暗红色的光芒缠绕。 然而出乎意料的,恶铁豹的朝它扑来的身影陡然一沉,竟然违反物理规律似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狼王低头,看见的却是身下陈裕新带着笑意的双眸。 恶铁豹没有违反物理规律也没有往下沉,移动的是它。 “一路走好!”陈裕新猛然唤出大量的流体化为巨浪冲天而起! 连续撞断无数树枝,明媚的阳光直接洒在了它的身上。 然后一只巨鸟便直接落在了狼王的身上。 树冠下,陈裕新看着身后天空的凶残搏斗,啧啧啧的抓起还惊魂未定的恶铁豹转身就跑。 “这天上还真的不能去啊。” 在方才那一刻恶铁豹的回头扑咬当然不是它的意愿,正当它还在为这双赤色的爪套提供的力量而喜悦时,它的双爪就忽然不受控制的扯着它转身直接的扑向了狼王。 在那一刻它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而借此吸引了狼王注意力的陈裕新则迅速的来到了狼王的身下将它送上天去,这便是方才发生的一切。 “哈哈!这下它还不完蛋!”陈裕新操控着恶铁豹掉头向着刘诺伊原先指定的方向狂奔而去,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稀薄,光线已经顺着树干的缝隙透了过来,他甚至还可以透过晶莹的树干看到刘诺伊和王媛的影子了! “马上就要出去了!”陈裕新开心的想到。 “轰隆!”一声巨响,强烈的震动让陈裕新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后。 能晶树木接连倒塌,某种漆黑的深红的庞然大物正在森林中横冲直撞朝着前行而来,透过树木的缝隙陈裕新清楚地看见了两只泛着强烈红光的眼睛。 狼王! “这TN的都能追上来吗?!!”陈裕新破口大骂,然后带着恶铁豹向着森林之外急速狂奔! “陈裕新!”刘诺伊见到陈裕新从森林中跑出不禁开心的喊道。 “快上车!!!!”陈裕新大喊。 “诺伊,快上车!”王媛慌忙坐上驾驶位点着车辆,浮空车底部亮起,一道黑色的板子顿时弹出扣在了车厢尾。 “开车开车!直接开车!”陈裕新终于跑出了森林,明媚的阳光再次照射在他的身上,然而冲出森林的还不止他一个,还有跟在死死跟在他身后的狼王! 那几乎是一头全是红黑色的野兽,一改狂暴狼王之前上红下银白的优美形态,现在它全身上下唯有一双眼睛是泛着光芒的。 狼王真的开始拼命了。 银白的流星夹杂着电弧化为一道厉芒直接射在了狼王的肩上,巨大的爆炸带动了悬崖周围的岩块,陈裕新脚下的大地开始陷落,与此同时一股强劲的推力从浮空车尾部的黑板中生出,面包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狂飙而起! “给我起!”陈裕新猛地跳起,恶铁豹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贴在了陈裕新的身上,一双大爪紧紧的抱着陈裕新的头惊恐的睁着两个小圆眼看向身后几乎近在眼前的狼王。 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张开,只要一闭就能将它和陈裕新身首分离。 而此时陈裕新起跳的距离也实在太远,浮空车辆已经开出,他似乎已经够不到了。 金色的瞳孔猛然睁开,它转动眼珠望向了狼王。 狂暴狼王的瞳孔猛然收缩,合拢下颚的动作忽然一僵。 赤色的流体从陈裕新的手中猛然射出紧紧粘在车厢顶部,化为一道富有弹性的绳索拽着陈裕新跨过空中直接飞向了浮空车。 最终狼王只衔到了一缕空气。 陈裕新一个转身落在了浮空车顶上,王媛一听车顶的动静便猛地一踩油门,车辆再次加速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直接跨越了巨大的峡谷! 被狂风和强大重力加速度撕扯着的陈裕新只能死死抓住手中的绳索,祈求自己不要被甩进这深渊中,而黑豹则拼了命的紧抱着陈裕新,恨不得自己变小好全身都缩进他的怀里。 大地再次出现在车辆下方,浮空车极其不平稳的着陆,在几次与地面的“亲密接触”后车辆终于停了下来。 “哦——”陈裕新捂着肚子从车上滚了下来,在最后的一刻他着实被颠的够呛。 刘诺伊和王媛也都从车上下来,大家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迷茫,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 “我们....都还活着对吧?”躺在地上大喘气的陈裕新问道。 “嗯,一个都没少。”王媛也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喘着气说道。 狼王悲痛的嚎叫从峡谷的另一边传来。 “哈哈哈。”忽然陈裕新笑了,因为那身嚎叫切实的象征了他们的存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哈哈哈。”王媛也跟着笑了。 “哈哈。”刘诺伊也笑了。 笑声忽然传染了他们,场间顿时满满的都是他们的笑声,就连恶铁豹开心的在地上打起了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静。 那只恶铁豹在入城的时候就已经上交给任务发布者了,在那之前它一直都死死的搂着陈裕新的脑袋不放手,这让刘诺伊很不开心,现在终于没谁和她抢了,她舒舒服服的躺在陈裕新的大腿上安稳睡去。 陈裕新呆呆的望着远处的风景,心中什么也没想。 “陈裕新,这次任务你......你感觉怎么样?”一直默默开车的王媛忽然开口了。 “很刺激。”陈裕新有些呆呆的回道:“以后每次任务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如果每次都是这样的话陈裕新觉得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那怎么可能,这次只是意外,谁知道那只恶铁豹居然胆子大到敢吃狂暴狼王的幼崽?这本来应该是一次很轻松的任务。”王媛一拍方向盘说道:“唉,这次这么危险,领到的报酬却只有这么一小点儿,真是亏死了!” “不过......这次多亏有你了陈裕新.....谢谢你救了诺伊。”王媛说道。 语气很诚恳,态度有点小别扭,看来是有些不习惯。 “不用谢,我应该的。”陈裕新不禁微笑:“哦对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将手伸向了刘诺伊的小腹, “嗯?”王媛看了一眼后视镜:“等等你在对诺伊干什么那!信不信我揍你!” 两颗巨大而又雪白的尖牙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加上这个我们这趟跑的算不算值?” “这是!狼王的狼牙?!你怎么搞到的?”王媛惊讶的看向陈裕新的手中。 “两根能贯穿一切的矛互相碰撞就是这样的下场。”陈裕新笑道:“那个两个须弥纳芥空间可是相通的。” “哎呦呦那这趟我们可赚大了,这可是狂暴狼王的尖牙,还是最大的两颗!市场上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可值不少钱呐!”王媛开心的说道:“做得好陈裕新!这次可真是全靠你了!” “....”王媛说道这里陡然沉默了下来。 “嗯?王媛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没声了?”陈裕新有些诧异。 “没什么,呵————就是有点累了。”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别疲劳驾驶出事故了。” “不会的,你放心吧,我什么技术。” “那就好。”陈裕新再度看向窗外。 而王媛则有些失落的看向了躺在陈裕新膝盖上的刘诺伊。 “这次全靠你了.......” “可我呢?” ... 车辆自动停靠在别墅的一角然后沉没至地下,王媛陈裕新刘诺伊带着一身的疲惫下车。 “陈裕新你要去哪儿?”王媛见他没有往家里走于是问道。 “老师那边要我过去一趟。”陈裕新摊了摊手:“说是有点小事,很快就能回来。” “好吧去吧,早点回来啊,诺伊她现在可不能没有你。”王媛说道。 然后她在陈裕新的背后发现了一条小尾巴。 “唉诺伊?你要去哪儿?” “我送送陈裕新。”刘诺伊说道。 “真是的,诺伊你也太黏他了吧,才这么一会时间不跟着又无所谓。” “唔.......” “她想跟着就让她跟着吧,反正竹林就这么点距离。” “好吧好吧,反正竹林里也没有别人。”王媛瘪着嘴看向陈裕新:“那就去吧,有状况就立刻呼唤我啊。” “嗯。” 竹林外,陈裕新回头看着躲在竹林门内的刘诺伊。 “早点回来啊。” “嗯,我会的。”陈裕新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坐地铁来到焰炼大厦,见到老师听他训话,偷偷地调戏管家智能,再被骂后笑着打哈哈,拿上好几枚卷轴,下楼,总共三十五分钟。 “搞定,老师的火气总是这么大是不是因为他总在喝那些烈酒?下次搞点甜酒给他好了。” 路边的花树拂动,一截垂枝拍在他脸上。 “淦。”陈裕新不爽的甩开触手一般的树枝。 黑暗过后,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张他不想看见的脸。 李桦。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陈裕新,就如同看着一个崭新的玩具。 “你在这干什么?”陈裕新冷冷的看着他:“这里可是校外,不要想着自杀给我看。” “不不不,你误会了。”李桦说道:“我来这是有些重要消息要通知你的。” 旁边忽然走出几个人围了上来。 “我有些朋友想要去你家坐坐。”他微笑的说道。 “希望你那位内向的小女朋友能欢迎他们。” “诺伊!” - 有些开心的刘诺伊一路小跳着走在竹林中央的道路上。 刚刚那样的感觉真像父女,或者兄妹。 这她感觉自己似乎和陈裕新的距离又近了些,喜悦不自禁的就表露了出来。 “以后每天都这么送陈裕新吧~” 忽然她停下了。 两个陌生人一前一后的包围了刘诺伊。 恐惧疯狂的在她心中猛长。 第一卷初醒第三十九章不顾一切 刘诺伊从未在他人面前展露过容颜。 不论是酷暑还是严寒,她总是会带着她那顶宽大的兜帽将自己的容貌牢牢遮拢,而在二觉能者中刘诺伊的实力也算是顶尖的,所以偶尔也会有些关于这个的传言在别人口中诉说。 但没有人能知道她永远在人前带着兜帽的真正理由。 刘诺伊颤抖着向后退去,但人从四面八方出现将她包围,她已无路可逃。 敌意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刺激着过去的痛苦在她心底浮现,在十多年前,人们也是这么看着她的。 而她在人群中中央,无路可逃。 寒冷遍布她的每一寸肌肤,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她慌忙的将手伸到脑后想要带上兜帽,她想要把自己赶快藏起来,藏到那片黑暗之中,因为这样子就没有人能发现她了,因为这样子她就不怕了。 但一柄掠过的剑光陡然将她作战服外的卫衣撕碎。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孩的脑海在这一刻变为一片空白。 那些沉默着的人们越靠越近,越靠越近,他们无声的唾骂,他们厌恶的直视。 这十几年来她一直躲藏在别墅里面,躲藏在王媛和沈七七的保护之下,躲藏在世界的阴影之下,但尽管如此她依旧还会渴望,渴望别墅外的明亮,渴望一份温暖的光。 渴望阳光的少女。 但她却似乎要在黑暗中藏到永远。 在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陈裕新的身影。 “他是我的阳光吗?”刘诺伊想到,疼痛从双手处传来,那是她被人抓着双腕狠狠的压倒在地,散落的碎石在她的手背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他一定是阳光吧?”刘诺伊在心中如此说道:“他是那么温暖,那么明亮,明明和我一样却能这么开朗。” 她一直是以羡慕的眼光看着陈裕新的,他就好像是那个更好的自己,更坚强的自己。 更美好的自己,所以她如同牙牙学语般紧跟在陈裕新的身边,沉醉于他散发的温暖,渴望着能分到一些他的阳光,哪怕是那么小小的一点都好。 “如果我能分到那小小的一点就好了.....” 刘诺伊想着和他一同度过的时光,在他的陪伴下她似乎都要走出阴影了,平时明明连别墅都不敢出去的自己,现在都能走到竹林边缘了,这是多么大的进步啊.....而带给她如此改变的陈裕新.... “他一定是我的阳光吧?” 模糊的话语声从头顶传来,在刘诺伊耳中那些人的对话是那么的遥远,宛若渊狱中传来的回响,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向竹林之上的苍空,夕阳正在渐渐落下,投射在竹枝上的余晖越发暗淡。 “可对不起啊.....我还是害怕,我还是害怕....”刘诺伊眼前的世界快速的化为一片黑暗,连同着她的内心也一起深深的藏进了黑暗之中。 “我还是害怕....” 粗厚的吐息落在她脸上。 “媛媛...七七.........” “救救我.......” - 一面光幕将这一切呈现。 “李桦!!!!!!”陈裕新疯狂的攻击眼前荧蓝色的光幕,他布满尖钉的拳面上缠绕着火焰一次又一次的猛击在光幕之上,爆炸产生的黑烟一次又一次的将他笼罩。 “你要对她做什么!!?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做什么?你自己看咯,不过我也是没想到啊他们居然会这么做,但不是盛传流星三姐妹是流星三*子吗?那这样也好。”李桦笑道:“这样子你也能看的更加开心不是吗?” “李桦啊啊啊啊!!!!!”大量的流体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如同脉动的巨大双翼般猛拍在光壁上,无数的细鳞高速运转化为一把把细小的肉锉在光壁之上来回的切割。 但光幕如流水般卸去一切力道,在细鳞急速的切割后就连一丝划痕都无法在上面留存。 “没用的,城市内的决斗阵法只有三觉以上的能者才能破坏,不要白费力气了。”李桦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要决斗我就和你决斗!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面对陈裕新歇斯底里的质问李桦只是轻轻一笑,似乎他早已预料的陈裕新的反应。 “比起在我面前发疯,你更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直接脱困吧?陈裕新!” 陈裕新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感知在这一刻聚焦在了身后。 那个站在他身后的能者。 李桦说的没错,他知道怎么脱困。 “杀了你身后的人就行了。”李桦在他耳旁轻声低语。 “要杀了他吗?”流体在陈裕新的身边缓缓流淌,无数致命的赤练如同毒蛇般对准了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扑出置他于死地。 那人顿时高高的悬起了内心,强忍着恐惧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金瞳缓缓的张开,在须臾间便为他看穿了身后那人的底细,三年的格斗磨炼,身体厚实,擅长承受,但承受不住他的攻击,不过说起来也不需要金瞳去看,他本来就已经知道那人的能力了。 因为陈裕新认识他,在场封锁他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甚至包括屏幕中的那些人他也认识,邯曼,金大叔,飞星,还有很多人,还有很多人他都认识! “要杀了他吗?”陈裕新的呼吸越发趋于平缓,力量在他强韧的肢体中积蓄。 要杀他很轻松,只要眨眼都不到的功夫,他甚至都不会有丝毫痛苦,而且也不用真的杀了他,校外禁止刻意杀人,只要击晕他就可以了,应该.....没问题吧?而且就算不小心下手过重他也会被快速的送往能者医院,不会死的。 但如果不出手,诺伊就会受到伤害。 这样的人和诺伊比起来哪个重要?不用多说了吧? 所以,就算杀了他也没关系吧? 某种巨大的恶意出现在他心中开始欢快的肆虐。 反正杀了一个也是杀,那么就算杀了他们所有人也无所谓吧?! 金色的虹膜映照着他狰狞的笑脸。 “邯曼金志恒飞星李桦南黔山房民康霍东兰徐平生王步义王媛沈七七! “杀了他们所有人也都无所谓吧?” 忽然陈裕新猛然惊醒,流体崩解,冷汗大股大股的从他后背淌出,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他恐惧的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上的这只眼睛。 “刚刚的那是......我?” 那种狂喜,那种肆无忌惮,那种疯狂,那种愤怒,那种悲伤,那种.......陌生感。 “不,不能杀人,不能出手!”那种失去自我的极度恐惧在这一刻占据了他的心神,他猛地抓住了自己的右手,指甲深深的陷入他的皮肉。 不能再用这个能力!陈裕新有预感,要是他再继续使用下去,那么他的意识就真的就要被这只该死的眼睛给占据了! “......救救我....” 声音从面前传来。 陈裕新抬头愣愣看着光幕内那个哭泣的女孩。 “救救我.....” 她在求救,她在呼救,她在呼救! 在这一刻陈裕新的眼中只有女孩害怕的面孔。 点点鲜血从他的左手五指下滴落。 眼看陈裕新解除流体甲胄,他身后那名能者终于松了口气,那种一直悬在生死间的感触实在是太难熬,即使明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去,但眼前从陈裕新背影传来的杀机也着实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但所幸,他还是放弃了战斗。 “陈裕新果然是个懦夫。”自以为大劫已过的他在心中想到,然后下一刻他就看见了一只金色的眼睛。 恐惧瞬间便冲破了他的心神。 巨大的爪痕瞬间横穿了他的胸口,光壁不出意外的解除,但是有更多人出现在了他的前方,尽管陈裕新陡然暴起杀人着实让他们惊骇,但众人的反应也算快速,在光壁消失的一瞬间便迅速的围了上去。 “他逃不掉了!” 忽然在他们眼前的陈裕新陡然一阵模糊,下一刻便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只是胸口有点微热。 不过一点也不痛,应该不是什么大伤。 陈裕新出现在那些人的后方,一对巨大的翼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紧接着翼翅与猛然爆发的火焰一同发力在须臾之间便将他送到那无尽碧蓝的苍空之上。 一大蓬滚热的鲜血震落,所有人都化为了流星朝着方向相反的能者医院急速飞去,只留下一脸震惊的路人和李桦。 一瞬杀十人,这已经是绝对的二觉实力! 甚至可能还犹有过之。 “那个是今年的新生吗??”路人开始议论。 李桦望着天空中逐渐消逝的红线,转身向着地铁站走去。 “看来还差一点啊。” - 一道赤影划过苍蓝的天际。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陈裕新望着远方紫色的云线不顾一切的催动体内的赤焰,哪怕他从未飞过如此快的速度。 “快点,再快点!” 无尽的幻觉充斥着他的眼眶,孩童的笑声不断响满他的耳框,在一天的老实安稳后这些东西又回到了他的眼前,不断地折磨着他的意志。 但比起这个更加糟糕的是他的体内!那些金色的神经终于蔓延进了他的大脑,开始顺着脑干迅速的在他的颅内疯狂生长!那个可怕的意识已经牢牢的占据在了他的心中,像个疯子一样不断的狂笑! 他的身体内正在举行一场大狂欢!!! 但陈裕新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什么被精神占据也好,被幻觉折磨也罢,他都无所谓了! 现在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诺伊!!!”他望着远方紫色的云线,疯狂的提升自己的速度。 他只希望自己还能赶得及。 刘诺伊的陪伴对他来说就是避风港,数次几乎疯狂,接连几次接近崩溃都是因为有刘诺伊他才能挺过来继续忍耐下去,也是因为刘诺伊他才终于能从孤独中解脱,女孩在有意无意之间帮了他太多太多,她认同自己,无条件的支持自己依赖自己相信自己,可眼下她却即将因为他的过错而受到伤害..... 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现在他唯一希望的是自己还能在悲剧发生前赶到,他希望现在还来得及阻止这一切!还来得及救下她! 为此哪怕自己死! “诺伊,一定要没事啊!”他咬牙再度催动体内的火焰,血液从面甲之下溢出,那是他正在突变的肉身在极端高速下即将崩溃的预兆。 “再快点!!!” 不知不觉间,一层淡白色的圆锥云出现在他的腰间,跟随着他带起震耳欲聋的轰鸣。 - “2008年10月13日,星期一,陈裕新上小学的时候,那天叔叔您去接他的时候等了多久?” “你说是哪天?”中年男子皱着眉头反问道。 “08年10月13日。”沈七七说道。 “08年?这都十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话说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也是家庭访问里要问的吗?” “....哦,没什么就是好奇陈裕新小时候有多调皮。”沈七七莞尔一笑道:“好了,那这次的访谈就先到这里了,多谢叔叔的配合,我这里就先回去了。” 沈七七行走在黑暗的小区中,心中咀嚼着自己搜索到的一切。 这间案件的离奇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首先就是它的神秘,沈七七这几天的调查下来发现这件事情居然被现界的各方人士层层遮掩,档案遗失,文件被毁,负责人调职他乡,详细记录这个案件的资料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一一清除清除,明明这是一件足以轰动全国的大案却就连报纸这种遗留物都没剩下,更别提什么相关报道了,似乎当年的媒体在这件巨案前全部变成了聋子瞎子哑巴,纷纷选择无视,这件事最终连小区的大门口都没走出,全靠老人们的口口相传才留存至今,属实古怪。 “他们....到底想要掩藏什么?”沈七七皱着眉头想到,就连陈裕新的父母对此事都没有一点点的印象,那命案可是发生在他们儿子上学的地方啊!可见保密工作之周全。 不过抛开此事不谈,沈七七还是多少有了一点收获,在细致入微探寻之后,她终于在一个当地小区警局里最内最内的一个档案室中找到了一份相关的文件。 当时这份文件是落在了档案柜和墙壁的夹缝之中,应该是在文件转移的时候过于匆忙不小心落下了吧?还多亏了沈七七对黑暗敏感的探知,这才从那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中捞回这硕果仅存的最后一份文档。 文档中记录着案发时间的推算,死亡人数,死者身份,尸检报告等信息,内容记录颇为详尽,看来沈七七终于能借此对当年的那起惊天大案一窥端倪。 “......”再看了许久后沈七七大致摸清了内容。 “首先五名死者的死亡时间都在4点前,也就是陈裕新上的那个小学放学的前一刻。”沈七七长叹了一口气,她推测在这个时候陈裕新应该还在急匆匆的赶课堂作业,因为据她调查陈裕新那时的成绩并不算好。 “没有作案时间。”她捂着额头想到,光凭这一点她觉得都可以下定论了。 然后是更多证据,五人死亡时间的间隔最多都不过十几秒,加起来才一分多钟的时间,当时陈裕新一个小胖子要怎么才能在这点时间内赤手空拳的干掉五个比他还强壮的同级生和高年级生?光是那五个小孩顿作鸟兽散换都够他追的了,换成一个训练有素的持刀成年人恐怕都够呛。 而且根据这死者身份来看,这五人好像都是陈裕新那时候的朋友。 得,作案动机也说不通,而与此同时陈裕新孤僻的性格在沈七七心中也有了另一种解释。 看完了这份文档后,沈七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结束了。” 陈裕新果然还是那个陈裕新,一个结结实实的普通人,开朗皮实且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选择了孤独并想要以此的过活一生。 除此以外,他什么也不是。 “太好了....”这个想法在沈七七心中升起,因为她也真正确认了住在自己家里的到底是不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像预计的那么难过了。” “调查报告第五十二条,陈裕新与此事无关,其性情变化可能是因能力导致的一时影响,建议多加观察,并提供一定的心理治疗。” “结论:陈裕新没有潜在危险。” 合上手中的光幕,沈七七摘下了墨镜最后看了一眼陈裕新的小学,此时正值黑夜,校内以及周边都是一片漆黑,看来是因为老人们对此地闹鬼的告诫深深的印在了小区居民的心中,一旦入了夜这一片的街道上都是空无一人。 “再见了。”她再看了一眼街边在心中默念,漆黑的双眸映照那个原本是小巷的墙壁,然后就要遁入黑暗。 忽然她的身影停住了。 一个人形的影子悄悄的消失在了那面墙壁上,再也无法寻觅到半点踪迹。 可明明附近没有任何移动的光源! “看来....这里还有秘密!”沈七七正色戴上了墨镜,在望了街道两边确认没人之后走到了那面墙壁前方,伸手化出了一片阴影。 然后她透墙而过。 第一卷初醒第四十章亲离 遍布天际的厚重繁云散去,一片广袤的竹林出现在眼前,赤色的流星带着无与伦比的高温以及狂风从空中滑落,呼的便点燃了大片的土地。 “到了!”陈裕新在大片的火焰中起身,他做到了,在跨越了从焰炼到竹林间的将近一百公里的距离后他终于抵达了竹林,而他仅仅只用了五分钟便跨越了平时坐地铁都需要三十多分钟的距离。 至此在夜空之上,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才刚刚熄灭。 而在他落地的瞬间他就惊讶的发现竹林之内安静的可怕,在他的五感弥散的数公里范围内居然没有哪怕一个人。 “人呢?诺伊呢?那些人呢?!”陈裕新回想着在光幕中看到的画面,他敢肯定从竹林中走出的人数绝对不下二十个。 “可现在他们都在哪?!” “诺伊!!!”他焦急的高声呼喊。 没有回应,唯有绿竹燃烧发出的劈啪作响。 “这是...”忽然陈裕新惊讶的发现在他身周除了因为降落造成的狼藉以外,还残留的大量战斗痕迹,泼洒的血,折断的竹子,翻起的泥土以及....一片蒙蒙的结霜在摇曳的火光下熠熠生辉。 “是王媛!”陈裕新精神一振,当即顺着战斗痕迹一路跑去。 “对了我怎么把王媛给忘了,她一直在家里这么近的距离她一定会发现的,那些人都不过初醒和一觉实力,王媛肯定可以轻松的击败他们,对,一定是这样,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和诺伊在客厅里看电视去了。” 一番飞速的疾驰,在痕迹的尽头他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王媛怀抱着刘诺伊坐在地面上,她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女孩,就像是刚哄妹妹睡下的姐姐,慈爱而又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这一幕颇为暖心,但她怀中的女孩却让陈裕新的心沉入了冰冷的无底深渊。 刘诺伊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她的双臂变得血肉模糊,大量的抓痕遍布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不断的渗出鲜血,最让人心惊的伤口还是在女孩的脖颈,三条长长的血痕深可见骨几乎就擦着她的颈动脉而过,只要伤口再稍微往上那么一点点那么等待女孩的必将是血溅当场的下场。 而刘诺伊那猩红的十指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曾经挣扎着试图杀死自己!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裕新几乎要崩溃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这短短的五分钟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他还是来晚了?!! 他走向王媛,有些颤抖的朝她怀中的女孩伸出了手。 “嘭!” 忽然世界在他眼前旋转,在短暂的失重感过后陈裕新带着错愕重重落地,他一脸惊讶的看向王媛,唯有左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告诉了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记迅猛的巴掌恶狠狠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王媛抬头,那是一股足以称得上是憎恨的视线。 陈裕新几乎窒息。 “你还有脸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媛哽咽的质问道,平常少女嘻嘻哈哈的模样不再,留给他的表情只有憎恨。 “他们,那些人都是能者学院里的学生对吗?” “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对吗?” “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来到这里的对吗!!!!!” “.....”面对王媛一连串的质问,陈裕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此时沉默便是最好的承认。 “我们给你住,给你吃,给你训练,还给你去挡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可你就是这样子报答我们的?” “把诺伊害成这个样子?” 少女终于忍不住咆哮。 “陈裕新,你还嫌给我们带来的麻烦不够吗?!” “你应该庆幸。”她一字一句的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庆幸我发现的早,庆幸诺伊没有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不然我一定会直接杀了你。” “哪怕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杀意混合着暴怒传了过来,陈裕新很清楚眼前的少女没有说笑。 她是真的会杀了他! 陈裕新听着王媛的怒吼,无话可说。 “...” 短暂的沉默,王媛强忍着悲伤抹去了眼中的泪水,然后她说道: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欢迎过你。”少女依然有些哽咽:“在你住进来的第一天我就极力反对。” 陈裕新有些发愣,他没有想到的王媛居然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甚至我一直在想当初为什么我不再坚定一点阻止你住进来,虽然诺伊不会比现在更好但是.....她也不绝会比现在更差。” “我真后悔自己没这么做。” “所以现在你给我滚。”王媛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看着他:“滚出去,给我带着你的麻烦滚出去!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里不欢迎你!” “给我滚出这个家!!!” 陈裕新看着眼前的王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媛要他离开? “不.....不.....”某些东西开始在他心底裂开,那些好不容易修补起来的东西又开始破损。 那些温暖的记忆在崩溃。 “不行的,不可以的,我不可以离开!”他仓皇的从地面爬起,但又一个不小心狼狈的绊倒在地,湿润枯黄的柳叶顿时沾了他满身。 过去的寒冷又爬上了他的后背,这叫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我......诺伊还需要我,我不能离开,我还能做你陪练的对象,你要和我练多少次都可以,求求你了我不能走!我不可以走!求求你,不要让我走!求求你了!我,我,我......” 终于陈裕新痛苦的跪倒在地上,握紧的双拳死死的抓着潮湿的泥土痛苦的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我需要你们啊.........” 但他的面前早已没有任何人了,王媛走的是如此坚定,如此决绝,她在撂下话语过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丝毫不给陈裕新半点斡旋的余地。 因为她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个给诺伊带来如此伤害的家伙身上! 所以那些话语最终都只能讲给周围冰冷的泥土听了。 “滴答.....”一滴水珠忽然落下。 然后便是哗然而来的倾盆暴雨。 “啊,下雨了.....但这样也好。”陈裕新仰头看着天空在绝望中如此想到。 “因为在雨中,有些东西就能和雨水一起流走了。” 在暴雨中他无声的呐喊。 - 行走在车水马龙间的陈裕新沉默的淋着雨,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他呆呆的回想着,回想着.... 他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究竟是在哪一步做错了,错在了哪里? 他不明白,他不清楚,他想破了头也实在是想不明白。 明明在一开始,他就只是单纯的不想要杀人啊。 “为什么......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呢?不想杀人有错吗?不想杀人犯法吗?” “为什么?” 他会变成孤身一人呢? 周围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声,此时所有人的话语在他耳里都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幕布,遥远且模糊,但这个声音他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深刻,深刻到...几乎入骨。 恨之入骨。 于是他好奇的转头,想要看看那个声音的来源是谁,于是在他转头看清那人的面貌后世界再度清晰起来。 “呦,这么可怜啊,看来你被赶出来了?” “李桦!!!!” 火焰疯狂的从心底涌到了他的喉间,携着无比的怒火他猛地一把扼住了李桦的喉咙将他举到自己面前。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是没有你的话!” 带着火焰的五指缓缓收紧,陈裕新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没有我又如何?”李桦面对几乎癫狂的陈裕新大笑着的说道:“即使没有我你也迟早会沦落到这一步的!” “你说谎!”陈裕新将他狠狠的拍在了地面之上,滴答的积水顿时掀起了一层小浪。 “都是你,要不是你那天出现他们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要是你不出现也就我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真是可悲啊陈裕新!直到...嗬....直到现在你还不承认吗?”伴随着喉间的炽热时加剧李桦有些窒息,但依旧呵呵呵的笑道:“承认这一切有这么难吗?” “这都是你的错!” “你还在以为他们都是我指使的吗?不不不,我告诉你,这一切包括对刘诺伊出手,都是他们自己的意愿,都是他们自己的想法!我可什么主意都没出过!” 陈裕新的瞳孔猛然收缩。 “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对!”李桦说道:“你看看,你看看那些人,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受过你的恩惠,你曾友好的和他们谈笑,热心的为他们纠正招式的错误,讨论有效的战术,但是你看,现在他们却都站在你的家门前,逼迫着你,喊着叫着要你上去决斗呐。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那些你曾经视为同伴的家伙,他们早在一开始就一直在觊觎你的悬赏了,他们从来都不是你的朋友!他们就像是一群饥肠辘辘的鬣狗,而你不过是一块巨大的肥美的肉块。 他们一直在等,他们一直在找机会,耐心的跟在你这个巨大的猎物后面小心的舔舐血水,等到你露出破绽的时候,变得虚弱不堪的时候,毫无防备的时候,一拥而上!!!!.....” 几乎已经窒息的李桦拼尽最后一丝氧气,微笑着贴在陈裕新耳边轻轻说道: “一口咬破你的喉咙。” 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你的弱点,死死地咬了上去,你说他们......会松口吗?咳咳!” 寒冷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李桦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松口。 他们会一直咬着他的喉咙,哪怕鲜血横流哪怕天翻地覆哪怕覆水难收哪怕骑虎难下哪怕死亡! 他们都不会松口,直到咬死他这块巨大而肥美的肉, 这样他们就能美美的将他分而食之了。 “而你最大的错误......”李桦看着他说道:“就是明知道这一切却还把他们当人看,这就是一切的原因!” “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的错!” “全都是因为你!你!你!” 勒在喉间的压迫感陡然消失,陈裕新放开了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种种画面在他眼前闪过,那只闪烁着金光的眼睛,男孩害怕的表情,老人悲伤的面孔,白生黯然沉默,刘诺伊垂落滴血的手臂,王媛哽咽却嘶声力竭的怒吼...... “都是因为...我?”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几乎要被这一切给压垮。 “而你马上就要罪加一等。”李桦递过来一张照片,照片照的是一对在普通不过的中年夫妻,似乎拍摄的是他们生活中的某个小场景,他们正在随意交谈着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摄像师,看来这张照片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照的。 陈裕新的心脏在这一刻被绞死。 他接过这张照片,呆呆的看着其中那对中年夫妻。 那是他的父母。 雨水不断地打在照片上。 “这才是我指使的。”李桦整理了一下仪容笑道:“在我眼中你也是一块肉,但区别就在于他们是卑微的鬣狗。而我却是狮子。” “当然,这也是你的错。” 陈裕新再也说不出半句话了,他抬头看向李桦,眼中满是绝望和痛苦。 “终于完成了。”李桦看着陈裕新的表情,知道他的内心防线已经彻底崩溃,而这对于依靠心灵意志作为一切根基的能者来说,无异于身死,因为根基都没了,又哪里来的能力保护自己呢? 作为一个能者,他已经完了。 李桦颤抖的享受着这一刻。 他实在是太喜欢太喜欢看这样的表情了啊啊! “我在学校里等你。”他像个胜利者一般按着陈裕新的肩膀在他耳旁细语:“你知道你应该怎么做对吧?” 无需多言,跪在地上的陈裕新已经很清楚自己只能接受这个命运。 战或死! 他父母恐惧的脸在他眼前闪现,那是一个充满红的场景。 他已经失去一个家了,他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 “所以.......”他望着李桦的背影恍惚的轻呓。 “.......” 他起身,向着学校走去。 此时的陈裕新看起来是如此的卑微。 - 墙壁之后是一间普通的房间,四处摆放着各种生活的杂物,显然是某人的家中。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 而沈七七环顾四周,在确认了屋主们的熟睡后她深吸一口气,让身下的黑暗陡然扩散而开,纯黑无声的覆盖了一切,房间内顿时再也没有丝毫光线,有的只是宛如深渊般无穷无尽的纯净黑暗,而沈七七是唯一存在的事物。 她在招灵。 原本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魂存在一说的,但是自从能界出现以后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这个世界从此就有了死人的灵魂留存,甚至还有不少的能者他们的能力就是以此为基础建立的。 比如任书华。 虽然沈七七的能力并不算这种,但她对于黑暗的掌控让她天生就能驱使某些低级灵体,而对于一切强大的灵体即使无法做到驱使沈七七也能够召唤。 一般的灵体会在出现的十分钟到数天内就快速的消失陨灭,只有少部分较强的灵体才能长久留存,不过最长也只有区区几年的时间,决定灵体留存时间长短的主要因素就是灵体生成时所能吸收的能的总量,而决定吸收能量的就是灵体的执念,执念越强灵体也就越强,自然能更长久的留存。 “但灵体能在一个地方留存十年以上也是一个奇迹了。”沈七七心想:“究竟是多么强大而执念才能让这些孩子在这个地方坚持十年之久?” 远处忽然出现了几个小小的背影,几个孩子并排站在沈七七的前方,一声不吭的背对着她。 “来了。”沈七七眼睛一眯,摘下墨镜便往前走去。 在黑暗中距离被她成寸的缩短,她很快便来到了那些孩子的背后。 “你们想告诉我什么?”沈七七开口问道。 没有回应。 她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能留存十年以上的灵体极其强大,绝对不是她能强制召唤的,一般是灵体有所需求才会如此主动地回应她的召唤,而眼下..... 沈七七伸手按在其中一名孩子的肩膀上,将他背对自己的身体翻转过来。 然后她看见的就是一张痛苦扭曲的脸,以及一双漆黑不见底的干涸眼洞。 沈七七的顿时一惊 所有的孩子都转过身来,用他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洞看着沈七七,刺耳的尖叫声顿时他们同样漆黑不见底的口中传出,顿时尖利的疼痛贯穿了沈七七的大脑。 “糟了他们是怨灵!” 怨念也是执念的一种。 只要怨念足够强灵体一样能够长久的存在,但代价就是灵体几乎完全疯狂,只留下想要复仇的愿望和机械性的本能来残害活人,根本没有办法与其沟通,并且存在时间越长灵体的怨念也会越大,而在此地留存徘徊了将近十年以上的怨灵怨念之强沈七七几乎无法想象,而且这样的怨灵居然还有五个之多! 危害性之大,几乎快媲美天灾了。 “真不知道这十年下来附近的居民是如何安然无恙的活着的。” “必须快逃!然后找专门的能者小队清除掉它们!”沈七七急退想要离开,然而下一刻她就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一条陌生的小巷当中。 “这里是.......”她惊讶的环顾四周,忽然一阵嘈杂入耳,沈七七顺着声音走到了小巷口向外望去。 无数的小学生正从校内涌出,他们走到了各自等候已久的家长身边坐上电瓶车离去,而此时原本已经漆黑一片的天空又回归为一片橘红的夕阳。 一个呆呆站在校门口的小胖子迅速的引起了沈七七的注意。 “那是陈裕新?!他怎么会在这里?可他为什么.....这么....不对!” 沈七七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她转身看了看小巷内部,内部的结构开始于她脑海中某张施工图纸渐渐重合..... 结果严丝合缝。 “这里是十年前那件命案发生的小巷!!!” 第一卷初醒第四十一章真实 沈七七向外瞥了一眼便迅速的闪回了小巷中。 怨灵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它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怨念,而眼下他们忽然在沈七七眼前展现十年前凶案发生之前的场景,目的显然只有一个。 “他们想要告诉我凶手是谁,看来这就是让他们坚持十年之久的执念所在了。”沈七七想到:“但是为什么他们只让我看到这一切?”沈七七疑惑的想到,她不相信这十年以来没有人进过小巷,甚至现在小巷原本的位置都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卧房他们都没有显露。 直到她的到来。 来不及多想了,沈七七已经察觉到有脚步声正在靠近,现场马上就要重现,要是干扰了怨灵重演事件她可不敢想象后果,于是她立刻无声的消失在一旁的阴影中静静的等待这一切发生。 她也很好奇这个案件的凶手到底是谁,既然现在有机会一睹真凶,那么她也不介意多看这么一会。 随着步履声越发靠近,沈七七的心中不禁开始猜测凶手真面目,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年轻人还是老人?是训练有素还是初犯大禁?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来了!”脚步声已经抵达巷口,沈七七屏息,耐心的等待最终答案的揭晓。 然而来人远远在她的意料之外。 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局促的小胖子,他有些讪讪的迈进了小巷口,左顾右盼的一脸紧张的样子。 沈七七的双眼顿时睁的滚圆。 “陈裕新!!?” “为什么他在这?现在他不是应该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了吗?” 但很快一只脚解答了沈七七的疑惑。 那只脚从后方踹在了陈裕新的屁股上,将他一脚踹进了小巷里。 “走快点!别浪费时间!”一个凶巴巴童音响起,然后就是一连串如同炸开锅般的哈哈大笑,沈七七眼看着那五名学生你一脚我一腿的将陈裕新驱赶进小巷的深处,随意的就像是在踢一条狗。 眼前的一切一目了然,他们正在对陈裕新进行霸凌。 “怎么会?”沈七七疑惑的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因为在陈裕新的档案记录里,这些人应该都是他的朋友,可看这些死小孩做的事情,哪里像是一个朋友会对他做的? “不对不对不对,乱了都乱了!” 她脑中的推理变得一塌糊涂,陈裕新按时回家是一切前提的基础,而眼下陈裕新出现在此地就如同脱落了一个齿轮的闹钟,一切事件的碎片都开始胡乱的拼凑。 记录错误,结论崩析,结果反转! “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她眼前的一切如同快进般加速,在一番模糊后重演继续。 然后下一刻沈七七所见的一切便让她脑中化为一片空白。 - 陈裕新行走在剧烈的暴雨之中,在一片大雨的哗然声中他悄无声息的走入了校园,如同一匹孤魂游荡其中。 一路上都是黑暗的,深夜的校内只有树木在散发着微微的生物光,此时所有人都在安睡,所以校内的道路上都空无一人,只有一片宛若绝望般的死寂。 陈裕新心想正适合现在的自己。 在独自行走片刻后他缓缓的停下了脚步。 因为不知何时他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群。 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他,虽然隔着厚重的雨幕看不清陈裕新的表情,但是他们所有人依然敏锐地感觉到了陈裕新的状态。 心如死灰,悲痛欲绝,用来形容现在的陈裕新实在是再适合不过,而这对于能者来说,就是意味着极度的虚弱。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有了杀死陈裕新的机会。 于是所有人都沸腾了,但下一刻所有人又乱成了一团。 无数人朝他伸出了手,但随后在他身边一面又一面的光幕升起,他们为了成为第一个挑战陈裕新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向着自己身边最近的人下了手,这事手快有手慢无,而为了阻止那些手快的人唯一的方法就是朝着他们的后背下刀子。 于是很自然的,在挑战陈裕新之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先挑战了彼此。 站在最前面的人们最先遭殃,渐渐光幕构成的擂台越来越多,散发的光芒逐渐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并快速的向更远处的人群蔓延。 而陈裕新却依旧只是无声的看着前方。 伞下的李桦缓缓的从那些光幕之间走出,微笑的看着陈裕新。 “挺乖啊。”他笑着说道。 见李桦现身陈裕新抬脚便向他走去,而然刚迈脚他就忽然发现那名撑伞的人默不作声的走到了李桦身前。 “不要急。”李桦笑着的说道:“我不太喜欢血沾到身上,所以今晚的处刑将会由我的这位朋友代劳,哦,顺带一提.......” 荧蓝的光芒映衬着他自信的笑容,让他一口的牙齿显得更加明亮。 “他的实力刚好是二觉。” 暴雨中陈裕新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李桦微微眯了眯了眼睛,他好像看到了陈裕新嘴角的一丝颤抖,是因为惊讶吗?但因为暴雨的缘故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不过也无所谓了,陈裕新心防的崩毁已成定局,为了保险他还特地找来了毕业生来助阵,这名即将毕业的学长会在不久之后加入李家,正好是代他上台的不二人选。 “周全一点总没有错,反正不论如何陈裕新的悬赏都会归我,正好也方便我带着这笔赏金突破重围。”他看着周围疯狂的人们,不禁嗤笑。 “不知道这些棋子眼睁睁的看到我摘取这枚果实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一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期待。 “做的漂亮点。”他对着眼前之人说道:“上。” 光幕升起将他和陈裕新二人围在其中,附近还在互相厮杀的人们发出不甘的哀嚎,在这名二觉能者出面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因为没有人能够拦下那个二觉能者,为了确保没有强者来和他们抢夺这里的人们都是秘密聚集在此地的,除了李桦带的那名二觉能者以外这里清一色的全都是一觉和初醒。 而在二觉面前再多的一觉初醒也没有作用! 李桦笑了,他享受着那些人们的哀嚎和不甘对着笼中的学长高声喝到:“动手!” 光刃出现在那人的手中,看着眼前依旧毫无反应的陈裕新他有些轻蔑,同时心中生出了许些舍不得的情绪,陈裕新头上的奖励即使对于二觉能者来说也是一笔极大的财富,但为了自己的前程,以及对李家的恐惧,他只能咬牙将这比丰厚的奖励给全额交出了。 “正好就用你的死来稍稍弥补一下我的不爽吧!”他朝着陈裕新的脖颈闪电般的挥出了刀刃。 猩红的东西朝着他的颜面急速扑来,他原以为是泼洒而出的鲜血,可手中的光刃还没来得及接触到陈裕新的脖颈。 难道是自己的实力变强了?光刃延伸出的刃气就能切断他人脊椎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那并不是一捧鲜血,而是一只覆盖着甲胄的手。 他的意识在下一刻归于黑暗。 - 沈七七几乎是颤抖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 在快进过后,她见到的是一副被鲜血填充的场景。 而站在血泊之中的陈裕新,正在欢快的笑。 竹棍一次又一次的挥下。 那些已经不能被称为人形的血肉一次又一次的被捶打。 她看到了那些孩子们的恐惧,她听见了那些孩子们的哭嚎,可不论他们如何在陈裕新面前哭喊如何卑微的求饶,陈裕新都没有停下。 他只是开心的笑着,机械的挥下手中的竹棍。 最终没有人能逃掉。 忽然他停下了,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沈七七和他四目相交,在这一刻她的心脏停跳。 无边的恐惧在心中升起,哪怕是经历了无数可怕黑暗的她也为止感到畏惧。 在陈裕新眼中的是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那种东西象征着愤怒象征着毁灭象征着灭绝象征着绝望象征着死亡象征着...... 喜悦。 他在笑,他在喜悦,他在狂喜! 沈七七浑身冰冷的看着眼前狂笑的陈裕新,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可怕的不仅仅是陈裕新所做的一切,更可怕的是做了这一切后陈裕新无边愉悦的内心!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他用和善与开朗将这一切小心的隐藏! 直到......什么人自寻死路式的去揭开。 沈七七的喉头颤动。 她到底养了一个怎么样的猛兽在身边?!! - 半透明的光幕上陡然绽放出大量的鲜血,**头骨眼珠头皮在这一瞬间向着四周爆溅而出! 覆盖着甲胄的手缓缓的从墙壁上那滩血肉中收回,陈裕新抬起低垂的头颅,让所有人都能透过雨幕清楚的看到他的面庞。 他在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畅快的笑着,他迎着大风狂放的笑着,好像数十年都没有如此畅快过一般。 十分钟前,暴雨中,跪坐与地面的陈裕新忽然笑了,刘诺伊没了,王媛没了,沈七七没了,就连自己的家人也要没了,那些带给他温暖的人全都离他而去了,那么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不如让这股疯狂带着他去复仇,向那些......贪婪的野狗们复仇!!! 于是在绝望和悲恸交织中,他终于放手了。 他不忍了。 在坠落深渊的片刻过后,无尽的杀欲伴随着喜悦蹦腾而出,源源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内心,他肆无忌惮的直视着右手上的金瞳,尽情的让心中的呐喊狂放! 感受着这股拘束已久的力量,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老师说他很自然了。 陈裕新低头看着手上的金瞳,哪里有什么意识夺取,哪里有什么异物附体!那些杀念,那些疯狂,那些涌上心头的喜悦,原来...... 原来全都是他自己啊。 记忆的碎片逐渐合拢,笑容不受控制的爬上面庞,在暴雨中,他凝视着金瞳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就算我杀光他们也没关系吧?” 回归现在,无头的尸体跪倒在地,暴雨冲刷着他身上的鲜血将猩红扩散。 所有人都因为陈裕新的暴起杀人而感到震惊,但沉寂没有持续太久,渐渐的外围的人挤了进来,开始对眼前人们诧异的表情而感到惊讶。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问道。 下一刻他便化为一蓬骤然暴起的血花散落。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陈裕新缓缓的收回一截长长的赤锥,鲜血淋漓的洒在他脚旁的地面,滴答作响的冰冷声音直叫所有人都毛发皆竖。 “啊啊啊啊啊!”终于有人承受不住恐惧,惊叫着开始逃离。 但下一刻他就叫不出来了。 又是一蓬血花散落,伴随着尖叫一蓬又一蓬! 知道所有人都惊恐的僵在原地。 陈裕新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前方惊慌失措的李桦,满面笑容的开口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直接在街道上杀了你吗?” 李桦说不出话来,他何时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而且刚刚那名学长的眼珠就正好滚到了他的面前,了无生气的看向他,就在这时他的所有得意和胆气就已经被统统击碎了。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按道理不该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不会的!你不是不能用能力吗?你的心防不是已经被击碎了吗?你不是已经心死了吗?为什么?!”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陈裕新,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陈裕新让他感受到无比的恐惧。 “为什么你不跟那些贱种一样去死啊!!!” “答非所问啊......给你点提示吧。”陈裕新一脸失望的走到李桦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提问,校内的决斗和校外的决斗到底有什么不同?” 李桦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 “啊啊啊啊,我....我....” “啧啧啧瞧你这话也说不清的样子真是可怜啊。”陈裕新直视着李桦的双眼,尽管他的声音无比活泼开朗但在他的双眸里,没有半点怜悯。 在他的眼底深处,一抹翠绿渐渐升起。 “答案就是......在校内我就可以一点一点的把你折磨到死了。” “就像你对我做的那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极端的恐惧压迫下他惊恐的失神大吼:“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陈裕新微笑的将手按在了他的头顶,手指伴随着他的发力一点,一点的收紧。 “你不能杀我!你的父母还在我手里!!”李桦大声的喊道:“如果我死了,你父母也会死!” “你是真的当我傻还是你其实就是个白痴?”陈裕新猛然将他的脸拉近:“楠风一个三觉能者都不能对我的父母做什么,你觉得就凭你一个身为能界种却只有一觉的废物世家弟子能对我的家人做什么?只不过拿了张近照来威胁我!骗小孩吗?!!” “求求你了!别杀我!!!”李桦失控一般的大喊:“我知道!我知道有种东西可以帮刘诺伊恢复心神!只要你不杀我我就告诉你是什么!” “说。”陈裕新看着他的眼睛,手指收紧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甚至还加快了几分。 “噫!!!!我说我说我说!那个东西叫海髓心!在万宝楼的交易所里就有!用.....用积分就可以直接换到!!”感受到头颅压力的剧增李桦急迫的喊道。 “......”陈裕新取出手机在校园网里搜索,很快的就确认到了在积分兑换列表里确实是有海髓心这种东西。 只是需要兑换它的积分却是个天文数字。 陈裕新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似乎.....和这个数字差的也不是太多。 而积分嘛...陈裕新看了看四周,再看了看手里的李桦。 “这不到处都是吗?” 忽然李桦头顶已经放松的手再度收紧。 “你干嘛?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应该就放过我了吧?陈裕新?陈裕新!陈裕....咔——” 长长的一截脊骨被从腔体内拽出,陈裕新沐浴着鲜血随手将手中的头颅丢到脚旁,在光幕散去后他看向了附近的所有人。 金瞳扫过,顿时一股极端的恐惧降临在所有人的心中。 大量的火焰伴随着陡然扩散的流体四溅开来,周围的一切都被点燃了,摇曳的嫣红火光照亮了所有人惊恐的脸,他们惊慌失措的四处逃散。 只为了逃离那个可怕的红色恶魔!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裕新伸手取出竹棍,无数的流体交织将它化为一根布满荆棘利刃的钢铁长鞭,然后他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猛然一扫。 “不知道同时击杀多人系统会怎么判定谁和我决斗呢?”他在心中好奇的想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叫和惨嚎同时响起,这更加刺激着陈裕新让他狂笑着收割,长鞭如同翻江龙般在人群中翻滚,轻而易举的绞杀大量的生命。 “求求你了陈裕新!别杀我!我是大叔啊!我们.....” 钢鞭甩过将他一分为二。 “放过我陈裕新,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 一脚踹出将他踏成两截。 “陈哥哥,求求你,我不是故意做那些的。”望着瘫软在他面前双眼含泪的邯曼,陈裕新忽然停下了他手中的钢鞭。 “我都是被迫的,我也不想那样子,你可以原谅我吧?陈哥哥......”见状她让自己显得越发的可怜,双眸水灵灵的望着陈裕新,一副娇弱的模样。 “你会帮我的吧?” 然后钢鞭的黑影忽然落在了她的头顶。 “管我屁事。”陈裕新看着她血肉模糊的尸体冷冷的说道,没有丝毫的怜悯,从他们伤害了刘诺伊开始陈裕新就已经没有把他们当人看来,在他眼中这些人不过都是一些可恨的畜生,没有半分可以同情的余地,唯有用杀戮去发泄他心中的仇恨。 然后让转头望向了人更多的方向,这场战斗似乎是惊动了熟睡的学生们,在远方有些亮光在逐渐赶来。 “不知道....要杀多少才能凑够积分呢?”他带着扭曲的笑容想到。 大屠杀开始了。 第一卷初醒第四十二章回家 床榻的颤动惊醒了熟睡的人。 他有些迷糊的从床上坐起,疑惑的看了看四周。 “是地震了吗?”他如此想到,但旋即反应过来这绝对不太可能,这里是联合城内,而且还是紧靠离塔的学生居住区,怎么可能会有地震发生? 但一旁光幕急促的铃响让他无暇顾及其它,只能急匆匆的打开如同催命般响个不停的光幕画面。 然后他的心立刻就凉了半截,因为入眼的是一片象征死亡的大红! “寒夏新入成员突然死亡过半??!”他震惊的看着光幕中大片的猩红:“这是怎么回事?!” 能者学院鼓励学生互相死斗,久而久之便产生了众多学生帮派,而寒夏就是其中之一,此人名叫王可文,就是学生自建组织寒夏的成员。 然后就又是一条催命信息迅速的发来。 “所有三级成员即刻召集手下成员,紧急迎敌!” “集合?难道是帮派大战?!”他瞪圆了双眼,猛地跳下床冲出宿舍。 推门而出,大雨还在哗哗的下个不停,他发现早有大量的人聚集在走廊内,左右环顾,大家都是同样的一副不知所措的脸。 “发生什么事情了?!是哪个帮派发起的突袭?!”他冲着身边的人大吼,身为寒夏三级帮派人员并入校一年半就有一觉中游实力的他有资格如此训话。 “不知道啊王学长!但好像听弟兄们说受到袭击的不止我们,其他帮派也有大量新进成员死了!” “码的是谁胆子这么大还敢趁着校规临时变动去屠杀那些只有初醒的新生?难道他就不怕被所有帮派围攻吗?!” 校规的突然更改让原先颇为周全的规则有了不少漏洞,因此也不乏有人趁着这次变动去大肆挑战只有初醒的新生能者,像割韭菜般疯狂积累分数.....不过很快就没有人敢这么做了。 因为所有的帮派组织很快就让这帮人体会到了绝望。 剧烈的热风席卷着暴雨忽然迎面而来,在一阵混乱过后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股炽热的明光从楼的那边冲天而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他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急忙携着人手冲天而起。 “那是......什么?”他们所有人颤抖的想道。 在极远的远方,有火焰升腾着席卷了一切,伴随着一根神出鬼没的荆棘钢鞭甩动,蓝色的光幕不断地升起闪灭,那赤红又湛蓝的光芒就如同死神那华美的镰刀,优美而迅速的收割着沿途的生命,不论男女,不论年龄,不论......实力! 直叫他们浑身发凉。 “这股实力,一定是二觉!”他在心中大喊,他眼睁睁的看着足有五人的一觉实力者被骤然击杀! “二觉能者来袭!五区的寒夏成员听令!”他对着光幕大喊:“所有人,准备迎敌!!!” - 沈七七心有余悸的迈出墙壁,事实真相给她带来的冲击实在太过震撼,直到现在她的双手还在微微的颤抖。 整个案件的真相都已经彻底了然了,尽管怨灵跳过了一部分重演但沈七七清楚看到了陈裕新下手的过程,这就已经足够了。 “那股力量,速度绝对不是一个小孩能拥有的!甚至于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能够拥有的!沈七七想到:“陈裕新原来早在十年前就觉醒了能力,难怪!警察查不到真凶,难怪!有些人要将这件事情封锁.....这对于现界来说就是超自然现象!” “难道警方还要向世间媒体公布其实是超人杀死了这些孩子?” 如果这些话是一个普通人说的,那就没人会在意,如果这是一群人说的,也顶多会被当成噱头笑话,会认为他们在吃这个案件的人血馒头,但当这些事情是由象征着权威的官方发布并且列出充分的证据说明时,那就没有人能笑的出来了。 会杀人的超能力者就隐藏在每个人的身边?人们会怎么想? 恐怕,迎接所有人的将会是大面积的猜忌恐慌。 “看来为了社会的安定,高层只能将这案件从公众眼中抽离了。”沈七七想到这里有些不安的取出了光幕,现在的陈裕新在她眼里已经变得无比危险和可怕,简直就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失控,而他一旦失控...... 那么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沈七七的脑海中回想起那鲜血淋漓的一幕,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有些手抖的调出了光幕的联系系统拨打给了王媛。 陈裕新之前的表现实在太让人在意,在知道了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后他的那句“我不想再决斗了”就实在太有深意了。 显然是有什么人在作死撩拨陈裕新的底线! 她必须确认一下陈裕新的状况!她也必须确认一下她们的安危!不然她真的承受不住那种恐惧,她害怕自己一回家能看见的就只有那些...... 鲜血淋漓。 “媛媛.....诺伊......”她祈祷着电话的接通,但随着等待时间的逐渐拉长她的心也越来越冰冷。 “难道......” 忽然电话接通,王媛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光幕之中。 “太好了!”她在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七七姐?”王媛奇怪的问道。 “没....没事,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这边的状况,陈裕新还好吧?” “我不知道。”王媛一听顿时冷着脸说道。 “?”沈七七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把他赶出去了!” - “退后!他冲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过去过去!” “一觉以上的人都过来,初醒的!你们去集中逃过来的人,好好地问问是谁在大肆屠戮!”王可文大声喊着,“寒夏成员全体注意!四级成员张佑天已经在赶来!在那之前一定要拦住那个混蛋不要让他把我们的新成员全杀光了!” “喝!”拦在宿舍区前的人们一声呐喊。 “可文,你的能力不适合正面作战,留在后方支援我们。”其中一人说道。 “好。”他点点头,迅速的退到了后方。 “坚守此处!!!” 短暂的宁静,所有人都死死的注视着前方的黑暗,又有几个一脸恐慌逃来的新生,他们默默的让开放行。 忽然一点蓝色的闪光出现在他们眼前。 “来了!”顿时所有人的心神一绷。 四方的光幕囚牢伴随着惨叫一路闪烁而来,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停下!!!!”他们放声怒喝,尽管来人似乎实力可怕,但终归也只是二觉水准,只要一觉够多也不是不可战胜的,而现在他们足有四十多人通通都是一觉乃至一觉中游的实力者,强强联手之下让他们也是信心倍增。 “难道他还能瞬间杀光所有人?”身在后方观望的王可文想到。 “停下!!!这是最后的警告!”他们再次怒喝。 蓝色光幕的闪烁陡然停止,一个散发着赤红微光的身影站在远处的黑暗中,似乎在向他们凝望。 “停手了?”他们心中顿时一松。 忽然一道蓝光在他们眼前闪过,擂台在建立起的一瞬间又陡然崩解。 下一刻,一道极其明亮的红色火墙迎面而来,然后就是冲天而起的大爆炸!!! “轰!!!!!” 这只由几十人构成的前锋在一瞬间就被击垮了,他们甚至没能拦下那道身影哪怕一分钟! “这....这怎么可能!!?”王可文震惊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那可是四十多人的一觉阵线!就算是就算是两个二觉能者也不能做到瞬间秒杀吧?!!” 红色的影子穿越隆隆的火焰走到光辉之下,在明亮处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可怕的人到底是谁。 “红色的铠甲,赤炎,还有右手上的眼睛。”他迅速的判断出那人的所有特征。 “是陈裕新!?那个新生的拟形能者?!据传言说他不是很和善从不下杀手吗?怎么今天?!!” “轰!!!”狂猛炽热的火焰陡然从陈裕新身体上释出,如同汹涌的海浪般拍向四面八方。 “后撤后撤!二队后撤!”来不及细想的他迅速做出指挥:“来人是拟形能者陈裕新!一队已经全部阵亡,近身类能者后撤,所有音波系和振动系的能者集合出手,直接远程全力轰击!” “其他人退避!”在喊完这句话后他捂住双耳俯身在房顶上。 “嗡!” 巨大的嗡鸣瞬间从全方位笼罩了陈裕新,强烈的嘈杂只有一瞬间,在极端的蜂鸣过后就是极端的宁静,此时的陈裕新什么都听不到了,因为他已经聋了! 火焰顿时被铺天盖地的音波所洞穿,在眨眼间几乎要延伸到十几米之高的火浪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紧接着在强烈高音波震动下环绕他的流体也开始崩解为无数粉尘,伴随着暴雨冲刷洒落地面,只见他痛苦的跪了下去,在雨水中不断地颤抖。 “成功了!”他心中一喜,不得不说他所做的决策十分正确,音波几乎完美克制了陈裕新的所有能力,不论是火焰还是拟形能力,就连他最依赖的流体甲胄也无法防御这高音攻击,因为震动会无视那身甲胄直接从内部将他震散! 巨大的光壁忽然笼罩了他们,顿时王可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因为擂台的建立就意味着陈裕新还没死! “生命力很顽强吗?不过没用了,在这种高频声波会在他自愈的同时再度震开他体内刚缝合好的内脏,他迟早会死于极其严重的内出血!”王可文在心中想到:“他已经必死无疑了!” 在模糊的音波中,他看见陈裕新似乎在扬天咆哮。 “最后的垂死挣扎吗?”他皱着眉头想道。 忽然强光遮蔽了一切,在短暂的失明过后,一个巨大的四方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他顿时大惊失色。 四方体之上布满了垂直向外的方片,如同排列整齐的荆棘般以一种特定的规律列在立方体的每一面上。 “防音壁!” 暴雨忽然如同子弹般迎面而来,紧接着刺耳的嗡鸣就冲进了他的鼓膜。 “?!” 他被冲击第一时间掀翻,随着房顶的倾泻摔落而下,而沉重的撞击并没有到来,在恍惚间他感觉好像有人拉了他一把。 强烈的耳鸣在他的脑海里响了好一会,终于当他恢复过来时却惊讶的发现。 周围已经没几个人活着了。 他茫然的看着四周,到处都是被地面吞噬带走复生的尸体,二队,三队,四队,全没有了,光幕里显示的几乎是一片通红,只有几点摇摇欲坠的绿色存在这里面,显得是那么的凄惨。 他能够活下来,也是因为他从楼顶掉落,有一整栋楼作为掩护的缘故。 “这怎么可能?!”他回忆着方才的一切:“他竟然用相反的音波抵消了回来?!陈裕新什么时候觉醒的音波系能力?!” “因为他是拟形能者。”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尽管听觉还没有彻底恢复这声音有点远但他还是认出声音的主人。 “张学长!”他激动地转身:“张学长,陈裕新的实力比他展现出来的还要强很多很多!我们....我们损失惨重!!而且....而且为什么他会在今晚大肆杀戮?陈裕新据传不是从不对人下杀手的吗?” “我刚刚收到的消息。”张佑天说道:“李桦疯了。” “李桦?”他顿时一愣:“他怎么疯了?” 李桦是出了名的危险人物,尽管身为能界种却没有多强的实力,但他却有相当可怕的心术外加雄厚的家族势力,但凡是被他顶上的现界种每一个都是心神崩溃,能力消散的下场,自从他加入寒夏后就一直有人提醒他要小心李桦这人,因为他最喜欢找的就是像他这样天赋异禀的现界种了。 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悉心留意,谨慎提防,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察觉到李桦的可怕。 他甚至能玩弄一些即将二觉的学生,让他们在突破门槛前功亏一篑,也能让一些困在一觉许久的人找到晋升的契机,可见他对人心的把握理解是何其深刻。 可就是像这样的人为什么突然说疯就疯了? “最近几天他盯上了陈裕新。” “.....”王可文有些怔怔的愣了一会,再看着陈裕新这一反常态的样子,立刻明白了李桦为什么会疯。 张佑天叹道:“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也算是报应了,李桦终于还是栽在他自己手里了。” “只是我们该怎么办?”王可文看向张佑天:“张学长恕我直言,以陈裕新现在的实力光靠我们好像有些不太够。” “确实,不过放心吧,在来的路上我提前联系了另外两名好友,而已经就要赶到了。”张佑天笑着说道:“而他们的实力和我一样,都是二觉!” - “你把他赶出去了?!”沈七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一切:“为什么?!” “媛媛!你为什么要把陈裕新赶出家门?!快把他找回来!!!”沈七七急迫的大喊。 “不要!”王媛罕见的驳回了沈七七的命令:“我都恨不得杀了他,还让我去找他?我巴不得永远都见不到他!!!!” “为什么?陈裕新他做了什么?” “七七姐你看!” 画面陡然转变为刘诺伊熟睡的脸,恬静的面庞和平稳的呼吸象征着女孩深度的睡眠,但紧接着镜头转下却是一大片让人心惊的暗红。 “诺伊....她的手....为什么犯病会犯得这么严重?她怎么了?”沈七七的呼吸都停滞了。 难道最让她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都是因为他才把诺伊害成这样的!”王媛恨恨的说道:“他在学校的那些麻烦,他的那些同学居然找到了我们家里,诺伊都差点被他们给侮辱了,还好我发现的早,不然.....不然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给诺伊陪葬!” “媛媛,你冷静一点。”沈七七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你冤枉陈裕新了。” “七七姐.....你说什么?” “你想想,以陈裕新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把麻烦赖在我们头上?你觉得正常他会怎么做?” “........不知道。” “把问题吞在肚子里,自己悄悄的去解决,不麻烦任何人,这才是他会做的事不是吗?”沈七七说道:“在这之前他有没有忽然表现的很怪过?” “.....!”王媛忽然想起来,那一天陈裕新回来后直接就把自己关在训练空间里,明明按往常他应该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和她们聊天打屁。 “小fa,你最近有在陈裕新的房间发现什么吗?”沈七七问道。 “少爷的床被修补过,我确认到在修补前床铺被大面积的抓裂和被尖锐物体洞穿。”机器人小fa说道。 “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在幕后搞鬼的。”沈七七说道:“陈裕新可能是无辜的,虽然他是起因之一,但他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的让这诺伊受到伤害的。” “...那。”王媛有些说不出话来。 “媛媛,你听着,现在我们必须把陈裕新找回来!千万不能让他再和人决斗了。” “为什么?” “我在现界查到了一些事情。” - 空气撕裂,掀起数道苍白的雨幕,在一片暴雨之中两道身影破空而至。 张佑天从玉砌般的宿舍楼后漂浮而起落在陈裕新面前,三人隐隐之间对陈裕新形成了包围之势。 无形的威压施加,陈裕新很清楚这三人和之前的那些猎物截然不同。 他们,足够危险。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束手就擒吧!”他们喊道。 白雾汹汹的从雨中的赤红人影身上散发,在极度的高温下大雨甚至还没来得及接触到陈裕新的身体就已经蒸发。 “还不够......” 他缓缓的说道。 “看来是没法不战而胜了。”张佑天叹了口气:“上!” 声声震响惊破了雨幕。 - “陈裕新排斥决斗是有原因的。” “他还隐藏着另外一面,一个决不能碰触的一面。”沈七七说道:“我不知道他带着那个秘密隐忍了多久,但我知道的是在长期的煎熬和漫无边际的折磨下,如果他再受到刺激的话,那么恐怕连他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了。” - “还不够......” 在杀了将近七百以上的人头后,他的积分距离购买海髓心还是差那么一点。 但周围只有这三人了。 “还要....更多的....力量...” 他看着眼前的人,翠绿在他双眼中蔓延,咯咯咯的脆响在他体内如连锁般响起。 骨骼开始变形。 “当心!他的身体好像在发生着什么改变!” “那就在他改变之前直接解决他!” 无数细鳞交织化出了一根短棍,陈裕新身上的甲胄褪去了关节处多余的延伸,他的手臂和小腿变得更加细长,细鳞直接的排列变得越发紧凑。 大刀如山一般砍在了他看似瘦削的肩头,却在一声清脆的鸣响后被陡然弹开。 陈裕新睁眼,持棍以相同的架势回劈而去。 “还要杀死更多!!!” - “你也知道的媛媛,我们都很了解这方面,我们当时特地仔细的学习过了,当能者彻底失去对能力的掌控时,那么能力就会反过来将能者的心智所吞噬,这也就是所谓的....” “能力失控.......”王媛呢喃般的说道。 “而到那时,恐怕就没有陈裕新了。” - 金色的神经在他的颅骨内猛长,世界在他的眼中逐渐变得越发通透清晰,血液在蹦腾,肌肉在喝彩,心脏在狂欢! 在甲胄的缝隙之间陡然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这一刻,他的身边再无任何雨水。 “吼!!!!!” - “不能再让陈裕新决斗了!”沈七七沉重的说道。 “那个.......七七姐......陈裕新被我赶出去后,他现在应该.......在学校。” “什么?!” “他的那些同学似乎都是为了和他决斗而来的,我让他带着自己的麻烦滚出去,所以陈裕新现在应该......就在和他们打吧?”王媛有些艰难的说道。 “媛媛!!!”沈七七痛心的喝到。 “现在应该还来得及,我这就去学校把他带回来!”王媛说着就要动身。 “叮咚————” “小姐,有客人来了。”小fa温柔的说道:“他在门口等你。” 王媛和沈七七面面相觑。 “是谁?” “......不知道,我去看看吧。” 开门,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出乎王媛意料的脸。 “陈裕新??”她惊讶的望着眼前的青年,此时他浑身都是伤痕,鲜血混着雨水不断地从他湿漉漉的身上淌落,看起来无比的凄惨。 “你....”王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难以想象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到底经历了多少战斗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陈裕新忽然伸手,摊出了他一直紧紧握在掌心的东西。 那是一枚无比清澈,散发着微微莹光的眼泪。 “这是......海髓心?!”王媛震惊的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东西,不是天价吗?而且还有价无市.....你是怎么......” “再也没有任何麻烦了。”陈裕新说道:“对不起,王媛,我只希望这个东西能够弥补我的过错。” 他将这枚海髓心轻轻的放在了王媛的手中。 “对不起,再见。”他最后看了一眼她的眼睛,然后转身就要离去。 在暴雨中,陈裕新拼命的忍耐从四肢百骸涌出的虚弱和疼痛,咬牙驱动着已经破败不堪的身体迈步前进。 眼前的道路都有些模糊不清。 先前的亚音速飞行本早就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其严重的负担,再加上后面的情绪起伏和大肆杀戮,以及最后同时和三名二觉能者战斗,在经历了这一切后他的身体终于到达了极限。 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但是他不能回头,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异常,因为..... “不能....再给她们添麻烦了......”陈裕新麻木的承受着身躯的悲鸣,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去。 悲伤从他心底涌起,此时就是他生活的最后。 从此以后,他又要回归到那黑暗和孤寂的深渊中生存去了。 而和以前不同的是。 这次,他将朝着更深处坠落。 金色的眼睛在他的右手上熠熠生辉。 忽然他的身体顿时失去了控制,于是迈出的步伐一空,陈裕新当即就要迎面倒下。 但是一双手搀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裕新惊讶的扭头看向那双手的主人。 “王媛?!” “都要枯竭了你还装,真当我看不出来?平时洁癖那么重出个汗都要来回烧三遍,今天浑身都是血污和泥垢还不收拾,你能忍吗?”王媛在他耳旁说道:“嘶——你整个人怎么这么冰?快进来吧。” “可....” “不用可是。”王媛有些小声的说道:“不用再和我说对不起,也不要说什么再见了。” 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温暖,疲惫到极点的陈裕新终于可以不用死撑,安然的闭眼睡去。 那只眼睛,也一同合拢。 第一卷初醒第四十三章漫漫长日 如同温水浸泡的感觉,陈裕新舒适的沉眠在无尽的黑暗中,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绵延不绝的舒适与安心。 于是他遗忘了一切。 但是那偶尔传来的笑声好烦。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能笑的这么开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能笑着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你们难道就不知道收敛吗?” “为什么?” 一切笑声忽然归于寂静。 “轮到我笑的时候你们就不笑了?” 陈裕新睁开了双眼,望着腾腾热气从自己脸旁升起,在陶瓷的天花板上凝结。 醒来,一如既往。 然后..... “......?”他猛地从浴缸中坐起,溅起的水花滴滴答答的洒在周边。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真的赤条条的泡在了热水之中! 陈裕新无所适从的看向四周,捂着额头心想这是哪门子的无厘头恶作剧。 “少爷,您醒了?”侍立一旁的小fa温和的为他递上折叠整齐的毛巾。 “嗯...谢谢....”陈裕新一脸懵逼的接过毛巾,看着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手足无措的开口:“那个....我我的..” “放心,您的衣服是我脱的。” “你脱的?!”陈裕新几乎要跳起来:“你要干嘛?!” “恕我冒昧,您当时的卫生状况实在不能躺在床上,所以我自作主张带您来先清洗身体。” “那.....那我的衣服呢?” “您是指那些缠在您身上破损到不能再破损的布条吗?我已经丢弃了。” 说着它递上一叠衣物。 “这是我新为您准备的,请换上吧。”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了。”陈裕新讪讪的笑道:“然后.....那个....” “还有什么吩咐吗?”小fa一脸诚恳的问道。 “就是那个.....” “哦,您的身材很不错,在我的类比数据库中即使是与您相同身高的男性大多也没有您这么匀称的肌肉结构呢。”它说道:“这身衣服一定和您很搭,请尽快换上吧。” “谢谢夸奖,但是.....” “还有什么问题吗?请尽快换上衣服吧。” “你能出去一下吗?” - 片刻后,陈裕新热腾腾的从浴室内走出,有些无语的看向了等候在 门口的小fa。 “少爷,如您所见我是一个机械,并没有性别之分.........” “我知道,但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陈裕新颇有些无力的吐槽道:“先别说这个了,诺伊她怎么样了?” “大小姐,她.....” “好吧你不用说了。”陈裕新敲了敲面前的门,他已经到了,话说回来浴室本来就在二楼,离刘诺伊和王媛的房间也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咔哒。”门开启了一道小缝,里面露出的是王媛的半张脸。 “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诺伊怎么样了。”陈裕新说道。 “她已经服用了海髓心,现在好多了。”说完她就要将门关上。 “嘿等等!”陈裕新急忙伸脚卡住门缝:“我想看一看她。” “虽然我和你说不用向我道歉,但那不代表着我已经原谅你了。”王媛眯起眼睛看着他:“离她远一点,我可不想你再给她带来什么伤害!” “.......我不会再让诺伊受到任何伤害了,我保证。” “吼?你保证?哈·哈·哈!真好笑你能用什么保证?快把脚给我拿开!” 说完王媛就要用力把门关上,哪怕陈裕新不打算将脚收回,然而她却突然发现不论自己如何用力门都纹丝不动。 她惊讶的抬头看向陈裕新,却发现后者的脸不知何时已经贴近。 短短数秒的沉默..... “我能用性命保证!” 陈裕新看着王媛的双眼将手按在门框上,赤色的鳞甲覆盖了他的右手。 “我能用性命保证诺伊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王媛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此时的陈裕新在她眼里忽然变得有些陌生。 至少,她认识的那个陈裕新从来没说过不惜一切。 “让我进去看看她,好吗?说不定能对诺伊的恢复有所帮助。”陈裕新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王媛看着陈裕新,仿佛方才这人的强硬似乎都是幻觉。 “媛媛....让陈裕新进来吧....” “好吧。”王媛颇带着些不悦的表情拉开了门。 房间内是一片漆黑,窗户被遮的严严实实,在王媛关闭房门后里面就彻底不见任何光芒。 “注意脚下,不要绊倒了。”王媛的声音从耳旁传来,尽管摸黑但凭借着对房间的熟悉她也能迅速的回到床边。 当然黑暗对于陈裕新来说形同无物,所以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他就清楚地看见了坐在床上的女孩。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痛心。 透过黑暗他清晰的看见女孩脖颈下的一点淡淡红印,双手皮肤上大片的愈合痕,还有绑在她手腕脚腕上的黑色绑带。 他甚至还能看见在女孩的双腕上有一片紫红色的勒痕。 陈裕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刺痛。 刘诺伊也在看着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用药还是刚恢复的缘故,她的眼神多少有些呆滞 “诺伊...”陈裕新走到她身旁轻轻的半跪在床边望着她的侧脸:“对不起,我没能来得及救你,对不起,是我让你遭遇了这一切....” “对不起诺伊,我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在你身边.....”他深深的低下了头,双目通红的看着女孩那紫红的手腕,那就是他的罪和错! 刘诺伊拉起他的手,一滴温热忽然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陈裕新有些惊讶的抬头,发现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对不起....陈裕新....”她啜泣道。 陈裕新有些错愕,他完全不明白女孩向他道歉的理由,错都在他,刘诺伊只是受他牵连。 “对不起....明明我是二觉能者却被他们吓倒.....对不起....如果我不是这样的话媛媛和七七也不用一直陪我躲在这里煎熬,可我还是害怕...”刘诺伊几乎泣不成声。 “明明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坚强,可我还是怕......” 女孩在他面前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没有我就好了....要是我不存在就好了.......” “诺伊...”王媛心疼的从侧面抱着刘诺伊,轻轻的安抚女孩:“不哭了,不哭了,没事的....” “对不起....对不起....” 陈裕新则是看着女孩,他心中的某个想法越来越亮。 “如果诺伊你不存在了........”忽然他说道:“那我可能在前天的晚上就已经疯了。” 刘诺伊带着啜泣惊讶的看向他。 “可能诺伊你不知道,我的所谓坚强都是装出来的,其实我也害怕,我比你更加害怕,我害怕逼着我离家的塑风人,我害怕觉醒了能力的我自己,我害怕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我而被袭击的父母,我害怕王媛我害怕七七姐,我害怕这里的每一个人,看似我和你们有说有笑但实际在我的皮肤下早已镀上了鳞甲,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还害怕你。” 陈裕新缓缓地诉说着,在那些幻觉中他曾看到过沈七七和王媛与什么人一起嘲笑,这其中也有刘诺伊的身影。 直到现在他也在害怕,因为那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现实。 他很害怕那背后的真实。 “所以我只能用笑容来藏起我心中的恐惧。”陈裕新说道:“意外吗?但这就是我的真面目。” 刘诺伊目瞪口呆的看着陈裕新,这个在她心中宛若阳光般的青年,那个她应该成为的样子。 “怎么....怎么会.....” “可现在我不再害怕了。”陈裕新轻轻的捧着她的手:“因为那天晚上,你让我不要离开。” “你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刘诺伊似乎心有所感,被陈裕新放在手心的指头微微一动。 “你需要我,所以从那天起,我也需要你。”陈裕新轻轻说道:“因为有你,我才能克服那些恐惧。” 他回忆着刘诺伊每一份无言的体贴和理解,每一次的依赖和可爱。 “正是因为有你,我才会坚强。” “你就是我的阳光。” “真的吗?”女孩的声音依旧带着些啜泣,可却多了几分惊喜。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那种,比我真傻还要真。”陈裕新笑着说道,笑话很冷很蠢,但.... 女孩笑了,尽管双眼通红但她还是笑了,如此的发自内心。 “我真的...也能变得坚强吗?” “当然,阳光怎么可能永远呆在黑暗中?虽然现在不行,但总有一天你会走到阳光下的。”陈裕新操控着流体切开黑色绑带,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和我们一起。” - 门外,陈裕新靠着墙边而坐,王媛则小心的走出房间,将门缓缓关闭。 房间内的女孩带着一丝微笑已经沉沉睡去。 “......” 两人之间简单的沉默了一会,旋即王媛率先开口。 “....很有一套啊....陈裕新。”王媛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或许是因为气氛尴尬:“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又不是心理医生。” “.....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吧?诺伊的心思我总能猜到一点。”陈裕新说道:“为什么不带她去看真正的心理医生?” “我们也想,但做不到。”王媛在门框的另一边靠墙坐下:“所有的心理诊所都拒接诺伊,他们甚至不愿意卖给我们一点点药品,那个海髓心是诺伊唯一吃过的安定剂,而这甚至都不是专门用来稳定心神的药物,这是能者用来晋升的宝物,安定效果只不是附带的而已!”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来诺伊都是靠自己熬过来的?!”陈裕新不可思议的看向王媛,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即使是这样的条件下她依旧和你们一起出任务?让她一次次的朝着人去投枪?” 陈裕新几乎不敢想象,一个严重到危机生命的心理创伤患者,还在不断重复重演着足以让她自杀的一幕! 原来女孩就是这么过了十多年之久? “我们没有办法!!!”王媛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光靠我,光靠七七姐我们根本无法在联合生存下来,那些人在刻意限制我们的收入,还强制逼我们去选搜救任务,就是想要逼死诺伊!” “可是她很坚强....”陈裕新接着她的话继续:“诺伊是你们队伍里唯一有强杀伤力的能者,所以为了你们,她必须继续杀人。” “.....对。” “......”陈裕新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就是这样坚强的不能再坚强的姑娘,竟然拿他来当心目中的偶像? 陈裕新只觉得受宠若惊,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如此。 “就不能让她停下来吗?”陈裕新问道:“她变成现在这样和经年累月的压力积累不无关系,如果可以让她停下来,那对于她的恢复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不行。”王媛捂着脸说道:“你不明白诺伊对我们的重要性,许多任务只有她才能做,也必须是她才能做,没有她我和七七什么都不是。” “.....”陈裕新沉默了,他思考着这件事的转机,左顾右盼着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灵感。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右手。 “如果我说,我能替代诺伊呢?”陈裕新问道。 “你?”王媛看了他一眼:“你是不知道诺伊的特殊性,以你的能力除非你是三觉能者才可以在火力方面和诺伊持平。” 言下之意,就是刘诺伊的杀伤力堪比三觉能者,当年如同日光般耀眼的天才儿童不是白吹的,即使是负有严重心理障碍她也远超绝大部分的二觉巅峰。 “但是别忘了我是拟形能者,而且我才初醒,我可以学,让诺伊教我,哪怕我能起到的帮助只有一点点也好,说不定这一点点就是诺伊恢复的契机。”陈裕新坚定地说道:“能不能多带我去跑跑任务?虽然现在我不能去现界,但在能界的任务我希望能早点让诺伊不用再出手。” “.......”王媛看着陈裕新这坚定地眼神,心想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真挚。 “也许....他真的挺过了能力反噬。” “那好吧,等七七姐回来,以后的每次猎手任务就都有你了,我会好好的操练你的,到时候可别叫苦啊。” “如果你办得到的话。”陈裕新笑着说道。 王媛有些惊讶的看了陈裕新一眼。 “这家伙倒是变得自信了不少。” 第一卷初醒第四十四章微笑之下 阳光的入眼,多少让陈裕新觉得有些刺目。 早晨冰冷的空气入肺刺激着神经,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陈裕新抬头望着明明只是一天不见却仿佛久别了的太阳,在心中长长的叹息。 或许......只是因为他第一次这么去看世界了吧。 所以周围的一切才会真实的那么刺眼。 “那么,出发吧。”陈裕新扭了扭肩膀,迈步走向竹林中的小道。 有些赤色隐隐在他身周环绕。 -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我回来了!”沈七七猛地推开大门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内喊道:“媛媛!诺伊!” “七七姐!”王媛从二楼探出头来。 “诺伊现在怎么样?”沈七七一路风火的走上楼来问道。 “她现在睡了,先前也服用了海髓心,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王媛说道。 房间的门微微开启,露出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黑暗的房间内陡然多了几丝光亮,紧接着随后又重回漆黑。 沈七七收回视线,刘诺伊熟睡的容颜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那就好......”沈七七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她的表情再度变得无比严肃:“那么,陈裕新呢?” “陈裕新他...”王媛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怎么了?”沈七七顿时紧张了起来:“媛媛我不是告诉你不要让他出去么?怎么....” “我在这。”声音从下方传来。 冰冷的触感顿时顺着沈七七的脊梁骨一路升起,她惊讶的看向不知何时靠在墙边坐下的陈裕新,眼神中满是惊恐。 “他是什么时候呆在那的?!” 后者有些疑惑的看向她,但多亏了沈七七那漆黑一片的双目,陈裕新没法从那里面读出任何情绪,但在肢体上的反常陈裕新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怎么了七七姐?” “没事,你吓了我一跳。”沈七七平静的说道,声音几乎没有丝毫波澜,就如同她平日里的清淡:“你在这里做什么?” “守着诺伊。”陈裕新说道。 “就在这里?”沈七七看着坐在门口旁边的陈裕新问道。 “我暂时不想离开。” “.....。”沈七七似乎是诧异于他的反应,他低落的情绪,旋即又说道:“听媛媛说海髓心是你带回来的?我代诺伊谢谢你了。”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的,而且......诺伊会变成这个模样也是我的错。”陈裕新看起来有些失落:“不如说七七姐你不要生我的气才对。” 忽然她的瞳孔不可查觉的一缩。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这件事情起因虽然是你,但本质上不是你的过错。”沈七七说道:“有人在幕后进行这一切,我希望你可以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有这件事情的具体起因复述一下,可以吗?” “.....” 陈裕新这几天来的遭遇在他的讲述下缓缓展开,时间从他第一次遇到李桦开始一路往后,被殴打到重伤,被所有人背叛,在街上被拦下,刘诺伊遇袭,被王媛赶出家门,再到后面得知海髓心的存在和大屠杀,他都毫无保留的统统倾诉,王媛和沈七七认真的听着他的娓娓道来,也不禁有些为他感到难过。 “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们啊。”王媛的泪点倒是比较低,此时竟然已经有点哽咽:“早点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把那个叫什么李桦的混蛋给揍成烂泥!好好地给你出出气!!!” “我.....之前只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可没想到,这样反而才造成了更大的麻烦.....都是我的错....” 陈裕新靠墙的身体因为悲伤越发的蜷缩。 “陈裕新.....”王媛蹲下身子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望着眼前一脸悲伤与自责的陈裕新,沈七七在心中差不多有了个定数。 “他没有在刻意遮掩自己的情绪......”沈七七想道:“他的呼吸心跳还有出汗量都在正常水平,说明在刚刚的讲述中他的情绪都是源自内心,没有半份虚假,心理状态还算健康,完全没有诸如性格大变、癫狂、丧失理性、肢体颤抖等已经被能力反噬的症状。” 坐在她面前的陈裕新一如从前,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是....”沈七七看向陈裕新的眼神越发戒惧。 回忆她在现界看到的东西,那个狂喜的野兽,在遭受了如此经历后他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沈七七的心中满是扭曲的错愕。 他应该疯狂的仇恨每一个人,双目血红的站在她的面前。 “而且......” “为什么我现在看不透他的内心了?!” - 时间一晃已经数天后,房间的窗户已经打开,晨光洒洒的照在地毯的绒绒上,将整个房间晕染成金黄,在陈裕新悉心的照顾下刘诺伊的精神状态已经逐渐转好,不仅马上不需要绑带再束缚双手,就连阳光也可以接受了。 此时正是早饭时分,陈裕新一如往常的给不能离开房间的刘诺伊喂饭。 沈七七依靠着房门看着眼前的两人,眼中的忧虑越来越深。 她之所以能顶着无数压力在堪称龙潭虎穴的联合**机构中谋得一寸立足之地,甚至在**高层面前都能拥有一定的话语权,不得不说这和她的能力有很大的关系。 即是能够看破人心的能力,在第二次觉醒时她意外的获得了这个能力,从此在联合的**机构中就出现了一个年级轻轻,为人处世却宛若侵淫官场数十年之久的超级老油子新人。 她仅仅只用了半年就站到了那些曾经的上级身边,那一日,她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八面玲珑。 因为在沈七七眼中,人心是不隔肚皮的。 所以她才能所向披靡。 可眼下她忽然就遇到了一个无法看透的人。 “陈裕新!” 她看着认真给坐在床上的刘诺伊一口一口喂饭的陈裕新,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是似乎有什么蒙住了陈裕新,让她看不透那层朦胧里的形状。 这给予她强烈的不安。 沈七七还是不敢相信陈裕新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因为他的表现实在实在是太过正常,正常到不正常,常人经历了那种事情之后必然会在心理说不定生理上都会产生不小的变化,可陈裕新居然只是简简单单的情绪波动? 她不相信,再加上她忽然看不透陈裕新,这更加剧了她的焦虑。 “那个.......七七?” “一定,一定会在哪里有什么变化的。”小巷那一幕不断地出现在她脑海里,强烈的提醒她陈裕新的危险性。 “七七?” “最好再密切观察他几天。” “七七?” “嗯?”沈七七忽然意识到刘诺伊在叫她。 “那个七七....陈裕新他怎么了吗?一直那样盯着他看。”刘诺伊有些委屈的问道,小手像是不放心的揪住了陈裕新的衣角,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陈裕新则是有些害羞的脸红。 咚咚咚的敲门声忽然在沈七七身旁响起。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让我来啊啊啊!!!”那是王媛在门外惨嚎。 “不要....”刘诺伊说道:“媛媛你喂我的表情总是怪怪的,让我有点不舒服....” “啊啊啊啊啊啊!” “噗....”陈裕新努力的忍着笑意,为刘诺伊吹凉滚烫的食物:“来,啊——” “啊——” “啊啊啊陈裕新!你是在笑对吧!你们在啊——对吧?!我也要我也要!我也想那样啊——的喂东西给诺伊!快!放我进去!!!” “放你进来那还得了啊你这个痴女!!!”终于陈裕新忍不住大声吐槽。 沈七七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笑了,这几天里陈裕新和刘诺伊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虽然相对的刘诺伊恢复地也越来越快,但她的心却紧紧的揪了起来。 因为眼下陈裕新越是人畜无害,他的潜在危险就更大。 现在的陈裕新在她眼中就很像一个装了很多水的杯子,忽然又被人倒了大量的水进去却还没有溢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倾泻。 看起来越正常,实则就越反常。 而等到倾泻之时,那就真的太晚了。 原本沈七七最擅长的就是把握杯子的度量,可问题就在...... “可问题就在,这个杯子对于我来说是不透明的啊!”沈七七在心中叹气,原本透过杯子看水量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之前她接收陈裕新的底气也在于此,她很自信可以在陈裕新失控之前就立刻解决危机,但是眼下......真的就像是在走钢丝。 而且他和诺伊关系越好,等到那天就........ 她闭上了眼睛。 “那么眼下.....就尽量维持现状吧。”沈七七在心中叹道,既然他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那就默认他没有任何问题吧。 “只要.....维持现状就足够了。” “七七姐~帮我开个门啊——求求你了.....”王媛开始求助于沈七七。 “不行。”沈七七笑着说道。 - 又是一日清晨。 餐桌旁围坐着四人正在其乐融融的享用着早饭,在将近十天的恢复期后,刘诺伊终于能够走出房间,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了。 陈裕新吃完饭,在稍稍的休息的片刻后他便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嗯?陈裕新你要去干嘛啊?”王媛奇怪的问道。 沈七七和刘诺伊也看了过来,尤其是沈七七的目光,尤为凌厉。 “有些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陈裕新笑着说道。 沈七七的警惕性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有些事?你.....要去学校?”王媛皱起眉头来问道:“你还要去学校?” “我要去一趟老师那里。”陈裕新说道:“这几天来他已经催了我好几次了,我得赶紧去汇报一下进度。” “可以让我出去吗?七七姐。”陈裕新用恳求的眼神看向沈七七。 沈七七沉吟片刻,但用不了多久她还是做出了决定。 “早点回来吧,诺伊现在还不能太离开你。” 这几天来陈裕新表现的都十分正常,在诺伊恢复以后他低落的情绪也逐渐趋于平静,沈七七想此时再放他出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反正说服那帮高层停手的工作她已经开始着手去做了,也不用再担心有什么人主动的去招惹他。 “我会的。”陈裕新微笑着点头。 “陈裕新......”刘诺伊却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放心。”陈裕新走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的双眼轻声说道: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第一卷初醒第四十五章好久不见 陈裕新看起来心情很好。 他一路微笑着行走在这街道上,无视周围人投向他的惊讶目光,陈裕新哼着小曲自顾自的行走着,就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十分值得开心的事情。 “时隔许久的外出,也确实挺值得高兴的。”陈裕新看着街道的风景,和现界的不同,这里遍布五颜六色的霓虹光彩,看着看着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真好看啊.....”他望着远处一株恍若海葵的巨大树木散发出大量的落英水母,洋洋洒洒的散布到天空,配上周围凭空游动的鱼群,犹如在海洋中下了一场大雪。 “为什么以前我都没注意去看呢?” 一段时间过后,他来到了焰炼大楼之下。 “哎呀呀,好久没来过了,差不多十天了吧。”陈裕新心想。 穿过大厅,进入黑色的墙壁,在短暂的冰凉过后那熟悉的空荡楼层出现在他面前。 老人盘膝而坐的背影,一如既往。 “老师,我来了。”他笑着说道,同时朝着天花板顶部的机械眼球挥了挥手。 “进度怎么样了?”老人头也不回的淡淡问道。 “哎呀呀....”陈裕新挠了挠后脑勺,看来老人多少有些生气了,毕竟他也是一声不吭的离去了足足十几天,而在这十几天里老人的信息他也是完全没看。 “很抱歉老师,这几天实在是有事脱不开身,不过进度我还是一直保持着的,上次带回去的十份物质和半流体卷轴我已经全部看完了。” “是吗?”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裕新一伸手,几副赤红的卷轴出现在他手上,老人随意的取过一枚展开来看了一眼,然后又还给了陈裕新。 “既然你跟得上进度,那.....你要去哪里应酬我就无权过问,但是下次如果有类似的情况,记得事先联系我。”老人将一块相框盖在地上说道。 “应酬?”陈裕新有些懵:“这几天来我哪里也没去啊?” “嗯?”这会反倒是老人懵了。 陈裕新和老人互相看了数秒。 “没事,以后要是实在来不了我这,事先跟我汇报就可以了。”老人起身,他身前的酒杯和相框都沉入大理石质的地面。 “来吧,都记了那么久了,该教你点应用了。”他走向巨大机械林立的区域。 “是。”陈裕新笑着应道。 - “陈小子告诉我,你知道焰炼的含义吗?”一边走老人一边问道。 “不知道。”陈裕新秒回答。 “啧,怎么也不了解一下你师承的地方?”老人皱着眉头说道:“别告诉我你连联合的七大支柱都没认全。” “嘿嘿......”陈裕新讪讪的笑道。 “还真是....算了,反正你迟早会了解的,我就懒得说了。”老人叹道,然后在旁边的某个巨大机械旁停下。 “焰炼即是冶炼,以火为基本,锻炼万物,化腐朽为神奇,将万物锻炼入万物,或将万物锻炼为万物。” “陈小子,在记忆了这么多法则卷轴后,你有试着去模仿其他能者的能力吗?”老人抚摸着那个宛若电阻器的巨大机械问道。 “......应该算有吧?”陈裕新一挥手化出一柄飞剑,在短暂的嗡鸣过后飞剑化为了一根笔直的丝线连接了大厅的顶与底。 “这是招式上的模仿,只是单纯在外表上的改变,算不得拟形,只能算拟物。”老人看了一眼便说道:“到现在为止你似乎都只是在单纯的记忆卷轴,完全没有要运用它们的意思。” “.....”陈裕新无言沉默,他的确很少去运用那些卷轴上的知识,但归根结底原因还是........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不需要去运用。 “因为你认为现在光拟物就足够了吗?”老人嗤笑道:“你认为只要有你的眼睛在就没有你战胜不了的敌人?” 陈裕新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老人摇摇头:“你对付那些器属体属的能者我不好说,但是如果你的敌人是法属异能属的那些能者呢?你还能看得透吗?” “....”陈裕新没有当场作出决断,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觉得我可以。” “过来,让你的眼睛看看这个。” 老人猛地一敲锈迹斑斑的机械,熔浆顺着他的拳头开始在机械上游走,大量的暗红铁灰剥落露出了机械表面原本银蓝的色泽。 “看看这个。”老人打开机械上的盖子,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结构。 陈裕新瞳孔一缩,他所看见的是由大量银色金属丝互相链接构成的立体复杂结构,有的扭曲有的规整,乍看之下毫无规律,但细细品味却总能从中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正如他在卷轴上看见的那些纹路一样。 “你应该能看出这什么意思吧?”老人说道。 “流体,物质,电能,折叠。”陈裕新说道,好歹背书背到现在,他已经记忆了快一百枚卷轴,像这种程度上的考验对他来说简直是洒洒水。 “好,这是一个老式的道路供能器件,结构算是比较简单的了。”老人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银光在他的指尖绽放,他快速的在那些金属丝线中画了几笔:“那么你现在再看!” “!”陈裕新惊了,那些结构迥异的金属丝结构竟然快速的融化崩塌,在他眼前化为了一大锅金属液体,静静的躺在机械已经空荡荡的内部。 “现在你还看得清楚吗?” 机械的内部已经全部化为了这种银色的金属液,所有的结构都一股脑的混合在一起,现在老人再要他看内部的结构,就好比冰雕化水,然后再水中看出这盆透明液体曾经是个什么形状。 这能看出它曾经是个什么形状么? “这鬼才看得清楚哦!”陈裕新在心中吐槽。 “老师....这....”陈裕新惊讶的看着老人:“是不是你耍赖把这机子的内部给熔了?” “哼!”老人顿时一哼,猛地把盖子盖上,然后一脚踢在了机械下方的控制开关上。 足有一人高的椭圆机械突然就急剧缩小,变成了一滩银色的史莱姆。 陈裕新瞪大了眼看着这一幕,机械的顺利运转无疑是老人正在打他的脸。 “哈哈哈,看不清就看不清,自己不行就不要找借口。”老人说道:“这是我设计的结构保护机制,通过混合不同的规则纹路来掩盖原有的纹路,联合内所有重要一点的构件都会有这种功能,你连这种最基础的元器件都看不透,还去看那些法属异能属的能者?几乎每个能者的能力都是由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大小法则组成的,可远比这个供能器件要复杂的多,在通过不同施法方式展现的情况下,你能看透那些法则的本质?” “你看个鬼你看!” “........”陈裕新着实被上了一课。 “理解法则可不是靠眼睛去看的,而是靠你去体会的!” “要想真正入这行,你要学会不用肉眼,光凭感觉就能体会器物中蕴含的规则。”老人说道:“这是冶炼入门的基本,只有掌握了这个本领你才能进行修复和修改作业。” “体会法则......要怎么做?”陈裕新皱着眉头问道,要他背书他能背,但像这种修仙似的说法,他真的摸不着头脑。 “你在看卷轴的时候,不就已经在体会了?”老人瞥了他一眼说道:“重复的阅读和铭刻,就是最好的体会方式,陈小子你的阅读速度和记忆法则的天分确实很强,但天分过高反而制约了你对法则的理解。” “好好的理解你记住的每一个法则吧,我希望你成为的可不是一个复印机。” “复印机...”陈裕新深以为然,尽管金瞳能力让他能飞快的学习新事物,但关于如何应用学到的东西还得看他自己。 不然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复印机罢了。 “确实.....我该改改**病了。” “给。”老人丢给他一个暗灰色的小圆球:“这件护身道具有些破损,我要求你在不切开它的前提下修复好它。” 陈裕新匆忙接过这枚弹珠似的铁丸。 “不能切开它?连里面蕴含的法则都不知道,那我要怎么修复?” “自己想,五天内把它完好的交给我。”老人说道,然后转身就走入了巨械堆深处。 “五天.......”陈裕新在脑中回想着他所看过的卷轴,老人要他在五天内交货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将每一个他所记过的上百枚卷轴统统回忆体会一边,光这个的时间就要花掉他三天不止,更别提他对于法则体会的诀窍连门框都摸不到了。 机械眼球从空中降落在他身旁,同时一杯如翡翠般翠绿的液体从地面浮到他身前,这名智能管家似乎是在安慰他。 “唉,老师还真喜欢刁难我,看来这几天有的忙了。”陈裕新叹道,然后拿起那杯散发着植物清香,看着像是芦荟口味饮料的液体。 “吨吨吨吨吨吨.......噗!!” “这TM是酒啊!” - 陈裕新满面通红的从焰炼大厦出来。 “咳咳咳......”他还呛得不轻。 “那么,探访完了老师,接下来就是......” 他取出一团白色的软泥,将它捏成一个耳机塞在耳朵里。 “喂?白生?是我。” “嗯,这几天我不方便和你联系,你现在还好吗?那天....很抱歉牵连到你了。” “你在家?毕爷爷和涛涛也在你那?” “嗯?要不要来你家看看他们?嗯.....行吧,你家地址在哪?” “我?我在焰炼大厦底下...........让我原地等你?” 陈裕新放下手机,望着四周空荡荡的街道,有些无聊的变出一个小马扎沿街坐了下来。 城市内环总是这样,几乎没有什么人出没,坐落在内环中的大多都是联合的军事机构或者**机构,通常都是七大支柱组织单独开设或共同建立的,没有任何一个私人或者其他家族建立的商业设施。 因为内环的庇护最为薄弱,周天之柱的庇护并非完美无缺的,尽管城市外围的防御堪称牢不可破,但随着庇护范围越发向着城市中心延展,庇护强度也会随之减弱,这自然也给了一些外敌可乘之机,大多数内鬼和钉子都是从内环渗透进入的,所以在联合城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城区内环,为了有效遏制这种情况七大组织最终决定将自己的总部都建立在城市内环,以镇守内环,抵御外敌。 但即使如此,行走在内环的街道上也是种冒险,路上也会时不时遭遇巡逻者的盘问与检查,还有可能遭遇入侵者被卷入战斗,于是乎就造成了内环几乎无人的情况,除了因为公事而面容严肃的行人,陈裕新唯一能看到的也就是一些隐蔽巡逻者隐隐绰绰的身影了。 稍稍过了许些时间,陈裕新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他忽然听到了有很多人在行走,大量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隆隆的声响越来越近,他们急促的仿佛不像是在行走而更像是在奔跑,似乎是在追寻着某个共同的目标。 “这是.....怎么了?”陈裕新收起摆在膝盖上的白色笔记本,将它变回手机模样塞进裤兜,他起身环顾四周,尽管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该走了。 可似乎太迟了。 人潮从四面八方涌出,甚至天空和地底都有大量的人出现,全方位的将陈裕新包围,气势汹汹的向他袭来!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陈裕新眉头一皱,赤色的火焰陡然烧遍他的全身,甲胄已然披好,他环顾四周铺天盖地般的人海。 “看来要走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伴随着呼吸起伏从甲胄缝隙间吐出的光亮也随之明灭,那是高热的火焰正悄悄的在他体表下流动汇聚,一场大爆破马上就会在这里发生! 然后无数道更亮的闪光打断了他在手底压缩火焰的动作。 “咔嚓咔嚓咔嚓.......”那是相机拍摄时的闪光。 一个金属圆球忽然飘了过来,悬在他的面前。 “陈裕新请问你成为联合史上第一个最快二觉巅峰的能者是什么感觉?”一个女生从一大帮疯狂拍照的人群中挤出来,向他问道。 “?”陈裕新在极大的错愕之下就连甲胄都下意识的解除了。 “他们在说什么?” “请问你能如此之快的成为二觉巅峰是因为什么?果然是因为爱情吗?” “请问你当天飞跃留阶区的理由是什么?” “可以简单阐述一下第一次亚音速飞行的感觉吗?” “这十几天你都去哪里了?” “你购买海髓心的目的是为了晋升做准备吗?” 海量的问题在一瞬之间将他淹没,陈裕新茫然的环顾四周,各种银色黄铜色的金属小球几乎要将他的脑袋给围在了里面。 “都让开!白家通过!”一声呼和响起,他面前拥挤的人群忽然仓皇的向一边涌去,在密集的人堆中一辆浮空车缓缓的开到了他的面前。 车门洞开,里面坐着一个如书生般俊秀的少女。 “白生,这是什么情况?!”陈裕新有些狼狈不堪的问道。 “上车吧,大明星。”她笑着说道:“一会再和你解释。” - 安静的车厢内,暗色的车窗映照着陈裕新微微泛红的侧脸。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陈裕新问道。 “你难道不看新闻吗?”白生奇怪的看着他:“网络上现在全都是你的信息。” “因为某些原因,这几天来我都没有上过网,更别说电视了。”陈裕新摇摇头说道,为了安定刘诺伊的情况电视机在这几天的时间是全面禁止的,主要是为了防止她听到陌生人的声音,而一直蹲在刘诺伊房门前的陈裕新更是索性连自己的网都断了。 这十天里除了刘诺伊他什么都没有考虑。 “亚音速飞跃一整个留阶区,居住能者最多的区,当你从所有人的头顶一掠而去的时候,你就已经出名了。”白生说道:“能达到亚音速就说明你几乎三觉,而你成为能者的时间才两个月不到,在所有人的心中你昨天好像才初醒,怎么第二天就变成了二觉巅峰?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你这个史无前例的天才,你当然会备受关注。” “哇哦......”陈裕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手机里刷到的信息,里面全都是他的各种特写和远照,还附着各种胡编乱造的文章。 “所以你现在马上就要三觉了吗?”白生看着他说道。 “怎么可能,我连怎么晋升都不知道。”陈裕新说道。 这话他还真不是乱说,通常能者在晋升之前通常会有所感应,并且会进行为期一周到半年的准备期,期间能者的精神将会完全贴近与能力相对应的规则,据说那是种非常奇妙的冥想状态,可陈裕新这几天来除了睡觉吃饭照顾刘诺伊以外基本就没做别的事情,实力稀里糊涂的就上去了,这哪叫觉醒能力? 至少从来没有能者是在睡觉过程中晋升的,他们无一不准备了许久,做了许多取舍才能突破的关卡,从来没有在无意识间突破能级的记录。 “初醒?能仅凭一人击杀三名二觉能者的初醒?”白生似乎是不相信他。 陈裕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次他没有回应。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 “那天晚上的战斗......”白生说话的语速忽然慢了下来:“陈裕新....你没事吗?” 她询问的很小心。 “你觉得呢?”陈裕新随意的将头别向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你觉得我有没有事?” “......”白生有些沉默,只要看过了那天陈裕新的战斗过程就没有人不会认为他没事,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大肆杀戮后立刻购买了一枚海髓心这种具有强效镇定功能的宝物,所以外界很多人都断定他有严重的心理障碍。 而对于能者来说,心灵上的障碍即是破绽。 白生望着陈裕新的侧颜,那张很普通的脸,作为时常和陈裕新相处的她......很可能知道那个破绽究竟是什么。 白生感觉有一把匕首突然握在了她的手中。 陈裕新此时正专心致志的望着车窗外五彩斑斓的世界,好像并没有发现这个事实。 他不会发现的。 她轻轻握了握手心。 “我觉得...”白生看着自己的膝盖尖眨了眨眼:“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个拥抱。” 一直看着车窗外的陈裕新笑了,透过车窗反光他看见了女孩乖巧的坐姿。 “好久不见了白生。”他回头,温和的对坐在身旁的少女说道,就像平时那样问候她。 “才半个月,也不算太久吧,就这么急着想见我吗?”白生稍稍有些错愕,但旋即又打趣似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还真的挺想看见你的。”陈裕新微笑着看着她:“想你想的都快疯了。” “!”白生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但随后就看到了陈裕新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喂.....这么久没见你还会开这种玩笑了吗?想见我视频联系不就可以了?”白生似乎是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这让她看起来颇有些局促,像是在找转移话题的借口般她慌忙的找出了两个杯子倾注了冰凉气泡饮料。 “对了,你身上一股酒气的,喝点东西清一清吧。” “谢了。”陈裕新点点头表示自己正需要这个,顺手就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呼——舒服多了,在老师家里不小心喝了点酒,又辣又苦的真是难受死我了。” “那就好,再来一杯吧。”她又迅速的给陈裕新满上。 “对了白生,嗝,我有些话...........想跟你说。”陈裕新忽然说道,他现在满面通红,就仿佛喝醉了一般,看来方才的冲击和那杯冷饮已经彻底把酒的后劲给勾上来了。 能让三觉能者都觉得有滋味的酒,自然不是陈裕新这个从来都没喝过酒的菜鸟能招架的住的。 “!”白生的整个人都颤了颤,扭头看向前方的驾驶座,司机不知何时已经将不透明的挡板升了起来。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她故作冷静的问道,但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就已经暴露了情绪。 “谢谢你。”陈裕新似乎是有些困了,他依靠在车窗上轻声细语的说道:“谢谢你......和他们不一样。” 白生有些愣住了,她看着这个青年眼角的湿润,心中不禁多了一丝安稳。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本不应该颠簸的车辆忽然颠簸了一下,陈裕新有些无力的躯体一震,倒向了白生。 她无言的接住了陈裕新,轻轻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在记忆里,上一个拥抱,好像还是十年前,父亲给她的。 “我也.....谢谢你。” 第一卷初醒第四十六章微笑之下 陈裕新痛苦的从昏迷中醒来。 “嗷呜.....这就是宿醉吗?”他捂着脸从床上坐起,整个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锤了一样,脑仁一阵阵的发疼。 “检测到您有呕吐感和头痛,确诊为宿醉,请服用,这将会减轻您的痛苦。” 一杯蓝色的液体从床头柜中缓缓升起。 “谢了。”他下意识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一股清凉顿时顺着他的鼻口腔蔓延到整个大脑,顿时他感觉全身都爽快了不少。 “哇哦....”陈裕新不禁打了个哆嗦,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此时他正身处于一片茂密的山林当中,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投射在地面,小溪潺潺的从他面前流过,还有一匹小鹿低着头在他面前啜饮溪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警惕的注视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他。。 “好漂亮......”陈裕新不禁赞叹:“不过我这是在哪?” 一道光标出现在他面前,地面浮现出一条长长的光带蜿蜒而至,似乎是在为他指引着方向。 他有些懵逼的下床,跟随着光标一路前行。 直觉已经告诉他,这里恐怕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 很快光标的指引就到了尽头,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散发着洁白光辉的门。 一进入门中,迎接陈裕新的就是三张熟悉的脸。 “呦!是小陈啊!” “大哥哥!” “汪!” 陈裕新笑呵呵的接住了迎面扑来的小男孩方涛,又顶住了巨犬贝贝的热情飞扑,微笑着和毕爷爷问了声好。 “终于醒了啊睡美人。”白生见已经和他们打成一团的陈裕新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啊白生,我酒劲上来之后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白生的指尖不可查觉的一颤,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脑袋一歪就像个死猪似地睡过去了,能做什么奇怪的事?不过没想到你的酒量居然这么差啊,难怪总是推脱我和吴求水的邀请。” “这辈子没怎么喝过酒,见谅哈.....” “大哥哥大哥哥!这里可神奇了,整个房间都可以变来变去的,可好玩了!你跟我来!” “汪!” 陈裕新笑着看着方涛与贝贝在他前面来回奔跑,心想小孩子就该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在花了一番时间和方涛玩探险和捉迷藏后,陈裕新在巨犬贝贝的带领下走向了客厅。 白生的家比他想象中的还豪华的多,相比于沈七七她们的现别墅,白生的居所更像是未来之家,除了遍布每一个家中每一个角落的全息拟真系统,更有无处不在的隐形智能管家一路跟随服侍,一路变化着各种奇妙场景和美食供他们玩闹享受,真正做到了将整个女仆团和管家一起完美融入进了建筑里,所以这里不需要一个独立的机器人来操持家务。 “这就是真正的能界居所吗?”陈裕新心想,接过自动从桌面中升起的又一杯蓝色液体,在仔细嗅问过后一饮而尽。。 “也就是说,自从那天之后毕爷爷和涛涛就一直住在你这了?”稍稍清醒了点的陈裕新问道。 “没错。”白生说道:“李桦这个人在学校里势力颇大,我担心光凭他们俩继续住校会有危险,所以我就把他们接过来了。” “麻烦你了白生,因为我的缘故还要连累你们到这种地步。”陈裕新带着歉意说道。 “没事,这十几天来我们相处的都很开心,反正...”白生抿了口茶:“反正家里一直空荡荡的,多几个人我也热闹些。” “空荡荡的?”陈裕新疑惑的看着她:“你的家人呢?你父母不和你一起住吗?” “我没有资格。”少女耸了耸肩膀道。 “?”陈裕新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我的家族家规就是,只有实力强者才能有资格享受更多的资源,这当然也包括父母的爱。”白生说道:“很不幸,在我的兄弟姐妹中........我是最弱的那一个。” 陈裕新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而似乎看透了陈裕新表情的白生只是有些无力的笑笑。 “我父母有很多孩子,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他们当然无所谓,甚至他们都恨不得没有我这个女儿。”白生笑道:“就连我能在联合中环的市中心拥有这座独立公寓,也不过是因为这是我作为白家人而必须拥有的体面罢了。” “这.......这也太过分了。”陈裕新皱着眉头说道。 “没办法,谁让我身为能界种,却没有继承父母任何一方的能力,年到18才刚刚初醒,彻头彻尾的废物。” “不过也好,一个人住在这里倒也自在,总比家族里饱受冷嘲热讽来得好。” “......”陈裕新无言以对,他大概能猜得到在女孩貌似满不在乎的面容下,一个小小年纪就离家寡居的女孩究竟有多么痛苦,在无数个沉寂到窒息夜晚,她都只能孤身一人守着这个冰冷的大房子,咬牙度过。 “好了,别这幅表情了,你怎么搞得比我还要伤心啊。”白生笑着说道。 “白姐姐,我现在也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住了,我来陪你。”涛涛拉着白生的手臂,安慰她道。 “如果不嫌我老爷子碍事的话,娃儿你不开心了也可以找我聊聊。”毕爷爷笑呵呵的说道。 听着他俩的话语,白生高兴得将涛涛抱到膝盖上,无言的揉着他的小脸蛋,直到小男孩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陈裕新看着这一幕,由心的感到温暖。 “陈裕新.....你现在的表情很怪哦。”白生有些嫌弃的看着他。 “哎?是吗?哎嘿嘿......” “大哥哥好像阿姨一样........” “汪!” - “我先走了。”在玩闹了一段时间后陈裕新忽然对白生说道。 “这就要走了?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白生有些奇怪。 “家里有人在等我。”陈裕新又搬出了那个常用的借口。 “又是这个理由....要留你吃顿饭可真难。”白生有些不满的说道。 “哈哈哈.....嘛~最近实在是不行,过段时间,如果你不嫌我烦的话,以后我可要常来你这蹭饭哦。” “来就管饱,说到做到。”白生拍拍胸脯说道。 “白姐姐家的饭菜可——好吃了!大哥哥一定要来吃吃看啊!”方涛可爱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作为告别。 “我会的,走了!”陈裕新向着白生他们挥了挥手。 “再见。”白生同样笑着挥手。 行走在街道上的陈裕新仍旧带着微微笑颜。 从以前他就觉得白生整个人总带着一点莫名的冷气,似乎世上的一切都与她有着深深的隔阂,即使是在和她颇有些交情后这种情况也没有太大变化,现在想来这果然是因为她的家庭环境缘故吧。 “但是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白生露出那种表情啊....”陈裕新回想着:“没想到自从涛涛和毕爷爷和她住一起后她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而这也是多亏了那群人.... “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陈裕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二十五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快了,诺伊还在等我。” 说着他便加快了步伐。 他回想着那一张张脸,他们的往昔历历在目,陈裕新现在依旧可以说出他们每个人的姓名,记起他们每个人的爱好,曾经说过的目标和梦想,他熟悉他们,就像熟悉白生一样熟悉他们每一个人。 所以他才情不自禁的又开始伤感。 “比如飞星。”陈裕新看了眼路标,向路人询问手机地图上显示的地址,在得知没走错后他点头道了个谢,便混入了人群中。 “我知道,他曾经说过在留阶区边缘的一家焰炼楼里盛放着一枚顶尖的云雾剑胎,说那枚剑胎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简直就是精心为他打造的,他总有一天要把这枚剑胎买到手,铸成自己迈向剑仙大道的利器。” “我知道...” “但是现在买不起啊,又真害怕哪一天它被谁买走。”飞星当时叹着气在我面前说出这句话:“只有再去看一眼那柄他梦寐以求的剑胎,看见它仍旧躺在观景结界里是,他够才能安心。” “我知道,从他见到剑胎的那天起,飞星他每天在晨练过后,一定会乘坐C9列车从学校出发,在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后特地在焰炼楼百米开外的闫明街中段下车。” “我知道,他这是为了一边行走一边慢慢的调整心态,然后才向着焰炼楼走去。” “所以,这里就是他每天的必经之路。” 某些东西忽然裂开了。 他轻轻的,缓缓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微不可查的细鳞陡然向着周围弥散,无数极其微小的鳞片替代了他的手脚触摸着所碰触到的一切。 现在的他可以听到,看到,碰到,闻到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看着这游人如织的街道,轻而易举发现了那个早在他意料之中的人。 “飞星.....” 这名曾经意气风发,翩翩有礼的俊美少年已经变了,他看起来颇有些落魄,行走的途中时不时提心吊胆的回头,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会从背后袭来。 陈裕新看着那名少年,手指微微一动。 仓促行走的飞星忽然停下了,他看着在眼前逐渐汇聚的不规则物体,看着那赤红的色彩不禁陷入了呆滞。 这个颜色.....好像似曾相识? 然后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了起来。 “陈,陈陈裕新!!!!”他惊慌的看着这团物质,眼珠飞快的转动,不愧是仙侠系的剑修能者眼力果然不错,他的视线很快就投了过来 “陈裕新......”这一刻他懵了,他看着远处那个套着蓝色T恤的青年,那个和往常一样看着他笑的青年,那个看起来仍旧和善的青年。 陈裕新看着他惊恐的目光,温和的微微一笑。 一道灼热忽然划过飞星的脸颊。 “陈裕新!!!”他忽然张口大喊:“陈裕新在那里!!!” 不规则的形状陡然一晃,顿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飞星的瞳孔急剧缩小,明明他一直注意着那玩意的动作,可现在它去哪了? “陈裕新?他在哪儿?!”旁人听见了这个名字顿时齐刷刷的看向了他:“他在哪里?!” “他在那!那个穿蓝色短袖的!就是他!” 众人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在那个方向,没有人穿蓝色的短袖。 飞星愣住了。 “陈裕新呢?!” “人呢?”他身边的路人皱着眉头看着飞星。 “人呢?人呢?”飞星瞪大了眼睛在密集的人群中寻找,但寻遍各处也无法再找到那个穿着蓝色短袖的身影。 “他去哪里了?!他刚刚还在这里的!!!” “码的神经病!”周围的人啐了他一口,纷纷转身离去。 “你们别走!你们别走啊!真的!他真的在这里!陈裕新真的在这里!” “滚吧!傻子!我看你是追星追傻了!在这里哗众取宠吧!” “真的!他真的在这里!他真的....咕!” 掠过喉咙的灼痛感让他把剩下的话语强行咽下。 有什么东西刚刚擦着他的要害而过! 什么.....很热又很微小的东西。 “陈裕新!!”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陈裕新的能力表现为流体,而那些流体就是由无数细小的鳞片构成的。 无数锋利!炽热的鳞片! 他看向了旁边的墙壁,他看见了,在银白的金属墙面上,好像突然多了一道十分十分细小的“划痕”,而且还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从“划痕”里面钻出来。 某个类似鳞片的东西。 “噫噫!!!!”他终于承受不住恐惧了,在求生欲的促使下他不要命一般的狂奔了起来,一路推开过路的闲人开始玩命的狂奔了起来! 在另一个方向,陈裕新身上不知何时罩了一件暗红色的衬衫,面部还带上了一个呢绒质地的红色面具,这一身打扮将他的体貌特征掩饰了个七七八八,尽管看起来非常的奇怪,但这里是能界,周围像他样奇怪打扮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陈裕新冷冷的看着落荒而逃的飞星,就像是猎人在看着正在逃跑的猎物,尽管看似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但事实上猎人知道。 “猎物,其实早就落在网中了。” 大量的鳞片从他指尖落下,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便消失的无隐无踪,鳞片轻易地没入了胶质的地面,而拥有自动修复功能的马路,在发现了如此细小的创口后将其简单的判定为日常磨损,于是就在没有触发损坏公物惩罚的情况下自主的将痕迹抹去了.... 如此一来,自然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踪迹! 奔跑中的飞星忽然感觉到又是一股炽热感掠过,这次是擦着他的眼睛而过的,细小的物体从下而上的带走了他的几丝睫毛,在惊慌之下他猛然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然后没跑多久便是另一次炽热的“轻吻”。 终于,在无数次变向后,飞星逃入了一条小巷当中,随后他便绝望的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竟然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忽然他的脸颊一痛,飞星伸手一摸,却发现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荧蓝的光壁笼罩了一切,陈裕新的身影出现在巷口,随后赤色的流体涌动,飞快的将这条小巷的入口封死。 赤甲,已然披在他的身上。 他一步一步的,一步一步的向着飞星走来。 他看着绝望着,嘶吼着的飞星,心中十分清楚。 为什么李桦知道他的日常作息和必经路线的? 为什么李桦知道他的居住地址在哪里的? 为什么李桦知道刘诺伊的存在,以及女孩所患有的心理疾病的? 为什么那天,在飞星离开后他就立刻遇上了李桦?明明留阶区主要是现界种的居住地,能界种是不会来的,可为什么那个纨绔子弟却偏偏出现在了平时他绝对不会出现的地方? “为什么,飞星....”陈裕新站在瑟瑟发抖的飞星身前:“为什么,你想要侮辱诺伊?” 尽管那天李桦给他看的画面里并没有显示出将刘诺伊按在地面的人是谁,但陈裕新的眼睛是何其犀利,光凭目测身体数据就直接分析出了那个带头企图侵犯刘诺伊的人是谁! 陈裕新锋利的爪尖轻轻放在了飞星的喉管上。 “你不能杀我!你杀不了我!”飞星顿时大喊道:“这里是联合城内!你杀人你一定会被周天之柱强行制止!然后被直接送往监察院!” 陈裕新的动作停了下来。 “对!你只能放了我!放过我吧陈裕新,求求你!大不了我让你打,你把我打残都可以!只要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飞星见状顿时说道:“求求你放过我,反正....你也杀不了我!哈,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哈!” 但陈裕新扣着他喉咙的手并没有松开。 “呃!” “.......” 一只金色的眼睛取代陈裕新布满血丝的双眼,缓缓地升到了他的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飞星顿时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疯狂的挣扎试图挣脱陈裕新的控制,哪怕自己的喉咙有可能被那只利爪戳穿! 不!他现在就正是要让自己被陈裕新的利爪给杀死!他想要死!他想要立刻去死!只要...... “只要不让我再被这只眼睛注视!”在绝望中飞星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但无尽的威压和冷漠从森森的金眸中源源不绝的涌出,如同刀山一般压在他的心头,仿佛是在面对一个从生命源头都在否定他的不可言状的可怕存在!极端的恐惧不受控制的从心底崩裂而出,飞星在瞬间就彻底失去了对整个身体的控制! “嗬....嗬!” 因为恐惧已经将他的精神完全摧毁。 陈裕新放开了飞星,任由他的身体倒地。 “咔叽!”血肉连同着骨骼一同被踩碎,陈裕新如疾电般重重落下四脚,每一脚都精准的跺在了飞星的手腿根部,瞬间将他的四肢连根踩断! “啊.....啊啊...”已经几乎失去意识飞星似乎还能感受到许些痛楚,但那也不过是在无尽的炼狱中再添上些折磨罢了。 光幕解除,系统判定飞星失去战斗能力,地面如水般涌动将他包裹,携着他的四肢一同升入了高空。 陈裕新转身,赤甲崩解化为流水潜伏在他的体内。 他迈步向着巷外走去。 “所有伤害诺伊的人.....”他紧咬着牙关,眼中不断地闪过那些人的笑容。 “都要付出代价!” - 刘诺伊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专心致志的看着客厅的大门。 “诺伊~不要坐在这种地方等了嘛,我们去后院钓鱼玩你说好吗?”王媛从后面抱住了她,笑眯眯的抚摸着女孩的下巴和脸颊。 “呜唔.......再等一会。”女孩小声的回应道。 “唉?可诺伊你都快等了一上午了,不要再等了啊,陈裕新又不是不会回来了。” “.....不要!” “真是的,那种家伙到底有哪里好的。”王媛失望的起身,嘟囔着走向了一旁的沙发。 王媛走后,女孩又将脸埋在了膝盖里,继续着她漫长的等待。 ..... 忽然她猛地抬头。 “咔哒!” “我回来啦~”陈裕新开门喊道,然后眼前忽然一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开门的一瞬间迎面而来。 “陈裕新!”女孩像只轻巧的小鹿跳进了陈裕新的怀抱中。 他笑着抱着刘诺伊转了个圈,将女孩小小的身体托在自己手臂上好让她坐稳,然后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把刘诺伊逗的呵呵乱笑。 “诺伊,我回来了。”他温柔的对女孩说道。 “欢迎回来。” 女孩开心的回应。 第一卷初醒第四十七章突如其来的困境 暴风雪停了,在几乎有膝盖那么深的雪地里,几个互相残杀的人们终于可以看清楚彼此,于是杀戮变得更加激烈。 陈裕新发现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 在混乱中他将手中的剑插进了最后一名敌人的身体里。 鲜血染红了雪地,陈裕新看见自己颤抖着收剑,拖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向上爬去。 红色的天,红色的野,他站在那座山巅,抬头仰望浩瀚星空。 “你觉得杀人让你觉得愉快吗?” 星光无比的耀眼,似乎是整个天空都压在了他的眼前,陈裕新仰望这美轮美奂的夜色,急促的呼吸逐渐平静。 鲜血一滴一滴的从他的指尖滴落。 “我....” 醒来,一如既往。 此时还是深夜,轻轻的吐息吹在他的胸膛,一低头女孩熟睡的面孔就在眼前。 在沈七七的大力支持下,刘诺伊恢复后的第一天就搬进了他的房间,只不过这次不再只是简单的换房睡觉而是半永久性的长期居住,所以此时陈裕新原本那朴素的房间布置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玩偶和以粉色绒毛为主调的壁纸。 “嗯......”睡眠中的女孩偶尔会发出几声不安的轻呓,陈裕新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女孩这才安稳睡去。 他安静的看着女孩的面庞,心中思索着那个问题。 他思索了很久,很久.....可却没有答案,不过没有关系,因为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的思考这个问题。 夜晚还很长。 - 阳光透过窗帘照入室内,预示着清晨已经到来。 “叩叩。”敲门声忽然响起。 “陈裕新?你醒了吗?”沈七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刚刚醒!”陈裕新随口应道,但旋即他又感到有些奇怪,叫早这种事情平时都是小fa负责的,怎么今天早上沈七七还有这兴致? “怎么了吗?”陈裕新问道。 “把诺伊也叫起来,我有事要宣布。” ... 餐桌前,陈裕新看着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的沈七七,有些疑惑的吸溜了一口热粥。 “七七姐今天是怎么了这是?搞得这么严肃?” “我们的钱花完了。”她开口说道。 “噗!”陈裕新大惊之下差点把热粥灌进了肺里。 “咳咳咳,花完了?为什么?”陈裕新问道:“七七姐你不是在**有工作吗?而且十几天前那次任务弄到的那对狼牙,应该会有不少钱吧?” 他不太清楚那对狼牙的市场价有多少,但是他清楚,在校园内的积分兑换表中,在足有数万种材料的清单里,狂暴狼王尖牙的价格稳稳的排在了前一千,顺带一提花光了他将近七十万积分的海髓心价格排序也只是在第五十,可见狂暴狼王尖牙的价格之高,而且他那还是上下一对,售卖出去获得的财富绝对不会只是吃两个星期饱饭的程度。 “......那那对狼牙...”王媛有些吞吞吐吐。 “那对狼牙怎么了?”陈裕新看她的模样顿时觉得状况不对,他立刻就明白了那对狼牙恐怕有很大概率莫得了。 “那对狼牙只卖了四千......” “.......真的假的啊?!”陈裕新痛苦的捂住了脸,早知道那对狼牙还不如让他给拿去学校兑换积分,用积分换到的口粮绝对足够他们四个吃上一整年。 “王媛啊王媛!你怎么搞得?差不多快十万的狼牙让人砍价砍成了两千!到底你是买家还是他是买家啊?” “呜.....” “不要怪媛媛,陈裕新,她也是没办法。”沈七七忽然开口了:“这也是我们在这里生活所要付出的代价。” “?”陈裕新眉头一皱,顿时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看向了身边的刘诺伊,不知何时她已经深深的低下了头。 “都是因为.....我。”女孩小声的说道。 陈裕新哑然了,他摸了摸刘诺伊的小脑袋,让她不必在意。 但桌下他的拳头却越捏越紧。 “现在家中的食物顶多够我们再撑三天。”沈七七说道:“在三天内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我们就要饿肚子了,可是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 “所以,七七姐,我们到底接到了什么任务?”陈裕新说道。 既然某些人行动了,那么必然有目的,显然想要靠饿死她们来除掉刘诺伊是不太可能的,毕竟这太明目张胆近乎恶意杀人,要知道周天之柱可是在看着的,所以他们必然会再给她们一条看似可行的出路。 所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很高兴你理解。”沈七七说道然后将手中的光幕递出:“这就是我们现在唯一能获取金钱的途径。” 陈裕新一看顿时就睁大了眼。 他看见的是一个赏金任务,任务内容很简短也很简单,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内心才会如此的冰凉。 “赏金任务:猎杀狂暴狼王一只。” 那只猩红狂躁的巨兽顿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要我们去狩猎狂暴狼王?”陈裕新抓着头发道:“要知道我们光逃过它的追杀就已经是极限了,现在居然要杀了它?” “这分明就是想让我们死!”王媛一锤桌子恨恨的骂道。 “他们本来就想让我们死。”沈七七说道:“其实要讨伐狼王也不是绝无可能,它不是三觉,只要孤立它人手足够就能杀!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的是我们只有三天时间,这才是关键所在,区区三天我实在没办法去做充分的准备。” 场间陷入了沉默。 “也许我可以帮忙?”陈裕新突然说道:“实在不行我可以去学校杀一番赚取积分,换取食物来应急,我想应该足够应付很长时间。” 三人都惊讶的看着陈裕新。 “怎么了?”陈裕新反而奇怪的看向了她们。 “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啊。”心直口快的王媛抢在沈七七之前直接就开口了。 确实,之前还无比厌恶决斗和杀人的陈裕新此时竟然主动提议自己要去杀戮一番?这可有点反常。 “我总不能干坐着。”陈裕新摊了摊手:“难道还要我眼看着这一些发生吗?” “嗯....那倒也,唉,这也是个好办法!”王媛一拍大腿:“让陈裕新来解决这个问题不就行了嘛?让他去采购食物,这样我们都可以不用接这个任务了。” “我看不行”沈七七摇摇头说道:“他们不是傻子,估计在发现陈裕新踏入校园的一瞬间他们就反应过来了。” “那.....那怎么办?” “我还可以委托朋友帮我购买,或者直接用积分向她兑换。”陈裕新说道:“渠道还有很多,不光光这一种方式,总有办法可以搞一点食物来。” 沈七七听了顿时眼睛一亮。 “可以,这个主意不错,陈裕新,你预计可以弄到多少食物?” “稍等。”陈裕新拿起手机转身打起了电话。 “喂,白生吗?你还记得昨天你答应我的事情吗?对,就是那句来就管饱,你家里有多少储备粮?不不不,我不是要带很多人来你家吃饭,我只是要你家的饭。”陈裕新想象着另一头白生的表情,不禁笑道:“有多少要多少,你家里有多少吃的我全部都要了,嗯,都说了我来了才管饱嘛,所以一会我直接上门来拿。” 电话结束后陈裕新转身。 “肉类两吨,谷物一吨,蔬果一吨,这些够我们吃多久?”陈裕新问道。 “大概一个星期。”小fa回答道,作为家里唯一的掌厨,在这方面她最有资格发言。 “很好,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我聚集人手了!”沈七七松了一口气道。 “那我们开始准备吧!目标!狼王!”王媛高举着拳头兴奋的喊道。 “喔!” “叩叩叩!”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客厅的大门吸引过去。 “叩叩叩!” 陈裕新看着客厅大门,心中诧异这大早上的有谁会来拜访? “小fa,来访者是谁?”沈七七问道。 “对不起小姐,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侍立一旁的小fa说道:“因为门外来了很多人。” “很多人?”她先是疑惑,旋即一惊。 “......” 沈七七转身给看了王媛一眼,王媛点点头抱起刘诺伊便直接飞上了二楼。 她又看向了陈裕新。 “我和你一起去。”陈裕新起身说道,他伸手一握沈七七纤细的手臂,一小道流体顿时顺着她的皮肤表面扩散不见。 “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好。”沈七七点点头,与他一同走到了门前。 “三,二......” 不自然的阴影从沈七七的脚后跟浮现而出,赤色甲胄覆盖了陈裕新的双手。 “一!” 门,骤然打开。 但没有预料中的枪林弹雨,而是一连串闪烁不停的耀光。 “咔嚓咔嚓咔嚓......” 沈七七和陈裕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一大票拿着各种照相设备对冲他俩拍不停的人们,心中在想这演的到底是哪一出。 “为什么是今天?” “你们是什么人!”沈七七出声喝道:“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是私人领地吗!” “我们得到了采访许可和限制性准入许可证!”有人说道:“我们被允许来采访全联合晋升速度最快,晋升时间最短的天才能者。” “但是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沈七七皱着眉头喝到:“赶紧都给我出去!不然我就要行使地主的权利了!” “沈七七!”突然又有几个人从人群中钻出,附近的记者听到这声呼和后连忙退让,给这几名不速之客让出道路。 沈七七一看这几人眉头顿时便皱的越发深刻。 “沈七七小姐是吧?”为首者站在沈七七和陈裕新面前说道:“你的学徒陈裕新涉嫌恶意利用校园决斗规则漏洞,需要临时回校审理。” 他取出一副银质手铐。 “现在!” “什么!?”沈七七大惊,现在的陈裕新可不能走,她没有与陈裕新那个朋友联系上的手段,要是没了陈裕新就没有额外的食物了! “不行!绝对不行!”沈七七护在陈裕新身前严厉的喝道:“你不能带走他!” “难道.....你想要妨碍我?”为首的人表情忽然变了,链接锁链的锋利刀刃垂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杀机顿时弥散了四周。 “妨碍公务执行者,死!” “他们可真是步步紧逼啊!”沈七七咬牙在心中想到,周围的影子在不知不觉间似乎更深了一些。 “没事的七七姐,我跟他们走。”陈裕新轻轻的按在沈七七的肩膀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顿时传来。 沈七七惊讶的回头,看着这个对她微笑的青年,似乎有些难易理解他的选择。 “陈裕新,你不能去,如果你去了现在我可没有办法救你出来!”沈七七焦急的说道,眼下为了准备狩猎狼王她必须动用自己全部的人脉资源,哪里有多余的能力再去学校或者监察院捞人? “相信我七七姐,交给我吧。”陈裕新依旧如此说道,他坚定地看着沈七七的双眼,眼中满是毋庸置疑。 “我会回来的。” 他笃定自己必定能够回来! 如果陈裕新面对的是刘诺伊,是王媛,她们说不定就真的放手让他去了,但沈七七可不吃这套!奉行实用主义的她根本就不相信陈裕新的唯心语论!她清楚做这些动作的人是什么来头,要是陈裕新去了学校根本就没有回来的可能!于是少女心意一动,一道阴影顿时就从陈裕新的脚底下浮现而出,快速涌动着就要将他包裹。 可沈七七的心理想法陈裕新怎么能不心知肚明? 赤色的流体陡然从沈七七的身上爆发将她的身体向后一扯,沈七七眼中的世界顿时飞快的倒退,大门被迅速的开启又迅速的关闭,紧接着流体大量的堆积,鳞甲整齐的覆盖在门板上封锁了大门,让里面的人在短时间内绝无出来的可能。 “好了,现在没人妨碍你执行公务了,带走我吧。”陈裕新向着为首那人伸出双手。 “很好,你愿意主动配合,也好让我省了点时间。“他点点头道:“带走!” 在这些人带着陈裕新走向竹林外的同时,那些记者也寸步不离的紧跟着陈裕新一路拍摄,喧嚣的人群就这么跟着陈裕新的脚步洋洋洒洒的离开了。 唯有门板被不断锤击的闷响任然在竹林中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 覆盖在门外的流体突然崩解,大门被猛地冲开,寒霜伴随着身影一同冲出,王媛环顾已经空无一人的四周,不禁楞在原地。 她们出来的已经太晚了! “陈裕新呢?”刘诺伊有些颤抖的看着散落在门口的赤色粉尘。 “放心诺伊姐姐,放心吧。”沈七七轻轻抚摸刘诺伊的头发。 “陈裕新他会回来的。” “真的?” “真的,他向我,向你也保证了,他说自己会回来的,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七七不会骗人的!”刘诺伊看着竹林之外点点头。 “那就先回房间等他吧,媛媛,带诺伊上去。” “好。” 看着刘诺伊被王媛带回房间,沈七七终于露出了满面的愁容,她看着这条一路绵延的小道,心中满是担忧。 “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第一卷初醒第四十九章强行拘禁 陈裕新闭目盘膝坐在狭小的房间中,就如同一名坐定的老僧,在漫长的时间里他没有移动哪怕一分。 他的意识沉浸在身体内。 “果然颅骨里已经全是金色的了。”陈裕新“看”着自己的大脑内部,这十几天来他都没机会检查自己身体内部,眼下总算是有个清静的地方可以让他自己观察了。 这一看不要紧,体内果然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这种金色神经,这种神经十分霸道的直接抢夺了原本血管的位置,并替代血管发挥着输送作用,而且一部分极其细小的还开始和神经系统开始争夺控制权....... 忽然他睁眼了,握拳看着自己的右手背,那里就是体内一切变化起源的地方,作为他让步使金色神经扩张的代价,他在那天立即就获得了极其强大的力量,不论是腕力还是能力都有了极其可怕的提升。 “咔。” 他轻描淡写的从金属地板扣下一小块,将它放到眼前仔细观察,然后指尖微微用力,这小块金属瞬间变形,被他的指头轻易的揉来捏去,仿佛一块软泥般贴服,然后在揉成一颗浑圆的金属小球后,被陡然捏碎。 “.....” 能如此随意的揉捏这么一小颗金属,陈裕新光是指尖的力量恐怕就足有数吨之巨,这还不算他的双腿和躯干,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陈裕新哪怕是一辆重卡他也能举得起来,堪称人形起重机。 “呼.....有这力气现在我就算去搬砖也能搬成个万元户吧?” 他起身走到栏杆门前,双手贴在冰冷的金属铁门上,在他的细微感知下铁门那厚实的触感从掌间传来,力道逐渐的在他的手臂积蓄,准备已经完全,他现在随时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陈裕新抬头,眼中已经满是不耐。 他现在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已经将近三个小时,自从他被丢进这个幽闭的房间后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不仅如此在进来前他还被没收了手机,从此他就被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而那些将陈裕新带过来的人却仿佛是将他遗忘了一般,彻底的对他不闻不问。 他就这么被死死的关在这个没有窗户,没有床,除了一扇铁门以外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毫无理由。 他还记得在进来之前那些羁押者对他说的话。 “现在法庭还正在准备,你将被暂时关在拘留室中等待。” “这要花多少时间?”陈裕新看着他问道。 “要不了多久,几分钟而已,等着吧。”在得到这样的回应后铁门骤然落下。 “狗屁!还要不了多久,这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陈裕新皱着眉头想道,等个审判要多少时间?怎么可能会要花这么久!这不是想要拖延时间还是在干吗?他甚至质疑那个庭审是否真的存在!就眼下的这种情况要是他再不做些什么恐怕那帮人会把他关到三天后才放出来,而到那时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陈裕新整个人都在颤抖。 “既然你们混蛋,就别怪我破坏公物了!”高温的流体贴在铁门的缝隙上大量的吐出火焰,铁门本身也是由某种流体构成,可刚可柔,在关闭时与墙面彻底融为一体,只留一道细小的凹槽,几乎不可能攻破,可饱受老者教导,记忆众多规则纹路的陈裕新怎么会对此没有对策?轻而易举的便在凹槽旁绘制出了代表着坚硬的纹路,强行将铁门周围凝固,以便力道作用。 “哼!” 在纹路在完成的那一刻陈裕新猛然发力,狂猛的劲道顺着他的肌肉骨骼依次传递,依照着曾经模仿到的吐劲技巧他将这股力道精准的打进了这扇铁门与墙壁的四个连接点上。 “哐!” 铁门剧烈的震荡了一下,陈裕新的耳朵微动,在那声巨响里他清楚的听见了几分金属断裂的声音,知道那是功能管的断裂,于是他立刻抬手准备再来一记。 流体迅速的涌动在铁门的四角构成了四个打桩机,四枚赤红的柱体跟随着他的双手缓缓的抬起,然后在他出拳的一瞬间一齐猛击在铁门之上。 “轰!” 厚重的铁门轰然倒塌,陈裕新踩着这面足五厘米厚的铁门走出禁闭室,与此同时附近的警报也响了起来。 “有人出逃!” “抓住他!” 赤甲快速地附着体表,陈裕新猛地一跺脚,大量的火光溢出,狂猛的赤色火焰顺着狭小的走廊涌出直接吞没了其中的人们,瞬间爆发上千度的炽热高温足以杀死每一个来不及防备的能者。 “噗!”还有几枚鳞片扎进了墙壁,然而这些鳞片并没有回到他的身边,而是不断地深入其中。 走廊四方的线条骤然扭曲,同时喷溅出大量的白色浆体,整条走廊都如同软泥般开始塌陷将道路填满,左右两边的灯光从远到近逐渐熄灭,奔涌的洪流裹挟着黑暗飞快的向他靠拢,只需要不到数秒时间就能将他淹没在这雪白的沼泽之中。 这是拘禁室的安保系统开始起作用了! 而陈裕新只是微微一笑,一个响指打出,高歌猛进的黑暗便突然停下脚步,环顾左右,如潮水般汹涌的浆体居然诡异的凝滞在了空中,仿佛时空凝固,一切都已经停止,他走到仿佛还在咆哮着的浆体洪流面前,一伸手,几片微小的细鳞劈开阻拦顿时从中飞出,回归他的皮肤之下。 “哗....” 眼前的一切顿时豁然开朗,雪白的浆体忽然散落,在他身前让开了一道充满光明的道路,。 “搞定。”他拍拍手,向着外界走去,尽管他还没有学会如何透过事物的外表看透内涵的规则纹路,但是单纯的搞搞破坏他还是非常在行的,他的能力可以分化出极其微小而锋利的鳞片并远程操纵,从内部掐断纹路运转,尤其适合针对这种类拟形科技。 类拟形科技便是类似拟形科技,和拟形科技极其相似但却又不是,只能做到单纯的模仿外形而不能模仿本质,因此被称为类拟形或者拟物,目前联合内的所有类拟形科技都是由陈裕新的老师刘靖国独自开发的,并广泛应用于联合的每个角落,公路,建筑,家具,工业乃至武器统统都有类似拟形科技的影子,极大的提升了联合的生活水平和科技发展,可以说,眼下联合能拥有现在的发展和刘老人有着分不开的因果关系。 陈裕新飞快的疾驰在漫长的通道上,在心中琢磨着他记在脑海中的路线。 “现在整条通道被我干扰,走廊直通出口,冲出去只需要三分钟,问题主要就是那些守卫,虽然他们可能会被通道阻拦,但恐怕也拖不了多久,这次他们早有防备要瞬杀恐怕就很难了!该怎么办?” 能充当守卫的能者实力自然不会太弱,哪怕他能打过但眼下他若是被阻拦下来,其他守卫支援赶到,在人海战术之下他几乎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所以他眼下必须要做的就是在保持自己降低速度的情况下杀死每一个企图阻拦他的人! “怎么办?” 思考没有持续太久,狂奔中的陈裕新突然灵光一闪,直接翻手向左右的墙壁一拍,几枚细小的鳞片顿时被他打入其中。 “左边一个!”鳞片收集到脚步的震动为他传来消息,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上猛然爆出一根尖刺穿透墙体,在留下几滴的血迹后他依旧保持着高速不断冲刺着。 “右边三个!”狂奔途中的他顺手一拳打在墙壁上,同时拳面在穿透墙壁的瞬间爆发出大量高热的火焰裹挟着飞溅的鳞片,瞬间便将墙壁另一侧的三人吞没。 “能行!这样能行!”陈裕新顿时大为振奋,借助墙壁的掩护陈裕新的攻击只要足够迅速,依旧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只要对方来不及反应,以他的能力要玩死那些守卫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右边五个!”他一拍墙壁递进去一个小圆球,圆球在落地的一瞬间便爆炸,无数丝绦从中扩散而出布满了整个通道,而接触到这些丝绦的所有人在瞬间便被撕裂的七零八落。 再也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了,眼下出口已经近在眼前,他即将就可以重新回到阳光之下,而等到他回到了阳光之下,那些记者的包围中,那帮人就不可能再强行困住他了。 因为记者就是联合所有人的眼睛和耳朵,又有谁哪里敢当着所有联合人的面毫无理由强行的拘禁他这个新兴的天才能者呢? 到那个时候,他就真的自由了! “成了!”在踏出通道的一瞬间他的心中狂喜,然而下一刻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陈裕新的身形在瞬间就停了下来,从高速到绝对静止他没有任何过度阶段,几乎是瞬间静止。 他看着眼前这四人,心中满是警惕和戒惧。 “是他们....羁押者!”陈裕新看着他们,这四人就是将他从家中强行抓来的羁押者,而这四人之所以让他如此戒备的原因就是,和之前的几名守卫不同,他们四人全都是二觉能者!并且从事行业多年,经验丰富的个中老手! 对,之前的几名守卫全都不是二觉能者,他们都是一觉能者,这里是学校的学生会禁闭室,在此负责守卫的当然是来自于学生会的学生,若是这里是监察院陈裕新根本就没有机会冲出拘留室,也没有能力冲出,那里的纹路更加复杂,也更加稳固,根本就不是还没有彻底入门规则纹路的他能够破坏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在方才的突围过程中丝毫没有留手,招招都是死招的原因,联合内禁止杀人,可在校内又怎么会有人真正的死去呢? 在短暂的对视过后,先开口的反而是羁押者一方。 “陈裕新,为什么你要逃狱?还不束手就擒,接受惩罚!”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等待法庭准备要足足三个小时?你们真的是在准备法庭还只是想把我关上三天,好让外面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在放我出去?” “我接到的指示是让你留在拘留室中等候,除此以外,一概不知!”为首的羁押者说道:“回去!接受惩罚!” “....”陈裕新沉默了,他虽然握紧了拳头但却没有要强行突围的意思,因为他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突围成功的可能,右手上的眼睛已经替他看的很清楚了,他的四周早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隔绝,这附近早就被他们四个层层封锁了,现在他们只是按照常年来的习惯事先开口警告,如果自己傻乎乎的硬要突围,恐怕就要被这四人当场关门打狗了。 陈裕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陈裕新!如果你再不主动回去,那就由我们直接送你回去了!”为首那人见他在原地一动不动又开口道:“我们也只不过是在秉公办事,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为难你了。” “.....”而陈裕新依旧沉默的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 “陈裕新!”为首者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陈裕新忽然伸手,制止了他们出手。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但是麻烦你们听我说一句好吗?” “你要说什么?” “密封空间内能者二氧化碳中毒需要多少时间?”陈裕新亮出了手中的火焰问道,而在他的身后,走廊也不知何时被一面赤红的墙壁所封堵。 “啊!” “轰!” 密集的赤炎骤然爆出,在短短的瞬间就充斥了半球空间里将他们五人团团包裹,腾腾燃烧的火焰快速消耗着空间中为数不多的氧气,这个半球空间正在逐渐变为一个绝望的窒息地狱。 “陈裕新!!!”在火焰冲击之中这四人怒目圆睁的看着陈裕新,高热的火焰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羁押者常年从事押送和捉拿工作,要面对各种能力的能者,光凭自身能力难免会有些力有不逮,因此监察院为他们配备的装甲服饰采用了类拟形技术,具有极强的耐高低温能力,不仅如此不要说极端温度,这身衣服还能抵抗相当程度的穿刺砍伤割裂冲击等伤害形式,可以说几乎能免疫绝大多数能者的能力,而且这身衣服既然采用了类拟形技术,当然也会有类似氧气瓶的空气隔绝功能,平时他们遇到能污染空气或者抽走空气的能者也不算少,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他们是完全不慌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没有携带氧气! 使用衣装的氧气瓶功能需要专门配备的氧气胶囊,毕竟衣装采用的只是类拟形技术,不可能凭空造出氧气,必须要氧气胶囊来维持这个功能。 这里是能者学院内部,他们不会死亡,绝大多数的学生也威胁不到他们,而且陈裕新也不像是那种可以污染空气的能者,所以在来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针对这方面进行防范,因为领取氧气胶囊需要在监察院内专门的窗口,并汇报具体任务预防滥用,可这一汇报就会将任务记录在案,变得有确凿证据可查,这次任务总的来说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任务,他哪里会让这次任务在自己的履历上留下污点? 于是乎,就有了他们眼下的窘迫。 “动手!全力!”他吩咐道,眼下他们必须尽快杀死陈裕新然后再解除空间封锁,虽然他们每一个人的能力都对身体有不小的强化,对毒性有相当的耐性,但强化过的肉体也意味着他们会更加需要氧气供能,在这个充满了二氧化碳的空间内他们必然会死于窒息! 钢棍,匕首,锁链接连出现在他们手中。 “想得美!”陈裕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忽然猛地冲到了他们身前,大量的流体飞快的涌出将他层层环绕包裹,不出眨眼的功夫就将自己藏在了一个巨大的球体中,看来他是一门心思的不管进攻,只管防守了。 钢棍匕首和锁链一同猛击在赤色的球体上,在一声清脆的鸣响后所有的武器都被直接弹开,不论是点或面的攻击都无法对球体造成一点伤害。 “什么!!”他们的眼睛都直了,他们可都是接近二觉巅峰的能者,光凭力量居然还无法攻破陈裕新的防御? 于是他们的动作再一变,同时对着圆球猛的一握拳,顿时两道无形的力量墙体一左一右的朝陈裕新碾压而来,强大的力量轻而易举的犁开了大地,在陈裕新两边造出了一道深深的沟渠,岩石被四周的泥土紧紧挤压,竟然被泥土硬是挤的粉碎,足以证明这股力量的强大。 可当这股力量触及赤色圆球的瞬间就停下了,不论他们如何的奋力都无法让这股无形的力量墙体往前哪怕一点点,球体化为了巧妙的四方结构如同一个千斤顶一般顶着来自于两边的压力丝毫没有变形。 “那就再多加两堵!” 无形的力量墙体顿时又凭空多了两面,四股力量从前后左右一齐碾压而来,几乎将赤色球体下方的地面给彻底摧毁,可即使如此他们也无法将陈裕新碾压,因为球体在遭受四股力量作用的同时,化为了大量的液体迅速灌满了这四股力量中的夹缝,就如同水无法再被压缩一般,这四股力量不管再怎么用力也无法压缩甚至推动这股看似柔弱无力的赤色液体。 力量消失,如水般四溅的流体又瞬间重新变成一个由鳞片层叠而出的球体,依旧立于原地的虚空中纹丝不动,仿佛是陈裕新在嘲笑他们的无力。 羁押者们顿时露出了铁青的面色,他们很难堪,但不得不说,他们也确实没有太多办法去对付这个陈裕新混不吝,因为身为羁押者他们的能力最擅长的并不是攻击力,而是追踪和控制,对于抓住想要逃走的能者和企图越狱的能者他们是最擅长的,而并非杀伤性。 “简直难以置信,光凭防御力他真的可以比拟较强的二觉能者,难道他真的是二觉巅峰了吗?” “怎么办?”为首的羁押者听到属下如此问他不禁陷入了沉思,眼下无法将他击杀,也不能让他解除能力,唯一的办法好像只能和他耗下去,直到....... “......”忽然他眼睛一亮:“有了!” “什么办法?”他身边的人顿时精神一振。 “跟他耗!”他说道:“我们无法呼吸空气,他也一样,只要我们耗下去,他迟早也会撑不住的。” “跟他耗?可我们.....” “你觉得我们会耗不过他吗?静默呼吸,龟息,这些最便宜的呼吸法你们应该每个人都会吧?而那个小子据我所知还没有学过任何呼吸法,他耗不过我们的!” “好!” 顿时四人盘膝坐下,在片刻的时间过后他们的呼吸和心跳都降低到了极其微弱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确实不需要太多的氧气。 “......” 圆球忽然探出了一根触手,在一番探头探脑后触手伸到了这四人的面前,在他们的眼前左摇右晃,似乎是在试探他们的反应。 “.....” 在片刻的静默过后触手忽然绷直化为一柄利刃朝着为首的羁押者猛地刺出!目标直指他的喉间! “噹!”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果然啊,他们有事先防范。”藏在其中的陈裕新心想道,同时操控球体移动向他们更加靠近。 他也要防范,防范他们突然把自己和他们之间的空间隔离,然后只解除他们那一块空间封锁,那可就完蛋了,所以他必须时刻靠近他们,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时间静静的流淌着,腾腾燃烧的赤炎也逐渐置若,跳动的火舌逐渐消失,只留下一团包着紫蓝色火焰发着光和热的物体,依旧在顽强的压榨着空气中最后一丝的氧分。 空间内的氧气已经快消耗殆尽了,现在他们几个吸入空气绝大部分都是二氧化碳,窒息感已经开始渐渐的在他们之中扩散。 他们中的有些人开始出汗,微弱的呼吸也逐渐有些压制不住,胸膛和鼻腔开始互相争斗,一个坚持当前的呼吸频率,一个则是拼命的只想要大口呼吸。 “呼......呼......”缩在圆球内的陈裕新也开始有些难受了,在一开始化成球体前他就包了不少的空气藏在鳞片之间,现在其中的氧气也要逐渐消耗殆尽了,眼下就已经只剩最后的几口呼吸,用完了就只能跟外面的那几个一样,全靠憋气了。 但陈裕新可没自信能憋过他们,他不想那些老能者学过什么呼吸法,他自己悟出来的呼吸法会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活化体内的血液流通,只会加大他的氧气消耗。 “最后一口....”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停下了呼吸,在他的感知中外面的几个好像也开始憋气了。 “唔....唔........” 在窒息的痛苦和对想要呼吸欲望的压抑中,时间的流淌变得格外漫长,它落下的每一滴慢的似乎都像是在对他们进行折磨,彼此之间只希望对方能先坚持不下去,先放过自己,好结束这种漫漫不见边际的痛苦。 时间依旧在流淌。 “不行!撑不住了!”这个念头顿时在羁押者们的心中诞生,即使有呼吸法减少消耗,但要持续维持能力也极大的缩短了他们的坚持时间,他们现在已经抵达了极限边缘,再这么持续下去,他们就要因为缺氧而失去意识了! 忽然赤色的流体崩解,陈裕新的身影在大量缠绕的流体中浮现,与此同时操控脚下的流体如同弹簧般将他的身体弹射出去,向着他自己构建的赤色墙壁内冲去,看来陈裕新已经坚持不住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冲到墙壁之后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了。 “好!”他们眼睛一亮,因为陈裕新如果要呼吸空气那么就必须解除他自己构建的墙体,那么在走廊内部的空气必然会涌进来,那么他们也可以从窒息中解脱了! 可现实总是不会让他们如愿,在他们睁圆的双眼注视下,陈裕新在接触墙壁的一瞬间居然就那么直接的没入了墙壁,就如同进入了水面一般的轻松和写意,甚至没有在墙壁上惊起半点波澜。 “但这也足够了!”羁押者们全都站起,四周的空间封闭骤然解除。 “只要他退回走廊中这也就足够了!他不可能突破我们四人的防守!大不了一会就将陈裕新单独封闭,绝不再给他留半点机会!”为首的羁押者心想道。 “陈裕新!你已经没有机会逃走了!” 然后在他尽情呼吸的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将他瞬间淹没。 “我陈裕新在这里!!!有人要非法拘禁啊啊啊!!!!” 声音之大甚至浮动了周围的华柳。 “什么!”羁押者们的脸色忽然就变了,没想到陈裕新在呼吸过后没有再试图突围,而是直接扯着嗓子对外开始大吼大叫! “糟糕!”四人顿时再度封锁了周围的空间,这次他们没有将自己也封锁在内,但可惜已经太晚了,陈裕新的呼声已经传出,那么大的音量绝对会传到附近那些记者的耳中,再接下来只需要不到半分钟他们就会立刻赶来,那些狗仔队的速度可不是开玩笑的!而如果他们来了的话! “如果他们来了的话,你们就不能再毫无理由的强行拘禁我了。”陈裕新从崩解的赤色墙壁后走出,笑着说道:“哎呀呀,你们不知道在我发现声音无法穿过你们的空间封锁后,我到底费了多大劲儿才逼着你们解除了空间封锁,真是憋死我了。”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憋死我们!”感受到从空间封锁中传来的声音,为首的羁押者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我又不是大王八,哪里能保证自己憋气百分百憋的过你们?反正我只需要让那帮记者知道我在这里就行了,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光是闷不做声的跑出去那不就随便你们编排我了?” 为首的羁押者长叹着气解除了空间封锁,他知道,他已经不可能留住陈裕新了。 “好吧,你走......” 话刚说了一半,忽然他就愣住了。 “嗯?”陈裕新一看情况不对,赤色的流体又环绕在了他的身边。 “陈裕新,你现在又不能走了。”为首的羁押者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该出席庭审了。” “哦?”陈裕新眼睛微眯,心想那帮人还想着拖延自己的时间? “你没有选择。”为首的羁押者又说道:“这是标准的行政命令,你无权拒绝,拒绝就是在违反能者法,到时候就算你在再多的记者面前哭诉也是没有用的,你一样要进监察院的大牢。” “....” “看来我要回去还得再多花些时间了,诺伊。”他在心中想道。 第一卷初醒第五十章以杀戮之名 穿过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在四人的前后拘押下,戴上了全套枷锁的陈裕新来到了一扇金缕的大门前。 “到了。”他身旁为首的羁押者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推开大门,一道金光顿时迎面而来,陈裕新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哇......”。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金碧辉煌的法庭,心想自己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子。 法庭内部的一切仿佛都是由纯金堆砌而成的,金色的地板,金色的桌椅,金色的天平雕像,金色的纸金色的笔,就连放在桌上的卫生纸都是金色的。 “哇吼,搞得这么豪华?这什么情况?”陈裕新惊奇的看着,却又不禁瞪直了亮晶晶的双眼左右环视,一副穷鬼的本质顿时原形毕露。 “嗯?”在法庭的某些角落内,陈裕新敏锐的发现了一些灰色小点:“这是....” 他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些不黑不白不明不暗的灰色的小点通常只会出现在完成度不是很高的须弥纳芥空间中,这些小点实质上就是空间的漏洞,透过这些漏洞便可以直接看见灰蒙蒙的混沌。 想要将须弥纳芥空间当做一个房间使用是需要事先布置的,在布置空间前虽然空间也可以容纳东西但却无法正常使用,因为空间内不会有空气重力等,甚至不会有光不会有暗不会有冷不会有热,很多现实中的概念都不会存在,只有纯粹的混沌,所以未经过布置的空间基本上只能拿来储存,但经过特殊方法布置过后就能将现实中的秩序带到混沌中,而布置的方法就有点类似于在一个房间里刷油漆,刷的越用心,空间毛糙的地方就会越少,越完整,像眼下这种到处都是没有刷到的漏洞肯定只有两个解释。 一,这个空间的布置者三心二意敷衍了事,所以这“油漆”刷的才会这么不均匀。 二.这个空间布置的太过匆忙,以至于来不及精细做工只能草草了事,所以才到处都是漏洞。 陈裕新不清楚布置一个空间要花的时间是多少,但就看法庭精致的装潢和到处都是的黄金制品,从头到尾都在拼命向别人展示自己的逼格和高贵,又怎么会愿意在最简单的“油漆作业”上丢面子呢? “他们还真的有打算把我关在那个拘留室里三天!”陈裕新不禁握紧了拳头。 然后他的视线便停在了法庭最高席位上。 “....那是?”陈裕新顿时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人正俯在主审官的耳边窃窃私语,主审官还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仿佛是在认真倾听嘱咐一般,一看到陈裕新来了那人便迅速的起身后退,若无其事的坐在了法庭的陪审席位上。 “都快开庭了主审官还在和别人窃窃私语?”这个小动作让陈裕新的心中浮起几分不安。 看来,来者不善。 “陈裕新已经带到!” “嗯,辛苦你们了,退下吧。” 主审官眯着眼睛看向陈裕新,在吩咐羁押者四人退下后,他稍稍清了清嗓子,缓缓的开口道: “好了,既然关键人物已经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本次关于决斗规则的庭审将由我楠骏主审。” “嗙!”小小的金质法槌一敲,预示着本次庭审正式开始。 “请诸位向至高无上的联合起誓!全体起立!” 一道银蓝的光从下方浮现,陈裕新注意到在面前的平台上突然浮现出一本由荧光构成的书籍,精美雕琢的封皮上铭刻着“联合法”这三个大字,环顾四周,每个人的身前都浮现出了这么一本书籍。 “以这至高无上的联合,伟大的七支柱,为我们带来自由与和平的周天之柱为誓,我们在法庭上所说的一切皆为真实,所做的一切皆发自本心。” “我起誓。”在法庭内的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道,脸上充满着说不出的肃穆和虔诚。 “为了联合!” 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差点把陈裕新的鼓膜震破。 “好,接下来请学生会成员周旬说明事情经过。” “是。”一名男子当即起身:“事情发生在十月十八日晚上八点整,陈裕新在校内对所见到的所有在校生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期间造成五百七十三人初醒新生,一百一十二人一觉能者学生,以及四名在校二觉能者学生的死亡,共计有六百八十九人死亡,共其中学生自建组织寒夜因所有在校成员死亡,导致严重受创,陈裕新则在屠杀后累计获得共计十三万点积分!并且在获得了这笔巨款后立刻将其挥霍一空!这对校规校风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和极其深远的祸害!他严重的破坏了自建校以来学生会和校方共同制定的学生守则!” “等等,你是说他在十月十八日的晚上连续进行了差不多七百多次的决斗并且全部获胜了?这是真的吗?”主审官楠骏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这名学生会的干事看了看身边的同伴们:“是!” 场间所有人都不禁深深的看了陈裕新一眼,不过比起惊讶还是指责的成分要占得更多。 显然那么大的杀伤,再怎么说也太过分了。 “嗯,近八百人,还有四个二觉能者....不愧是联合有史以来晋升最快的天才。”主审官摇了摇头感叹道:“不过即使再天才也需要敬畏律法!陈裕新,对于周旬的陈述你是否有异议?” “异议?”陈裕新这才反应过来该自己说话了,其实他刚才也沉浸于对自己的惊讶之中。 “没想到我在那天晚上干掉了这么多人,真是连我自己都惊呆了。”他在心中如此想道,旋即他便开口:“异议?没有,虽然我对当晚的印象不是很鲜明可记忆里我确实这么做过,不过我不认为我那么做有错。” “你这是蔑视学生会吗?!”这名被称为周旬的学生会干事看起来非常的激动。 “周旬同学你且稍安勿躁。”主审官说道:“陈裕新,说说你的理由。” “第一,你说我违背了规则,那么请问我违背了哪条规则呢?” “学生守则!”周旬取出一本小簿说道:“学生彼此之间应当和谐共进,不得恶意和大范围的攻击同学,违者应当严惩!” 即使彼此之间隔着数米的距离陈裕新依旧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写在簿子上的小字,上面的确白纸黑字的写着这条规则。 “学生守则是自开校以来学生与导师共同制定的,与校规具有同等地位,你违反了学生守则理应接受惩罚!” “你当我傻吗?”而对此陈裕新只是冷冷的说道。 “什么?” “校方修改规则是在近期内的事情,也就是说只有这段时间一个人才可以挑战大量的对手,而在此之前除了决斗同学之间甚至都无法伤害对方,而你手中的这本学生守则似乎在开校的时候就未卜先知似的预判到了今天?” “你是真的把我当傻子了还是把这个法庭上的所有人都当傻子了?” “我......学生守则是在近期修订的!所以才有这条规则!” “我看是今天刚修订的吧!”陈裕新看着他剧变的表情讽刺道:“还不得大肆攻击,你搞笑呢在这里!” “你!” “还有,学院在近期修改了决斗规则这应该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在修改过后决斗与否不再需要对方的同意,决斗开始也不能够再认输,擂台上只能不死不休,同时我想问一下在座的各位,学院的这个修改究竟意味着什么?究竟在鼓励什么?这位学生会干事,你认为呢?” “.....”这名刚才还十分激昂的同学顿时有些沉默。 “但也难怪他会沉默。”陈裕新在心中盘算道:“校方对于规则的修订已经代表了他们希望学生之间打的更加惨烈一些,希望学生之间竞争的更加残酷一些,我只不过做了校方希望学生们做的,按规矩来他们根本无从指责我,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把我叫到这个法庭上来对峙。” 不过陈裕新也没有太多的意外,毕竟那天晚上他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他也不相信在他收割了近七百人的性命后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这也算是他一掷千金的代价吧? “估计也只是新生和那个什么寒夏有些怨念,学生会来找我讨场子的吧?闹吧闹吧的估计也就算了。” “嗯....周旬,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呃.....”周旬看起来有些慌乱,但在收到身边同伴的暗示后他立刻重新稳住了阵脚。 “有!这无关校方的规则!这有关于陈裕新你自己!” “嗯?”陈裕新忽然有些莫名其妙,莫不是这家伙搬不动校规,打算直接人身攻击了? “根据学生会调查,在十月十八日当晚那五百七十三名初醒新生的伤亡者中,有差不多一百名学生与你相识,并且其中三十人与你保持相当要好的关系,而也就是这些新生死的格外痛苦和惨烈,据他们所说在那晚他们所经历的不是屠杀,而是一次残忍的虐杀!请问素有和善与好为人师之名的你为什么要对你的这些朋友们这么做?!” “.....”陈裕新无言的看着他。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吗?” 他的指关节微微作响。 “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对他们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为什么?”周旬见越发大声的问道:“你知道吗?就是因为当晚你恶毒的虐杀,害的一名新生能者心防奔溃失去能力了!而她在现界的双亲早已遇难,现在的她在两个世界都无法生活下去了你知道吗?!” “这和庭审有什么关系吗?”陈裕新说道:“我不想回答那个问题。” “当然有!”周旬见状似乎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校方和学生会从来提倡学生彼此之间和睦友好,在毕业后你的每一个同学都有可能在一次任务中挽救你的性命,修改决斗规则也不过是在加强学生对能界社会的适应罢了,可你以无偿的陪练和友好来吸引新生,让他们对你放下戒备,然后在你熟知他们的能力后再将他们屠杀殆尽以赚取积分,这种所作所为简直罪不可赦!难道你的同学,你的朋友在你的眼中都不过是一些积分吗?!” 尖叫在陈裕新耳旁响起,混乱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现。 “.....” 金质的受审席边缘多了些不自然的扭曲。 “这极其严重的违背了学生守则制定的规则初衷,学生们应当彼此互帮互助,在和彼此的不断竞争中一起成长,而不是让像你这样的人利用他们对你的信任和友谊来牟取利益!你必须受到惩罚!” “够了。”陈裕新低声说道,一股燥热的气息顺着他的躯体陡然扩散。 “嗬....” 周旬有些怔怔的看着陈裕新,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听他的话停下来?明明这是进攻的大好时机,可为什么自己就是开不了口? 他双臂上的鸡皮疙瘩和额头的汗绒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陈裕新的右手背上,一条缝隙无声的合拢。 “你每句话都说根据学生会调查,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学生会是否调查过为什么我会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来到学校?” “我为什么一定要买那个海髓心?” “为什么当晚我的所有那些朋友他们为什么会一个不落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为什么我不乘坐交通工具而是靠自己飞跃留阶区回家?” “为什么我的那些好朋友们,会出现在我的家里?” “为什么只有他们被我重点照顾?为什么只有李桦疯了!” 陈裕新直直的看着周旬的双眼,漆黑的瞳孔内隐隐浮现出几分翠绿。 “你告诉我,为什么?” 这名学生会干事似乎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僵硬着身体站着,看起来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周旬?”他身边的人拍了他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该轮到自己发言了。 “啊?嗯,咳咳,我们学生会只管校内发生的事情,对于学生的私事我们是无权得知的。”周旬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就连事情的起因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所有的错全怪在我的头上了吗?” “陈裕新,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吗?!”周旬顿时喝道。 “推卸责任?不不不,我做的事情我自然会一人承担,但是对于一切做了事情却不想承担后果的人。” “不论他如何逃避,我都一定会让他吃下那枚苦果!” “嗙!”主审官忽然冷不丁的敲了一下法槌,法槌清脆的炸响吓得陈裕新整个人都一哆嗦。 “码的..”陈裕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正在装逼呢,就这么让他打断了!” “犯人已经承认了罪行,庭审结束了!”主审官高声宣布:“陈裕新利用校园规则漏洞,恶意刷取积分!证据确凿!因当处以三千积分的罚款,并归还购买物品!” “嗯?”陈裕新顿时眯起了眼睛,心想自己刚才说的都那么清楚了,还判是我的错? “不过......”主审官忽然话锋一转。 “嗯,这才对嘛,看来这名主审官也是活活稀泥,不想同时得罪两边就给我判轻一点,那就随他判啦,只要别拦着我回家就行了。” “嗯?!” 高悬着即将落下的法槌,主审官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在向法庭内的某人瞟了瞟,顺着他的目光陈裕新注意到一个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家伙正依靠法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像是在嘲弄一个笨蛋。 “嗯?这人是谁?难道!?”陈裕新的心中顿时大感不妙。 正在心中大呼不妙的陈裕新忽然感觉自己的双手一沉,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东西拉扯,枷锁连带着他的手腕砸在了受审席的平台上,陈裕新皱着眉头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手上的这幅枷锁竟然死死的黏附在了平台上,以他现在的力量竟然也无法轻易挣脱。 “但念在你是初犯,也情有可原。”主审官楠骏以一副大公无私的面孔说道,话语中处处饱含着宽容与仁爱: “改判你拘留三天就行了。” 陈裕新的瞳孔猛然收缩。 “哈哈哈楠主审官判的妙啊。”周围有人在低声对他夸奖,被陈裕新的耳朵清楚听到。 学生会的干事们似乎也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至少在他们看来,学生们的利益已经得到了维护,大肆屠杀的人已经得到了惩罚,这也就足够了。 其他人也颇为认同这个结果,毕竟陈裕新可能是联合内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天才,没有人会想冒着得罪一个未来的四觉能者的风险去重判他,相比起赔偿一笔巨款,区区拘禁三天简直就是不痛不痒。 法庭上的人们都起身了,看来他们是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了。 穿过行走的人群,陈裕新直勾勾的看着那个站在陪审席上的人,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是想要从中读出些什么。 他明白了,不论他今天说了什么,判决结果都只会是这个。 这个法庭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李家的实力,要对付你简直是易如反掌!”此人笑眯眯的看着陈裕新,心中满是得手后的自满和狂喜。 “我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少人力,出动多少能者,我甚至都不需要和你敌对,我只需要让主审官刻意的卖你一个人情,就足够摧毁你了!” “我不同意这个判决。”忽然陈裕新出声了,尽管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有些嘈杂的环境里却奇妙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说什么?”主审官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他已经判轻了很多了,难道陈裕新还嫌不够轻? “不用酌情轻判我,十万我迟早能挣回来,我不在乎!”陈裕新说道,就连二觉的毕业生他都能打死,陈裕新估计在校生里应该没几个打得过他。 主审官见然后他就将视线投向了陪审席上的那个人。 “...”那人摇了摇头,主审官心领神会。 “不同意无效,维持判决!”主审官楠骏十分强硬的说道,然后不由分说的扣下了法槌,宣布了庭审的结束。 “庭审结束!所有人散场!” “!” “看?从一开始这场法庭上的所有人就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那人看着陈裕新阴郁的无以复加的表情,心中越发的愉悦:“不论你怎么努力挣扎,你唯一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眼睁睁的等着流星三姐妹死!这就是你的命!” “哈哈,尽情期待三天后吧,希望到那时你会深切体会到,得罪李家的下场!” “哼,能界最可怕的天才.....”他微笑的转身抽出一支金属管拧开,然后摇头在心中长叹。 “毁咯!” 他仰头将金属管内的液体一饮而尽。 “我判尼玛啊。”忽然陈裕新说道。 “噗!” 他难以置信的回头。 “他刚刚说了什么?” 此时场间的所有人都几乎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 “你刚刚说了什么?”主审官楠骏的表情忽然变了,变得十分的可怕。 “我说我凑尼玛啊!还听不见吗?”陈裕新大声的说道:“我说!我要淦您马啊!!你个脑瘫玩意儿!!!” 声音足够大,咬字也足够清楚,语调也格外婉转响亮,陈裕新十分清晰的将他的意见传达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想要问候主审官的母亲! “陈裕新!别给脸不要脸!”楠骏主审官愤怒的大吼道,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主审官从未有人敢如此羞辱他,还是在法庭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 “这是在法庭之上!你竟敢当众侮辱主审官!?” 周围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学生会的干事们更是对此不满,瞅准了机会开始嚷嚷着要求主审官加重判决。 “既然你想要重判!好!那我就判!我判你监禁十年!然后发配现界前线!!!” 忽然陈裕新高高的举起了手。 然后所有人就都闭嘴了。 因为他手中举得是一个3D打印的赤色头颅,这个头颅尽管面孔苍老,但眼神中却散发着说不出的犀利和精神劲儿,仿佛这名老者垂垂朽已的躯壳之下,还燃烧着一团只有年轻人才有的汹汹火焰。 “刘大师!”所有人瞬间认出了这个头颅是谁,顿时都是一惊。 “刘大师,你.....”主审官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你们无凭无故要把陈小子关上三天的?”这个头颅忽然开口了,莫名的威压顿时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啊.....嗯....”主审官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眼睛下意识的瞟向了陪审席。 而陪审席上的那人此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他在心中狂吼:“他的通讯设备不是已经被提前没收了吗?!为什么!” “对了!”忽然他反应过来。 “没错。”陈裕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满意足的出了一口气:“这个通讯设备是我用能力制作出来的!” 陈裕新可不是因为一时的意气才来到这里的,他早就准备好了这张最后的底牌!若非迫不得已陈裕新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几乎在任何时刻他都会习惯性的留一手,然后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就像这次这样。 “老师,我可不能被拘禁三天,不然这个进度我绝对是赶不上的。” “什么?!”老人顿时眉头紧皱,对陈裕新他是完全不加以束缚的,在他心中只要这个青年完成了进度指标,其他的老人一概不管,哪怕陈裕新来焰炼永远只是拿了卷轴就走理都不理会他都无所谓,但反过来说,但凡有什么事情干扰了陈裕新完成进度,那么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干扰源排除! “还不改判!”老人对着主审官喝道。 “好!好!”在老人的怒目下,主审官只得赔着笑脸,重新宣判了结果。 “陈裕新没有违背任何校规,控诉无效,陈裕新无罪释放!刘老,您看这样满意吧?”楠骏搓着手问道。 “哇...老师的面子可真管用。”陈裕新看主审官这幅巴结的模样不禁在心中感叹。 “嗯。”老人点了点头:“陈小子,这样你满意了吧?” “多谢老师,这样就可以了。” “不要忘记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可是过得很快的。” “知道了老师,我会在那天给你一个惊喜的。” “那就好。” 流体构成的立体模型崩溃,他与老者的通讯在此时断开。 “那么.....”陈裕新抬头对着主审官笑着说道:“没我什么事,我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主审官楠骏同样笑着回应道,自从陈裕新将刘靖国搬出来后,这个法庭里就没人敢拦着他了。 “咔嚓。”枷锁自动解开,陈裕新揉了揉手腕,当即便往法庭外走去,在走之前他看了一眼陪审席,在那里已经没有坐着任何人了。 “再见。”他在心中轻声念叨。 可在走出法庭后他却遇到了一个让他没有多少意外的人。 那个站在陪审席上的人! “有什么事吗?”陈裕新看着这个拦在走廊上的家伙问道, “你不要想着就这么轻易的走掉!”他喝道:“得罪李家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在这个联合里还不存在!” 陈裕新的前后忽然都多出了几个身影,将他死死的堵在这一节走廊上,看实力他们似乎都是初入二觉的强敌,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被这么多人包围,陈裕新很大概率会不敌这些人。 但对此陈裕新只是轻笑。 “果然,到最后还是得用拳头来解决问题。”他看着那人的眼睛,轻声说道。 “上!” 如血一般的赤红陡然出现在那人的面前,一双翠绿的双眼顿时充斥了他视野。 “再见。” 利爪如刀锋般落下 - 夕阳逐渐落下,刘诺伊望着竹林远方的那一轮红日,心中依旧忧愁。 “陈裕新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诺伊!该吃饭咯。”王媛走到她身边说道:“陈裕新估计一时半会不回来了,先吃饭吧。” “......嗯。”女孩依依不舍的最后看了竹林小道一眼,然后转身跟着王媛走向了客厅。 忽然她的耳中似乎听到了什么。 “a.........” “是陈裕新?!”刘诺伊顿时一个激灵,拉着王媛就向门外走去。 “媛媛!快!带我飞起来看看!陈裕新好像回来了!” “啊?”王媛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但她还是带着刘诺伊飞到了半空中。 “喂————”循着声音她们看见了,在竹林之中一个巨大的包裹正在一点一点的前进。 “喂——来个人帮忙啊!好重啊!”陈裕新的声音在竹林中此起彼伏。 “是陈裕新!陈裕新回来了!”刘诺伊欣喜万分的指着那个包裹说道。 “我去,真的回来了。”王媛惊讶的看着那个大包裹不禁说道,然后她转身对着别墅大吼:“七七姐!!!陈裕新回来了!” “什么?”听到了呼唤的沈七七当即合拢光幕快步走出别墅,果不其然她看到了那个背负着大包裹的身影。 “陈裕新真的回来了!”沈七七惊讶的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看什么看啊你们!还不快来帮忙!哎呦喂快压死我了。” “来了来了。”王媛带着刘诺伊从空中落下,为他分担了一部分货物。 “陈裕新,你是.....怎么回来的?”沈七七看着他问道。 “我借助了老师的力量。”陈裕新取出雪白的通讯器晃了晃道。 “你的老师?原来如此!”沈七七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哦对了,我口袋里的须弥纳芥空间还有些存货,七七姐你拿一下,就在裤子的左边。”陈裕新说道,沈七七伸手进他的裤袋里,竟然一把抓出了好几枚翠绿的圆球。 “这些.....”沈七七惊讶的看着他。 “我的朋友白生,她帮我额外购买了不少粮食。”陈裕新说道:“我做出的须弥纳芥顶多也就这些,实在太多了没办法我就只能背过来了。” “太好了!有了这些食物,我们就能撑到集齐队伍了,陈裕新,这次真的全多亏你了。”沈七七开心的说道,陈裕新带回来的粮食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这样别说一个星期,两个星期都能撑过去,也有足够的时间聚集到更强的人手! 四人都笑着相视。 “我们能活下来了!” “但现在我们也是只暂时度过了眼下的危机而已,不要高兴的太早。”沈七七在此时泼了一盆冷水让众人冷静下来。 “接下来我们该面对的,就是狼王了!” 第一卷初醒第五十一章呼吸法 生活真是有趣,当你缄默时只需要转眼功夫它就会将一切角色颠倒,恶魔会变成可怜的受害者,而天使却被会贬为低劣的罪犯。 “哦,不好意思,我确实是罪犯。”陈裕新轻轻的低语:“可他们也确实是恶魔。” 赤色的火焰摇动将这个小小的空间映的通红。 “你知道.....呼......你做了什么吗?你.......你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吗?!你这个下贱的...呼.....下贱的能界种!” 陈裕新冷冷的看着坐在地上不断后退叫嚣的家伙,法庭上周旬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嘈杂的画面扰动着他的视线,在其中不断出现的人们到底是谁? 还有那些笑声,他们是谁? 一面赤红的墙壁封堵了后路,此人退无可退,陈裕新蹲下看着这个方才还趾高气昂的人,而他的身边已经满是脱水枯槁的尸体。 “或许他们都是像你这样的人?”陈裕新看向他,眼中满是翠绿。 “哈哈,你有种....你有种就杀了我吧.......我们李家一定不会放......” 一只金色的眼睛缓缓的睁开,露出森冷的微光和凛然的寒意。 “等等.....不.....”望着面前的这只眼睛,一股寒意不受控制的从他后背升起,牙关止不住的咔咔颤抖,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慌忙改口。 “不要杀我!!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保证李家不会追究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金色的眼睛越睁越大,其中的暴虐和恐怖也越来越盛! “求求你!不要杀我!” “求求你!求.....” 陈裕新猛然睁开了双眼。 窗外仍然是一片漆黑,夜还深,这一切都表明距离他闭眼后并没有过多少时间,女孩的轻柔的吐息吹在肩头,让他感觉有点痒痒的,但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声响。夜就像以往一样静。 陈裕新悄悄起身靠在床头,看着女孩熟睡的侧脸,回想今天所知道的一切。 在处理掉那个家伙之前,他为了自保而从嘴里一股脑倒出来的东西让陈裕新无比在意。 “别别别别别!我我我也是受人所托!除了李家以外还有别的人在搞你!”已经虚弱不堪的他在危机关头竟然如同回光返照般大声吐出了这句话。 金色的眼睛陡然合拢,在暴虐中陈裕新重新找回理智。 “.....”陈裕新眼睛一眯,冰冷的吐出了一个字: “说。” “是.....呼.....是....嗬嗬....”但此时他嘴里能挤出的只有窒息前的悲鸣,在这个到处都是火焰的空间里氧气是一种极度稀缺的资源,尤其是在他刚才的那次回光返照后,拼尽全力的喊叫彻底消耗完了他体内最后的一丝氧气。 赤红的墙壁陡然伸出一条管道,管道的末端化为面罩拍在他的脸上,来自外界的新鲜空气顿时涌入他的口中。 “吸————啊......”终于从死亡边缘走回来的他深深的呼吸,贪婪于死亡远离带来的满足感。 “说!”陈裕新看着他的眼睛:“除了你们李家,还有谁在找我的麻烦?” “我.......”脱离了死亡边缘,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的他此时反而说不出口了,眼珠子不停地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陈裕新冷冷的看着他,知道这家伙现在即使吐出东西来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管道陡然从他脸上脱离,闷热而无氧的气体再度淹没了他的肺叶,死亡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同时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双眼,威压和恐惧如同洪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疯狂压榨他体内最后的一丝氧气。 “说!!!” “好好好我说!我说!求求你把它拿开!”李桦那凄惨的模样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想变得跟他一样:“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对吧?” “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 陈裕新沉默的握拳,缓缓的抬起了右手。 “但是我有线索!!!”他抱着头慌忙的说出了这句话:“我有线索,真的。” “什么线索。” “少爷,少爷是通过一个人才知道流星三姐妹中有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 “是谁?” “他是........” “是他....是他!都是他!”陈裕新愤怒的低吼,拳头上的赤鳞层层暴起,让他的整条右臂都布满了火红的荆棘。 “都是因为他!!!诺伊才...” “现在你可以放我走了吗?我我我已经什么都说了。”他脚边的家伙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咔!”陈裕新右臂上的鳞片层层落下:“当然可以,我会放你走的,我还想多过几天安生日子呢,毕竟有谁会希望一个大家族天天盯着自己呢?你说对吧?” “对,对对对。”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你说得对,没有人会希望....” “但,如果有人以为能凭这个就可以得寸进尺的话,我可以他后悔终生的。”陈裕新补充道:“相信我,我有那个能力,你知道了吗?” “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保证李家从此以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我保证!” “很好。”陈裕新点点头,赤色的墙壁上顿时多了一道缺口。 坐在地上的他扭头看向身后的缺口,逃出生天的喜悦不自觉的浮上了他的脸庞。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 但在他狂喜的瞬间墙壁却陡然合拢! “可我又实在不想放过你啊!”来自身后的低语让他毛骨悚然。 “你你....”他颤抖着大喊:“你骗我!” “对,但你不是也在骗我嘛!!” 女孩的轻呓打断了陈裕新的回忆,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刘诺伊身上,却发现女孩正在不安的挣扎。 回想结束了。 “又做噩梦了吗?”陈裕新轻轻的躺下抱住了女孩,然后轻拍她的后背,很快意识到身边有人陪伴的刘诺伊不再轻语也不再挣扎,没过多久便再度安然的睡下。 陈裕新这一套动作做得很熟练,因为他已经重复了很多次,陈裕新很早就发现刘诺伊每晚都会不定期的陷入无法挣脱的梦魇中,要不是整晚他都醒着他也不知道女孩还有这个症状。 “对,睡吧,好好地睡,我就在你身边,没什么好怕的。”陈裕新轻声的说道。 “明天可还有不少事要忙呢,对吧?” “......嗯。”睡梦中的刘诺伊发出了很轻声音,算作对他的回应。 陈裕新开心的笑了。 “对,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忙呢,我们还要杀狼王,还要努力活下去,所以........” 他紧握的右拳背上金瞳缓缓合拢。 “暂时,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陈裕新!快起床了!你是不是忘记昨晚说的紧急时期都要..” 陈裕新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紧急时期都要早起对吧,我已经吃过饭了,诺伊在卫生间,七七姐出去了,家里起的最晚睡得跟死猪一样叫不起还催命敲我门的人就是你啊!” 陈裕新一口气说完了一切。 “........”王媛愣了一下:“我这就去洗漱!” “哎等等....” “呀——————”刺耳的尖叫顿时传遍了别墅,一只白嫩的小脚丫把王媛从卫生间内踹了出来。 “哎——呀,你听我说完啊。”靠在门边的陈裕新捂着额头说道:“诺伊在卫生间洗澡你过会再进去啊。” “呜.....”摔得四岔八仰的王媛看着仿佛触手可及的天花板,眼中满是委屈。 “你倒是早说啊!!!!” “啊抱歉啊媛媛,我没看清是你。”从卫生间探出一个小脑袋的刘诺伊歉意的说道。 “没事....没事.....不打紧的。”王媛扶着墙从地面爬起:“诺伊,要不要我帮你洗头啊。” “嗯!”女孩说道,然后她这才注意到了一直靠在门边的陈裕新。 “嗨。”陈裕新冲他挥了挥手。 “呀!”她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缩回了卫生间内。 “看什么看!小心我戳瞎你的眼!”王媛冲他比了比拳头。 “这是我的台词!还有以后不要再催命似的敲门!门板都要让你敲坏了。”陈裕新不甘示弱的回口,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哼!我就敲!我天天敲!”王媛冲着陈裕新紧闭的房门吐舌。 房门内,陈裕新坐在床边看着窗边,听着门外王媛的小声逼逼他脸上满是微笑。 “我听得见!”他大声的喊道。 ... 在王媛一番闹腾后,他们三人围坐在客厅中,表情严肃。 “七七姐刚发的消息,狼王猎杀就定在下个星期六,也就是七天后。”王媛说道。 “七天后?我们不是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吗?干嘛那么急。”陈裕新疑惑道。 “要两个星期那么久干嘛?一个星期的紧张还不够你受的啊?早点准备好早出发,还能保持点战意。”王媛说道:“但重点不是这个。” “陈裕新,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去狩猎狼王吗?” “昨晚我就说过了,我不可能不去。”陈裕新说道:“好歹我也是曾经面对过狼王的人,王媛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一点?” “可上次你能逃脱就已经足够侥幸的了,而且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我们的目的不是逃离狼王,而是要杀了它!!”王媛说道:“我就直说了,这次去狩猎几乎可以算是十死无生,我和七七姐是没办法才去搏命的,但陈裕新你大可以不用这么做,你还有刘大师做靠山,就算没有我们你也可以....” 陈裕新看着王媛的双眼,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会在这种关头丢下你们不管的,带上我吧,我不会是个拖累的。” “唉.....好吧”王媛叹了口气,然后看了刘诺伊一眼。 女孩点点头,起身一路小跑腾腾腾的上了楼。 “那训练空间等我。”王媛起身道。 “训练空间?”陈裕新疑惑的看向王媛,心想少女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再教给他的? “对!训练空间!”在抛下这句话后少女便也匆匆的上楼去了。 “?” 陈裕新走进雪白的空间,却看见王媛早就在场地中等他了。 “你是从哪里进来的?”陈裕新有些不可思议。 “别管这些了,这几天你要恶补一些东西。”王媛说道:“本来是打算循序渐进的教给你的,但现在只能一股脑的让你全吃下去了。” “你有什么新东西要教我?”陈裕新看向王媛,他很好奇王媛还能有什么新东西可以教他的,少女的技能他至少学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陈裕新很难想象王媛还能在他面前玩些什么新花样。 “一些能者必备的本领,而且今天不是我教你。”王媛打了个响指,雪白的空间中骤然扭曲,一个漆黑娇小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王媛的身边。 “今天要教你的是诺伊。”王媛说道: “诺伊?”陈裕新有些疑惑。 “嗯嗯。”一声漆黑作战服的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一根钢枪就朝着他脑门拍来。 “我靠?”陈裕新眼睁睁的看着钢枪骤然劈来。 “唉等等诺伊,我们还没说完呢!”王媛慌忙阻止她,钢枪停在了陈裕新眼前只有寸许的距离:“别心急啊,我知道你很想把那个教给陈裕新,先等等。” “嗯....” “什么东西?”陈裕新耳朵一竖。 “陈裕新,你真的想清楚了?”王媛看着陈裕新问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强,但在能晶森林里哪怕是三觉都可能会有危险,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去?” “没错。”陈裕新有些厌烦的回答道,心中已经开始奇怪王媛为什么要不厌其烦的问他这个问题。 “难道我在她的心里就是这么胆小的人吗?” “那好吧。”王媛一听点点头道:“诺伊,上!” 刘诺伊点点头,架起标枪一拧,钢制的枪体顿时延长化为一根足有两米长的大枪,女孩挥枪一甩,清脆的爆响顿时从枪杆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女孩身上散发而出。 “....”望着那柄比女孩还要长一大截的长枪,陈裕新又有些忌惮的看向一身作战服的刘诺伊,脑中响起了他第一次看见那抹流星的场景。 “我说有必要这么全副武装吗....” “当然有!”王媛叉着腰说道:“诺伊的身体强度又不高,没有作战服防护你这个不懂得控制力道的新生能者要是弄伤了她怎么办!还是说你怕了?” “哈!哈!哈!王媛你说的笑话真好笑,我我我我怎么可能会怕?真是的。”陈裕新故作镇定的拍拍胸脯说道:“我连武器都可以不用。” 但从他有些颤抖的声音可以听出陈裕新确实有些怕了。 “那就赶快开始!” “好!” 陈裕新长出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对那抹流星的忌惮,告诉自己,拥有金瞳的他完全有自信可以拷贝下刘诺伊使出的任何招数,任何近战对他来说就等于白给。 “好了!完全没问题!诺伊你尽管放马过来!” 十分钟后。 “我完全有问题,诺伊别打了你先等我缓缓!”陈裕新捂着腰子看向眼前擎枪的女孩,严肃的说道。 然后一记闷棍就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 “噗!” 和女孩娇弱的外表相反,她战斗起来可是相当凶猛,完全不懂得什么叫手下留情,出枪招招都向着痛处招呼,而且还带着一种稀奇古怪的技巧,所以尽管陈裕新有着力量和速度上的优势在猝不及防下却还是被刘诺伊几枪打翻在地。 第一回合打下来,陈裕新整个人都蒙了。 “那是什么?!”陈裕新回忆着方才的一幕幕,金瞳看的很清楚,刘诺伊不论是力量还是出招速度都和普通人一般无二,顶多也就超出正常人一点点,即使是和寻常能者比起来女孩的力量也算是弱的,而相比之下,他的力量可是足有有数吨之巨!搭配流体在他体内构成肌肉辅助运动的话力量甚至还能再往上涨涨!再加上刘诺伊和他体型上的巨大差距,女孩如果不用能力应该是绝对打不赢他的! 一般来说,技巧最多能弥补力量水平的三倍差距,一旦超过这个分界线,任何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等同于玩笑,就好比一个武术家赤手空拳的面对一头成年大象,不论他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把大象摔个鼻青脸肿。 事实本应该如此!应该! 可是女孩当着他的面轻易的撕裂了这个玩笑!一次又一次的将钢枪如同蜻蜓点水般点在他的左右腰子上,一次又一次! 即使他睁开了右手上的那只眼睛! 也就是说刘诺伊就是那个可以空手摔倒大象的武术家! “问题究竟在哪里?”陈裕新怎么也想不通,刘诺伊有些招式即使他看穿了也无法模仿出来,不,应该说是即使模仿出来了也没有刘诺伊那么好的效果!用了和女孩相同的招式他反而被打的更加凄惨! 也就是说他的模仿能力在刘诺伊面前完全失效了!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相同的招式用出来却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强烈的晕眩笼罩着他,他的每一次冲锋都是以被打的眼冒金星而终止,即使是陈裕新耍赖皮试图依靠蛮力来碾压也不行,女孩以寻常人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姿态轻松躲开了他的冲击,还能在闪避的同时顺手补上让他肉痛不已的攻击。 感觉刘诺伊要打他简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这就是二觉巅峰能者的实力吗?”陈裕新强忍着疼痛从地面站起身来,心想自己和王媛打也从来没有这么惨过,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怎么样?还要空手和诺伊打吗?”旁观的王媛捂着嘴笑道。 “不要了不要了。”陈裕新使劲摇头,尽管他借着右手上的眼睛能完全解读刘诺伊的招式,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清楚的认识到空手是完全没法和诺伊打的。 陈裕新低头,为自己轻视刘诺伊的行为而感到抱歉。 短棍握在了他的手里,自信再次重回他的心中。 “让我们再来吧,这次你可要小心点哦,诺伊。” 三秒后。 陈裕新的身体应声倒地。 “好的我认输。” “噗哈哈哈哈。”王媛已经快笑的直不起腰来了:“让我们再来吧,这次你可以小心点哦,诺伊......噗哈哈哈哈哈。” “喂那边的你够了啊!”陈裕新怒而起身。 “陈裕新,不要心急,仔细回想,我的每一次动作。”刘诺伊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知道我的出招你都看的清清楚楚,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还是接不住我的攻击?” “我和你不同的地方在哪里?” “不同的地方?”陈裕新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女孩那一头青丝,和他的自然卷不同,即使是整天包在兜帽里女孩的头发也依旧柔顺。 “但这也不像是能决定实力差距的特征啊。”陈裕新在心中想到:“应该还有其他的不同。” 于是他的视线继续下落,然后停在了她的胸膛。 看着女孩不怎么有起伏的胸膛,陈裕新愣了愣。 “原来区别是在这里!”他一拍脑袋然后伸手,落在地面的短棍自动弹起。拿起短棍的陈裕新面对着刘诺伊再次摆出冲锋的架势。 “来吧!” 棍尖,微微起伏。 刘诺伊见状将钢枪横在身前,静静的等待,不过她的心中却是有点失望,像这样的攻击陈裕新已经重复了好几次了,每次的下场当然是被她轻易偏斜,但眼下看他再使出来还是多少有点愚蠢。 借着强大的下肢力量,陈裕新平举着短棍携着千钧之力冲了过来,这次他的冲锋比之前的都要快。 “还是想用纯粹的力量来击倒我啊。”刘诺伊摇摇头,又像之前几次那样架好了钢枪,小小的身躯看起来是那么的坚不可摧。 但这次她迎接到的却不是千钧之重,而是一次蜻蜓点水。 正如她那样! “!” 诺伊迅速反应过来并以一招快速的直刺回应,钢枪后发先至快如闪电几乎眨眼就到了他的面前,这种速度绝对不是陈裕新所能反应过来的!似乎他这次的攻势也会以相同的方式而结束。 “砰!”竹棍与枪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木响。 但是他居然挡住了! 在鼻梁遭殃之前他只是将手中的棍子轻轻一转便轻松格开了这招疾如闪电的刺击。 收放自如,快慢合一! 正如她那样! 旁观的王媛眼神突然变了。 刘诺伊见状并没有慌神,只是挑枪便又是几式疾点,枪影如雨点般向他洒出,也如雨点般难易抵挡,对此竹棍快速的舞动甩出一朵漂亮的枪花便将这些枪影一扫而散,又顺着枪势很自然的朝身前的少女横抖落出一招快速的枪鞭。 少女沉肩提棍,枪尖轻轻一挑便挑开了这记鞭挞并顺带还了陈裕新一招抨击,刚猛的力道拍在陈裕新接应而来的竹棍上,震的他双手发麻。 “卧槽,差点就脱手了!”陈裕新不由得一惊,急忙后退几步,战斗也因此暂时停止。 一旁的王媛已经看得两眼发直。 “陈裕新,你学会了?”刘诺伊也没有追击,只是有些惊异的看着他。 陈裕新手持的长棍,棍尖微微起伏。 “吸——呼。”陈裕新惊喜的感受着体内的嗡鸣,仿佛看见了一扇崭新的大门正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果然!就是呼吸!” 陈裕新在无意间瞥见刘诺伊胸口的那一刻,他突然发现女孩正在呼吸着与她那小小身体完全不成正比的庞大空气量,女孩整个人就仿佛一台巨大的鼓风机,高速而又高效的压榨身周的氧气。 以一种奇妙而又奇异的呼吸方式。 于是他尝试去模仿,尽量的尝试让自己的呼吸与刘诺伊完全同步,然后刘诺伊的那些奇怪招式忽然就变得无比强效!他的模仿不再是只单纯的流于表象,而是真正的内外如一。 “呼吸自丹田生,也自丹田灭。”他模仿着刘诺伊的呼吸方式,轻声低语。 尽管或许因为体型和性别的不同,有些姿势模仿起来还是会有些运转不畅,但和之前他单纯的模仿女孩肌肉动作比起来,现在可是要好太多太多了! 他看向自己右手的金瞳,不禁再次感叹自己这个能力的便利。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这个东西可太厉害了!”陈裕新双眼放光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肉身可以运转的如此高效,大量的氧气涌入身体激发了他平时所不知道的潜能,让他的身体机能在全方面的更上一层! 但或许这也是因为陈裕新的身体本来就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只是因为平时能吸入的氧气不够充足所以才无法彻底发挥吧? “那当然,这可是诺伊自己悟出来的呼吸法,在市面上都算是相当高档的呼吸法呢。”王媛说道:“能这么快就入门,你还真不愧是联合最最厉害的天才。” “诺伊自己悟出来的?”陈裕新带着诧异的目光看了一眼有些羞涩的女孩,完全没有想到这如此神妙的呼吸法门居然是女孩自己悟出来的。 “我这算什么天才啊,诺伊这才是真的天才啊。” “没有...啦。”刘诺伊有些怪不好意思的说道。 “咳咳!现在为了对付狼王,就免费教给你啦,接下来这几天除了学习关于能晶森林的知识,我们的重点就是尽可能的提升你的呼吸法!这可以极大的增加你在狼王面前的存活率!” “呼吸法......”陈裕新闭眼仔细感受着呼吸为自己肉身带来的改变:“这东西在市面上也可以买到吗?” “嗯,当然可以,还有很多不同效果的,但诺伊的呼吸法效果好功能又全面,目前你学会了诺伊的呼吸法基本上也就够用了。”王媛说道。 “原来如此......能界还有这东西...”陈裕新的心中顿时燃起了好奇:“也就是说,其他的能者也会用呼吸法?” “当然咯,一般初醒能者只要有点积蓄就都会学呼吸法,这个东西相比起凝练心法之类的要便宜不少,也就是比较难学而已。” “原来如此。”陈裕新握拳,微微一笑,以前他可从来都没有去注意过别人呼吸的频率如何如何,但现在......在满足好奇心的同时他似乎还可以省一大笔钱。 “好了诺伊,我们再来吧。”陈裕新一甩短棍,又向着刘诺伊冲锋而去。 数分钟后。 “噗!”陈裕新的腹部再中一枪,他缓缓地倒地。 “为什么.....” “陈裕新,你还得再多看看。”刘诺伊说道:“你还是只看到了表面,光通过模仿我的动作你是学不会这个呼吸法的。” “你要会看透事物的表象。” “看透表象?”陈裕新懵了,怎么这句话他好像听到过? “才刚学了个表面皮毛,就不要那么嚣张了好吧?”王媛捂着脸说道:“别太小看诺伊悟出来的呼吸法,我原来可是给你规划了半年的课程啊!怎么可能你光模仿就可以学会。” “才刚学个表面皮毛?”躺在地上的陈裕新忽然抬头,他以为自己少说也学了一大部分,没想到自己才只是学了个皮毛? “这怎么可能?诺伊的呼吸方式我已经完全拷贝下来了,总共只有二十种呼吸频率,我应该全记下来了!” “不对。”刘诺伊摇了摇头:“你这样不对。” “?”陈裕新顿时皱起了眉头。 “要看透事物的表象。”刘诺伊不厌其烦的重复这句话。 陈裕新开始不自禁的琢磨着这句话。 “看透事物的表象?” “难道不光要模仿呼吸频率,还要模仿内脏器官蠕动?” “别发呆了陈裕新!你可是要七天的时间里加速学完这半年的课程,努力加油吧!” “啊?”陈裕新猛然惊醒。 “诺伊!上!” “唉等等!” 漆黑的枪杆飞快的占据了他的视野。 “靠!” “乓!” 第一卷初醒第五十二章舞会 陈裕新盘膝坐在地面,汗水打湿了他的全身,而他却没有跟往常一样用火焰灼烧来清洗自己的身体,只是一昧的专注于自己的呼吸。 此时雪白的空间内只有他一人。 “看透事物的表象......”他反复在心中咀嚼着这句话,这句话突然从刘诺伊的口中蹦出时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他在思考刘诺伊对他这么说的理由。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而是让我自己摸索呢?”陈裕新心想:“明明狼王狩猎在即,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效率不是更高吗?” 陈裕新学习呼吸法的进度缓慢,他原以为依靠金瞳来彻底拷贝女孩的动作能快速学会呼吸法,但是他错了,有些呼吸方式明明他学到了可使用起来依旧没有作用,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他无法模仿的东西的,陈裕新作为复印机的自豪在此时深深受到了打击。 “不对.....还什么复印机的自豪。”陈裕新忽然苦笑,从腰后的一个绿色小球挂件里掏出了一个金属圆球:“就连老师给我布置的行业入门任务都完成不了,还谈什么复印机的自豪。” 他看破金属小球内涵规则也进度缓慢,这几天的深夜他一直在试图破解圆球的奥秘,但显然他失败了。 不论是依靠大量纹路对比的方式暴力破解,还是用金瞳看穿圆球内部的取巧,他都失败了,所有的纹路图纸都和这个圆球不对应,金瞳能在里面看到的也只有纯粹的金属,这枚圆球突然给他带来了超乎想象的挑战。 他没辙了。 但刘诺伊的一句话却突然给他带来了转机。 “看透事物的表象......诺伊她是在告诉我一些什么吗?”陈裕新很好奇刘诺伊为什么要跟他说这句话,尤其是在他破解圆球受阻的当下,与其说这是一句教导,更不如说这更像是一个提醒。 “显然....诺伊晚上睡的并没有我想的那么深。”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一蓬火焰顿时从下而上烧遍他的身体。 “看来要完成老师的任务,还得去解开诺伊的谜题。” 他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只是这所谓的表象,到底是在指什么呢?” - 夜晚的餐桌上,忙碌了一天归来的沈七七向大家公布了一件事情。 “狼王狩猎有几个位置的招人遇到了困难,我一个人思路有限,你们帮我一起想想,该怎么劝说别人加入。” “什么位置?”正叼着筷子沉迷电视新闻的陈裕新头也不回的问道。 “负责牵制狼群的位置。” “.....”陈裕新回头看向沈七七,在这次的狼王狩猎中沈七七规划了十几个不同的位置,包括主力输出,牵制队伍,控场,观察等等等等,而其中最危险的位置并不是直接面对狼王并与其战斗,而是.......牵制狼群。 狂暴狼只有成群时才最为可怕,只要数量足够哪怕是三觉能者见到狂暴狼群也只能逃跑,而经过调查陈裕新所见到的狂暴狼王领导的狼群数量少说也有一两百,面对这个级别的狼群去负责牵制的人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中的九死一生了。 这么低的生还概率从科学角度上来说几乎可以无视,也就是说负责牵制狼群的人基本上就是死定了。 “这不是就在招炮灰吗?”陈裕新在心中腹诽。 “对,就是在招炮灰。”沈七七接他的心里话说道:“其他的位置人我都招齐了,就只剩下这个位置还有十个名额没有找到,哪怕我开出了二十万能币一人的报酬也都没人愿意接,我算是绞尽脑汁了,你们一起想想办法吧。” “.....”所有人都只是沉默。 陈裕新听了也觉得招不到人也是没办法,尽管报酬确实高,但问题是拿到钱你也得要有命花啊,要和狂暴狼群玩你追我打你退我进的躲猫猫游戏,基本上就是一个没人敢做的终极赌命勾当。 这也是狂暴狼群之所以可以横行能晶森林多年的原因之一。 “要不.....再提高点报酬?”王媛试探性的说道。 “...我觉得不行。”刘诺伊当即表示了反驳:“这不是报酬的问题。” “诺伊说得对,这不是报酬的问题。”沈七七说道:“哪怕我们把价格开到成功狩猎狼王所得的百分之五十都不一定会有人接,他们不是傻子,没有人会愿意用性命来赌这么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赌局的。” “就像是用头在火中取栗。”陈裕新随口打了个奇怪的比方:“再傻的傻子也不做的傻事。” 沈七七忽然笑着看了他一眼。 “?” “咳咳,那么诺伊你有什么想法?”沈七七突然向诺伊问道。 “我觉得....应该取消这个牵制狼群的位置,在我们将狼王吸引出来后用其他办法拖住狼群不让它们汇合。” “那用什么办法呢?” “用机器人来替代人怎么样?”刘诺伊问道。 联合的机械技术十分发达,机器智能几乎充斥于每一个人的身边,服务着广大联合民众。 “.......” 沈七七沉吟片刻。 “或许可以,但这最多也只能拿来应急。”沈七七说道:“购置可以面对狂暴狼群的机器人价格不菲,就算去联合银行贷款我们也根本买不了十个那么多。” “人数就不能少一点吗?”陈裕新咬着筷子问道。 “不能少,只能多。” “....” “欢迎收看联合新闻.....”电视的声音忽然响起,然后紧接着陈裕新又立刻将它关闭。 “哎呀,不小心把声音打开了,不好意思啊。” 说着陈裕新就要将电视关闭。 “等一下。”沈七七打断了按下遥控板的动作:“把频道调回去,声音打开。” “额.......” “哎呀让你开你就开,嗯什么嗯啊你。”王媛一把抓过他手里的遥控器,直接把电视机的音量拉满。 “唉等等....” “接下来我们要讲解的是联合最近新兴的天才能者,陈裕新,来,让我们有请知名心理学家师海浩老师,为我们分析这名天才为什么能拥有如此可怕的晋升速度,海浩老师你好......” 然后就是陈裕新的特写一直被放在新闻主持和特邀嘉宾的中间,不断地被那两人指指点点,当然最关键的是........特写用的还是那张他打着呵欠的臭脸! “......”王媛和刘诺伊看向正一脸生无可恋的陈裕新,笑容逐渐爬上了两人的脸庞。 “哈哈哈哈哈哈!” 气氛顿时变得快活了起来。 “我都说了等一等啊......”陈裕新痛苦的捂住了脸。 “哈哈哈哈七七姐真不愧是你,他跳台那么快都让你发现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陈裕新.....表情好好笑!”就连刘诺伊也在取笑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陈裕新真的很想钻到地洞里去!真不知道这个联合的人又什么毛病,干嘛就一定要用那张抓拍的特写! “好了,你们都安静一下!”沈七七严肃的语气顿时让所有人都不禁沉默了下来。 “.....” 电视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响亮。 “我觉得,就算以他现在刘大师亲传弟子的身份,想必也会成为能界各大家族的拉拢对象吧。” “哈哈是啊,毕竟那可是创立了规则铭刻和拟形技术研发的巨人啊,能得到刘大师的亲传,想必陈裕新将来也可以制作出冠绝能界的武器吧?” “哈哈,估计到那个时候想要和他拉关系的人恐怕可以从他家的门口排到周天之柱去了。” “不不不,等到那个时候就太迟了,要是我啊,现在就直接去他家的门口排队啦。” “哎呀呀海浩老师真是幽默啊。” “就是这个!”沈七七突然指着电视屏幕中的陈裕新说道。 “怎么了?”陈裕新他们则是奇怪的看着沈七七。 “我怎么了?”陈裕新见状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莫不是电视里的专家太会胡扯,被急需忽悠人入队的沈七七看上了? 但旋即意识到什么的他心中顿时大感不妙。 “这就是招人的关键!”沈七七一拍桌子说道。 “我有办法了!” “你有什么办法了???!”陈裕新被她吓得顿时从椅子上弹起来。 “陈裕新,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沈七七微笑着看着陈裕新,她温婉的声音很是悦耳,此时特地娇滴滴的说出更是让陈裕新有些飘飘然。 但陈裕新却敏锐的感觉到沈七七这是在皮笑肉不笑! “你要我帮什么!?”他的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整个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媛媛,诺伊.........抓住他!” “唉等.....” - 陈裕新正身处于一个欧洲风舞会的中,四周满是风度翩翩几乎把上流社会写在脸上的“上流人士”,此时他们都在用以审视和惊奇的目光看着陈裕新,这让他很不舒服。 但若仅仅是旁人的目光,还不至于让他脸色难看到这种地步,十几年来的死宅生活让他早就可以免疫周围人的视线,所以他觉得不爽其实另有原因。 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有一群“仙子”正在翩翩起舞。 “码的,搞个西方舞会,还都穿一身中国汉服,跳探戈也不嫌绊脚,这不是在装逼还是在干什么?发神经吗?”他嘟囔嘴着骂道。 放眼望去,在这个舞会上所有的人都穿着一身中国古代风格的服饰,全场下来都是清一色的长袖飘飘羽扇冠轮,只有他一人独树一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蝴蝶结,交相映衬下他到反而成为了异类。 所以陈裕新此时才格外的不爽,使劲儿的在心中数落这帮怪胎。 “感觉我真像是一个混在神经病堆里的智障!”他恶狠狠的撕咬着手中的腿肉,用凶恶的眼光逼退每一个企图靠近他的人。 “七七姐!你到底在玩什么啊?!”望着远处正在和某人低声谈论的沈七七,陈裕新不禁如此在心中问道。 时间回到昨晚,沈七七拍案抓人的那一刻。 面对二觉巅峰的刘诺伊和全力出手的王媛,陈裕新其实没有逃跑的余地,在短短的两分钟时间里,他就被两个女孩可怜兮兮的押了回来。 “小fa。” “是,小姐,我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喂!小fa你要干嘛!为什么要脱我衣服?!非礼啊..!!!” 片刻后..... 小fa收起剪子和针线退到一旁,一身笔挺礼服的陈裕新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看着面前微笑着的沈七七,满脸的黑线。 “七七姐你到底在玩什么啊....” “嗯...看着还行,虽然脸不行但至少身材比例很好。”沈七七上下打量着陈裕新说道:“嗯....确实很不错。” “小姐,这可是我的自信之作。”女仆机器人小fa看起来有些得意,而旁边的的王媛和刘诺伊眼中早就全是小星星了。 “哇哦....”涉世未深的女孩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想法,只是呆呆的望着。 享受着众人的目光陈裕新忽然多少有些小开心。 “要是能把头去掉就好了。”忽然王媛如此说道,直接把有些飘飘然的陈裕新一拳给打到了谷底。 “嗯嗯.....”沈七七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要是能把脸遮住就好了。” “码的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啊?”陈裕新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吼道,在两人接连不断发表感想后他的玻璃心终于快承受不住了。 “反正我长得就是不好看,不像能者行吧?!不喜欢看就不要看!” “哎呀别生气嘛,我们也只是有感而发嘛~”王媛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陈裕新你换个角度想想嘛,虽然你长得确实不咋地,但至少你身材好啊。” “不会安慰就不要乱安慰!闭嘴吧你。”陈裕新强忍着怒气说道:“七七姐,你把我搞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要怎么样啊?为什么我穿西装就是招人的关键?” “你知道周下舞会吗?” “我只知道柳下惠!”陈裕新带着一些怒气故意贫嘴道。 “周下会就是联合里那些大家族们的舞会,他们每月都会例行举行一次,在那个舞会上联合所有的家族都至少会派出一位具有话事能力的成员参加。”沈七七简单的解释道:“正好明天他们就要举行一次,这就是我们机会。” “舞会?”陈裕新有些奇怪:“他们还搞这种东西?”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陈裕新真的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搞舞会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怎么?难道你还要所有的家族建一个群,然后在群里面一起聊天吗?”沈七七说道。 陈裕新顿时豁然开朗。 舞会是一种源于西方,一种正式的跳舞的集会,参加者要穿着晚礼服等正装,整场舞会中很大的一部分由交际舞构成,一般是指以参加者自愿相邀共舞为主要内容的一种文娱性社交聚会。人们在优美的乐曲,美妙的灯光,高雅的舞姿的相互衬托下,不仅可以从容自在地获得自我放松,而且还可以联络老朋友,结识新朋友,进一步扩大自己的社交圈,对于当时的西方社会上层人士来说是一种相当重要的集体活动。 那么同样自诩为上流人士的那些家族名门,自然也会需要组织这么一场舞会在装裱自己的同时互相交流。 “他们举办这个舞会有很多的目的,其中一个就是寻找投资机会,而对于狂暴狼王的素材,应该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的。” “那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陈裕新问道。 “那个聚会只有和家族有关的人才能参加。”沈七七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只是一个联合机构的小职员,怎么有资格参加那种上流人士才能入场的舞会呢?” “那我就可....” “对,你就可以。”沈七七说道:“作为刘大师的学生,还是联合内晋升最快的天才,你当然可以参加那个舞会。” “我猜他们甚至会主动邀请你参加,那可是他们结识你这个未来的四觉能者的好机会啊。” “.....”陈裕新算是明白沈七七的用意了。 于是被一股脑灌输了大量西方礼仪和交际舞后,陈裕新就沈七七拉着参加了这个舞会,而王媛和刘诺伊则被留在家中看家,在那个到处都是人的开阔环境里,刘诺伊还是会很不舒服的。 时间回到现在。 “可为什么七七姐进来后就把我晾在了一边,和几个公子哥谈天说地啊?”陈裕新耳朵微动,沈七七和他人的窃窃私语他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狼王的事情她半个字也没有和别人提,感觉七七姐不像是来招投资的,倒更像是来相亲的啊?” 而且更让他不爽的就是沈七七身上穿的也是一身古风华服,她这明显是早就知道这个舞会的穿着打扮,却还是让他穿了一身西装过来,这不是在故意损他吗? 望着和公子哥们有说有笑的的沈七七,陈裕新的心中有些烦躁。 好像.....他还从来没有见沈七七那样子笑过。 他忽然站起。 “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陈裕新吧?”见陈裕新起身,一个翩翩公子顿时摇着折扇朝他迎面走来。 “滚滚滚,老子忙没空和你叽叽歪歪,一边去。”陈裕新烦躁的挥了挥手,然后径直朝着沈七七走去。 “七七姐。”他忍着肚子里的火气挤出一张笑脸抓着沈七七的小臂:“麻烦我们去那边谈一下可以吗?” 沈七七面前的几个男子见陈裕新忽然闯入明显有些意外。 “呵呵。”而沈七七倒是噗嗤一笑,有些俏皮的伸出手指弹了下他的额头,带着平时都难得一见的调笑对他说道:“怎么了?生气啦?” “....”陈裕新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跳的厉害,索性也不和沈七七多说什么了,只顾着闷头拉着她向人群外走去。 “对不起了诸位,我得失陪一下了。” “没事,不要在意。”这几名男子异口同声的说道,笑脸盈盈的看着陈裕新和沈七七离去,显得十分大度。 陈裕新带着沈七七走到了会厅的角落里。 “你丫是谁?” 他对沈七七的开口第一句话就如此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沈七七应该是一副温婉稳重,波澜不惊的成熟大姐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模样?此时面前的沈七七一副古怪模样这让陈裕新不得不怀疑在舞会开始后她就被人掉了包?! “噗.....呵呵,哈哈哈。”沈七七一听就捂着嘴和肚子笑了起来,似乎见着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 “唉不是你笑屁啊!?”陈裕新有些无力的吐槽。 “那是职场笑容。”终于沈七七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怎么,难道你吃醋了?” “我!”陈裕新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在注意到自己音量过大引起旁人注意后又迅速压低了声音:“我吃什么醋,就是奇怪你干嘛不说狼王的事情,我们来不是过来招人的吗?干嘛老不办正事。” “不用担心。”沈七七笑着说道:“我现在就是在办正事。” “?”陈裕新顿时皱起了眉头。 “难道接受那些人的搭讪也算是办正事?” “弯腰。”忽然沈七七笑着开口说道:“这里人多眼杂,想知道我的计划就把耳朵凑过来,我悄悄说给你听。” “额?”陈裕新看着沈七七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只得照做,然而在他低下身形后陈裕新就彻底愣住了。 因为一股温润的香忽然扑了他满怀。 沈七七忽然搂着他的脖颈迎面抱了上来,同时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了然无痕的轻吻。 “?” “抱住我。”那温婉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话语中满是妩媚和湿糯。 “???” 第一卷初醒第五十三章韩夫 在耳中响起的巨大轰鸣中,陈裕新透过桌上的玻璃酒杯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一个小胖子羞涩的递出了一张纸条,在身旁的女孩收下后他焦急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复,终于当天的晚饭过后,他在qq上收到了期待已久的答复。 “离我远一点。” 小胖子呆呆的看着屏幕上的黑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于是他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穿梭于记忆深处的意识回归当下,耳中强烈的鸣响平复,陈裕新感受着怀中的温暖香玉,没有太多慌乱。 “....”陈裕新沉默着伸手环住了沈七七的腰肢,轻轻地一搂。 依靠在陈裕新肩膀上的沈七七微微一笑。 “咳咳。”忽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裕新和沈七七迅速的分开,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是你?”陈裕新立刻认出了这个人:“刚才那个拦我路的家伙?” 这名男子轻摇着折扇,颇为有礼的朝他俩微微一鞠。 “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 忽然陈裕新感觉自己的后腰被戳了一下。 “对,打扰了,麻烦你转身然后大步向前谢谢。”陈裕新说着就一搂沈七七的腰又想要再抱一个。 “不,当然没有打扰。”沈七七则是笑道。 陈裕新感觉自己的后腰又被戳了一下。 “请问有什么事吗韩夫先生?” “没什么,只是久闻这位小兄弟大名,有些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罢了。”折扇男子笑着说道:“看来他确实如同传言说的那样痴情,不过看来还得再加上一个多情。” “......”陈裕新的腰间一痛,只不过这次是他自己掐的。 不然他真的忍不住笑。 “我?痴情?多情?”陈裕新问道。 “当然,陈小兄弟愿意为了三名佳人拒绝一只前十的三觉队伍当导师,甚至不惜与一个三觉能者撕破脸当面对峙。”他合拢纸扇一拍:“更有最近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你那飞跃留阶区的身姿我们所有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不是痴情还是什么?” “至于这多情嘛.....沈小姐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陈裕新忽然意识到这家伙好像并没有空穴来风。 “码的这个联合里到底是在怎么传我的?!”陈裕新在心底大呼。 “哈哈开个玩笑。”韩夫笑了笑说道:“听说你们最近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啊,沈小姐?” “不愧是韩夫先生。”沈七七笑着说道:“我们确实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韩夫看起来对此颇感兴趣。 “我们要对付狼王。”沈七七说道:“不知道韩夫先生能否给到我们一些小小的帮助?当然,我们决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狼王?嗯.....很可惜,这个事情我很难帮得到你们。”在沉吟片刻后他有些遗憾的说道:“你也知道的,我们家负责的只是生物科技的研发,在公会方面我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影响力。” 然后他压低声音悄悄的说道。 “而且你应该也知道的,那家伙和我家向来是不对头,我要是再硬掺和一脚,你们怕是会更加难受。” “是吗.....”沈七七有些失落。 “但沈小姐最近不是在招人吗?我可以在人手武装方便给予你们一些帮助,这方面我可拿手。”韩夫旋即又笑道:“这样吧,这是我的邮箱,有什么需要的就发清单给我,看在陈兄的面子上,我就不收费了。” “真的吗?那可真是感激不尽!”沈七七顿时诚惶诚恐的说道,无法掩饰的喜悦已经洋溢在她的脸上。 陈裕新也是颇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唉,说什么谢啊,对我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韩夫抬手一甩:“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咯。” “多谢韩先生!”沈七七微鞠着腰目送这名折扇男子的离去。 望着这名男子的离去,陈裕新在心中记下了这份恩情。 “呼.....”沈七七抬头长出了一口气:“问题解决了。” “嗯?”陈裕新惊讶的看向沈七七:“这就解决了?不再多找几人?” “不用了,只要有他愿意免费给我们提供人手和武装就足够了。”沈七七说道。 “这么牛?他到底是什么人啊?”陈裕新皱着眉头问道。 “他?”沈七七看了他一眼:“他是源企的大公子!” “源企又是什么?”陈裕新越来越迷惑。 “.......唉,回去我就给你补充能界常识。”沈七七捂着额头叹了口气道:“源企,七大组织之一,主联合内的仿生技术和生物武装研发,创立者是七支柱之一的云雾支柱!” “他是源企的大公子,你说他是谁?” “他是七支柱的亲生儿子?”陈裕新震惊道。 “没错。”沈七七说道:“今晚我们来这的目标也就是他,也算是凑巧吧,正好他难得有兴致能参加这个月的周下舞会,虽然狼王还是要打,但现在有他开口,至少在装备和人手上不用发愁了。” “哦.....”陈裕新恍然大悟,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他不明了。 “七七姐。” “嗯?” “你其实早就知道他会来对吧?”陈裕新突然问道。 “对啊,不然我为什么来这里?怎么了?”沈七七见他问题问的有些奇怪,但随即她又沉默了下来。 “你向他许诺的东西是什么?” “......你的人情。” “.....” 沈七七垂下了眼帘,她在等待怨言冷眼的到来,陈裕新的愤怒是可以预见的,倒不如说只是区区怨言和冷眼算是好的了,毕竟她这么做无疑是背着陈裕新把他卖了出去,待价而沽,如同对待一件抢手的货物。 陈裕新不知道沈七七做出这个决定的时间有多早,但从沈七七可以联系到如此级别的人物交易来看,可以肯定的是早在他们需要面对狼王这个巨大困境之前,沈七七很有可能就已经有这个打算并有所准备了。 陈裕新突然笑了笑,现在他没有什么不清楚了。 “没关系的,下次记得先跟我说一声就行了,不然人家找上门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欠他什么。” “?” “怎么了七七姐?这么一副奇怪的表情?” “.....”沈七七惊讶的看着陈裕新的侧脸,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想到陈裕新居然这么的不在意,她以为陈裕新至少也会在表情上流露那么一点厌恶或者不快,但结果却是...... 陈裕新只是笑笑便让这一切如水般东流而去,没有哪怕一丝的芥蒂,就如同一座无言背对她的大山,任由她依靠,只要能为她遮风挡雨,那就一切安好。 沈七七的瞳孔微缩,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低头看着陈裕新右手,和她的不同,那是一只宽厚而有力的大手,远比她更让人觉得有安全感,她想象着这只手再次按在她肩膀上的场景,那温热而浑厚的触感 ,红晕就又悄悄的爬上了她的脸颊。 上次自己感觉到被保护,是在什么时候呢? 沈七七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她充当的一直都是保护者的角色,为别人遮风挡雨的人,何时尝过依赖依靠的滋味? “这么多年了,偶尔放松一次,也可以吧?” 她轻轻的牵住了这只手。 “陈裕新。” “嗯?” “能陪我跳一支舞吗?” “好啊。”他点点头:“今天学了一天的舞总不能白练了,探戈华尔兹恰恰狐步踢踏佛朗明哥舞步,你要点哪种?” 沈七七将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普通一点的,就可以了。” - 一曲终舞毕,陈裕新领着沈七七回到了休息区。 “呼.....好久没有这么跳过舞了。”沈七七出了一口气感叹道:“没想到还真是累啊。” “....”坐在椅子上的陈裕新没有接话,只是呆呆的望着舞池的中央,似乎还想进去再跳一会。 “陈裕新?你还想再跳吗?”沈七七看他这样便问道。 “不,我也累了。”陈裕新笑着拒绝了沈七七的提议:“七七姐,我们早点回去吧,估计诺伊也在等我们了。” “......也是,那就走吧。”说着沈七七就要起身,但却又被陈裕新所制止。 “七七姐你可以再坐一会,我去上个厕所,上完厕所我们就回去。”陈裕新说道。 “嗯,好吧,那我在这等你一会。”沈七七点点头,原来这家伙并不是在望着大厅中跳舞的人们,而是在望着对面的厕所啊。 陈裕新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沈七七抬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乍一看像是在给自己揉肩,但她的表情却有些怪怪的。 那里是刚才跳舞时,陈裕新的手放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轻柔,完完全全是在照着她的节奏来的,两人的身高差距其实颇大,一米八多的陈裕新对比只有一米六出头的沈七七相差了足有二十多厘米的身高,他们彼此作为舞伴来说应该是不合格的,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沈七七很容易被陈裕新过长的臂展所带偏从而出丑,但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陈裕新居然硬是收敛着自己的动作,以保证她舞蹈舒畅的前提下陪着她跳完了全程。 也就是因为如此,沈七七与他起舞的每分每刻,那种感觉都不断地在她心底滋生,在她心底发酵。 “即使是跳一支舞都在想着维护我,真温柔啊......”沈七七在心中想到:“难怪诺伊会这么喜欢你,我可真怕....” “真怕我被你给惯坏了啊。” - 陈裕新低垂着眼帘跟随着前人走进了厕所。 但进入厕所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个位置开始解手,而是先站在了舆洗池前开始洗手。 冷水潺潺的冲刷着他的双手,但却怎么也带不走他手上的东西。 陈裕新看着自己的手,在他瞳孔的反光下,经过那双手的冷水越来越稠,越来越红,隐隐的似乎有尖叫在他耳畔响起。 “哗。”他身旁的水龙头忽然也被拧开,那个在他前面进入的人在释放结束后也开始洗手,带着满面的红光和掩饰不住的喜悦表情,他吹着轻快的口哨搓洗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是他在这个舞会上交到了意料之外的好运。 陈裕新看着镜子里自己,也同时在看着镜子里的他。 一个在为生存而挣扎,一个红光满面似乎已经擢升。 “看,世界果然是有趣且不讲道理的。” 金色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在水流的冲刷下闪灼着熠熠的光辉。 “钱晋军。”陈裕新忽然开口道。 “?!”他身旁的人忽然扭头惊讶的看向他,在认出他是陈裕新后又迅速的堆起满面的笑容。 “哟,这不是联合的大天才吗?怎么还知道我这个管保护林区的芝麻小官的名字?真是不胜荣幸啊不胜荣幸。” 然后他的表情就变了。 对啊,陈裕新为什么会知道他这个芝麻小官的名字? “难道是.....”他心底里飞快的升起一个极度恐慌的念头。 “救!” 一只赤红的利爪在他开口呼救的一瞬间抓住了他的脸,滚烫的金属转眼间就将他涌上喉咙的所有叫喊都堵了回去。 “我听说,是你放行他们进入的竹林?即使那里是严禁无关人员进入的保护林地?”陈裕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还听说,作为报酬,你让他们玩完了后有机会就把人带给你?就算没机会也务必要把录像传你一份?” 极端的恐惧不断地涌上他的心头,尖叫不受控制的要从胸膛里暴起,但那只堵在他嘴上的手却只能让他发出微弱的低呜。 “!!!!”在未知恐惧的威胁下他暴起全身的力气试图挣脱这只利爪,他身上的衣服也在瞬间被坟起的肌肉给撑满,看起来颇为吓人,可随即几根藤蔓从瓷砖的缝隙里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眼前的陈裕新团团缠绕。 他的眼中当即闪过一抹惊喜。 “收!”他在心中下令,藤蔓顿时应声绷紧!锋利的锐刺忽然猛地从藤蔓上长出,伴随着枝条窜动飞快的剐烂被包裹在中央的身影。 “成了!”不少的藤蔓从他衣服里落下,看来那些肌肉都是这些藤蔓伪装的,他惊喜于自己的偷袭成功,看来眼前的这个青年虽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却没有调查清楚自己的能力,居然还以为自己是身体被控就束手无策的体属能者,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那么...接下来要杀了他吗?”他飞快的在脑海中盘算,杀人这个选项在第一时间就被排除。 “不行,联合城内杀人就会被周天之柱发现,但又不能放了他!嗯.......赌一把!现在就立刻出城,在城外把他杀了!” “嗯?”而在这时他才发现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还没有松开,倒不如说这只手的力道反而增加了许多。 “糟了,是打算鱼死网破吗?!” 金色的瞳孔睁开,一道炽烈的红焰瞬间烧光了所有扭曲的藤蔓,从崩解脱落的灰烬中出现的已经不再是一个青年,而是一只身披赤甲的可怕猛兽! 而一只巨大的金瞳,就是那猛兽的眼睛! “啊...呃啊啊....” 无边的恐惧携着浩瀚之势冲击在他的心神,几乎瞬间就让他的意识涣散。 他倒下了,毫无还手之力的,但他却还没死,但也正是因为没死,所以他才会要遭受更加可怕的折磨苦难! 十几秒后,陈裕新带着轻松的表情走出了卫生间,穿越了大厅,穿过了舞池来到了沈七七的身前。 “七七姐?”陈裕新叫了声有些莫名出神的沈七七。 “啊,嗯?”沈七七像是受了惊吓的一颤,然后抬头看向陈裕新。 “我们回去吧。”陈裕新微笑着说道。 “啊,好,走吧。” ... 舞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终于到了散场的时间,大家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会场,钱晋军也在其中之列。 他额头一直不停的冒着冷汗,似乎是在恐惧,但他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恐惧,脑海中总有一个名字想喊却喊不出来,就像是自己忘了什么。 只有一只奇怪的眼睛不断地在脑海中出现。 “喂,钱兄,听说你最近好像得到了行政厅楠副部长的赏识,要把你从那个管竹林的位置给调走?”一名看起来是他的熟人问道。 “啊,嗯...”他应付式的点点头,现在他不想和任何人多说话,他只想尽快的回家。 “回家?我回家去干嘛?” “嗯?怎么这么敷衍我?喂!钱晋军,你是不是刚得了擢升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你小子倒挺会得意忘形啊?” “我?我要干什么?我回家去要干什么?”他迷茫的回头,看向这个狐朋狗友。 “哦....原来如此,你刚擢升就这么急着回家泄泄火庆祝啊?那正好,最近我通过朋友刚找了一个极品的小花苞,你最喜欢的那种,想要的话就送你了,但你可别忘了,以后要记着兄弟我啊。” “小花苞?花苞....小花苞..... ”他忽然愣住了,就好像想起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你跑什么啊?发神经了你?”他诧异的看着钱晋军像是疯了一样的狂奔而去,只留下他满头的雾水。 “码的,这人怕不是乐疯了吧?算了,既然他不要我也就不留着烫手了,赶紧放了好了,真是的,要不是这个变态有点官运我才不想碰这种大忌。”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钱晋军,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就在官场上彻底消失了。 - “我回来了!”在推开门后陈裕新对着别墅内空旷的客厅大喊。 “欢迎回来少爷,欢迎回来小姐。”小fa在门边鞠躬,欢迎他们的归来。 “陈裕新!”刘诺伊小小的身影慌不迭的从沙发上蹦起,直直的扑进了他的怀抱。 “哎呦这火箭头槌....”陈裕新小腹猛地吃了一招,当即冷汗直冒。 “还好差了五厘米,不然真的要当场去世了。” 刘诺伊开心的抱着陈裕新蹭来蹭去,似乎短短数小时的分离对她来说就像数年那么久一样。 “唔!”王媛不开心的看着陈裕新,像是赌气一样的哼哼:“回来了?人手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啊?今晚找到的帮手要是不到五十个,信不信我揍你啊?” “....”陈裕新无语的看着她,慢慢的翻了一个白眼。 这为难的举动已经显然易见了。 “有一个好消息。”沈七七脱了高跟鞋提着它走到了沙发前坐下,机器人小fa早早的来到了她的身后,接住了沈七七随意抛出的鞋子。 “呼。”她长出了一口气,显然她平时并不怎么爱穿这种后跟过高的鞋子。 “我们的人手凑齐了,不光如此,我们的装备也可以换一换了。”沈七七说到:“源企的大公子给我们打了包票,让我们把想要的东西做成一个清单发给他,你们想要什么就趁现在说吧,这可是一个薅羊毛的好机会。” “什么?源企的大公子!?”王媛眼睛一瞪,刘诺伊显然也是无比的惊喜。 “对啊,这可要多亏了陈裕新,人家可是冲着他才给我们这么大的帮助。”沈七七说道。 “干得好啊陈裕新!!”王媛兴奋的大力拍打陈裕新的后背肩膀,咚咚咚的擂鼓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噗!别拍了,再拍下去我就要被你给打死了!”陈裕新连忙制止王媛,引发了场间的一同哄笑。 “那么接下来.....”王媛跃跃欲试的看向沈七七,后者索性直接放出了一个光幕,上面是满满当当的货物列表。 “今天晚上没有什么省钱,都给我用力的花!” “战术护衣,生物魅影,力臂绑带,高能作战服,嗅觉增幅器,生物质钉枪.....”陈裕新看着列表上形形**的货物,不禁看花了双眼。 “让我们开始疯狂采购吧!” 第一卷初醒第五十四章规则! “你觉得杀人会让你感觉快乐吗?” 一名老僧跪在佛前如此问道。 寺院堂皇,大佛璀璨。 只是......空无一人。 在恍惚间陈裕新感觉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沾满鲜血的禅杖,缓缓开口。 “.....” 醒来,一如既往。 陈裕新揉着惺忪的双眼缓缓起身,看着从窗帘后透过来的初晨日光,还有些迷糊的他渐渐转变为震惊。 “我.......我居然睡着了?”陈裕新抓起散在床边的卷轴,将它们一一收好。 “难得啊。” “嗯.....”身旁还在熟睡的女孩翻身,陈裕新微笑着看了她一眼,随后又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 此时距离舞会已经过了两天,这两天内陈裕新几乎没有出过门,只是专心的研究纹路以及学习呼吸法,但是效果却并不怎么好。 “做作业做到睡着,看来昨晚我也是一无所获了。”陈裕新叹了口气,刘老人给他布置的任务比他想象的还要难易完成,他所学过的纹路已经挨个比对了七七八八,可还是找不出和金属圆球相同的规则纹路。 “.....”陈裕新沉默的看着身边的女孩,眼中满是担忧。 叩叩叩 “嗯?七七姐?”陈裕新开门后却看见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女子。 “七七姐怎么今天有闲情来负责叫早?王媛呢?” “媛媛她在准备。”沈七七说道:“快把诺伊叫起来下去吃早饭吧,今天我们要出去一趟。” “去哪?” “能晶森林。” - 烈日,荒原,尘土飞扬,除了偶尔的微风便是这亘古不变的落寞景象。 了无生气。 但是今天的荒原上似乎隐隐有人的惨叫声点缀。 忽然一辆浮空车急速行驶而过,在冲上一个小陡坡过后这辆老旧到快解体的浮空车带着里面的四人高高飞上了天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重重的落地。 短暂的行车的结束,陈裕新缓缓的走下浮空车,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大裂缝和对岸一片晶莹的茂密丛林,不禁感慨万分。 “真的不能再让王媛开车了.....” “呕!!!” 稍稍的一段鸟语花香过后..... “我说七七姐,真的不能换一辆车吗?”陈裕新双目含泪的回头对着三名少女无比真诚的问道:“要不换一个人开车也成啊?” 三名少女彼此间相视一眼,刘诺伊在专心整理装备,沈七七看了他一眼就没再理他,王媛则是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你丫就别做梦了。” “你码的为.....” “陈裕新媛媛,都过来,准备过大裂缝了。”沈七七喊道。 “.....”陈裕新开始盘算在能界考个驾照需要什么。 “七七姐,你说的训练我,到底是要训练什么?难道今天就要狩猎狼王吗?”陈裕新擦了擦嘴问道。 “当然不是,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教你如何在能晶森林里生存。” 几声震响从身后传来,钢枪如同流星般消失在对岸的丛林里。 “野外求生吗?这个我擅长。”陈裕新拍拍胸膛,打小他就爱看荒野求生这一类节目,尽管学习成绩不怎么好但这方面知识他倒算是小有学问。 虽然他从来没有实践过这些知识就是了。 而沈七七见他这幅自信的模样只是摇摇头。 “陈裕新,你可能太小看能界的森林了,这和现界的森林绝对不同。”沈七七道:“在现界哪怕是正在喷发的火山都远比能界的森林要安全。” “有这么夸张吗?”陈裕新笑道,上次的能晶森林之旅除了狼王他还真的没有感觉什么威胁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七七姐!”王媛从对岸缓缓飘来:“这一带都没有什么能兽,应该是被狼群扫荡过了,可以从这里进去。” “好。” 片刻... “七七姐,真的还要再深入吗?”王媛问道。 “对,再往深处去一点。”沈七七说到:“狼群来过这里,就应该不会再回来。” 此时他们正隐秘的穿梭在茂密的灌木中,不断地朝森林更深处而去,陈裕新看着周围如水晶般剔透的树木逐渐转变为黑曜石般的漆黑,渐渐的他也逐渐意识到这次的旅途可能会和上次不太一样。 “能晶森林越往深处去,空气中能的密度就越大。”沈七七说道:“密度越大的能,也就会孕育出更加强大的能兽,这些能兽再彼此竞争,彼此淘汰,在数百次数千次数万次的优存劣汰,环境适应中,你能想象生活在其中的都是一群怎么样的能兽吗?” 陈裕新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上次你去的不过是能晶森林的最外围,能的密度几乎和外界的荒原差不多,在那种地方苟活的都不过是一些野兽罢了,还称不上是能兽。”沈七七说道。 “七七姐...”在王媛背上一直沉默的刘诺伊忽然开口了。 一众人忽然停下了身形,陈裕新有些紧张,呼吸稍稍的有些急促,全身的肌肉都情不自禁的绷紧。 因为他感觉到有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正在附近游荡。 “嗯,我察觉到了,都隐蔽。”沈七七说道:“陈裕新,不要紧张,还记得诺伊教给你的呼吸法吗?” “呼吸法?”陈裕新看向沈七七:“呼吸法.....我只是刚学了个皮毛。” “没事足够了,用你的呼吸法控制自己,减缓你的心跳和呼吸。”沈七七轻声说道,她自己的呼吸也在逐渐的放缓。 “....”陈裕新依言照做,在两到三秒的时间过后他的呼吸和心跳都逐渐的放缓,在陈裕新自己的感受中,自己的躯体似乎进入了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在极其缓慢的心跳下他的血压已经十分的接近零。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做,所以他的感觉有些奇妙。 “原来我的身体,还可以用这种方式去操控。” 忽然一只小手在他后背按了一下,陈裕新看了一眼沈七七,知道这是后者在示意他注意隐蔽。 漆黑的灌木丛中再无半点声响。 许久....密林深处似乎传来了许些动静。 “来了!”陈裕新瞳孔一缩,方才在感知中给他可怕压力的东西就是这个!但在看到眼前的景象过后他就愣住了。 一只犹如精灵般可爱的小鹿一蹦一跳的从密林深处而来,时不时低头啃食一口低矮的灌木,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陈裕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只人畜无害的小鹿,不禁心想这是哪只顽皮贪玩的幼崽不小心跑出了妈妈的照看,独自而不知危险的游走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 可也确实就是它让陈裕新脑海中的本能疯狂尖叫的!本能的感知是不会骗人的!而现在他的本能就正在告诉他这头看似无害的小鹿极度危险! “这....这怎么可能?”陈裕新看着这只小鹿,满脸的震惊:“王媛.....” 他的前方已经空无一人,王媛不知何时消失了,她可以凭空漂浮飞翔,所以能完全悄无声息的移动,哪怕和她距离很近也难以察觉。 刘诺伊忽然毫无预兆的抬手,一道银光骤然飚射出去,王媛的身影从小鹿后方的树上落下,携着迷蒙的寒气直直扑向它的后背。 “上!”沈七七在他耳旁喝道。 已经来不及多想了,陈裕新深吸一口气,原本几乎静止的心脏顿时剧烈的跳动起来,血液被蛮力泵动再次疯狂的奔涌,在瞬间产生的巨大能量被一股脑的充进了他的肌肉和骨骼之间,将陈裕新的身躯如羽箭般弹射出去。 细鳞流体包裹着竹棍朝小鹿的脖颈而去,陈裕新眼看着棍尖飞快的向它逼近,看着小鹿无辜而稚嫩的面孔,陈裕新在心中说了声抱歉。 “陈裕新!那里不是脑袋!”倒趴在小鹿背上的王媛对他大喊。 “?!” 一道银光抢先命中了它的头颅。 钢枪携带着巨大力量穿透了头颅,突然从枪杆上弹起的倒钩撕扯着鹿首将其钉在了后方的树干之上,小鹿的整个身体在瞬间九十度大转弯,将它的后臀暴露在陈裕新的面前。 然后陈裕新就傻眼了。 因为面对他的似乎并不是鹿的屁股,而是一张可怕的血盆大口! “嘶!!!!”一对锋芒飞快的朝着他的颈部而来。 “卧槽tm的什么鬼!!!!”陈裕新大惊之下在短棍上化出无数荆棘,恶狠狠的抽打在了这张大嘴边上。 哀嚎和嘶吼顿时从这张大嘴中传来,在其上方的王媛奋力的压制着这头畸形的怪物,使其无法挣脱那根将它死死钉在树上的钢枪。 “吓了一跳吧?”沈七七的笑声顿时从后方传来。 “尼玛的这什么鬼?!这是什么鬼!”陈裕新不受控制的大叫着,指着这头疯狂挣扎撕咬的生物:“这tm的是什么鬼!!!这是现界动物能进化出来的东西吗?这TM是外星生物吧!!!” “它就是现界动物进化而来的,只不过它的祖先并不是偶蹄类动物。”沈七七说道,刘诺伊一枪刺出,扎在这只怪物的“头”上,干脆利落的结束了它的生命。 方才还在剧烈挣扎的怪物顿时无力的瘫软倒下,露出了它庞然大口里每一颗牙齿,其中就数它的上下四颗门牙最为醒目,那是一对由两颗锐齿合并而成的匕首,锋利而又狰狞的露在外面,想必可以轻易地夺走每一个麻痹大意者的生命。 “这个叫拟鹿匕鼠,是一种啮齿类动物,在匕鼠里占了不少数量,和它相近的还有拟牛匕鼠,拟兔匕鼠,拟羊匕鼠.......” “匕鼠匕鼠,我看它长得没有一点逼数,七七姐这真的是老鼠能进化出来的生物吗?”陈裕新用短棍戳着这只怪物,它那看似是蹄子的四肢末端似乎只是由指头和黑色指甲合拢构成的假蹄子,还有那像是脑袋的“尾巴”即使在被洞穿后也没有流出太多的血液来,这说明了这个假头并不是多么重要的部位,甚至是可以舍弃的部位。 “啮齿类动物本就繁殖迅速,来到能界后就更是如此,在大量的繁衍和淘汰过程中,为了适应环境而变异成这个样子也不算出奇。”沈七七说道:“不说别的就说你自己,在觉醒能力后你不是也变成了一种趾行带尾的生物?还有你右手背上的眼睛,你的变化似乎不比它小到哪里去。” “呜......”陈裕新无言以对,因为沈七七说的确实没错。 “生物为了生存和适应可以变成任何模样,在能界内更是如此,不要小看了能晶森林的危险,在森林里像这种拟态动物还多的是,只有看透表象的人才能在这里活下来,你要学的还有很多。”沈七七说道。 “.....”陈裕新看着这一幕,终于认可了沈七七的说法,有些认真的点了点头。 有些东西,只有亲眼见过了才能体会到多么沉重。 陈裕新此时深深的体会到了这片森林的残酷,以及为了活下来,在这片森林里的生物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做出了怎样的改变! “不改变,就不能活下去.....”他看着血泊中映照的自己,轻声的念叨。 “好了,那我们继续吧。”沈七七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你去森林里面转转,让你知道哪里的地形或者植物可以利用,那种需要远离。” “嗯。”陈裕新点点头,不可查觉的看了一眼刘诺伊。 他的呼吸越发的轻。 - 一日的匆忙训练,陈裕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下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心中总有些不快。 他还在想着那只匕鼠,心想自己和它到底有什么区别。 某种东西还在他的心里,这让他开始厌恶自己,尤其是在看见那只匕鼠之后那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那只匕鼠越丑恶,越凶狠,他就越看不起自己。 因为一种不彻底,不极端。 那种感觉如同火烧般在他心底翻滚,即使是他努力想要忽视但它还是存在。 那是一种自卑,一种催促,一种急迫,还带着几分决绝。 然后他取出了卷轴和圆球,开始感受规则。 这种如同吸毒的畅快和无所不能多少可以让他忘记那种不好的感觉,尽管他知道自己最终还是会一无所获。 万花筒般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心神和意识一同沉浸在他自己所绘制出的卷轴中,并将金属圆球内严重变形的纹路一点一点的绘制进这幅景象里,尽管老人说过不许他切开金属圆球,但依靠着金瞳能力他也没有必要切开它。 在这方面他还是取了点巧的。 所以他才会更加难受。 璀璨的世界忽然变了点颜色,一切的和谐都在崩溃,入坠深渊般的冰凉顿时传来,现实的残酷再度回归到他的身边。 砰! 陈裕新暴躁的把圆球和卷轴一同甩出! “啊啊.......还是不行!!!”他低声的咆哮,规则崩溃带来的强烈失落感疯狂的刺激着他的大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已经忍受了很多次很多次了,这次终于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牢牢地捂着自己的嘴,奋力嘶吼。 “呼......”渐渐地他冷静下来了,一伸手让流体取回了卷轴和金属圆球,将其放回了自己后腰的翠绿圆球挂饰里。 卷轴他画的很苦,圆球是老师的作业,生气归生气,东西还是不能糟蹋的。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或许我该出去走走了。”陈裕新虚脱一般的起身,走向了房门之外,他想去别墅的后院,那里有楼阁有竹子有假山有溪水,正是散心的好去处。 刚开门就有一股惬意的凉风吹在他脸上,这顿时让他感觉好了许多。 此时正是早夜,月光刚好爬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可以让它明亮的照到小院里的每一个角落,凉竹兮兮流水潺潺,而这一切都被一层曼妙的银辉所覆盖。 “嗯,不错,或许我早该来这走一走。”陈裕新走在仿佛月光铺就的走廊上,颇为惬意的欣赏着一切,寂静总能让他感觉到安稳,尤其是这里静的又那么美丽。 但伴随着行走,忽然他发现不止他一个人呆在这里。 一个女孩肩披月光静静的站在拱桥尖上,悠然的向着池水里洒着点点星尘。 忽然陈裕新感觉自己的心不烧了。 “诺伊?”他认出了那个小小的背影:“我还想你在哪里呢?在做什么呢?” “陈裕新?”刘诺伊似乎有些慌张:“我我我我在喂这些鱼.....” “还害羞呢?”陈裕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将女孩逗的笑呵呵的。 “不要啦....”刘诺伊害羞的推开了他的手,抬头看向陈裕新,可在看到他之后女孩脸上的羞怯笑意就消失了。 “陈裕新?”她看着陈裕新的盈盈笑脸,自己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很痛苦吗?” “我?为什么?”陈裕新笑着问道。 “唔.....”女孩顿时皱起了眉头,脸颊鼓得高高的,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可爱的小生物。 “看来还是瞒不过诺伊啊。”陈裕新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然后摊了摊手。 “老师给我布置的任务我完不成,呼吸法我也学不会。”陈裕新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我会学的很快来着,现在期限就要到了,好烦恼啊好烦恼。” “是因为狼王吗?” 正在挠头打哈哈的陈裕新忽然僵住了。 刘诺伊叉腰看着脸色有些尴尬的陈裕新,等待着他即将给出的回应。 “......”陈裕新蹲下,温柔的抱住了女孩。 “距离狼王狩猎只剩下四天了。”他嗅着女孩发梢间的气味说道:“但是现在,我却没法再变强了。” “没事的,陈裕新你现在也足够厉害了,不用那么做也可以的。” “但是我很担心你....” 陈裕新很担心,狼王狩猎绝不是开玩笑的,纵然沈七七手段了得布置周全,但亲身面对过狼王的陈裕新很清楚,即使沈七七的手段计划再周全他们之中也很有可能有人再也回不来。 “如果....回不来的人是刘诺伊呢?”这个念头总是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每当陈裕新想到里他就忍不住要发狂发疯。 所以他才拼命的去研究规则和呼吸法,试图从中获取一些实力上的突破。 “七七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女孩轻抚他的头发,似乎是在安慰:“陈裕新不用担心,陈裕新只需要做好陈裕新需要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那陈裕新需要做好什么事情呢?” 刘诺伊从他的拥抱中分离,双手托着他的脸颊认真的说道。 “做你自己。” “....”陈裕新愣愣的看着刘诺伊的双眼,心想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可能就只有面前的这个女孩了。 所以他听话的点了点头。 没人知道他们俩的这番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专属于他们两人的谈话方式,因为心意相通,所以有些话就算不说,彼此也都清楚。 只不过就连刘诺伊也不知道,陈裕新还有一句话被他深深的藏在了心底。 “真乖~”刘诺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努力的想要做出一副大姐姐的姿态,但奈何她的外表却让她反而更像是一个故意扮大人的小孩子,老气横秋的说话方式只让她显得更加幼稚。 “哈哈哈哈。”陈裕新笑了,当场就举着刘诺伊像是哄小孩一般转了一个圈圈。 “小诺伊,好高好高!好高好高哦!” “讨厌啊啊啊啊!!!” “哦对了诺伊。”忽然陈裕新停止了转圈圈,将女孩平举在身前问道:“诺伊你之前说的看透事物的表象是什么意思?” “那个?”刘诺伊眼睛转了转:“是因为那个!” “......”这下就连陈裕新也不懂女孩的想法了,不得不说刘诺伊真的很不会教人,就连呼吸法也不是靠言传而是身教来传授的,甚至很多细节部分和原理都是让王媛来代为解释的。 “就是.....嗯....”刘诺伊看陈裕新没懂他的意思顿时开始思索,忽然她灵光一闪。 “因为我不是男生!” “啊?因为你不是男生?”陈裕新更加迷惑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对啊!因为你不是男生!”陈裕新激动的举着女孩说道:“因为你不是男生!所以.....” 所以作为女生的刘诺伊创造出的呼吸法才对他这个大男人无效! 男女之间的身体结构差异其实比陈裕新想象中的还要大,呼吸法算是一种比较细致的玩意儿,这玩意儿关乎到体内的血管结构,神经系统,乃至肺叶肺泡,在这些方面男女之间都有着不小的差距,尤其是陈裕新的内脏器官早就已经改造得面目全非了。 “难怪我明明彻底记下了呼吸法还是没用!原来如此!”陈裕新放下刘诺伊,一拍大腿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我该怎么办?” 就现在看来刘诺伊的呼吸法似乎只能由女性来学习了,他这个大男人看起来只能束手无策了。 “透过现象看本质。”刘诺伊再次提到这句话:“其实只要有效果就可以了,也不是一定要和我一样。” “那这不就是等于要我自己创造一个呼吸法?我怎么做得到啊!” “所以我才演示给你看啊,演示我是怎么在肺部压缩空气,怎么精粹氧分,又是怎么利用它强化身体的。”刘诺伊说道:“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解释,所以我只能做给你看,希望你能知道怎么做。” “哦,原来是这样.....”陈裕新恍然大悟,忽然他又意识到了什么。 “只要......有效果就可以了,不用完全一样?噢噢噢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裕新觉得自己眼前的迷雾被驱散了,明媚的太阳又冒出来照亮他的透顶了,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如此!!!!” 他兴奋的大叫,在激动之下他抱起刘诺伊狠狠的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谢谢你诺伊!麻烦告诉小fa,晚饭不用给我留了。”陈裕新一边后退一边说道。 “记得啊!告诉小fa晚饭不用给我留了!让她不用叫我吃饭!” “?”刘诺伊呆呆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如火烧般滚烫。 陈裕新大步流星的走进训练空间,在雪白的大地上他狂放的释放出大量的赤鳞,让它们如同涓流一般环绕在周围的空中。 “这个,我已经不需要了!”陈裕新取出一份由他自己绘制的规则卷轴随意的一甩,周围赤鳞飞快的将这份卷轴绞碎殆尽。 一份又一份,一份又一份,他将自己连续两三星期的夜晚辛苦绘制出的上百份卷轴悉数掏出销毁,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而站在这无数溪流和灰烬当中的陈裕新,却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在回忆,他在回忆他曾经记忆过的纹路,以及记忆时带来的满足感。 渐渐地,一个璀璨的世界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型,然后他随手一挥,大量的流体跟随在地面游走,高热炙烤地面使其焦灼,陈裕新以火为笔在大地上绘制纹路,只是不出数秒一副与他学过的任何纹路都完全迥异的图案就被烫出。 “这是.....火焰!”他指着纹路左边的部分大喊。 一股滔天的热浪顿时产生,橘黄的火墙混着他赤色的火焰看起来颇为耀眼。 “这是.....波涛!” 几分湿意率先出现,但紧接着伴随而来的就是一股足有数米之高的清泉泼洒而出,瞬间浇熄了旁边的火焰。 “这是....大地!” 石柱钻开地面冉冉的升起,伴随着巨大的扬尘和土灰,一座十多米的个高山顿时出现在他面前。 然后这一切都在瞬间土崩瓦解,化为一地的黑灰。 “哈哈,看来我的功夫还不够,只能顶一下下啊。”陈裕新笑道,然后操纵一股火焰从他背后产生带着他缓缓升到空中,好让他欣赏自己的作品。 大地逐渐缩小,图案渐渐清晰,在这时这个位置才能完整的看见他到底画了什么东西。 纹路构成了一个女孩的笑脸,纯洁而又天真,灰土与余烬则是调色的颜料。 那并不是什么隐晦深奥的规则纹路,那不过只是刘诺伊的肖像画。 “只要有效果,那么,怎么画都一样!”陈裕新哈哈大笑:“只要有效果,老子想怎么画就怎么画!还记尼玛的卷轴呢!老子就是卷轴!!!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啊.....”兴奋够了的陈裕新终于消停了,他取出了那枚金属小球,开始感受其中扭曲的规则纹路。 “嗯嗯嗯,哦哦,这个感觉......原来是水流和贴附。”陈裕新伸出手指在金属圆球上轻轻一点,一滴流体顿时破开金属球表面深入而去,既然知道了其中蕴含的规则那么修复这个小球就再也不是什么难事,在他的控制下不出数秒的功夫流体就轻松的接驳好了其中坏损的纹路。 他轻轻一握,启动了这枚神秘的金属小球。 伴随着一阵温润的光华,一层薄薄的流水镀在了他的体表。 “哼,看来是个护体道具,不过效果不咋地,不能防御物理伤害,隔热效果也不行,看来也就当个避暑工具。”陈裕新评估道,翻手收起了这个护体道具。 “原来....规则纹路重要的并不是纹路,而是规则!”他颇为感慨的叹道:“亏我还这么费心的去复刻纹路,真是蠢啊,早点找到感觉其实就足够了,卷轴恐怕也只初步认识规则的工具,只要意识到规则的存在就完全不需要卷轴了!” “原来这一行的根本,就是在感悟宇宙规则啊!” “那么......其他能者也是如此吗?” 陈裕新突然想起了能者晋升的方式。 重复的觉醒某一个能力,就是晋升。 “老师曾经说过,能者的能力来源于对宇宙规则的亲和,而潜意识则只是决定他对哪种规则亲和,所以能者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天生掌握一种规则纹路的人。” “那么重复觉醒能力,是不是就可以看做加深对某一种规则的感悟和认知?” “那么如果我能具体的感受到其他能者掌握的规则,是不是就代表我就也能使用他的能力?” 陈裕新握紧了拳头。 “那么......” 第一卷初醒第五十五章出发!狩猎狼王 “七七姐!”陈裕新兴冲冲的一路从楼上跑下来,他想要尝试一些东西。正在用餐中的少女三人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陈裕新忽然变得这么开心。 “陈裕新?你下来吃饭了?”沈七七指了指餐桌。 “不是七七姐,你可以用一下能力吗?” “能力?”沈七七有些奇怪,但还是一伸手加重了周围的阴影,整个客厅顿时都暗了不少。 “原来如此,不是阴影而是黑暗,十分纯粹的黑暗。”陈裕新伸手按在地上的阴影中,闭眼仔细的感受,渐渐地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无光的世界中。 “陈裕新?到底怎么了?是你的能级晋升了吗?”沈七七奇怪的问道,王媛也放下了手里的大骨看向他。 “.....”陈裕新没有回答,只是唤出了流体在他身前不断地交织流动,渐渐的一个图案出现在他面前。 “原来这就是.....黑暗。”陈裕新伸出食指对着图案轻轻一点,一股浓郁的漆黑陡然自他身前扩散,在须臾之间便将整个客厅所囊括。 明亮的客厅顿时变得一片漆黑。 “这是!”沈七七震惊的起身,看着四周的漆黑一片。 “这是我的能力!” 黑暗也只是持续了短短几秒,在片刻而过后光线重新照射在这个客厅内,照亮了三名少女震撼而又惊喜的脸。 “陈裕新你!”沈七七快步的走到陈裕新面前,激动地抓着他的双手:“陈裕新你!你可以模仿能力了!哈哈太好了!这样......” 现在仔细想来,陈裕新从觉醒至今还真的从来没有模仿过其他能者的能力,他的所有对手不知道为什么大多都是器属能者,就算不是器属能者其能力也大多和他相同,都是使用火焰或者某种塑性物体的能者,说到底都是些只要他招式跟得上就可以战胜的对手,对于陈裕新这个毫无战斗经验的新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陪练对手。 “嗯?” “陈裕新陈裕新!你来模仿一下我的能力试试看?”不知何时陈裕新已经被王媛拉到了她们三人的面前,他正呆呆的站在餐桌的旁边,有些傻愣愣的看着地毯。 “嗯啊?” “我说,你来模仿一下我的能力来试试看啊。”王媛像是对着一个听力不好的老年人说话一样大吼。 “啊啊啊,好啊,那你先随便用个能力什么的。” “嗯.....那就.....寒霜分身!!” “我也...寒霜分身!!” “呜哇!还真的能也用啊!啊一下子就化了,呃....化掉的样子好恶心,这样的能力没用啊,你行不行啊你。” “喂我才刚学会啊好不好!?要求不要太高!” “还有我还有我!”刘诺伊举着双手兴奋道。 “诺伊你不行,要是诺伊你现在用能力房子就又要修了,吃了饭再说吧。”沈七七摇摇头将跃跃欲试的刘诺伊按回了椅子上。 “好了陈裕新,要来一起吃吗?看起来你好像忙完了的样子。” “嗯.....啊....”陈裕新应声点了点头,一副晃神的样子显而易见。 “陈裕新?怎么了?”沈七七见他这幅模样不禁皱着眉头问道。 “啊,模仿能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耗神,感觉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陈裕新讪讪的笑道。 “是这样啊.....”沈七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对啊,刚刚我还在想要不要用能力来替代衣服。” “噗—你想这个干什么啊?”王媛一听就笑出声来。 “嘛....你看我最近衣服坏的太快,都要没衣服穿了,所以我想干脆用能力来替代衣服好了,既方便又省事儿。” “笨蛋,那你睡着了或者昏迷的时候不就光屁股了吗!”王媛突然打了他一记当头喝棒。 “咳咳咳!”正在埋头吃饭的刘诺伊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想象一下,一个街边决斗擂台,好多路人正在围观,你在决斗中被人打晕,忽然!!”王媛她绘声绘色的说道:“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你的衣服开始......” “喂喂喂!现在我们在吃饭啊王媛!能别说这个吗!”王媛的想象太过刺激,陈裕新感觉自己有些遭不住。 “哈哈哈哈可是那个画面太好笑了我停不下来啊!哈哈哈光屁股!哈哈哈哈!” 而在这时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小fa忽然冷不丁的递了一个大拇指进来。 “不用担心二小姐,少爷的身材很好,即使是公开展示也没有问题的!” “这尼玛不全都是问题吗喂!!!要是公开展示我绝对会被警察带走的!绝对!” “没问题的少爷,绝对没问题的!我有自信!” “为什么你对我的身体这么有自信啊!??” “噗哈哈哈哈哈!” - “还不睡吗?”躺在他身边的刘诺伊问道,此时陈裕新正靠在床头,手头还在绘制着前所未见的纹路。 “嗯,你先睡吧,我晚一点。”陈裕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像是哄孩子一样说道。 “好。” 大约十几分钟后,刘诺伊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微小,纤细的手指无意识间揪着他的衣角,看起来是已经睡着了。 “...”陈裕新温柔的看了女孩一眼,但然后他的目光就变得越发阴沉。 在晚饭上,陈裕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暂时还不能解决的问题。 他扭头看向窗外,今天的夜晚颇为昏暗,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大朵乌云遮挡了月亮,害的原本颇为写意的竹林夜色彻底化为了一片漆黑,而且这天上的乌云还越积越厚,没有半点要散开的意思,今晚他铁定是看不到什么好风景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话。 手头的纹路已经绘制完成。 “这是.....黑暗。”他在心中默念,伴随着难易察觉的波动扩散而出,他的意识在此时与外界的黑夜融为一体,就虽然这只能保持短短的一瞬间,但这也足矣。 他只需要去证明某些事情。 “....”海量的信息涌入大脑,他的指尖微微一颤,身体陡然绷起但又瞬间恢复正常。 在方才那短短的刹那时间内,他的表情变得比恶鬼还要狰狞! “看来,这里一直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热闹啊。” 刚刚绘制好的纹路被他随意的遣散,陈裕新舒服的拉起毯子躺下,享受着远超现界高级床垫的舒适感。 “哎呀呀,今天真是累人啊。”他长叹着闭眼,倾听身边女孩平稳的呼吸。 “睡了。” - 堂皇而空荡的大殿内一片孤寂的漆黑,唯有入口处有些月光轻照。 宽敞无比的大门外是一望无际的山色,似乎在这里那些烦人的乌云才挡不住清丽的月亮,让她肆意的抒发自己对人间的温柔和关怀。 而在入口的清亮月光下,却忽然凭空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黑萼。”大殿尽头处的黑铁王座忽然响起声音,仔细一看不知何时一个同样漆黑模糊的身影已经坐在了上面。 “弟切草大人。”黑萼抱拳,单膝下跪:“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陈裕新他已经变了。” “......”任务圆满完成,但王座之上的人却没有给他想要的回应。 “怎么了弟切草大人?我还是不能结束这个任务吗?”黑萼低着头问道。 “新的后续,他们要彻底控制他。”王座上的人说道。 “嗯?这.......似乎对我们来说没有好处吧。” “呵呵呵,当然是有好处才答应他们的,方闫那个家伙一看到陈裕新学会了怎么模仿能力就立刻急冲冲的联系我,让我不要顾及直接下重手,直接把那个小子变成一个只会听从命令的人偶。” “然后你猜他愿意付什么做报酬?” “属下不知。” “他说让陈裕新归入百花,做联合之匕!”他说道:“就在我的队伍之下!” “......且不论刘老,潘校长那边似乎也有什么计划,这样子不好吧?”黑萼皱起了眉头。 “管他有什么计划,我们又不知道,不知者即无罪,做就是了。”这个被称为弟切草的人翘着二郎腿说:“反正我们都只不过是匕首,真要有什么罪责也不是由我们来承担,而是那些握着匕首的人啊。” “是。”黑萼答应的无比干脆:“那么接下来,我需要怎么做?” “怎么做?他们说了要彻底的控制权,其他什么都不管,那就把能影响陈裕新的人全部清除掉就行了,最近....她们似乎要去狩猎狼王了是吧?就这个机会,把她们三个都杀了,对了,还有他在现界的家人,记住,他们要的是一把匕首,而不是一个被要挟的人。” “是。” 月光依旧清静的照耀,而大殿内从此再无人声。 -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看来昨晚的乌云并没有影响到今天的好天气,这又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好日子。 “滴滴滴!滴滴滴!” 陈裕新猛然睁开双眼,一巴掌拍在了床头的手机上。 “狼王狩猎!!!!” 忽然大门被猛地推开,王媛举着拳头冲了进来。 两人相视一眼。 “狼王狩猎!!!!” “啊啊啊好吵啊啊啊啊!!!!”用毯子闷着头的刘诺伊大喊。 今日就是出发去狼王狩猎的日子。 炽烈的阳光,寂寥的荒原,一辆浮空车停在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前。 “一如既往的烂车技。”坐在后座的陈裕新对着王媛骂道,他死死捏着手里的呕吐袋,一脸的铁青。 “只有你才觉得烂好吧?自己晕车不要怪我。” 一只黑色的大猫突然将脸钻进陈裕新手里的呕吐袋,然后...... “喵呜噜噜噜..........” “你看它都受不了!!” “拜托除了我还有谁能在二十分钟内开到城外?认命吧小陈陈~”王媛转身拍了拍他的脸。 “好了都下车,该见见我们的队友了。”沈七七说道。 刘诺伊无声的拉上了自己的兜帽。 一众人下车站在了这尘土飞扬的荒原之上,陈裕新环顾四周后将视线定格在了巨大裂缝前的几个小黑点上。 “他们在那里。”刘诺伊指着右边说道。 远处的黑点凑近,那是一群在陈裕新看来打扮十分奇怪的人们,尽管他们都全副武装。 “啊...我永远也欣赏不了能界的作战服,真tm太中二了。”陈裕新捂着脸想到,联合的作战服或者装甲外形都是可以定制的,所以穿着基本上都会十分明显的表现出一个人的审美和个人特色,而这个个人特色一般来说又会非常极端的个人......所以多少,大部分能者的作战服都会相当具有特色。 “比如这个暗杀皇焱龙铠甲。”陈裕新盯着人群中的一个人想到,在那副甲胄上确实印着这个名字。 “沈小姐,你之前说过你有办法一定能将狼王引出来,所以我们才愿意和你一起做这个任务。”一名身着灿白披挂的壮汉走到他们四人面前说道:“现在我们来了,你的办法呢?” “马上就展示给你看,雷动。”沈七七笑着说道:“媛媛,带上来。” “来咯。”王媛走上前,将一头大黑豹牵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只恶铁豹?”那名被称为雷动的壮汉奇怪的看着这只黑豹。 陈裕新也觉得很奇怪,沈七七在狼王狩猎的前一天突然出去买下了这只恶铁豹,而且更奇怪的是这还是上次任务他和王媛刘诺伊带回来的那只,陈裕新看的很清楚,在它肩胛骨的位置上还有一点钝头钢枪打击过的痕迹。 一面光幕顿时亮起,不停摇动的视角和快速倒退的景色说明拍摄者正在奔跑,剧烈的喘息和从后方传来的隆隆闷响说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逐他。 “嘿!这是我的视角!什么时候拍的?”陈裕新在心中想到,因为他注意到画面的边缘还隐隐有一只黑色的东西在跟着跑。 “这应该是那只豹子清醒后的情景,也就是说......” 一只巨大的狼首陡然出现在屏幕中央,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外的他们,似乎和拍摄者有着难易述说的深仇大恨。 “果然.....”陈裕新捂着脸想:“就刚好在那个时候我回头发现狼王紧贴在我后面。” 狼王真容以如此意外的方式出现不禁吓了所有人一跳,凛然的杀意顿时从屏幕中扩散开来,这股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可怕杀念恐怕也只有狼王才能拥有。 视频播放的很短暂,从最开始的狂奔到陈裕新匆忙的回头一瞥也不过只有区区的几秒。 “你们注意到什么了吗?”沈七七暂停了光幕内的一切,然后开始倒退其中的场景:“这是上周的任务记录,参与者有我的妹妹王媛,刘诺伊还有陈裕新,在那次捕捉恶铁豹的任务里他们意外遭遇了狂暴狼群和狼王并艰难的逃生,也是在那次任务之后公会才知道狼王来到了森林边缘。” “所以?”雷动抱胸问道。 “你看这里。”沈七七指着光幕说道:“狼王的后方没有任何一匹狂暴狼跟随。”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显然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在抓到这只恶铁豹后狼群就开始追逐王媛她们,然后陈裕新带着恶铁豹分头跑开后狼王立刻就放弃了她们转而选择跟随恶铁豹,你们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这只恶铁豹可以引出狼王?”旁边有人如此说道。 “没错。”沈七七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嗯!”雷动瞪了他身旁那人一眼,然后看向沈七七:“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万一这只是个巧合呢?” “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任务,我们所有人可都是在拿命去押上去赌!除非你有什么更彻底的证据证明你的推论,不然我们可不愿意跟着你进到这个要命的林子里去!” “这不是巧合。”沈七七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依旧微笑着说道:“我能向你保证这绝对不是巧合。” 说着她又从作战服的口袋中取出一支装着褐色混合物的玻璃棍,从上面虚拉出一面光幕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是这只恶铁豹的粪便化验结果。”沈七七说道:“上面已经显示的非常清楚了,这只恶铁豹就在差不多三周前吃过一只狂暴狼幼崽!” “结合狼王反应来看,被吃的很有可能是它的幼崽,我不知道怎么的这只恶铁豹居然能吃掉狼王的子嗣,但是我知道,它!就是狼群离开巢穴来到森林边缘的理由,它!就是狼王不惜抛下狼群也要追杀陈裕新他们的主要原因!” “现在,你们还有疑问吗?” 回答是一片寂静。 “......”雷动沉默的转身看着其他人,与其他人交流眼神,在一番确认过后他转身看向了沈七七。 “那么说说你的作战计划吧。” “yes!”陈裕新在心中暗暗叫好,同时悄悄的和王媛沈七七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彼此间都是非常的欣喜。 “那么我就简单叙述一下作战计划吧。”沈七七将光幕横向展开,放大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先简单说一下任务流程,将狼王引出狼群,一部分人拖住狼群,另一部分人合力击杀狼王,然后撤退,很简单吧?” “简单是简单,可....”雷动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拖住狼群可不是什么简单任务,和单独的狼王不同,狂暴狼只有成群时才能真正发挥其可怕之处,所以要正面对付狼群的难度绝对比击杀狼王要高。 死亡率也同样是如此。 “简单的战略不等于简单的战术,我自然会考虑各位的生存率。”沈七七示意所有人稍安勿躁:“真正的作战计划自然不能照这样来。” 她在光幕上简单花了几笔,三个单位顿时被分离出来。 “这是我们,狼王,还有狼群的速度比。”沈七七指着这三个单位说道:“根据上次遭遇狼王的任务分析结果来看,狼王全力的速度远大于狼群,却只是略快一点于我们,毕竟狼王在狂暴能力的加持下也只是可以匹敌三觉能者,而不是等于三觉能者,它并不能超音速,所以我们可以这样利用这种情况。” “先让一部分擅长速度的能者用恶铁豹引诱出狼王,拉大狼王与狼群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了就开始围攻,等狼群靠近我们再利用狼王的速度拉开距离,差不多了就停下再继续围攻,就这样不断地重复直到杀死狼王,而派人去牵制狼群也可以为我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注意我说的是牵制,而不是阻拦,只要一直跟着狼群,拖慢狼群的速度就可以了,不需要和它们正面作战。” “哦哦,原来是这样带跑打的战术啊。”陈裕新点点头想,沈七七解释的非常明白,狼群跑得慢,狼王跑的快,所以只要和狼王打一会跑一会就能一直和狼群保持安全距离,直到杀死狼王为止,就像在玩躲猫猫的游戏。 “这样子负责狼群的队伍也更安全,一边打一边向森林边缘靠近也可以保障我们的撤离,我们所有人都有很大的生还率。”沈七七说道:“唯一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这个计划必须让狼王一直跟着我们,所以一定要尽可能的激怒它,让它失去理智,如果它反应过来了想走就直接出全力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它!要是让狼王归群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到这里,沈七七忽然一顿。 “站在这里的诸位想必都有不得不来的理由,大家都把性命赌在了这次任务上,想必没人打算空手而归,所以希望诸位在那个时候能够倾尽全力.....务必!要留下狼王!” “拜托了!!” “好!”所有人都坚定的呼喝了一声,正如沈七七所说,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的是为了家人,有的是为了还清债务,各种各样的理由让这五十名走投无路却又身怀绝技的人们在被沈七七找到并接受邀请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今日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必杀狼王!! “那么就拜托诸位了。”沈七七微微鞠躬,向所有人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陈裕新还有王媛她们也跟着微微鞠躬。 “好,狼群的情报,每个人负责的位置,移动的路线还有指定好的战斗地点这些具体的任务信息我都发给诸位了,诸位都仔细看一下,然后自行去各自的位置准备就绪。”沈七七说道:“在这次任务中我们的交谈沟通全部用通讯进行,毕竟狼王的智力很高,没人能保证这头畜生听不懂人言。” “好。”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等等。”忽然雷动发话了,他指着陈裕新问道:“他懂规矩吧?虽然联合里盛传他是有史以来最快晋升的天才,但我看他似乎也只是初醒能者,要是拖累了我们怎么办?” 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陈裕新,这事关他们所有人的生死,所以在陈裕新实力这方面上他们绝不含糊。 “哦,这个你放心,他绝对不会拖累你们的。”沈七七说道:“他的实力毋庸置疑,能够独立从狼王手中逃脱就已经绝对的二觉水准了,他又是拟形能者,关键时刻可以替代任何一人,至于这里的规矩,我已经好好地教过他了,不会有问题的。” 所谓规矩,大概都是一些在能晶森林狩猎的常识以及收获分配的规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东西有毒什么能兽的弱点在哪里,都是一些必须牢记于心的知识,而这些知识都早在那一天就全被沈七七一股脑塞进了陈裕新的脑袋里,所以现在的陈裕新哪怕再怎么没经验也能算是一个合格的赏金猎人了。 他完全可以胜任这次狩猎任务的其中一员! “嗯....那就好。”雷动点点头,然后便朝着裂缝对岸而去。 所有人都散开了,都向着各自的任务点而去。 “呼.......”沈七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笑着回头看了陈裕新他们一眼。 “好了,我们也该就绪了。” 第一卷初醒第五十六章坠落 森林的深处是阴暗的,过于稠密的能晶树将阳光无数次的折射反射,在形成这宛若万花筒般缭乱的世界同时却也大幅度削弱了太阳的威耀,让密林变得如同深海般暗淡。 因此,这随处可见的血迹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刺眼了 飞跃在水晶丛林中的陈裕新环顾四周的惨状,不禁有些心惊,他和大部队连续前行了近三公里,而在这三公里的范围内,没有半点生机,狼群所过之处甚至连骨头碎肉都没有剩下一点,唯一能留下的只有纯粹的死亡和腐臭的血迹。 “这还不止。”似乎是看穿了陈裕新的心事,在他背上的沈七七说道:“能晶森林边缘绵延将近百公里范围内的能兽已经全部灭绝,狼王想要喂饱狼群光这里的生物可远远不够。” “....它们很能吃啊?”陈裕新不知道该对此作何评价,显然这些大狼吃的可远比他们现界的祖先要多太多了。 “能兽都很能吃,只要条件允许它们可以吃下很多东西,然后生出很多后代。”沈七七说道:“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讨伐了狼王,这片新手森林很快就会重新充满生机。” “我们到了!”有人忽然说道,陈裕新闻声看向了前方,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抵达了一片林中空地,阳光照耀在这突兀的黄色土地上,将这一带晕染成明亮的金黄。 “我们就在这里准备埋伏狼王。”沈七七从陈裕新背上跳下,作为纯粹的异能属元素能者,沈七七的体能实在不足以支撑她跑的和陈裕新这帮体属能者一样快。 “设好陷阱。”沈七七吩咐道,同时递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铁圆饼,接过它的能者眼睛一瞪,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沈七七。 “没什么好惊讶的,只要能杀了狼王这不算什么。”对此沈七七只是随意的说道。 “是,沈小姐。” “七七姐,那是什么?”陈裕新问道。 “韩夫资助的陷阱道具,叫虚能空爆。” 陈裕新瞳孔一缩。 “这不是价格最贵那一页里面的东西吗?” 陈裕新不太清楚这个被称为虚能空爆的陷阱究竟有多么大的威力,但陈裕新知道这东西在学校的积分兑换表里的价位是一百万出头,高了海髓心足有十多倍,这还只是积分!要是以校外流通的能币来换算,恐怕就是几百万的天价! “多亏你咯。”沈七七展颜一笑:“多亏你我们才能用上这么昂贵的家伙,有了这个陷阱我们少说可以缩短数个小时的狩猎时间,成功率可是能提升不少呢。” “陷阱已经设置完毕。” “嗯好!前方部队,我们已经就位,请立刻开始引诱狼王!”沈七七对着脸侧的光幕轻声说道,她开始详细的指挥正处于前方的引诱部队,听起来那边的计划进行的颇为顺利。 忽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呼嗥从远方传来。 “狼王已被成功引出!”沈七七抬头喝到。 “全体隐蔽!” “好了大伙!都做好心理准备吧!”雷动的嗓门如同闷雷般低沉响亮:“大概只需要五分钟那头上红下白的大狗狗就会抵达这里,就让我们给它一个惊喜吧!” “好!!”周围的人们情绪颇为激昂,开始照着沈七七所说在附近隐蔽待命,狼王被成功引诱而出良好的开局无疑振奋了所有人的情绪!毕竟能攻击到落单的狼王这本身就是已经一件史无前例的好机会了,更别提他们还能事前埋伏,打它一个措手不及! 有些人甚至激动到双拳都在颤抖! “......” 只是陈裕新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兴奋,他只是沉默的站在沈七七旁边,扭头看向后方森林的深处,一簇不起眼的晶莹灌木里。 一个小女孩正静静蹲伏其中,此时她一身漆黑,就连握在手中的标枪也同样被暗沉的哑光所覆盖,让她在这犹如万花筒般缭乱的森林里不露一丝踪迹,如同一抹无所不在的阴影。 她已经准备万全。 与此同时隐蔽在那里的还有王媛,附近还有一些其他人,他们都和刘诺伊相同,是具有强大远程杀伤力的能者。 那里是远程组,此时他们都隐藏在远离空地的位置,是有效杀伤狼王的主力之一。 除去需要拖延狼群的队员,他们这群人被沈七七总共分为了三个组,一个是刘诺伊王媛身处的远程组,可以在远处给予狼王极大的伤害,共有十人,一个是前锋组,将要当面和狼王较量,共有二十人,是人手最多的一组,还有一个组是控制组,负责指挥和游走,给予两个主战组最大的帮助和掩护,共两人,也就是陈裕新和沈七七单独构成一组。 而对此,陈裕新颇有些不解。 “七七姐,为什么不让我去远程组?你知道我的能力可以给他们提升多少的输出。” 不能时刻守在刘诺伊身边让陈裕新感觉有些焦虑和担忧,说实话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并不需要什么高昂的士气来振奋自己缓解紧张,因为他根本就不恐惧狼王,他面对过,也逃脱过,他可能是整个联合内除了刘诺伊以外最接近过狼王的人,所以他真正恐惧的,是女孩们的战死。 尤其是刘诺伊的战死。 不能守在她的身边真的让他无比担忧。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安排你和我一起。”沈七七说道,显然她有着自己的理由和打算。 “陈裕新,放心。”沈七七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起来她是看出了陈裕新的担忧,所以开口安抚。 “我不会让诺伊和王媛她们有事的,我能保证这次狩猎她们不会受到一点伤害,你也一样。” 陈裕新只能点点头,但旋即他又笑了笑,心中有些温暖。 “你也一样。” “....” 沈七七感觉有些脸热。 “沈小姐,这小子东张西望的是在害怕吗?大敌当前的居然还要你来安慰他?”雷动的声音出现在他身边,陈裕新皱着眉头有些不爽看向这名打搅气氛的壮汉。 “他来干什么?” “雷动,回到你的位置上去!”沈七七瞥了他一眼喝道。 “不急,狼王还有一小会才到,我就是想看看这个初醒天才的状态怎么样而已。”雷动说道:“但是看起来你好像对你的姘头保护过度了。” 周围的视线顿时投射过来。 雷动这句话用在谁身上其实都无所谓,但就是不能用在沈七七身上,因为她是所有人的总指挥和生命保障,可以说他们这一伙人能活下来几个和沈七七的发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要是沈七七因为顾及陈裕新的安危而分心,那他们就....... 陈裕新忽然感觉落在他肩头的视线越发扎人。 “姘头是在说我吗?”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他在心中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沈小姐,你可别忘了,我们可不是你的工具,不要试图把我们当做杀死狼王的祭品!” 雷动话音刚落,便有周围人相继站起看向此处,这句话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魔力,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神色不善的看向了沈七七。 气氛在此时跌至冰点。 陈裕新沉默的拦在了沈七七的面前,短棍从后腰抽出,并迅速的覆盖上一层赤鳞镀层。 雷动是一名强大的体属能者,拥有雷电的力量强化肉身,一举一动都携带着可怕的高电压,可以弥散相当广泛的区域,又可以照亮暗处,对于御使黑暗的沈七七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对手,要是他骤然暴起发难,沈七七很难说不会被当场制服。 只是站在身前沈七七就已经形同性命受制于他人,所以陈裕新必须拦在雷动和她之间,以保证沈七七的安危。 但见此雷动只是嗤笑了一声,在他看来这个只有初醒的所谓天才再如何强也难以阻挡身为二觉巅峰的他,所以他丝毫没有将陈裕新放在眼里,只当是在自己和沈七七之间多了一张纸罢了。 雷动的轻视显而易见,陈裕新自然可以察觉,但也因此他也在心底里嗤笑。 “毫无防备的猪,才更好杀啊。” 但沈七七却将他轻轻拉开。 “交给我。”少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也没有也不会对他保护过度,因为他不需要,陈裕新远比你看起来要可靠。”沈七七看着雷动大声的说道:“我和你们都一样,我已经将我的一切全都压在了这次狩猎之上,任何会妨碍到这次狩猎的因素我都已经排除殆尽,如果我真的要那么做,你应该清楚以我的手段,你真的能站在我的面前这么说话吗?如果,我真的要用那种诱饵计划,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应该呆在哪,你现在应该呆在哪,毕竟你曾经也参与过我的计划不是吗?” “而且以收割者的角色。” “.....”雷动的表情有些灰暗,看来沈七七没有说错。 陈裕新的眼眉微垂。 “这里没有人是弃子,也没有人是诱饵,不要胡思乱想,专心对付狼王。”沈七七看着雷动说道:“放心,我会顾全大局的,我还没有那么傻。” “现在回到你的位置,不要打扰我!” “但愿如此,沈小姐,希望到时候你能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是救他,还是帮我们全部。”听到沈七七最后的承诺,雷动示弱般的后退了两步,也同时安抚其他的人,让他们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就位,其实狼王到来在即雷动根本就没想过搞什么造反,只是沈七七毒蛇的名头太过吓人,他也只是想要一句承诺罢了,毕竟大家都算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赌在了这次狩猎上,他也只是希望能够更加保险一点而已,既然沈七七都如此爽快的给了这个承诺表明自己不会为了保护陈裕新而忽视他们的安危,那他自然也要宁事息人。 然后雷动便将目光头向了旁边的陈裕新。 “小子,没有实力就不要逞能,老老实实地呆在你的七七姐后面就可以了,到时候拖累了我们,可是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现在,他就要掐断这最后一点危险的因素。 “嗯。”陈裕新没有打算与他争执什么,随意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付。 “...”雷动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力而为吧,小子 。” 陈裕新抬头看了雷动一眼,这名足有两米半高的壮汉相比于只有一米八的他几乎就形同一名巨人,而这名巨人此时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善的眼神无言中给着陈裕新巨大的压力。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确保没有意外发生。”雷动如此在自己心底说道,而事实也确实就是如此。 可陈裕新并不知道这一点,他知道的只有自己正在被威胁,而被威胁就等于被压迫,有压迫就必然会有反抗。 陈裕新的眼底忽然泛了许些翠绿。 “!”雷动的指尖无意识的抽搐了一下。 “我会的。”陈裕新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 “.....”雷动无言的快速走开,走到了自己的隐蔽位置里,在他蹲伏下身体后,他额头的冷汗才骤然落下。 在方才陈裕新抬头看他的一瞬,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喉咙,恐惧的感觉如瀑布般从头顶浇落,那种可怕的威压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那个初醒青年,而是一头可怕的猛兽!那是他生死征战数年磨砺而来的本能所告诉他的事实,绝对不会有错! “呼....呼.....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望着雷动消失在空地对面的背影,陈裕新闭上了双眼。 “我当然会尽我的全力。 “只要是为了诺伊!” 忽然陈裕新睁眼,凝视着地面上的几粒沙尘。 它们,正在微微颤动。 - 一匹巨狼狂奔在茂密的森林之间,纤细却又强壮的四足带动着它庞大的身躯飞快的起伏,在一高一低之间撞断无数拦在它身前的晶莹树干,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它阻拦。 而它血红的双眸死死的注视着前方,一个不起眼的漆黑影子,正在飞快的逃命。 一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恶铁豹。 “嗷吼.....”它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只该死的家伙,那个吃掉它宝贝崽子的低贱能兽!它居然能从人类的手中逃回来,还不知死活的逃到了自己的面前?!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狼王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很有可能是狡猾人类设下的一个陷阱。 但无所谓! 狼王紧盯着恶铁豹的双眸泛起更多的血丝。 只要能杀死那头下贱的低阶能兽为幼崽报仇,那它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呜?”忽然狼王的眼睛向着身边一瞥,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错觉,它似乎看见树下的某一块阴影好像稍稍模糊了一点。 多年在昏暗的能晶森林深处生活的狼王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视嗅听觉,森林内哪怕再小的细微变化它也可以察觉。 “是人类吗?”疑问出现在狼王心中,但很快就被它抛到脑后。 “就算是人类又如何?”狼王嗤鼻想到:“这几天遇到的人类也算不少了,本来这里也不是自己的领地,有预料之外的人类出现也没什么,而且都不过是一些弱小的猎物,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就算放过也没什么。” 现在还是杀死那只恶铁豹对它更重要。 狼王匆匆一瞥后便收回视线,继续向着前方狂奔而去。 - “这....”陈裕新从指尖蔓延出一根赤红的触手按在地上,触手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便绵延出无数的丝状结构遍布他的脚下,他的感官依附在这些菌丝网络结构上,精确的收集着来自大地的一切信息。 咚............咚.......咚.....咚....咚! 陈裕新的瞳孔骤然缩小。 “这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 然而他刚要开口,刘诺伊的声音便率先在通讯中响起。 “狼王来袭!!!” 轰!!!! 空地一边的树木被轰然撞碎,惊起漫天的飞尘和无数锋利的水晶碎块打击在四周的土地上,而其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以几乎拉成一条直线的速度冲出,向着空地另外一边飞速而去。 “发动虚能空爆!”沈七七握紧了手中的控制器。 一圈跃动的蓝紫色电弧骤然降临,刹那间便湮灭了空地中所有飞扬的尘土。 狼王快如疾电的身影被一股可怕的磁力强行拘束在原地,庞大的身躯恍若是被时间凝滞了一般的被固定在空中,这股拘束力量之大不论它如何试图挣扎竟然也无法挪动哪怕一根毛发。 “嗷吼!!”狼王的心中顿时大感不妙,如此可怕的束缚陷阱它此生都还不曾遇到! “全力攻击!!!”雷动高举着手中的电锤怒吼,挥手甩出一条翻滚的雷龙朝着狼王而去。 所有人划着统一的步伐姿势,打出了尽自己所能的最强一击! “杀!!!!” 大量的光辉划着致命的尾焰从四面八方而来,穿越树梢之间的缝隙精准命中了狼王的躯干,密集的光爆不断在它体表亮起,但在下一刻又诡异的一同凝固。 “继续攻击!在引爆前谁都不要停下!”沈七七在通讯内部指挥道。 宛若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不断在狼王的体表积蓄,而随着攻击积累这漂亮的蓝紫色光圈也随之波动的越发剧烈,似乎当这不安的波动抵达一定峰值时,某种可怕的事情就会发生。 某种对于狼王来说十分可怕的事情。 陈裕新看着这一幕,心中对随后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些预料。 “你不攻击吗?”站在他身旁的沈七七问道。 “有个新招数会非常非常的消耗体力,所以我要留点力气。”陈裕新道。 “新招数?是什么?”沈七七有些好奇的问道。 “秘密,一会你就可以见识到了。”陈裕新笑着看了一眼沈七七:“现在你可以先期待一下。” 滴滴的警报声忽然响起。 “全体注意!”沈七七当即下令:“后撤五十米!” 然后她奋力的拍碎了早已握在手中的圆球。 一道绚烂的火花在狼王的眼中缓缓绽开,凝滞的世界重新开始流转,拘束的力量快速的消失,狼王欣喜的活动着自己的身躯,看着似乎即将破碎的蓝色电圈一点一点的将它放回到大地上。 只要它的四爪可以重新触及大地,那么它必将杀死这里所有的人类! 可下一刻,所有的力量都被骤然抽取,紫电圆环的中心疯狂吞噬着范围内一切的事物,甚至连同着周围的光线也一并被扭曲在狼王庞大的身躯之上。 嗡........ 一个“黑洞”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空地中央,蓝紫色的电弧陡然扩张将整片空地都容纳近了它的范围内。 然后里面的一切就全都被光所覆盖了。 陈裕新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可怕的场景,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这个陷阱被称为虚能爆破了。 片刻后,狼王庞大的身躯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只是现在它的身上已经满是伤痕,大量的血迹不断涌出打湿了它的皮毛,将它赤红银白相间的皮毛完完全全染成了一团乱糟糟的暗红。 狼王大口喘息着,它的四爪止不住的颤抖,似乎是因遍布全身的伤痕带来的巨大痛楚,现在的它就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显然刚刚的爆炸将它伤的无比沉重。 “就是现在!”沈七七一声令下,雷动便带着前锋组的成员冲了上去将狼王团团围住,后方的远程组则是按部就班的补充弹药,准备好集中火力进行下一轮的攒射。 轰...... 各种颜色的厉芒划过,连环的爆炸在狼王身上绽放,原本就已经伤势颇重的它此时光是应付前锋组的能者们就已经力不从心,再加上远程组的精确打击更是让它疲于应对,被虚能爆破炸的满目疮痍的皮毛也再难以承受能者的攻击,这头不可一世的巨狼似乎马上就要倒下,根本就不需要沈七七后续布置的战略。 “吼!嗷嘶!嗷呃!!”狼王疯狂的试图撕咬周围的能者,但身在前锋组的队员都十分的谨慎,专心的闪避狼王的每次撕咬,毕竟狼王终归还是携带着狼群能力加成过来的,但凡只要不小心被狼王咬到一下或者抓到一下恐怕立刻就是致命的伤势,哪怕他们个个都是顶尖的体属能者也是一样!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也根本不需要攻击,只需要拖到狼王失血过多就足够了! “吼.......嗷!!!!!!!!”疲于招架的狼王忽然无视所有的攻击仰天狂啸,一道沉重的不能再沉重的血红光芒顿时笼罩了它的全身,将它化为了一团腾腾燃烧的暗红火焰,只剩下一对猩红发光的双眼看着外界的一切,泼洒着它无与伦比的杀意。 “嗷呜!!!!!!!” 毛骨悚然的嚎叫从远方传来,似乎是在回应它的呼唤。 陈裕新瞳孔一缩,他很清楚狼王变成这幅模样这意味着什么。 “当心!狼王开始拼命了!”陈裕新大喊。 “吼!” 狼王的撕咬忽然变得比闪电还更加迅疾,正站在它面前的雷动完全来不及反应,只是刹那间狼王的血盆大口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我....要死了吗?”雷动看着大量的暗红闪电不断地凝结在他眼前这两对锋利的尖牙上,彻底的放弃了对求生的渴望。 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这是运气问题,发疯的狼王没有人能正面抵挡得住,虽然狼王无法瞬间杀死他们全部,当利齿一旦降临,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必死无疑。 “如果......当初我选择留在现界,我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他在心中想道。 然而下一刻,狼王的血盆大口却骤然远离,这记凶狠的撕咬最终只是咬到了一团刚被电离过的空气,雷动有些不可思议的深深呼吸,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活着,但他的反应也是奇快,很迅速的就从死里逃生的恍惚中回过神来,继续参与到包围圈里和周围的伙伴共同抵挡狂暴狼王的攻击。 “我错了!”他忽然通讯中大喊。 “接受道歉。”陈裕新随意的说道,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了甲胄,而在他锐利的爪尖上似乎隐隐有着一根细小的丝线向着远处的空地延伸而去。 这条丝线的另一端就是雷动的背后。 “我答应了我会尽我的全力的。” 雷动看到自己雷电甲胄下作战服上面的一层红色镀层时,他就已经明白了一切,方才是陈裕新救了自己一命。 “他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能力贴在我身上的呢?”雷动在心中想到,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他和陈裕新唯一一次的接触就是自己伸手按在他的肩膀威胁他的时候,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陈裕新把自己的能力放在了他的身上,而他那时居然还一无所知。 而他那时居然还以为陈裕新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弱小初醒? 陈裕新弱不弱小雷动不知道,但现在他唯一清楚的是陈裕新绝对绝对不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人! “狼群快到了,全体!立刻准备移动!!”沈七七喝到,同时唤出大量的阴影围绕在身边,似乎是在做什么准备。 远处,正在狂吼的狼王即将咬死一人的那一刻,无比纯粹的黑暗将它骤然包裹。 “就是现在!跑!” 陈裕新挥手甩出大量的流体向着每一个人飞去,这些流体在接触到所有人后就立刻贴在了他们的体表,构成了形状各异的镀层甲胄,在甲胄形成后所有人都立刻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居然轻快了不少,一起一伏间便能掠出远超以往的距离! “吼!!!!”黑暗铸成的球体被狼王猛然撕碎,看着渐渐远离它的人类背影,它心中的杀意愈演愈烈。 “快逃啊啊啊!!!”有人忽然大喊出声,虽然不是特别的响亮但听觉灵敏的狼王足以可以清楚的察觉。 “想逃?所有人类都得死!!”狼王龇着利齿恨恨的想到,布满暗红厉芒的四爪一动,它的整个身躯便如炮弹般轰飞了出去,二觉能者几乎很少能够达到这个速度,想要追上那帮该死的人类只需要不过几秒! 但事实却远远出乎它的意料,它居然发现自己一下子追不到!! “这么怎么可能!” 此时所有奔跑着的人们背后都有一枚不断喷射火焰的推进器,他们身上的这层赤色鳞甲镀层不仅为他们加强了肉身力量,还作为额外的动力进一步的增加他们的速度! 所以此时他们才没有被彻底狂暴化的狼王给立马追上! “想不到这小子居然是个这么厉害的辅助能者!”雷动在心中惊叹道,他看着周围的人们,虽然陈裕新分配给他们的流体总量有所不同,一些不善奔跑的异能属法属能者的可能会更多,但总之所有人还是十分平均至少分配到了一个火箭推进器,在这足足五十人的数量下可以说是相当公平了。 当然有些人还是受到了十分明显的额外照顾。 抱着刘诺伊狂奔的王媛看着自己后背足足有六个之多的火箭推进器,不禁偷偷的笑出了声来。 “陈裕新....我说这样不太好吧?”被陈裕新背在背上的沈七七如此说道。 “这有什么,谁都知道我是你们仨的姘头,额外照顾一点也不算什么。”陈裕新嘿嘿嘿的笑道,他这幅嬉皮笑脸的模样果然挨了沈七七几个毛栗子。 “谁是谁姘头?大敌当前还没个正形!”沈七七看似有些严肃的说道,但她的脸却意外的有点红,衬的她平时惨白惨白的脸色此时看起来倒是正常了不少。 “我们到了!”不过片刻之后沈七七便出声喝到,所有人又停止了移动。 带着可怕杀意的猩红狼王随后赶到,然后重新落入众人的包围圈内。 紧接着又是十分娴熟的一通围殴。 陈裕新跟着沈七七游走在前锋团包围圈的边缘,时刻注意着狼王的攻击,时不时的出手拉出一人或者化出黑暗掩护,救下了一条又一条的性命。 “看起来很顺利啊。”陈裕新在通讯内说道,照这个节奏下去,杀死狼王估计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确实。”沈七七点头:“但在彻底结束前还不能掉以轻心!都精神点!不要以为每次我和陈裕新都能救到你们!” 远程组又是一轮攒射精准的打在了狼王的鼻尖,这个部位对于犬科动物来说可以算是致命的弱点,哪怕是经过无数次进化和淘汰后而诞生的狂暴狼王也难以承受对鼻子的攻击。 “嗷呜......”在剧痛之下狼王本能的哀嚎了一声,而这声哀嚎又无疑大大提升了士气,使得所有人手中的攻击变得越发激烈。 “全体!撤退!”直到沈七七的命令传来,所有人才再度收手。 望着远去的人群,还有混在人群中用嘲讽视线看着它的恶铁豹,刚被打的晕头转向的狼王再度咬牙追上。 大约像这样又重复了两次之后。 “嗯,狼群差不多又靠近了,全体,准备再次移动!”沈七七看着光幕说道,同时陈裕新握拳召唤出了一道漫天的火焰龙卷将狼王包围。 前锋组趁着狼王失去视野的瞬间脱离战场,远程组的输出能者则是要么使用能兽坐骑,要么让随从背起自己,所有人都默契的同时撤退移动,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只要再来一两轮狼王可能就死了!”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而当火焰龙卷被撕裂后,狼王却看起来没有再追的意思了,尽管身上的暗红厉芒依旧汹涌,赤红的双眸依旧充满杀意,但它却没有移动半分自己的脚步。 它只是低吼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七七姐?”陈裕新提醒道:“狼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放心,我早有准备。”沈七七说道:“安山,到你了。” “没问题!” 一名能者忽然脱离了撤离的大部队,站在原地遥遥的看着按兵不动的狼王,大胆的和它四目相对。 “吼.......”狼王好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有些狂暴的躁动了起来。 下一刻,狼王的身上骤然爆发出冲天的暗红气焰,可怕的程度比方才还要更胜一筹! “嗷!!!!!” “哇靠!七七姐你让他做了什么?!”陈裕新大吃一惊当即转身就跑。 “没什么,就是让他发动能力,嘲讽了一下狼王而已。” “码的他是嘲讽了什么东西狼王看起来都快发飙了唉?!” “不知道,只有他们这一类的能者才清楚自己的能力是怎么回事。”沈七七摊摊手道:“虽然有点副作用但至少能让狼王继续跟着我们,就别太在意了!” “那家伙的杀气都快实质化了!不在意才有鬼啊!” “我要的就是它愤怒。” 不出片刻暗沉的树林忽然一亮,所有人的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一道落差巨大的悬崖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按陈裕新的估计这个高度足有几百米,差不多一座上海明珠塔的高度,恐怕可以摔死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在这里早早的设置了**,诸位!想办法把狼王逼近悬崖外!我们让它摔落这个悬崖!” “就让我们在这里结束这一切!” “收到!” “了解!” “好!” 狂怒的狼王喘着粗重的气息来到了众人面前,此时它身上的暗红厉芒已经浓郁到不能再浓郁,双眼饱含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杀念注视着每一个人,让所有人都不禁胆战。 但沈七七忽然挥手,一团黑暗依次掠过了所有人,莫名其妙的平静和虚无感顿时笼罩了他们心间,使得所有人不再受到狼王杀意的影响。 前锋组上前快速的形成了包围圈,远程组则是绕到了另一边将回去的路封住,也可以更好的发动攻击将狼王推下悬崖。 激烈的战斗再次打响,人们再度和狼王展开殊死的搏斗。 但这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眼看狼王距离设好**爆炸范围越来越近,离悬崖边缘也越来越近,沈七七准备好引爆**的手也握愈发用力。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沈七七在心中呐喊,所有其他人也一样在心中呐喊! 狼王的后爪已经踩在了爆破点的上方,只要再向后一点就可以 引爆**,将狼王推下数百米之高的死亡深渊! “还差最后一点!” “成功了!”沈七七心中顿时一喜。 “啊啊啊啊!!!!” 濒死惨叫声忽然从远程组那里传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嗯?”陈裕新惊讶的回头看向后方,在那个方向,有几只比成年人还要大上一圈的大狼正在撕咬地上的尸体,而且它们的数量还越来越多,后面还有更多的狂暴狼正在赶来。 “是狼群?!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所有人的第一个念头。 “诺伊有危险!”这是陈裕新的第一个念头,然后他身形一动便向着后方冲去。 “这...这不可能!按照前方传递回来的详细信息,狼群要到这里应该还有七分钟!”这是沈七七的第一个念头。 “啊啊啊啊!”又是一声濒死的惨叫,在大惊之下前锋组的一人因为分心而被狼王抓住机会一口咬住,当场就被咬的四分五裂,惨死当场。 而后方远程组的远比这更加惨烈,拥有极其强大输出能力的他们却也有着肉身极其脆弱的缺点,又是被狼群从背后偷袭,措手不及之下更是死伤惨重。 死亡就如同一道大坝的缺口,一旦开启了这个缺口,便是决堤般的一泻千里。 人们,正在不断地死去。 陈裕新看着正在被王媛带着四处躲避的刘诺伊,心中万分的急切。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狼群会出现在这里?!” 忽然陈裕新的金瞳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他发现在远程组之中好像混进去了两个不认识的人! 他们是谁?! 来不及细想,陈裕新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先救出刘诺伊和王媛,其他的什么也不管! 然而屠刀早已高高的举起,向着两名少女落下了。 大量的狂暴狼十分默契的将她们两人团团包围,似乎是有针对性的挑选了她们下手,在暗红厉芒的包裹下它们纷纷张开了锋利的爪牙,向着少女二人扑咬而去。 “啊啊啊啊!!!”陈裕新大吼着伸出了右手,用丝线将她们两个拖出是行不通了,他必须用其他方法救出她们。 陈裕新的心意一动。 刘诺伊和王媛身上的赤色鳞甲忽然一变,化为了一种奇特的花纹刺青覆盖在了她们的身体上,然而下一刻陡然丛生的黑暗将她们包裹,再下一刻她们就已经出现在了沈七七的身边。 “七七姐!”陈裕新惊讶的回头看向了沈七七,没想到在这最后的一刻居然是她率先出手救下了诺伊她们。 “太好了!”陈裕新顿时如释重负。 只是这重负刚下去就又背了上来。 “当心!”陈裕新大喊,手中继续着放在的动作,三名少女身上顿时都浮现了那种赤色的花纹刺青,光华飞快的流转开来。 “雷蛇战甲!”陈裕新在心中怒吼,原本属于雷动的能力雷蛇战甲忽然套在了三名少女的身上,纯粹电能构筑的甲胄轻松弹开了从后方而来的两枚匕首,还顺带返还了一道强烈的电磁振荡和麻痹电击! “!”提前将王媛和刘诺伊护在身下的沈七七惊讶的看着那两个突然出现在她们后方的两人,惊讶的神色已经无法抑制。 “嗷!!!!”狼王的吼叫从旁边响起,此时的前锋组已经有超过一半以上的人惨死狼腹,而且随着人数减少损员的速度还越来越快,再拖下去他们恐怕要比远程组还要更早团灭! “陈裕新!想办法把狼王赶下去!”沈七七在通讯内大吼。 赶下去?怎么赶? 狼群已经将所有人都包围,每个人都在狼嘴下挣扎求生,现在又有谁有能力将狼王赶下去? 怕不是被狼群赶下去还差不多吧! 陈裕新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金色的瞳孔猛然睁开,他体内的力量已经积蓄到极点! 他早已经为可能预见的最糟状况而准备了很久了。 此时,可以说是正好! “是时候使用我的新招数了。” “雷动!使出你的全力一击!”陈裕新忽然在频道内喊道。 “你说什么?” “给我用出你的全力一击!!!” “好!!” 身上已经沾满同伴鲜血的雷动高举起他手中的雷霆战锤,大量的电光疯狂的从他身上狂涌到这枚雷霆电锤之中,让他如同灯塔一般闪耀。 陈裕新伸手,远方雷动身上的甲胄忽然一颤,也开始流动化为一种奇异的花纹刺青覆盖在雷动裸露的皮肤上。 然后大量的雷霆源源不绝的从这些刺青中涌起!!! “啊啊啊啊!!”陈裕新奋起全身的力量大吼,隔着这二十多米的的距离他几乎将体内的所有力量沿着之间的丝线统统注入了雷动的身上! 雷动看着体内远超平时数倍之多的粗壮雷蛇,不禁开始畅快的狂笑!因为他知道自己将使出此前从未使出过的强大能力! 他回头看向也同样浑身都是雷电闪烁的陈裕新,心中再次认同了他的实力。 奇异的刺青增幅了雷霆,红色的流体和黑暗一同掩护了雷动,让他在如此显眼的状态下得以存活。 然后雷动挥出了手中已经明亮到极点的雷霆电锤! “看招!” 嘭!!!!!! 烟尘激荡,雷鸣滚滚,大量的电光如蛇般游走,在释放着可怕电能的同时还彼此牵连弹射,眨眼间便绵延至方圆几十米内所有的狂暴狼,将它们暂时电击麻痹,而距离他最近的狼王更是被这一击携带的电磁振荡迎面打中,强烈的电击和震波更是让本就已经处于强弩之末的狼王强行退出了狂暴状态,变得虚弱不已。 只是唯一的问题就是所有的其他人也一样被这股电能所激荡麻痹,除了距离较远的沈七七三人因为电铠的保护还留了点行动能力以外,所有的人包括狼群都彻底无法行动。 但还有一人是个例外。 一抹红色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过场间,如同一枚陨石恶狠狠的撞在了狼王的身上,硬是将已经摇摇欲坠的狼王撞的向后踉跄了几步。 “就是现在!!!!”陈裕新大喊! “引爆!!!” 沈七七在这一刻犹豫了。 狼王嘶吼着重新点燃了暗红厉芒,挣扎着止住了向后退的身体并试图向前离开这个危险的悬崖。 可陈裕新却拦在了狼王的身前努力的阻挡它前进的步伐,狼王猩红的双眼微眯,张口凶狠的咬在了陈裕新的肩头。 “啊啊啊!!”陈裕新几乎整个上身都被狼王衔在口中,所幸狼王此时已经无比虚弱,他这才没有横死当场。 但几个大窟窿还是免不了的了。 “快引爆啊!!” 陈裕新急迫的呐喊在通讯中响起,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了沈七七,其中也包括力竭的雷动。 沈七七知道,这是该自己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对不起。”沈七七闭眼,无视刘诺伊的阻拦和哀嚎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开关。 轰!轰!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一瞬间响起,悬崖边缘的一大块土地被连根炸的粉碎,岩石混合着泥土在空中四溅,裹挟着其中死死纠缠的狼王和陈裕新一同坠下了高高的悬崖。 “陈裕新!!!”刘诺伊伤心的大喊,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忽然有两个人在陈裕新坠崖后也同时被拖了下去,而这两人就是之前混在远程组中,企图杀死沈七七她们的两人。 “!” 细鳞构成的丝线将他们死死缠绕,狼王下落的庞大躯体就是另一头丝线上的顽石。 “你们俩就跟我一起下来吧!”陈裕新强忍着被尖牙贯穿胸口的疼痛,狂笑着看着上面的两人。 狼王和两名杀手和他一同坠落,上面剩下的只有无主的狼群,想必以沈七七的能力要应付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样....诺伊她们就安全了。” 他如此在心中想道。 任由身体向着下方坠落。 第一卷初醒第五十七章一如既往 陈裕新看着悬崖边缘飞快的离他而去,眼前开始流转起自己过去的一切。 那天和今天一样是个晴朗的好日子,也有白云和爽朗的风,而坐在窗边的他惬意的享受着这一切,浑然忘我。 起因只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 真的很小,很小的事。 混乱的画面涌入他耳边,哭喊警笛还有孩童的欢笑,他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但潜意识却总是在遮掩,让他看不见飘荡窗帘后的场景。 他不想让自己看到那份回忆。 可他仍听得见那些笑声! “呃!!”意识重回现实的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从胸口处传来的剧痛!狼王的锋利的犬齿依旧深深的嵌在他的胸腔里,在一呼一吸间牵扯出强烈的疼痛。 “啊啊啊啊!!!!” 狼王巨大的躯体此时正携着他飞快的向下坠。 “松开!松开!”陈裕新强忍着疼痛挥拳打在狼王的鼻尖,淋漓的鲜血混着粘稠的鼻液顿时糊了他一脸,可那锋锐的牙尖却向着他体内更深处扎去,恐怕只要再深那么一点就可以触及到一些重要的内脏,但所幸狼王力竭已经没有力气再咬紧牙关,陈裕新的体内又一直都有细鳞镀层保护,他这才从狼王口中保住了性命。 但这他的性命似乎保不了多久了。 再纠缠中陈裕新瞥了一眼下方,立刻就简单估算出以这个下坠速度距离他抵达地面只需要不过数秒,他必须要在这数秒的时间内挣脱狼王的撕咬,不然他的下场只有和这头巨狼一同陪葬! “活下去!”强烈的求生欲望迫使他的大脑飞速的转动,只是转眼间他的脑海中便闪过了无数种可能,但无一不是以失败而告终。 狼王终归是狼王!哪怕是垂死也绝不会松开口中的猎物。 流体构成的千斤顶配合着陈裕新的双臂一同发力,庞大的劲道在瞬间爆发而出,这股力量之大甚至可以轻易的将坦克掀起,这是他体内最后仅存的气力,他已经将一切都赌在了这次尝试下,若是不成那他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死! 但狼王的牙关却纹丝不动。 陈裕新愣愣的抬头看着狼王充满嘲讽神色的赤目,心中满是绝望。 此时距离坠地只剩不到四秒,下方森林已经清晰可见,而他还是没有从狼王的口中挣脱。 看起来他必死无疑了。 但转念一想,陈裕新忽然想起来自己就算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还会复活的,就像那些主人公一样,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一次又一次的复活。 所以死了,也无所谓吧。 正这么想着的陈裕新却忽然握紧了拳头。 “活下去。”这个念头牢牢地占据在他的意识中央,并在不断地疯狂蔓延。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只有这求生的欲望最为强烈! 陈裕新鼓起了体内最后的一丝力气,引动流体释放出了一股尽他所能之一切的爆炸!! 噗! 一声宛若鞭炮一般的脆响,在这次可能还不如普通鞭炮强劲的爆炸中,狼王的下颌宛若施舍一般张开了一丝极小极小的弧度。 “......”陈裕新的身体微微蜷缩,仿佛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 “活下去.....” 轰!!!!! 一声怦然巨响。 他和狼王一起,轰然落地! 巨大的冲击扬起漫天烟尘,庞然大物的躯体砸毁地面,裂痕眨眼间便在大地上四处蔓延,树木和土地一起被这可怕的重量所摧毁殆尽!只留下一块被水晶碎木所填平的凹地。 巨狼独自静静的躺在这块凹地中央,长长的嘴吻中没有半点动静,只有鲜血不断的从中淌出,浸润周围的木屑。 这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 “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 女孩还在念叨着他的名字,而王媛死死抱着哭喊个不停的刘诺伊,防止她去做什么傻事。 沈七七此时坐在雷动的面前,所有人都围在了一起,看着中心的两人,沉默不语。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十九人。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雷动说道,同时看了一眼所有人。 气氛沉默的诡异。 沈七七沉默着调出了光幕,画面中有三种光标,其中一种围成了一圈,显然是代表着他们,还有一种成群结队数量极多,显然代表着狼群,此时这种点正被另一种数量更少的点包围,包围狼群的点忽远忽近,看起来是在不断地骚扰它们。 而这个数据显示的时间却是现在。 雷动看着光幕显示的时间戳,眼眸在不断地颤抖。 沈七七从耳边取出一块通讯器,将它的声音放大到所有人都可以听见。 “狼群即将抵达,请立刻移动到地点五。” 而这显然不太像是之前的录音,因为他未卜先知一样的提到了他们还没有开始的第五次移动。这只有一个可能可以解释这一切。 沈七七抬头,看了这里所有人一眼。 “我也需要一个解释。” - “嗬!!!” 狼口中忽然伸出一只包满了鲜血的手,陈裕新拖着躯体从狼王的嘴里爬出,狼狈的站了起来。 “哈——”他仰头看着挂在天空上的烈日,深深的呼吸之余,心中莫名的感动。 “我活下来了!!!!” 他活下来了。 在落地前他成功的钻进了狼王的口中,因为在最后关头陈裕新忽然意识到犬齿的其中一个特点就是倒钩,但凡被咬住想要从中挣脱出去可以说是千难万难,但反过来说想要进去就简单很多了,他炸开的牙关或许不足以让他逃出去但进去倒还算是勉强可以,反正里外都是个死,还不如钻进去赌一赌,所以他索性一缩身体钻进了狼王口中寻求庇护,再加上流体构成的软垫护身,竟然真的让他捡了一条性命回来! “噗呕......”正扬天嘶吼的陈裕新突然跪伏在地,大口大口的呕吐着鲜血,胸口上一排巨大的伤口清晰可见,几乎贯穿身体的洞窟之间甚至可以隐隐看见内脏的蠕动。 他是活下来了,但他伤的也着实很重,不仅如此他体内用来操控流体和火焰的“能”也消耗殆尽了,此时他能活着全凭自己大幅改造过的肉身,现在的陈裕新可能正在经受着自他诞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他要凭着自己此时几乎等同于凡人的身体,活着走出能界茂密的森林深处。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咳咳咳.......”吐出积在肺部的淤血,陈裕新看了看自己透光的胸膛,慢慢的喘了一口气。 “先想办法恢复再说别的吧。” “.....” “!”陈裕新忽然猛然回头,发现狼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珠在正在他背后盯着他看。 狼王竟然也没死! 陈裕新转身看着狼王,狼王也在看着他,一人一狼之间谁都没有抢先出手,但也谁都没有率先离开。 短暂的对峙。 滴答.....滴答...... 彼此的鲜血都在随着时间不断地滴落。 最终狼王还是趴下了,陈裕新也无力的坐下了,现在的他们都身受重伤并且精疲力尽,没有哪一边还有力气去攻击对方,甚至也没有任何一边还有力气去逃离对方,于是都只能老实的呆在原地,拼命的恢复身躯罢了,可以预见是,只需要片刻时间,这里必然会迎来一场不死不休的惨烈厮杀! 但是现在,他们都只能干瞪着眼怒目相视。 忽然陈裕新的眼前一闪,一道光球猛地砸在了狼王的脸侧。 轰! “是谁!?” - “这两个人是谁?”沈七七举着光幕问道,上面映照着两幅面孔,正是之前狼群袭击时趁乱攻击刘诺伊她们的人。 雷动眯起眼睛看着光幕上的人,随后他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 “我不认识这两个人。” “还有你不认识的人?”沈七七皱起了眉头。 “我不认识的人多了,赏金猎手这一行人口流动很大,一天就是一批新面孔,我哪里能每个人都认识?”雷动说道。 “那么在场的各位有谁认识他们?” 所有人都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那么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还能拿到我们队伍的内部通讯番号?作战计划还有通讯都是我现场才告知你们的,在此之前我跟谁都没有说过,只有他们和你们混进来这一种可能!” “沈小姐!”从树林中忽然跑出一人,他气喘吁吁的说道:“负责牵制狼群的人,还有你的十名克隆人队员,全都死了。” “那作战记录呢?”沈七七连忙问道。 他递出了一堆粉碎的晶体,其中隐隐有些丝线遍布。 “全部被毁掉了。” “.....”沈七七低头沉吟。 看起来是有什么人刻意的盯上了他们,虽然不知道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显然对这里的所有人来说都不会是一个好结果。 忽然她低头惊讶的看向了自己的腰间,别在那里的一个饰品内部正有红色的光慢慢渗透。 周围的人们在见到了那堆粉碎的晶体后开始骚动,不安开始在所有人之间传递,甚至有人开始嘀咕着解散和逃跑。 “静一静,都静一静!”雷动起身压下了所有的骚乱。 “沈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放弃这次任务?” “不。”沈七七抬头看向了众人:“不能放弃,狼王必须要杀。” “那我们现在要回悬崖边吗?” “不!!!......暂时不可以,悬崖边缘现在都是狼群,等狼群散了再说。”沈七七说道:“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不确定,解决了这件事我们再去也不迟。” “什么事?” “我们之中到底还有没有其他混进来的人?” - 袭来的光球在狼王的脸颊边炸开,悲鸣和低吼同时从狼王的口中传来。 “是谁?!”它愤怒的看向了旁边,在阳光昏暗的树叶下走出了两个看不清脸的人。 “喂,怎么办,我们搞砸了啊这是。” “不要吵,我正在想办法!” “我说了那时候就应该直接动手至少还能先杀两个!是你非要逞能想利用狼群杀人!现在呢?我们都死定了!!!” “是他们!”陈裕新的瞳孔猛然收缩,火焰猛的从他的喉咙深处涌了上来,密密麻麻的血丝在瞬间就布满了他的眼眶! “他们居然没死?!” 模糊的回忆又在脑海中隐隐作痛,孩子的笑声在耳旁隐隐传来,在他心底的某个无边黑暗里,铁链构成的巨大铁球正在飞快的烧红。 “呼.....呼......”鲜血从他的胸膛里溢出,过于快速的心跳增幅了血压,把刚长好的稚嫩血管给冲破了些许。 忽然他眼前一黑,冲击打在他的头顶,将他整个人都掀翻了出去。 耳鸣充斥着他的大脑,在强烈的晕眩感下他勉强的看到一只脚正踩在他的胸口上。 “啊啊啊啊啊!”他的伤口被粗糙的鞋底剐蹭,刚愈合些许的窟窿顿时又溢出一些血液。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呵呵.....”在剧痛中陈裕新笑了一声:“真没想到这样居然都没摔死你们两个王八蛋,命可真大啊。” 和钻进狼王口中以作缓冲的他不同,这两人是被他一路拖拽下悬崖后硬生生的摔在地面的,没有狼王作为肉垫也没办法在空中减速缓冲,足足四五百米的重力加速度完完整整一点不少的作用在他们的身上,按理来说他们此时应该连个全尸都保不住,只能是两摊地面上的肉饼,可他们看起来却比陈裕新和狼王要活蹦乱跳多了! 听到陈裕新的辱骂,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碾压的越发用力,更多的鲜血流淌而出,因为过度失血而导致的虚弱正在渐渐侵蚀陈裕新的身体。 他即将休克昏迷。 “嘿行了!不要再折磨他了,任务要求他不死!”另一人开始阻拦道。 “任务?”处在昏迷边缘的陈裕新强行撑开满是血丝的双眼看向这两人。 “谁发的任务?” 大量的画面不断在他眼前闪现,竹林,刘诺伊,小巷,孩童,课桌,窗边,杂乱无章且没有任何关联,仿佛只是因为失血造成的幻觉。 一根铁链忽然动了。 “去他m的任务!”踩着陈裕新的那人愤怒的大吼:“都是因为这个小混蛋任务已经失败了!只要回到联合我们就会被处死!还管TM的什么任务!!!我现在只想杀了他来发泄我心头之恨!” 而下一刻他就忽然消失了,如同阳光下破裂的泡沫一般的消失了,与此同时一声悲鸣从远处传来,然后就是狼王巨大的躯体重重砸下的巨响。 “你想去哪?”他的声音在狼王身上响起,看来是狼王想趁着这两人还没注意到他企图静静溜走,但显然没有瞒过他们的感知,被凄惨的打了回来。 看着如此狼狈的狼王,他的模糊表情忽然变了。 “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我们独吞狼王的尸体,逃到光城!!对!光城!以后还过什么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有了这具尸体我们可以逍遥快活一辈子!!!” “哈哈哈对!独吞狼王逃到光城!”另一人显然无比的赞同。 而陈裕新却不这么想。 “独吞狼王?!”陈裕新听到这四个字的一瞬间瞳孔便骤然收缩。 “如果狼王的遗体被他们抢走了,那七七姐她们.......” 如果狼王的遗体被抢,沈七七多天以来的辛苦筹备,数个势力的暗中投资,再加上今天前来协助的成员以及他们的抚恤金,都将化为一片泡影,届时作为这次狩猎的领导者和牵头者,沈七七必将会成为所有矛头指向的中心,她必会承受所有人的指责和怒火! 然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王媛和刘诺伊必然也会被一同置在风口浪尖。 而到那个时候,少女三人很可能就不会存在了。 “住手!!!!”想到这里陈裕新急切大吼:“你们不能带走狼王!它是我们的!!” “谁让你说话了!”踩在他胸口的脚顿时猛然发力,血肉被碾碎的声音响起,陈裕新痛苦的嘶吼。 “还你们的?现在狼王已经是我的了,既然任务已经不重要了,那你死不死就已经和我们无关了!”他说道:“喂,顺便杀了这个小子也行吧?” “随便,顺便也可以把他的尸体也带上,一个拟形能者的遗体想必光城会很感兴趣的。” 一杆修长的冰刺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锋锐的刺尖对准了陈裕新胸口早已经暴露在外的心脏。 “最后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好让你安心的上路。”他低声的说道。 后方的阵阵轰鸣响起,显然是另外一人已经开始攻击垂死的狼王。 “你的父母要不了多久也会陪你下去的。” 一切的感知都瞬间远离陈裕新而去,他就这么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那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只有咫尺之遥。 “爸?妈?”回想着那两人平日里的笑容,泪水不自禁的从他眼角流下。 一股无名的怒火突然从小腹一路烧到了他的喉咙之下! 又一根铁链被拽动了,与此整个铁球的铁链都被拽动了,无数的铁链在这深海般黑暗的世界里哗哗的蜂鸣起来,这枚铁球越发的泛红。 这几天以来他一直都在忍耐,他一直都在忍耐心中的杀意,不去大肆报复,不去杀伐泄愤,甚至在发现别墅附近一直有人监视,发现导致刘诺伊受袭的事件居然是有人在幕后主导时,他也依旧将此事在心中按了下来,不动声色。 为了狼王狩猎,为了不给忙碌的沈七七添麻烦,为了度过这次的危机,不论怎样的怒火怎样的仇恨他都可以忍下来。 只要是为了她们。 可是看起来,那些人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只是大肆践踏他的忍耐,想要进一步的伤害他身边的所有人。 模糊的尖叫在他耳畔响起。 “好像.....以前也发生过差不多的事情.......”陈裕新忽然在心中想起了什么。 “只是我好像已经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解决的。” 下落的冰枪骤然停滞,锋利的枪尖悬在他跳动的心脏前,只差毫厘而已的距离。 “嘿快来帮帮我!”正在与狼王战斗的那人呼唤道:“这家伙有点棘手!我一个人打不过!” 囚徒陌路,濒死的能兽才最为可怕,更遑论狂暴狼王,濒临绝境的它只会比以往的它更加恐怖。 但前提是只有一个人与它战斗的话。 “啧,算了,反正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失血死都一样。”他啐了一口,随后转身加入了击杀狼王的战斗。 陈裕新静静的躺在地上,血液还在不断地从他身下淌出,只是区别在于血液的溪流正在逐渐变小。 他体内已经没剩多少血了,自从他坠崖到现在他至少已经失去了将近三公升的血液,如果换成一个正常人他早已死去多时,只是陈裕新身体强韧这才能坚持到现在,不过此时他的身体也算是真正抵达可以承受的极限了,足足将近三升的失血,人体总共也就五升血液! 那人说的没错,他真的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但陈裕新却感受不到死亡在靠近,明明自己的身体在快速变冷但他却感受不到冷,明明失血大脑供氧不足会导致眩晕但他也没有感受到意识不清,他现在很清醒。 “那些人.......” 他感觉自己的血在烧,自己的身体在烧,自己的脸也在烧,他觉得很热,很热。 那颗锁链铁球震动的越发剧烈。 “他们所有人.........” 他也止不住自己正在淌下的眼泪。 深海之中的冰冷黑水都在沸腾! “抱歉了诺伊,我不能遵守承诺了”陈裕新在心中默念:“因为我早就已经变了。” “都该死!!!” 金色的瞳孔陡然睁开。 第一根锁链已经断了。 狼王的舍身攻击狂猛且连绵不绝,似乎是看出了自己已经深陷濒临死亡的绝境,企图要在死前再拖着一人下水,但这两人何其狡猾当然可以看出狼王的打算,始终只是不断地躲避退让,瞅准时机小小的攻击一下狼王的创口。 这样子拖下去他们迟早也能赢。 一道红色赤影陡然掠过,携着雷霆之势轻描淡写的带走了其中一人的身影,那人被一只赤色的利爪抓着头颅抵在树上,高温的赤爪灼烧他的脸庞带出一阵飘然的青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裕新的身躯此时已经被大量的流体所填补,创口被封堵,血液被止住,断掉的锁骨和小臂则是由流体续接,赤色的火焰不断在他身上腾跃,看起来他已经恢复全盛,而被他抓住的那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陈裕新,感受那股如潮水般可怕的澎湃力量,简直不敢相信前一秒的他还是重伤濒死的绝境之身! “啊啊啊!放手!放手!!!”眼看力量不敌,被扼住的人抬手放出一道锋利无比的冰枪,却在还没有触及到陈裕新身体之前就被高温烫成一片白雾。 炙热的高温将他整个人都炙烤的一片通红。 “什么!!!?” 此时失去了伙伴掩护的另一人在狼王的疯狂攻击下陡然压力大增。 “快住手!我们都是人类!为什么你在帮狼王!”他见同伴久久不能脱身,心中知晓情况正在急转直下,于是开口试图救场。 “你们都是人类?”陈裕新怒睁着布满血丝的翠绿双眸,死死的盯着掌心之下的这人,在他的眼中,任何想伤害他亲人的人,都已经不是人类了。 杀一只蟑螂,他不会有任何的心理障碍。 赤红的尖爪划开脆弱的皮肤,鲜血顿时淌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 忽然他感觉到扣在脸上的利爪越发的用力,他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等等!!!”他失控一般的嘶吼起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这里是校外!这里是联合城外!杀了我你就真的变成杀人犯了!!你不想变成那样子对吧?你不想变成一个杀人犯对吧?!!!” “.......”陈裕新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个人,他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应该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家人。 真的要杀了他吗? 这人身上代表着束缚的纹路渐渐开始暗淡,感受到身上束缚力的减少,死里逃生的喜悦充斥了他的内心,显然陈裕新就要放弃杀他了。 然后超乎灵魂的剧痛陡然降临在他的身体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裕新慢慢的,慢慢的将他的头连着脊椎硬生生的撕扯了下来,大量的内脏和皮肤跟随着他的头颅一起被扯出,让这个过程变得极其的恐怖和残忍,他几乎是感受着自己的头颅和躯体一点点分离,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痛苦一起冲刷着他的心神,让他的死亡变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折磨。 “对!我就要变成一个杀人犯!”陈裕新冷冷的看着手中扭曲的面孔,整个人都在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就是在折磨他!他不光要杀了他,他还要他以最痛苦,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因为只有这样.....” 因为只有这样残忍的杀害才可以平息他心中的滔天恨意!! “吸..........呼——”一阵漫长的,颤抖的呼吸。 陈裕新随意的捏碎丢掉了他手中的东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留在他心中的只有说不出的畅快和肆意! 他看着自己仍在颤抖的双手,已经说不清这是因为恐惧......还是愉悦? 是因为复仇?还是因为...... 折磨? 沸腾的血液冷却,流体从伤口脱落,陈裕新虚弱的跪倒在地,他转身看向另外一人,失去队友掩护的他已经被狼王衔在口中,那巨大的牙关微微用力他便四分五裂开来,化为几段残躯被狼王囫囵吞下,营养丰富的血肉入腹,这会对它的伤势恢复很有帮助。 渐渐的它体表的伤口都加快了愈合速度。 只是它不解的看着陈裕新,似乎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一码归一码。”陈裕新说道:“他们想害死我的...亲人,所以我一定要他们死,你应该懂吧?” 狼王巨大的狼首微微点动,显然是对陈裕新表示了认同,但接下来它的目光又变得有些藐视,似乎是在说:“只剩下你一个力竭的能者,拿什么来我和斗?” 一个垂死的人对一只正在快速恢复的猛兽,结果已经很确定了。 狼王向前迈了一步,低吼从喉间传来,显然不怀好意。 “呵呵。”陈裕新忽然诡异的笑了一声。 他右手上的金瞳还没有合拢。 他的复仇也还没有结束。 “联合里还有很多人......很多人在等着我!!”陈裕新低声的窃窃私语,对着血泊中的自己:“所以......我,一定要回去。” 咔吧! 一声诡异的脆响。 狼王的脚步停了,它高高的竖起了双耳,警惕的倾听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其他人。 咯! 又是一声脆响。 忽然它的视线集中在了陈裕新的身上,显然这诡异的脆响是从这个人类身上发出的。 咔咔! 骨骼互相撞击的声音不断响起,血肉飞快的互相填补,陈裕新缓缓起身,顿时周围大片大片的能晶树木飞快的碎裂,能量从虚无中凭空诞生灌入他的躯体,他的身体拉伸,足弓延长,一条锋利的刃尾轻轻垂落在他的身后,流体化作的甲胄已经彻底覆盖了他的体表,并在关节尽头拉出尖锐的延伸。 “吼......” 一只赤色的类人生物就这么出现在了狼王的面前,碧绿的护目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狼王,看起来是将它当做了猎物。 可怕的杀意从这个赤影中爆发而出,震颤着一切敢于直视它的生灵。 犹如一名冷漠的暴虐君主 狼王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在它的眼中这个人类的威胁程度正在不断升高,带给它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它意识到一股远比它更甚的疯狂和杀念在那双碧绿的眼中涌动,那是一股不下于它的力量,似乎站在它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而更接近于....... 一只凶兽。 野兽对凶兽,结果似乎就并不是那么的确定了。 “吼.......” 越来越多的锁链被熔断。 陈裕新的脚下一点。 厮杀开始了。 - 在这个临时的营地里,沈七七等人还在争论不休。 “我真的不是!” “是吗?那你昨天早上去干嘛了?” “肯定是你肯定是你!我之前就觉得你有问题!这下赖不掉了吧?” 所有人都在互相指责着,所有人都在尽力反驳着,人与人通红着脸粗着脖子互相辱骂着,场间可以说是混乱一片。 而中间的雷动和沈七七则是不断地试图让众人安静,但他们的忽然却总是淹没在大量的噪声之中。 “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沈七七跺了跺脚,看起来十分的“气愤”。 “还不是你!说着要找出内奸,可却没有一点头绪!”在她身边的雷动忍无可忍的指责道。 “我只说了想要确认还有没有人混在里面,是你们总是疑神疑鬼的怀疑彼此!” 然后他们俩也吵了起来。 王媛抱着还在哭泣的刘诺伊悄悄的坐在了边缘,拉紧了女孩的兜帽让她尽量不要看见这一切。 “嘿你们再吵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从营地外响起。 一瞬间这里变得无比安静,所有人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僵在原地,就连表情也瞬间凝固,只有脑袋和眼睛转向了声音传来的那一边。 陈裕新拖着狼王的尸首慢慢走来,用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僵住的众人。 “额........”他果断地取出了手机,闪光过后他拍下了这一场面。 “陈裕新!!”刘诺伊一个飞扑冲进了陈裕新的怀里。 “你还活着!!!”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陈裕新抱起女孩,亲昵的蹭着她的小脸蛋。 “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惊讶的看着陈裕新的脸庞,惊叹不断响起。 “你...真的还活着!” 看着被众人包围的陈裕新,沈七七长长的的送了一口气,而就在她准备上前慰问时,她却忽然愣住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腰间,看着那枚挂饰。 “对,我还活着。”陈裕新笑了笑:“对了,我还带回了这些。” 他指了指身后狼王巨大的尸体,更远处还拖着两具遗骸,一副没了头颅,还有一副糜烂不堪,四分五裂的躯体被胡乱的拼凑在一起。 “这两个捣乱的死了,其中一个我是从狼王肚子里掏出来的,可能看起来有点恶心。” “太好了!”雷动当即说道:“取出他们两个的作战记录,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是!” “那...狼王呢?它是摔死的吗?”雷动又看着狼王的尸体问道,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爪痕,其中以腹部的一道最为明显,而他们之中好像并没有谁擅长用爪,显然狼王并非死于坠落。 “掉下来的时候它没死,但也差不多了,我只是给了它最后一击。”陈裕新说道。 哗然骤然响起,能独立杀死狼王,就算是濒死的狼王也算是一件丰功伟绩了。 “那另一个人呢?”雷动蹲下好奇的看着这具无头的尸体:“他也是狼王杀的吗?” “不。”陈裕新笑了笑,笑容满是诚恳和友善,如同阳光一般灿烂。 “是我杀的。” 那枚挂饰依旧是一片刺眼的赤红。 第一卷初醒第五十八章露出獠牙 陈裕新坐在客厅之中,不安的抖腿。 此时已经是狼王狩猎日的当晚七点,所有人都已经领到了各自的报酬散去了,抚恤金也发到了那些战死者的家属手中,至于女孩们的财政危机,当他们抗着狼王的尸体来到公会结算任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解除了。 但还有些危机没有解除。 陈裕新正在焦急的等沈七七回来。 身旁的刘诺伊牵起他的手轻声安抚,让他稍微放宽心,虽然陈裕新微笑着应了一声是,但他一直点动的右脚始终停不下来。 因为那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嘿!七七姐回来了!”王媛从门外走进来道。 “真的!?”陈裕新顿时一个跳起便闪身到了门外。 “七七姐!!!”他对着别墅大门外的沈七七大声招呼。 远处的少女挥了挥手,看来是带了个好消息回来。 客厅内。 “怎么样?”陈裕新坐在沈七七面前,有些急切的问道。 “人还没出发,正好在城关门口办理入现界手续的时候让我拦下来了。”沈七七说道:“你的父母安全了。” “呼........”陈裕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身旁刘诺伊和王媛开心的为他庆祝。 “谢谢你,七七姐。”陈裕新忽然抓起沈七七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感激的说道:“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一副狰狞的面孔陡然与陈裕新的脸重合。 一丝细不可查的微颤从女孩的手中传来,陈裕新有些奇怪的一愣。 “七七姐?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吓到了。”沈七七看着自己被陈裕新握住的手微笑着说道。 “啊......哈哈哈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动了。”陈裕新有些脸红的松开紧握着沈七七的手,挠着头退后。 啪,痒痒的触感从陈裕新后背传来,他回头一看,气鼓鼓的刘诺伊正在用软绵绵的拳头不断擂着他的后背,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开心和抗议。 陈裕新如何能招架这种软绵绵的可爱攻势?当即就在不断地叫饶下缓缓后退,不一会看起来莫名不爽的王媛忽然也加入了进来,没两下就把陈裕新打的哎呦个不停。 “.....”沈七七看着与自己的姐姐妹妹嬉闹的陈裕新,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比以往都更要疼爱她们,更关心她们,似乎他永远都只会是一个单纯的普通青年,一个好好先生。 “可为什么.....” 沈七七不可察觉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腰间,那里挂着一个和钥匙圈差不多的饰品,这是沈七七从现界回来后立刻购买的一种能检测人情绪的道具,她将这个装置悄悄的安装在陈裕新身上,好在他失控的时候能立刻察觉。 也为了她自己能够安心的睡眠。 孩子们惨叫的场景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沈七七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就迅速的收回了视线,然后在一旁坐下看着他们打闹,少女的喉头微颤,她在情不自禁的吞咽。 还是红色的,一片饱满的,欲滴的鲜艳大红! “到底是什么刺激了他?” 明明他的父母已经安全,明明那两人已经死去,明明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为什么? 她恐惧的在心中想到。 一只疯狂的怪物正在和她的姐姐妹妹们嬉笑。 “为什么他直到现在也还在疯狂?” - “今天的太阳似乎起的比早些日子都要晚。” 陈裕新看着天边刚刚泛起的鱼肚白,如此在心中想道。 “都已经快十月底了啊,也难怪。” “时间过得还真快。” 他站在竹林的中央,痛快的伸着懒腰,活络胫骨。 “小道上的落叶也堆了不少,该清理清理了。” 赤鳞构成的流体涌出,在他身边盘旋环绕。 “连着这些垃圾一起。” 沈七七坐在餐桌前,有些奇怪的看着刘诺伊身旁的空位。 那里是陈裕新的位置。 “陈裕新他去哪了?”沈七七奇怪的问道。 “不知道。”王媛摇头道。 “早上他起的特别早。”刘诺伊补充道。 “少爷提前吃了早饭出去了。”小fa端来一杯热茶:“他的原话是,再不去就有某个老头要着火了。” “是他的老师是吗?” “少爷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他倒是比喻的很形象。”沈七七想着这位老者的脾性,在心中赞道。 “我现在就要出去了,媛媛,麻烦你好好照看诺伊。”吃过了早饭的沈七七如平时一样的换上了一身职业装,一边往挎包里塞着格式的文件一边说道。 “好,一路顺风。”王媛也如同以往一样的送别,生活从现在开始一切照旧,这只是沈七七一家度过的又一次危机罢了。 “还有别让诺伊看太多电视,联合拿来洗脑的东西对她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 一番嘱托过后沈七七便出了门,但今天她并不是要去她所属的综合行政厅工作,而是要去见一见潘校长。 “嗯?这是什么灰?”沈七七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一缕渐渐飘落的灰烬,抬头一望她惊讶的发现周围居然还有不少这样的黑灰,但看着今天如此干净的小道,应该是陈裕新用能力清扫树叶生产出的。 “只要别弄出火灾就行了。”沈七七摇了摇头,便继续行走。 今天她要好好解决一下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也顺便看看潘东胜到底还有没有要和她合作的意思。 黑暗和冰冷陡然褪去,一间可以眺望整座离塔的办公室顿时出现在眼前,此时潘东胜正坐在办公桌的后面,背对着沈七七看着远方的离塔。 沈七七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心中隐隐有怒火积累。 明明按照协议,这个人应该要在这段时间内庇护她们,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眼看着那些事情发生。 “潘........” “沈小姐!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那么直接当面和我说便是。”潘东胜打断了她的话语:“何必拿我这些手下泄愤?你的那个姐姐不是最近才犯过心疾吗?” “让她出手连杀五人,似乎有点勉强吧?” “你在说什么?”沈七七。 “.....”潘东胜皱起眉头看着沈七七,看着她没有丝毫作假的疑惑表情。 “我说.....你今早杀光了我的眼线。” “我没有。”沈七七惊讶的看着他说道:“我没有杀你的眼线。” 看着少女惊讶的表情,潘东胜立即明白了沈七七真的没有杀人,这做不了假。 因为她完全没有必要作假。 那情况就变了。 “哦哦,那看来就只是一场单纯的误会了沈小姐,请坐。”潘东胜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说道:“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对此我感到抱歉。” “我保证这个问题不会再发生了。” 看着态度忽然转变的潘东胜,沈七七知道主动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我更希望不要再有其他的问题发生。”沈七七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今天来我不为别的,只是想要一个你的承诺,一个可以让我和你继续合作下去的承诺。” “........当然”潘东胜眼睛一亮,点点头:“我保证。” “那就好,我的提案已经通过了综合行政厅,成功的提交给七支柱了,只要有足够的三觉能者同意就能执行,希望现在你不会让其他人挡住了自己晋升的路。” “.....我会的。” 沈七七起身便要离开。 “等等。”但潘东胜叫住了她:“沈小姐,你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吗?”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沈七七微微思考一番后道:“但也许你可以知道是谁?” “.....”潘东胜垂目,开始思考和自己对立的那些人们。 “或许你应该增加对我们的保护了。” 沈七七说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在进入影滞电梯后,沈七七终于松开了自己藏在身后的双手。 只需转瞬,光明便重现在她的面前。 雪白的小臂上五道深深的指甲红印显得无比刺眼。 走出建筑,让地面将她吞噬,她走进了地铁。 沈七七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知道,那些人是谁杀的。 “应该知道。” 摊开掌心,一颗红色的珠子挂饰出现在她眼前。 早晨的那团灰烬在不断的提醒她! “陈裕新.....” - 陈裕新正坐在老人的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者闲聊着天。 而且看起来两人聊得还挺乐呵。 “呵呵,没想到啊,你居然学会喝酒了。”老者笑呵呵的看着陈裕新抿着杯中之物,显然多了一个陪他喝酒的人让他十分开心。 “啧啧啧。”陈裕新砸吧着嘴细细体会酒液的香醇:“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会喝了。” 说起来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今天一来看见老人手里的酒杯就有些莫名的按捺不住了。 一旁凭空飞起一樽酒壶为他斟满手中的翠玉小杯。 “也许是我想通了?” “哈哈哈哈....”老人大笑道:“对嘛,人生不能畅快痛饮那岂不是可惜了?” “对,畅快最好,畅快最好。”陈裕新看着面前的老人,颇有些打量的意味。 现在两人似乎不太像是师徒,而更像是一对多年未见的老酒友。 “那么,酒也喝够了,你的进度如何?能不能修好?”老人随意的说道:“按你的要求,我可是额外多给了你一天啊,这一天的效果怎么样?” 陈裕新微微一笑,伸手递出了一颗小球给他。 老人的表情骤然凝重。 “你.......” 一道水蓝色的光幕顿时铺满了他的身体,老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枚小球,震惊之下就连手里的酒都险些给洒光了。 “你真的在这短短六天内学会了怎么感悟它!” 看着老人惊讶的面孔,陈裕新满意的笑了。 “哈哈!没想到吧!”陈裕新一拍大腿笑道:“哎呀说真的老费劲了,好不容易我才想明白的。” 眼球从空中落下,用全息影像给他放了一个小小的烟花以作庆祝。 老人无语的看着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陈裕新,心中满是感叹。 因为这是本来是他故意布置的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比起任务来说,这更像是一个刻意安排的挫折。 陈裕新的天赋无疑是一流的,但在老人眼中过高的天赋必然导致自大和轻慢,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依靠着金瞳能力陈裕新可以飞快的学**量的规则纹路,所以在他心中卷轴的钻研和学习并没有多少地位,甚至于产生了一些轻视,导致平时他学习规则纹路的主要动机仅仅是为了满足老人所布置的任务,而并非出于自觉。 老人要的可不是一个只为了完成任务的机器,他要的是一个合格的接班人。 所以才有了这次的考验。 不靠肉眼单凭感知分析纹路确实是锻造入门的基础,但在联合创立初期,老者大肆传播锻造知识,从整个联合城数十万人口中层层筛选出数千数万名学徒再悉心教导,可最后能够入门的人至今也只有区区数百,数十万中只挑一百,这几乎是和能者晋升三觉一样的艰难,而且所有人至少都花了近两年才完成入门,更别提一周,这是成为锻造师最难最难的入门基础,老者给他布置这个任务根本就没有想要让他完成,只是单纯打算给陈裕新一记当头喝棒,敲打敲打好让他重新审视对规则的看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无敬畏之心,然后才真正手把手的教导他如何用心感受规则纹路。 所谓一手萝卜一手大棒,轮流敲打才有效果。 可就现在看来,他这一手棒槌没敲到不说,而且准备一两年以后再给的萝卜也要被陈裕新给提前偷走了。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也好,他的天赋越高,就越是代表我没有选错人啊....” 他让酒樽重新续满了好酒,抬头美美的啜饮杯中的清甜。 “入门了,接下来也可以教他一点真家伙了。” “对了老师,昨天我在狼王狩猎的时候遇到了两个.......” “什么?!”老者放下了酒杯,一脸阴沉的看着陈裕新:“你说什么?” 陈裕新看着身前的地面,左手的手背悄无声息的裂开一条缝隙,呼吸在他的胸膛中流转。 有点矛盾,有点伤感,也有点不情愿..... 但更多的是蓄满将溢的狂躁和恨意! “我在昨天遇到了两个......” “不,不是这个。”老人看着他说道:“再前面一些。” 他有些错愕的一愣。 “我在狼王狩猎的时候?” “你去狩猎狼王了?!!” 老人如雷吼般的震怒在广阔的楼层中不断回荡。 陈裕新眯着眼睛感受着耳朵里强烈的嗡鸣,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对啊,怎么了?” “啊啊啊那帮该死的!!!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老者愤怒的喝道,高温逐渐扭曲了他身边的风景。 “我我我以为你知道!”陈裕新看竟然老人如此暴怒顿时有些慌张:“请假的那一天就是为了这个。” “什么?!我要是知道你为了去狩猎狼王,我就绝对不会给你这一天时间!” “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陈裕新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不起老师,我必须去。”陈裕新说道,与此同时他手背上的缝隙也一同消失了。 “啊啊啊啊!!!” “吸——呼.....是为了你的那三个导师?”一番发泄后,老者渐渐平息了怒火,他以自己现在尽可能的平静问道。 “对。”陈裕新点点头:“她们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绝不能眼看着她们去冒险,而我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她们要去?” “有人在搞鬼。” 老人沉默了。 陈裕新看着沉默的老人,心中想着他可能的反应。 “以后......有什么事就尽管都告诉我吧。”老人轻声说道:“至少,不要再这样吓我了。” “好的,老师。”陈裕新微微俯身,向老人表示感谢与歉意。 “那就这样。”老人一口饮尽了杯中酒水,然后起身向着电梯走去。 “我有急事要出门一趟,你要在这呆多久都行,管家,帮我招呼好他,我不在他就是第二个主事人。” “是。”机械眼球从空中飘落,目送着老人离去。 “还有,帮我接通那个姓方的混蛋,让他们在海皇厅等我!!” “是。” 黑色的墙壁吞没了老者,随后空荡的楼层内重新回归了寂静。 “.....”陈裕新转身和这个眼球对视。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第二个主人。” “那么....谁是那个姓方的?谁是那帮该死的?” - 从老人的居所离开,套上罩衫隐藏身份的陈裕新独自行走在街上。 在他心中的名单里,刘老人的名字已经被划去。 是的,在得知刺杀沈七七等人的任务内容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恩师刘靖国。 杀了沈七七她们,却又要保护自己的安全,这确实可以和老人对的上号。 “可老师看起来完全不知道狼王狩猎的事情。”陈裕新在心中想到。 金瞳可以为他揭穿谎言,尤其是老人对他完全不设防,他更可以轻松的洞察到老人一丝一毫的生理变化。 结果是.....老人真的不知道他去参与狩猎狼王了,可这就以老人的势力和对他的关心而言,这显然不合理。 狩猎狼王必须要三觉能者,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也正因为如此,当沈七七站在公会大厅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示自己正在招募队员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认为她能够成功,所有人都认为跟着沈七七一起去狩猎狼王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葬身狼腹,除此以外绝无其他可能。 所以最终参与的,都是一些亡命徒或者走投无路之人。 这无疑是一个送死任务,如果老人知道,是不可能不阻止他的,今天他的反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么是谁对老师隐瞒了这个事实?”陈裕新心中想道。 “是他口中的那帮该死的?还是那个姓方的?” 老人的智能管家最终没有告诉他这些人是谁,哪怕他和它的私下交情再好也是一样。 “天啊它甚至宁可答应我改性别都不愿意告诉我,这到底是多高的机密?”陈裕新心中一叹。 但不论如何,能够隐瞒刘老人,操控学院规则,指示联合**官员,再怎么说那些个幕后黑手在联合中的势力地位应该不会太低,而且人数还有可能不止一人。 “不然怎么我在周天之柱的监视下杀了五人,监察院都不来抓我?”陈裕新在心中想到。 城中杀人是必然会被周天之柱注意到的,一旦动手五分钟内监察院的人必定会赶到,这是白生告诉他的信息,可尽管如此陈裕新也毫不犹豫的动手了,藏在身边的敌人不论如何他都是一定要清除的,而且对于钉子这种东西下手一定要狠,不然只会源源不绝。 但眼下,就他们的反应来说,四五个钉子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不痛不痒,看来陈裕新顺藤摸瓜的好算盘是必定落空了,姑且他还没办法知道和他们身份相关的线索。 但也正好让陈裕新试试那帮人的底线,看看他们到底有多么能够容忍。 “既然光杀人不行,那么试试这个吧。”陈裕新忽然停下了脚步,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高耸入云的离塔之下。 这座离塔位于周天之柱北方,被人称为离塔北岳·太恒,正是那座能让人拥有不死之力的高塔。 这里是联合能者学院的正门之前。 陈裕新站在校门口,有些出神的望着里面的一切,脑海中不断地闪过自己在里面的那两个月时光。 开心,享受,飘飘然,但更多的痛苦与折磨,撕裂和恨。 他又想起了在竹林中发生的那一幕。 “喂,是白生吗?”忽然他开始打起了电话。 “嗯对,想让我来你家坐坐?今天不行,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当然我打电话来不是要告诉你我忙,而是我想说.....从明天起,你和毕爷爷涛涛都可以回学校了。” 陈裕新看着校内微笑着说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总之你们就是可以回来了,而且......” “绝对不用担心有人找你们的麻烦。” 赤色已经覆盖在他的身上。 复仇开始了。 第一卷初醒第五十九章毒果 站在原地的陈裕新看着从自己指尖滴落的血液,在一片火光和硝烟中他轻声的哼唱欢快的歌。 那是一曲既温和壮阔又狂放怒号的歌,他从小 便一直铭记在心中。 “有两条美丽的清泉奔流长....... 一条温和一条清凉汇成河, 伏尔塔瓦河浪花四溅哗哗响。 映照着蓝天白云红霞闪光芒, 月影下水仙女迎涟漪嬉游欢畅。” 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在他面前倒下,带着恐惧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具无知无觉的尸体倒下被地面吞噬。 放眼望去他身边数公里的范围内,空无一人,唯有地面上残留的大量血迹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勇敢猎人号角声为它驱散雾障。 惊涛猛击悬崖,涛声惊震四方。 十月二十三日上午九点,能者学院内的复生人数在这一日达到了开院以来的最高峰,其数值总共为: 三千九百零二人。 一场残忍的屠杀毫无道理的降临了,整个学院内都被化为了屠宰场,据说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即使在三日过去后也依旧萦绕不散。 而凶手却是那个人尽皆知的曾经全校最和善友好的人。 根据所有遇害者描述,他们在死前最后看见的都是一只宛若厉鬼般狰狞的炽烈金瞳! 陈裕新的右手捂着脸庞,悠悠吟唱: “浩浩荡荡奔向**的布拉格城, 汹涌澎湃永不停留向.....前方!!” - 叩叩叩.... 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碰撞的回响逐渐靠近,一名神色匆忙的女性飞快的行走在由光滑的黑色大理石铸成的走廊上,不知来由的光照在她的额头,可以看见她满头的汗水。 她的表情肃穆,似乎是天塌下来一般的严峻。 忽然她转身推开走廊边的一道门,片刻的黑暗过后是挤满了不少人头的办公间,所有人都神色慌张的围在最中间的办公桌面前,那个一脸沉重的人。 潘东胜。 “校长!”她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样?”周围有人紧张的问道。 “陈裕新停止了,他已离开了学院。” “那,死亡人数....” “今日重生所内总计重生人数为三千九百零二人!” 一片哗然响起,潘东胜的脸庞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那,心魄受损的学生有几人?” 在这一刻室内安静的就连呼吸声都显得无比响亮。 “总共......”这名女性顿了顿,从她的气质和利落的谈吐来看平时这名女性应该是一个行为处事相当干练的能人,哪怕如此庞大的死亡人数她汇报起来也是没有半点波澜起伏,整个人就宛若一把锐利的纸刀般干脆利落,由此可以判断出像这种犹犹豫豫的谈吐很难从她的身上看到。 所以此时她这反常的吞吐才更是让平日熟悉她作风的同事们心中生出非常不妙的预感。 “快说啊到底有几人!”终于有旁人受不了了开口问道。 “据检查结果!!”受惊之下这名女性就连声音都有些走形。 “学生心魄受损人数总共.....一百五十九人!” “一百五十九人!” 话音落下,只激起空气中的几点飞尘,在可怕的压抑下室内所有人就连呼吸都不禁停止了,唯一能听见的只有某人狂跳不已的心跳! 那个坐在潘东胜面前的那人。 “一百五十九人.......总共一百五十九人啊,算上那些被屠杀的其他学生们,学校的总损失将近数百万,这等惨痛....” 他说着缓缓起身走到了那个缩在椅子内一脸苍白战栗不止浑身冷汗的人面前,低声的问道: “你说该由谁来承担呢?” “潘校长潘校长!你且听我说!你且听我说!” “在一月前的会议上你已经说的够多了!”潘东胜冷冷一喝:“是你说动了校董们修改规则,也是你独自大力推行战函机制的废弃!所以眼下的结果也理应由你一人承担!” “不要....不要....” “我想这样,你那个叔叔也就没有理由来帮你开脱责任了吧?方起岚!!!” “啊啊啊啊啊!!” 片刻过后,房间内终于只留下了潘东胜和那名女性。 “.......唉,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陈裕新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潘东胜一脸灰暗的说道。 “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能做到这种事情!” “陈裕新在狼王战后实力似乎有了很大的进步。”女性递出一份光幕给潘东胜::“数据分析现在的陈裕新至少也是二觉中期实力,二觉中期的拟形能者杀那些和凡人差不多的一觉能者和熬了三年才二觉出头的能者绰绰有余了。” “他为什么这么做?”潘东胜扫视光幕上的比对数据,心中不禁对陈裕新的实力提升而感到心惊。 “根据记录来看,第一个死亡的是一名能界种,分析结果得出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个没用的纨绔去招惹他,由此才有了后面的事情。”这名女性说:“这次死亡的学生里不是那种俗称的纨绔子弟,就是和他们有关的普通学生。” “专找纨绔子弟和马仔杀吗?”潘东胜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你觉得他是在有目的的寻仇还是单纯的在泄愤?” “私以为二者都有。” “啊......对,好像李家的那个三子找他过麻烦,规则也是那个时候改的,好像是为了....让学生们能更适应社会?” “看来他们劝说校董会同意修改规则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潘东胜微微沉默。 “要杀了方起岚吗?”女性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我要杀他那他早就和另外三个一起上路了。”潘东胜摇摇头:“他终归是方闫的侄子,这次虽然我损失很大,但杀了他还不至于,先关着。” “那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潘东胜说道:“谁出事就谁来解决问题!” “帮我接方闫。” 女性微微一笑。 “是。” - 陈裕新独自走在平静的街道上,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深浅不一的血印,在杀戮后淋漓的鲜血宛若浇灌般润满了他全身上下,伴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挥洒遍地。 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嗅着那腥臭的味道,一步一步,无知无觉的向前行走。 步伐有些蹒跚,但却无比坚定的向前。 “害怕吗?还是后悔?” 他在心中如此质问自己。 但答案却是虚无。 该经历的,该后悔的,该害怕的,该犹豫的,他都已经经历过了。 就在那个森林里,就在这个学校里,就在这个城市里,所以......他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那.....”他扣着自己胸口的甲片。 “那我心中现在的这种感觉又是什么呢?” 狰狞的笑始终挂在他的脸上。 梦中隐隐听见的话在他的耳旁响起,那个浩瀚的星空下,那个老泪纵横的僧人前。 “.....” 但他却无知无觉。 抬头,他已经身在竹林中。 陈裕新低头看了一眼身侧,金瞳自觉地合拢,火焰洗去全身的血液,连同身上的衣服都烘干到焕然一新,他深深的呼吸,确认身上再也闻不到半点异味,然后他迈步,推开了面前的门。 “我回来了。” - “您有新的消息。” 正在忙碌的沈七七看了一眼提醒,心中奇怪今天的工作量已经够多了,行政庭那里到底又再给她整什么新的幺蛾子? 点开消息一看,却让她的心顿时沉入冰凉的谷底。 光幕被她迅速的合拢,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正在专注于电视机前的王媛刘诺依二人,若无其事的抱起文件起身走向了二楼。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响动。 “我回来了。”陈裕新推门走进了客厅。 咚! 一声沉闷的钝响宛若惊雷,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移向了后方的沈七七。 原来是她怀中的大量文件不知为何已经洒落了一地,金白色的纸张胡乱飘舞顿时摊遍了整个客厅。 “没事,没事。”沈七七微笑着说道:“只是没拿稳。” “唉真是的七七姐,我都快被你吓死了。”王媛飘到她身边一边抱怨一边帮她捡起散落的文件:“还以为你出什么问题了,都二觉能者了还能闹这种乌龙。” “不好意思了媛媛。”沈七七歉意的笑着。 “我来帮忙吧。”陈裕新见状唤出流体如同微风般卷动,在他的操控下所有纸张都如同乖宝宝般被他聚拢在流体之中,不出片刻一沓厚厚的文件便整整齐齐的摞在了他的手上。 “哇,可真方便啊。”王媛见状不禁感叹道:“这样不如以后家里扫地就全交给你吧。” “给。”陈裕新上前将文件递到了沈七七的面前。 “嗯.....谢谢。”沈七七微微一笑接过文件,而然女孩却在指尖无意互相碰触时宛若触电一般的忽然缩了回去。 “!.....” “怎么了七七姐?”陈裕新见她这幅模样有些奇怪的皱起了眉头。 “没.....没什么....”沈七七有些不知所措的回道,然后低着头抱起卷宗就快速的上了楼。 这幅“娇羞”的模样显然把陈裕新搞得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嗯?奇怪了,平时也没见她这么害羞啊?”看着沈七七快速消失在楼上的的身影,陈裕新奇怪的挠了挠头。 “哎呦!”忽然他一声痛呼,不知何时两个女孩都一脸不满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唔!”刘诺依鼓着脸颊像个松鼠一样的死死拽着他的手臂想要将他的视线从楼上拉回来,而王媛就简单干脆的多了,一脸不爽的对他快速打着左右连续拳。 “唉等.....别.....噗!” “唉别打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陈裕新一脸委屈的问道。 .... 逃到房间内的沈七七呼吸依旧微微有些急促,她放下文件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几次努力想要压制却是徒劳。 此时她心中的情感名为恐惧。 她取出光幕,看着上面的文字和景象。 “沈七七,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这一封是潘东胜发来的信息,上面满是他无法掩饰的怒火,正在滔滔不绝的质问。 “如果这件事是你指使的,那你最好祈祷我不要找到任何证据!” 沈七七看着光幕中的一切,在震惊之下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解释。 她的心中只有恐惧 画面上宛若一片血红的涛海。 “呕.....”她不禁干呕,即使在能界生活了那么多年甚至亲眼见过战争的她都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就像是被什么野兽肆虐过了一样,一层由人的体液和器官碎片构成的血浆细密的铺在地面上,顺着镜头的抬起不断延伸向远方。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到底是什么?!” 那个小巷中的场景又出现在她的眼前,那些孩子们哪怕死后十多年化为了怨灵也依旧在恐惧和哀嚎的景象直到现在她依旧历历在目。 又一面光幕展开,画面中映照着的是客厅里是陈裕新正在和刘诺依王媛打闹嬉戏的场景。 光幕之中的陈裕新真的让她想起了那个在小巷内咆哮的孩子。 恐怖,而又狰狞。 活像一匹扭曲的野兽。 而孩子却正在和这个一脸委屈,被揍的哎呦不停的青年渐渐重合。 现在她知道,那颗珠子为什么依旧泛红了。 “必须要再快一点,必须要再快一点!” 她在心中狂叫。 “必须要再快一点!” - 夜间的陈裕新站在溪流湍湍的河边,扶着木质的走廊看着月光在水面上的倒影。 “计划的第一部分已经实施了。”陈裕新在心中想道。 在校园内掀起一场大肆的屠杀就是他逼出那些人的方式。 在这之前他想了很久很久,该怎么样才能找到那些人,该要怎么样才能报复那些人,但却哭于没有丝毫线索而无从下手,但当他走到校门前之时,看着里面悠悠行走的学生,他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可以让他们痛的办法。 手机屏幕内显示的是他的战函箱,里面保存着大量他没有回应的邀战函,而其中有一部分人让他十分好奇。 那些从他刚入校就发战函挑战他的二觉能者。 周围人的脸与战函箱内的那些投向是如此的契合。 “为什么这些家伙没有在自己大摆擂台的时候过来应战?”陈裕新看着战函在心中想到:“明明那是一个一下子获取海量报酬的好机会。” 那个时候的陈裕新还打不过王媛,自然也打不过他们,当初他准二觉的实力在他们眼里应该是显然易见的,可那些发给他战函的二觉能者们为什么不在他大摆擂台的时候应战? 陈裕新猜测这也是那些幕后之人的杰作。 看起来这是一个未临的考验,一个早早预备好的试炼,在陈裕新实力尚且不足时用来给予他他压力,而等到他实力足够后就轮到这些人上擂台与他搏斗,像是练级一样的一步步磨炼他。 都不过是早就安排好的东西。 让时间回归的更早一些,回到狼王之战的前夜。 他在女孩们的面前得意洋洋的展示新能力的时候。 “为什么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模仿别人的能力呢?” 当时这个问题在出现于脑海中的那一刻起便如同病毒一般的疯狂蔓延。 错愕感有些荒诞的落在他心头。 “对啊,为什么?”他在心头喃喃自语。 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试着模仿其他能者的能力?明明自己是一个拟形能者,不管行不行他都应该尝试一下不是吗?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解:“因为我不需要。” 就是因为不需要。 当初和他对决过的能者几乎都是体属和器属的能者,战斗的重心往往都是依靠强大的肉身来近身格斗和武器技击,只要看穿对方的技巧便足矣让他拿下那场战斗,能力的比拼反而倒是其次,甚至还有一场战斗打下来双方都完全不使用能力的情况。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去模仿能力? 而唯二两个不是器属和体属能者的岚波生与吴求水的能力却偏偏又和他一样,分别是隔空御物与火焰控制,他同样不需要模仿能力。 “为什么?” 而到这里却又衍生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就这么凑巧呢?” 相同能力相同类型,却不同水准,这些人来自于全国各地,拥有着各种各样的本领,拳法,身法,战斗方式,刀枪棍剑无一不通,无所不有,他们对于从未有过战斗经验的陈裕新来说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老师,仗着他的金瞳能力,几乎就等于这些人每一个都在手把手的将最重要的战斗基础一步一步的教导给他! 数百人的战斗经验,数百种近身类能者的战斗方式统统尽汇于他一身!甚至到了最后还以他们自己的血教会陈裕新如何痛下杀手!! 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 太过完美了。 陈裕新的思考在这一刻停止,因为他已经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了。 随便应付过女孩们,在深夜所有人都睡下的时刻,陈裕新还坐在床上,继续着思考这个问题。 “有些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发生一次两次或许还能用巧合来说过去,但接二连三就显然不是巧合了。 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黑暗扩散,将他的感知延伸至这栋别墅之外。 坐在床头的陈裕新瞳孔微缩,他无声的伏下了上身,让自己的脸蒙在毯子之中,渐渐的润湿的暗斑在他脸旁的毯子上扩散。 恍惚间陈裕新好像又在竹林间奔跑穿梭,鲜血自女孩指尖滴落的画面陡然出现在他眼前。 抬头,他的面容已经如同恶鬼般狰狞。 他曾以为李桦就是那场惨剧最主要的罪魁祸首,但没有想到真正的幕后主使似乎还另有其人。 他手中的黑暗所感知到的东西已经将他的猜测所证明!! 曾经那些所谓的同伴,原来.......都不过是别人可以安排过来的弃子。 原来一直,一直都有人在暗中监视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原来那些痛苦和绝望一直都是某人的精心安排!!!!只为了........ 能让他的双手沾满鲜血! “呵呵,难怪,难怪他们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竹林!”陈裕新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熟睡的女孩,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已经被灼烧的快裂开。 “难怪!他们可以如此精准的命中我的要害!” 仇恨已如将崩的大坝,只想要冲破忍耐和桎梏将一切可恨的事物抹杀殆尽!!! 时间回到现在。 今天的屠杀已经证明了他早前时候的推测,在他击杀的数千人中体属能者估计只占了其中百分之十多一点,就这种比例根本达不到他身边随便一抓一大把的情况,显然都是受了什么人的挑选特地送到他身边当练手木桩的。 既然如此一件事情就十分清晰浮到了陈裕新的面前。 那些人的触手必然已经伸到了校内。 “既然如此,想要他们痛就简单了, 打断那些触手就行了。”陈裕新拉动红色的钓竿钓起一条贪嘴的小鱼,去下钩子后又将它丢回池子里,看着它惊慌失措的消失在阴暗的深水中。 “规则是他们修改的,那么责任也必定会由他们承担,就用他们对付我的东西来对付他们。” 陈裕新的表情越发的冷漠。 “我会让他们和我一样,痛到无法忍受!” “而等到他们再也无法忍受而跳出来的时候,我就会让他们知道......” “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 “哪怕......” 他无声的捏紧了拳头,一个熠熠生光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之中换换张开。 “哪怕,这需要让更多人哀嚎为代价!” 第一卷初醒第六十章幽星 办公室内,潘东胜面前的光幕闪烁,很快就跳出了一张中年人的脸。 正是当时在密室内和刘老人以及其他几人争夺陈裕新归属的中年人。 “怎么了潘校长?大早上联系我有什么事?” “你的侄子已经被我解职了,监察院已经将他送到了联合法庭候审,他将会为校方的所有损失承担责任。” “.......潘校长,你先别急....” 潘东胜看了一眼坐在屏幕后方的女性,后者点点头,起身离开了房间。 “别急?!!这次因为你害的我损失这么大,你想要怎么解决?!!” “我这里有些能安抚心神的能植你拿去用,问题我会解决的,这终归也不是他的责任,气就别出在小辈身上,所以......” “所以你这就想让我放了你的侄子?”潘东胜冷冷的说道:“问题的根本可还没解决!” 昨日的追杀一直持续到傍晚陈裕新才回去,但就旁人来看他十有八九还会回来。 也就是说受害者还会持续增多。 “你给我把问题解决了,我就放过你的侄子!” “........我,唉,就这么和你说吧,就在昨天刘靖国那个暴脾气刚刚找过我们,好好地警告了我们一通,现在我直接出面不是犯嫌吗?” “那是你活该!暗中派去保护的人居然死了,其中一个还是陈裕新杀得!他们两个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保护对象给杀了,你是不是手下没人了?派过去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额....” 潘东胜冷冷的看着这人的表情,心中知道这家伙真的是不打算亲自出手了。 “能植直接送到心理康复室,还有别的事吗?接下来我还要去召开校董会!不方便和你废话!!” 说着潘东胜就要捏碎光幕。 “等等!”方闫急忙开口:“校董会一时半刻还开不了吧?据我所知校董海坎平还在紫星海那边,要赶过来恐怕够呛吧?” “.....你说。” “这样,校规一时半刻是修改不了了,那就索性好好利用,让更强大的学生去牵制陈裕新,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这算狗屁办法!!你当我想不到吗?!!!”潘东胜一听便又忍不住吼了起来:“陈裕新是拟形能者!本来他就很强了学习能力又这么可怕,要是他选择打持久战那结果还不是会被他击杀!” “那也只是有可能而已,万一他撑不住呢?” “少废话!如果要用这种办法,那就用你的人去做!” 方闫的表情明显的变了变。 “等一会。” 他从光幕前走开,画面中只留下一个孤单的背景。 潘东胜的眼睛微眯,显然方闫此时并不是独处。 “以刘靖国的臭脾气,他们怎么还敢聚面?这才不是犯嫌吗?” “好了潘校长,可以解决问题了。”他笑着说道。 “说。” “还是那个方法,派更强的能者去和他斗。” “.....”潘东胜冷漠的看着他:“我在等你的但是。” “但是不用派二觉的毕业生,可以派那些虽然是一觉但排名在前五百的天才能者。” “你是在逗我玩吗?”潘东胜低沉着嗓子说道:“二觉的能者我都不想派你居然还让我派更加宝贵的天才能者过去给陈裕新虐杀?!你当我是神经病吗?!!” “潘校长你且先别动怒,仔细听我分析。”方闫说道:“一个能者强大最重要的就是意志和心神,那些天才们不仅拥有极为优秀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意志也足够强大,所以才能以一觉之身战胜二觉能者,那些在校内熬了三年才堪堪熬成二觉的能者心神不论如何也是不如这些天才们的,所以.....” “所以你觉得他们心理承受能力强,就算输给了陈裕新也不见得会精神失常?” “对。” “......” “而且就算精神失常了,他们也不是二觉能者,距离毕业也有不少时日,所以也不用担心会延误潘校长你的指标啊。”见潘东胜正皱着眉头仔细思考,他又补充了这一句,顿时惹得潘东胜不快的看了他一眼,让他连连道歉。 “你的侄子先扣在我这。”终于思考了许久的潘东胜开口道。 “当然可以。”方闫一听便笑着说道,暂时被扣着也总比被判决要好,不管怎么说他这个侄子的半条命算是保住了,不用落个发配前线的下场。 “那就这样!” 通讯关闭。 “嗯.....保险起见。” “传我的命令。”潘东胜一边走一边道,此时他的步履已经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通知所有排名前300的一觉学生,和陈裕新决斗,胜者,可以获得五十万积分!外加三觉级能兽素材的购买权!” 光幕微微流转,随后消失。 命令已经传递到所有人的手中。 - 陈裕新的下巴磨蹭着怀中女孩的脑袋,刘诺伊正乖巧的坐在他的膝盖上,两人温馨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前方的电视内人影窜动,你一招我一式的操纵游戏角色互斗,看着好不融洽。 “陈裕新.....” “嗯啊?”陈裕新轻声的回应。 “嘻嘻,就是想叫你一下。” “哎呀呀......真调皮。”陈裕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哎呀呀好可爱!好想就这样领养她一辈子当我的女儿!!”看着刘诺伊稚嫩如孩童的脸庞,他如此在心中呐喊。 “给我让开!!!”忽然一个格外嘈杂的声音靠了过来,同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来势汹汹的强行将二人分开。 来人正是王媛。 “喂!”陈裕新有些不快的抗议:“你吗的差点一屁股坐在我的脑袋上啊!” “哼!左一句你吗的右一句你吗的,嘴巴很臭啊你!” “你吗的.....” “喏你看你看。” “......” 这得怪陈裕新原来的大学生活,其实现在的陈裕新顾及身边都是女孩子在这方面已经相当收敛了,只不过情绪激动之下一不小心坏口癖还是会偶尔跑出来.... “真是的要是教坏了诺伊你要怎么赔!来诺伊不要理那个家伙我们一起看电视吧。”王媛说着就把刘诺伊往怀里一抱,翻手就调出了她最喜欢的电视频道津津有味的和女孩看了起来。 只剩下陈裕新一人被孤零零的晾在一边。 “嘶.........唉不是?”陈裕新有些迷惑的挠了挠头。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媛媛.....”刘诺伊有些为难的看着王媛,想挣开却又不忍心。 “媛媛。”沈七七忽然从楼上走了下来,无言的看了王媛一眼。 “七七姐!至于嘛!”王媛像是撒娇一样抗议,但沈七七也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放开。” 长姐的威压顿时如排山倒海般奔涌而来。 “唔......呜!” 她不甘心的松开怀中的女孩,气鼓鼓的坐在了一边,一副极度不爽的样子。 沈七七点点头,便又回到了二楼去。 “还为了这事儿专门下楼一趟,七七姐偏心!” “......”陈裕新越来越莫名其妙了,好像自己也没招她惹她来着?王媛这是犯什么毛病? “别生气了媛媛,来。”刘诺伊拉着王媛的手,又拉着陈裕新的手,将他们两人都拉到了自己身边,三人就像一家三口一样坐在了一起。 “我们一起看。” “唔.....”王媛犀利的眼神像是针扎一样对着陈裕新刺来。 “哎哈哈哈.......”陈裕新笑着打了个哈哈。 “哼!谁要和这家伙一起!” “呜......”刘诺伊一听眼中顿时就有水汽渐升。 “但是如果诺伊这么说的话,那我姑且忍忍也不是不可以!” “嘿嘿。”女孩立刻绽开笑颜,三人终于能融洽的坐在电视前老实的享受这午后安宁的时光。 总算是又安静下来了。 后院,沈七七颇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别墅,但最终还是决绝的转身向着竹林之外飞快的走去。 至此,别墅中的三人没有谁知道沈七七此时已经离开了。 - “呦!”站在校门前一声斗篷打扮的陈裕新忽然举起了手臂冲着前方呼喊。 “白生!” 他的面容顿时暴露在阳光下,与此同时周围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了过来。 “陈裕新!” “那个狩猎了狂暴狼王的天才能者!” “听说他现在才只是初醒啊!” 人群顿时蜂拥过来,争相的想要和他合影。 “陈裕新,麻烦和我合个影吧!” “握个手吧!” “能不能给我一个签名啊?” “喂!等.....别挤别挤!” 被人群簇拥着的陈裕新挤得来回晃悠,在混乱中他只能顺着旁边人的动作,无奈的和他们握手合影。 “让开!!”忽然一个声音响起,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白生从人群中走出,神色凌厉的看着周围的众人。 “把合影、指纹全部删掉!”少女冷冷的喝道。 “你在说什么呀?”一个正在和陈裕新握手的人笑眯眯的问道。 “摘掉你的指纹收集器,然后把合影、指纹全部删掉!”白生再次重复:“不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将会被以个人关键信息盗窃的罪名所起诉!” “.....你是谁!?”有人问道。 “白生!” “白家的千金?!” 围观的人群顿时后退了几步。 “呼.....”得以解放的陈裕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刚刚可算是被挤得够呛。 “注意点大明星,现在可是有很多人惦记狼王的素材。”白生走到陈裕新面前说道,她的身后还跟着涛涛毕爷爷周乾周坤等人。 “像这种可以充当密钥的个人信息要是被人偷了可有你受的。” “是吗?!”陈裕新顿时一惊,随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可多谢你了,白生。” “嗯.....” “走,进去吧。”陈裕新指了指身后的校门:“大家想必也很久没有回校了吧?” 在摆脱掉围观的人群后,一行人踏入了久违的校园。 “你居然不声不响的就去参与狼王狩猎了,也都不和我们说一声,还拿不拿我当你的朋友?”白生看着陈裕新颇有些埋怨的说道。 “哈哈对不起哈,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在知道你去狼王狩猎后我只有后怕啊!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还可以支援你一下!” “啊......抱歉。” “大哥哥你看!”小男孩方涛高高的举着左手说道:“我晋级了哦!” “是吗?”陈裕新顿时一惊。 而在他看来男孩的猿猴左手只是变得更加巨大了一些,除此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你可不要小看涛涛的能力。”白生说道:“他的能力可不算弱,要是能好好的升上二觉恐怕不会弱于一般的能界种。” “是吗?”陈裕新顿时惊奇的看了方涛一眼。 “还有小伙子啊,我也晋级了。”毕爷爷顿时开口道,同时他身后的巨犬贝贝也跟着“汪”了一声。 “嗯?” “还有我。”巨汉林山说道。 “嗯??” “我们也是。”周乾周坤异口同声的说道。 “嗯???” “我也.....”白生缓缓地开口。 “嗯?!!!!” 陈裕新有些蒙圈。 “你们全部都晋升到一觉了?” “对!”众人一齐点头道。 “那不是只有我还是初醒吗?!!!”这个残酷的事实让陈裕新顿时如遭雷击。 怎么你们晋级的都这么快?” “从初醒到一觉本来就不需要多少时间,仅仅只是对规则的初步认识而已,快的只需要几天,再慢两三个月一般也晋升了。”白生说道 “不如说我倒反而奇怪你怎么还没有晋升呢?” “.....”陈裕新只能无言以对。 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的实力一直在突飞猛进一般的增长,可至今为止陈裕新都从未感觉到过什么晋升的契机,而且关于自己的能力规则又诡异的无法解读,于是他只能持续的停留在初觉这个阶段,却又毫无办法。 “嗯....没事,但凡能力越强的能者晋升难度也越大,拟形能力稀少,晋升时间漫长可能也是正常现象,不用太在意的。”白生见他如此失落不禁出言安慰。 “唉......” “大哥哥大哥哥。”忽然方涛拉了拉他的手指。 “怎么了涛涛?” “为什么他们都要避着我们走啊?”方涛指着周围的路人好奇的问道。 “啊....这个嘛......” 陈裕新微微一笑。 “应该是我昨天教训他们太狠了,还在怕吧?” “哦....”小男孩恍然大悟一般的点点头。 “.....”白生无言看了他一眼。 “能让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怕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啊哈哈哈.....”陈裕新笑着挠了挠头:“就只是教训了他们一下,仅此而已。” “.....”白生看了他一会,但在陈裕新一副老实巴交的笑容攻势下她最终还是收回了怀疑的目光。 “其实倒也没什么,只是如果......” 她忽然顿了顿。 “或许我太自作多情,如果你是单纯的为了我们才这么做的话......有点不想让你太费心。” 陈裕新听着微微一笑。 “怎么会?你们可是我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朋友啊,也是我牵连到了你们,做这点事情怎么能叫费心?” “而且.....” 他在心中喃喃。 “我也不只是为了你们。” 忽然人的身影突兀的拦在了身前。 陈裕新抬头,莫名的看向了这个唯一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离他的人。 “嗯?”陈裕新有些疑惑,自从昨天以后这个校内已经很少有人不怕他,除了那些常年在校外执行任务的排行榜高位的学生,应该没有人不见识过他的厉害。 而且此人不偏不倚正站在他身前,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显然来者不善。 “陈裕新?”他试探性的问道。 “额......请问你哪位?”陈裕新回问,比起此人不怕他,他更疑惑的是这人的身份,他身上既没有穿能界种标志的古服,也不是现界种的休闲服饰,只是一身单纯洗练的作战法袍,更像是已经混迹联合社会的赏金能者。 “哈,看来是找对人了。”他“啪”的一下一锤掌心:“人称幽星......” “一觉能者!” “一觉?”陈裕新疑惑的看着他。 “陈裕新,可不可以和我来一场决斗?” “.....”陈裕新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阴沉:“兄弟,你这有点损我啊。” 在陈裕新和白生等人打包票说再也没人找麻烦的前提下,居然又有人出来当面挑衅,这确实让陈裕新感觉十分没有面子。 “哈哈哈抱歉抱歉,不过你放心,没有人会再找你朋友的麻烦,我敢保证。”他倒是反应灵敏,很快就猜出陈裕新这句话的意思。 “一觉能者,保证又有何用?” 这句话陈裕新没有说破,但想必以对方的聪明应该可以理解到这一点。 忽然陈裕新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拉。 回头,却是白生惊讶的表情。 “陈裕新,最好不要答应他的决斗。” “嗯?为什么?”陈裕新有些疑惑。 “虽然他是一觉能者,但他在校内的排名是......” “268!” 陈裕新的瞳孔猛缩,昨天和他决斗的那些二觉能者排名最高的也不过四五千上下,作为毕业生他们在这个人数超过十万校内实在是再平凡不过,但此人只是一觉能者便可以排在全校十万学生足足五百之前?这是何等的实力? 说实话陈裕新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的对手。 而这个自称为幽星的一觉能者微微一笑,一团惨白的火焰顿时浮现在陈裕新的面前。 “糟.....” 蓝色的光幕瞬间将众人隔离,擂台从他们脚下升起扩大,同时编织变化着周围的场景。 只是瞬间陈裕新便置身于某个不知名的幽暗密林中,且不见幽星的身影。 他皱着眉头看着四周的枝繁叶茂,回想着方才的那一幕。 冷汗不自觉的从额角滑落。 方才对方发动攻击的那一刻他居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何等诡异的攻击,而且更加重要的是.... 陈裕新低头看着胸口赤甲上的一团焦黑。 他居然被那团火焰伤到了? 要知道自从觉醒能力后陈裕新就从未体验过灼烧的痛感,哪怕是上千度的高温对他来说都如沐春风,火焰应该已经完全被他免疫,而他眼前的这一幕简直是超乎常理!! “不对!”陈裕新瞳孔一缩,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种痛感并不是灼烧! 异常的反胃感忽然从腹中升起,同时原本在呼吸法下被周密掌控的心跳居然也不受控制的减缓。 无力开始顺着他的胸口蔓延。 “这是剧毒!” “这家伙.....好像不是为了让我学到什么而被安排过来的.....” “他是单纯的为了击败我而来的!” 第一卷初醒第六十一章两人的急迫 陈裕新的身体很奇特。 一是极度的耐高温,这一点陈裕新自己也有尝试过,哪怕是足以融化钢铁金属的温度对他来说也等同于温热,据他本人的描述浇落的铁水就像是混过凉水的热汤,拿来洗澡刚刚好,基本上他是彻底的远离了灼伤这两个字。 其二就是莫名的耐毒性。 沈七七带着他学习如何在能晶森林中生存的时候,给他介绍了不少剧毒需要值得注意的植物和生物,而这家伙心也是够大,在看见毒虫第一反应不是远离他脑子里先想的居然是要把它烤了看看它香不香,结果陈裕新大意之下结果自然是被狠狠的蜇了一口,当时几乎快要急疯了的沈七七等人见状连忙取出应急解毒剂就要给他注射,然而就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下陈裕新本能的唤出火焰对着自己的手臂一烧..... 然后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因为极度的高温直接废除了毒液的作用,之后陈裕新几次尝试生吞一些毒性能植大抵也是这个结果,在体内火焰将近千度高温的猛烧下所有的毒药无一例外几乎都失去了作用,这也是多亏了他的火焰能力,也只有他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达到近似于毒性免疫的效果。 如此夸张的祛毒方式,当时让沈七七三人啧啧称奇。 他难受的藏在一片灌木中,看着自己颤抖不止的双手,忍耐腹中的绞痛和呕吐感,甚至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在反常的放缓。 而正是拥有这样身体的他此时居然身中剧毒。 “这到底是什么毒?”陈裕新抹去从鼻孔中渗出的几滴血液。 “为什么怎么烧都没用!?” 忽然一团悠悠的白焰凭空降临,陈裕新看也没看唤出流体当即就是一轰。 火焰卷起的泥土在林间四溅,赤鳞包裹的身影于其中划过一条弧线,在几秒的滞空后陈裕新踉跄的站定,看着四周好像毫无危险的密林,心中的警惕已经拉到了极限。 又一团悠悠漂浮的白焰从树干的后方浮现,平白的悬浮在这阴暗的森林中缓缓的向他靠近,这场景诡异的颇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就如同神秘的鬼火,火焰冰冷却可以灼烧一切生灵。 “......”陈裕新冷冷的看着这团火焰,右手上的金瞳注视试图从中解析一些规则。 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能知道的无非就是这团白焰并非鬼魂作祟,只是切实存在的物质罢了,陈裕新估计这只是对方能力制造出来的衍生物,并没有蕴含多少实质规则在其中。 “看来想通过解析能力来解毒暂时是不可能了”陈裕新皱着眉头想到,如果能够解毒,那情况就对他太有利了,就以鬼火和成年人走路差不多移动速度要想让他再中招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所幸的是就算是眼下陈裕新身中剧毒体能下降,这些鬼火想要碰到他也不容易。 而正当他这么想着,接下来的一幕就打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 犹如群星从天空陨落。 密林的深处,无数微光点点闪烁,在这片深山老林中迷失徘徊,那些浩浩荡荡的,如同漫天萤火四面八方将他包围的微光......全都是那种可以夺人性命的剧毒鬼火! 现在,陈裕新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叫幽星了。 “码的可真是大手笔啊,一上来就开大招,还真是不给人一点活路。”陈裕新在心中想到,这么大一群鬼火陈裕新觉得自己要是被围了个结实恐怕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剧毒竟然还能影响他释放能力,现在陈裕新就连正常行动多少都有些不便,不然他早就掀起大爆炸引起爆风吹散这些鬼火了。 “急性发作的猛毒,毫无预兆的出手能力,还有等同凭空消失的潜行,原来如此.......”陈裕新细想着方才战斗发生前的一刻,幽星站在自己身前时仿佛的得逞一般的微笑。 对他来说,在自己成功站到陈裕新身前的一刻,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以致命的偷袭来宣告决斗的开始,这是何等的阴险? “校方还真是派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真是厉害啊。”但陈裕新却不恼于对方的无耻,居然还反而在心中赞叹。 他还挺喜欢和厉害的人较量的。 鬼火群迅疾的飞近,大量的鬼火堆积构成了一道明明看着轻飘飘,却不可阻挡的碾压重墙明显有意识的向他而来。 “.....”陈裕新看着四周,看来眼下比起花费时间寻找敌人,更重要的是先保住性命。 “要遁地走吗?不行,总觉得脚下更加危险,那......” 轰! 伴随着火光升起陈裕新的身体高高的跃上苍空,在下方的包围圈彻底完成之前离开了那个绝境,脸色苍白的他亮出金瞳飞快的在下方的林间寻找,企图找出那个人的身影。 但很可惜的是他一无所获。 “不在这一带吗?” 跳出的鬼火的包围圈,在片刻后陈裕新踉跄落地,然而在落地的瞬间他的口中便溢出了鲜血,这种怪毒凶猛异常毒性发作很快,要是再找不到幽星恐怕不用他动手陈裕新自己就要毒发身亡了。 “码的,这到底是什么毒?从我皮肤才渗透进去那么一小点居然就能发作到现在?”而察觉到这一点的陈裕新不禁在心中痛骂。 “必须要尽快找到他才行。” 嘭,一声小小的爆响,他伸手挥出一大团流体并将其轰成无数细微的粉尘向着四周扩散而出,细小的鳞粉承载着他的感知洞察着森林,将信息源源不断的送回他的脑海中。 .... “嗯?”忽然陈裕新一惊。 这里居然是.......” 回头,无数闪烁的微光正在飞快的靠近。 “啧。” 一番奔逃过后,陈裕新悄然的躲藏进了一大块朽木中,并且身上已经涂满了他随手抓来的湿冷泥土,同时依靠呼吸法和毒性陈裕新将自己的心跳又抑制了几分,此时血液在他体内已经几乎停滞流动,整个人都渐趋冰冷,恍若死物。 这多少可以延长一些他的时间。 游荡的鬼火忽然停止了追击,大群大群的惨白火焰在林间四散开来,似乎是在寻找他的踪迹。 “通过呼吸和体温来侦测敌人吗?”以细鳞充当眼睛的陈裕新在心中想到。 “话说这里原来是一片坟地?” 在细鳞的感知中林子稍微远一点的地面上布满了各种大小各异土堆,坑坑洼洼的土地上只有几块不工整的石板东倒西歪的立在中间,告诉世人这里是某些人的安眠之所。 这里是一片乱葬岗! “这场景模拟的也太不吉利了吧?!” “嗯?”一道灵光忽然从他脑海中闪过。 “等等,乱葬岗? 阴暗的森林,坟地,鬼火,猛毒....... 这些词语顿时在陈裕新的脑海中接连出现 “......原来如此!” 他突然伸手捂住了口鼻。 林子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悠悠白火在空中游荡,此时双方都陷入了寻找彼此的较量中,用着自己擅长的方法探寻一切可能的踪迹。 忽然一处地点引起了陈裕新的注意。 “找到了!” 就在坟地的里面一处土堆里面,他从中感知到了一些温度,更有些带着潮气的新土洒落,显然是有人刚刚动过这里的土,摆明了就是幽星此时正潜藏其中,与某个彻底烂掉的人躲在一起,默默地操纵着鬼火对他发动攻击。 但旋即他又沉默。 “......” 计上心头。 沉寂的朽木骤然爆裂,锋利的木屑四溅开来,一道赤色的身影从中飙出,在阴暗的森林间一闪而过,携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和决意,将散发着灼热光芒的短棍深深地插入了一堆淡黄斑驳的土垅之中! 里面什么东西被贯穿的触感顿时从棍尖传递而来。 然后大量的白焰就顿时将他笼罩!在剧毒白焰包裹中的陈裕新缓缓的跪下,大片大片的鳞甲从他体表剥落化为飞灰洒落一旁,鲜血源源不断的从他的口中吐出,即使伸手捂住也汩汩的从他的指缝间淌落。 “这是......陷阱!!”陈裕新在急促呼吸的同时怒吼着 ,他惨白的面庞上满是燃烧的白焰和混着冷汗的土渍,布满血丝的双眼暴凸,仅仅是看着都能感觉到那种难以诉说的痛苦,仿佛下一刻他就要死去。 “呵呵。” 一声冷笑不知从何传来,似乎是在嘲笑陈裕新的愚蠢,自满于胜利的轻易,这倒也是,虽然在他眼中陈裕新早已经等同于死人,但这战斗结束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容易太多,以至于变成了轻易,想想陈裕新的盛名这轻蔑的讥讽当然就忍不住的从口中窜出。 然而下一刻跪在他眼前的陈裕新忽然就消失了,再下一刻陈裕新举着拳头挥来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找到你了!”陈裕新举拳猛地朝树干击打而来,而在他原本用手牢牢捂住的口鼻上,一层薄薄的面罩竟然正覆盖其中! “防毒面具!”暗处幽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轰! 足有一人环抱的粗的树干顿时被陈裕新一拳拦腰打断,露出了其中带着焦灼痕迹的中空树心。 以及刚刚从中脱身的幽星那震惊的面孔! “很意外吗?我看破了你的能力。”陈裕新说着迈步又是一拳,奇异的步伐带着他的身躯向前冲刺了一段距离,锐利赤鳞覆盖的拳头瞬间就来到了幽星的面前。 黄色的岩块忽然在幽星的面前凝聚挡在了他交叉的双臂之前,陈裕新的拳头猛然挥在了这块厚厚的岩块上,轻易的便将其打的四分五裂。 下一刻,代表着烈毒的蓝白火焰在顷刻间便布满了他的全身,如同沸腾了一般在他体表腾跃,将无数的毒粉顺着他体表的毛孔缝隙送入他的体内。 “成了!” 幽星咬着牙承着从拳头传来的力量后退到了一边,皱着眉头看着正被火焰包裹的陈裕新。 “就算毒不死他,至少也可以废掉他那可怕的怪力。” 幽星微微低眼,他的双手仍在颤抖。 然而陈裕新只是随意的抬手一挥,那冲天的蓝色怒焰便被轻易的悉数挥灭,火焰对他来说不过只是被掌控的子民,而那些真正致命的东西则被无数细鳞震动着收集聚拢在他的指尖,渐渐的一团黄色的尘块顿时出现在他的手心。 “早说了,你的能力我已经看破了。”陈裕新抬头看向一脸惊色的幽星。 “你能凭空生成磷对吧?很不错的能力。” 磷! 一种易燃的危险化学元素,所谓鬼火通常也是由尸骸骨骼中所含的磷挥发产生的自然现象,且无比剧毒,不论是吸入,误食都会产生严重的后果,毒性之强甚至仅仅是经皮肤接触都能置人于死地,也正是磷这种天然的矿物类毒素才能不畏高温的在陈裕新体内大肆破坏,和那些蛋白质构成的天然毒液不同,金属矿物的毒性并不会因为他体内的高温而变性,所以陈裕新才会中毒! 数团鬼火突然逼来,而对此陈裕新只是随意的将它们弹开。 “别装了,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用处。”陈裕新说到:“吓吓不知道的人还行,现在我都说破了你还拿来唬我就过分了,真正让我中毒的,是遍布这个空间的磷粉吧?” 磷粉! 一个简单却精巧的误导,所谓鬼火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攻击能力,真正可怕的反而是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磷粉和蒸汽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这个误导之下,至死都没有明白真正杀死他们的是什么。 “呵呵呵,不愧是陈裕新,联合内盛传的最强的天才能者,我的能力居然这么快就被你看破了。”幽星笑着鼓掌:“不错,我的能力是磷尘掌控,不仅可以凭空生成和制备各种磷,还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控制,但......就算你知道了我的能力,想要解毒也不容易吧?” 陈裕新眼眉一皱,确实如他所说,纵然已经解读了他的能力规则,但那些磷粉已经渗透进了他的身体,存在于他体内的每一个器官,想全部提炼出来一时半会的时间可是远远不够的。 而在那之前...... “哈哈我猜对了?”他呵呵一笑:“我制备的黄磷毒性远比普通的黄磷要强,致死时间也远比正常磷中毒要快,纵然你是体属能者估计也撑不了多久,而你之前又那么大口的吸入那么多....” 陈裕新眉头一跳,没想到呼吸法在此时反而成了弊端。 “你猜你毒发身亡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陈裕新猛然一拳挥出。 “管他什么时候,我先杀了你不就行了?” 而幽星的身影骤然一晃,不退反进,整个人便已经冲到了陈裕新的面前。 啪啪啪! 拳掌交击的声音响起,两人在顷刻间便已经交手了数次。 陈裕新微微惊讶,心想此人没有什么增幅肉体的能力,居然也能做出如此灵敏的动作。 “哈哈哈别小看我,虽然我是单纯的法属能者,但近身格斗可绝对不是我的弱项!想要轻而易举的杀了我可不容易啊!”他狂笑着抬手围绕发动着迅猛的攻势。 “而你,先前已经中了磷毒,你知道急性磷中毒的症状吗?肺部受损,肌肉无力,胃部糜烂,再加上你现在还只能屏息和我作战,你觉得你体属能者的力量优势还可以发挥多少?!” 面对幽星的一连串质问,陈裕新只能咬牙出拳,他说的没错,伴随着毒性越发猛烈他的力量也越来越小。 “只要我和你持续缠斗,你的身体迟早都会衰竭,而在你坚持不住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他的攻击在一招一式间都会点燃起耀目的蓝白火焰,显然蕴含着大量剧毒的磷粉,在两人每一次的接触间大量的泼洒在陈裕新的身上。 “呵呵,陈裕新,虽然你确实意识到了我的能力,让我很意外,不过.....”幽星顿了顿。 “你意识到的太晚了!!” 一声怒喝,陈裕新的身体骤然一僵,似乎是绝望于自己所处的境地,而幽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瞅准了时机立即朝着陈裕新的腹部推出一击推掌,势要打乱陈裕新的屏息节奏,让他忍不住的大口呼吸! 蓬。 “?” 一股错愕感顿时涌上心头。 拳掌击打在陈裕新的腹部,但触感却并没有幽星想象中的脆弱,反而却如大地般厚实,好像......一块巨大的熔石? 他震惊的抬头,看到的却是陈裕新讥讽的面孔,以及一对翡翠镶嵌般的双瞳。 “死。” 这是幽星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犹如一只喜欢玩弄猎物的猫,在厌倦后眼中露出的厉芒。 一直平静垂在陈裕新身侧的右手动了,赤鳞化出的利爪张开,由下而上的挥出,却不带一点声响。 “游戏结束了。” 血液浇灭了一切光焰。 余下的只有从黑暗中涌出的无端愉悦! - 高台陨灭,陈裕新一脸轻松的从上面跳下,看着用担心目光看着他的白生他们,陈裕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大哥哥!”方涛跑道他的面前。 “没事吧?” “那当然,不然我能这么大大咧咧的下来?”他笑着说道。 “陈裕新....”白生皱着眉头看着他,表情上满是低落。 “我....” “这不是你的锅,和你没关系,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陈裕新直接开口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嘛,反正和开学那会差不多,都是和人对打,和谁打不都一样?” “可是.....现在排名268的学生都来和你决斗了,这些人本来应该都是在校外出任务平时极少在校内露面,比如这个幽星,据我所知他最近应该是在现界一个侦察小队里参与追杀任务,可今天他却特地回来和你决斗,这........” “我知道,这是肯定是校方的动作。”陈裕新说道:“不然他大老远的赶回来图什么?” “陈裕新.......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昨天做了,但是....和校方斗,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白生认真的说道。 “没事的没事的。”陈裕新拍拍她的肩膀。 “校方不会和我斗的。” “那....” “而且校方现在保护我都来不及,哪里真的会对我不利呢?”他说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向前走去。 “?”白生疑惑的看着陈裕新的背影,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决定不再多说什么,既然陈裕新显然自有打算,她又何必再多嘴? 毕竟陈裕新现在也确实有着说这话的实力背景,刘靖国的唯一亲传弟子和联合最耀眼的天才,不论哪一个拿出来都比她这个劣子要强多了。 “对,我是....劣子。” “对了陈裕新。”她小跑到陈裕新的身边。 “怎么了?” “这个给你。”白生递出一份泛着青蓝光泽的玉石质信封。 “.....”陈裕新莫名其妙的接过并拆开这封信纸,阅读上面淡金色的字迹。 “呃.....周下会?” 看到这个名字陈裕新又想起了那个傻气兮兮的舞会,想起了在那个歌舞升平的会场上无比尴尬的自己,心中顿时升起一片厌恶。 “对,这个月的周下会,我....我父亲想邀请你一起去。” “令尊他?”陈裕新一惊,心想自己和白生的老爸好像没什么交情啊。 “最近会有不少家族也来邀请你们的,我这一封只是提前先给你,去不去随你。”白生说道。 “蛤......”陈裕新看着上面的龙飞凤舞的草书,半天有些看不懂这到底在写什么。 “算了,回头拿给七七姐看看好了。” “行吧。”陈裕新放弃了阅读上面的文字迅速的收起了这份书信:“既然是你邀请我,那我就一定会去的。” 听到他这话,白生看起来颇为开心的笑了笑。 “ok。”陈裕新点点头,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一皱,转身面向白生,一脸的严肃。 “对了!白生,麻烦你告诉我.....” 忽然见他如此郑重白生顿时莫名的一慌,她父亲的话语顿时又出现在了她的耳旁,想着那个很少见面的生父所说的一切,结合陈裕新此时无比靠近的面孔,这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怎..怎么了?”她故作镇定的说道,十几年来练就的心如止水此时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舞会对着装有什么要求吗?上次我可是西装笔挺的去的,结果舞会上全一堆汉服古装,可尴尬死我了。” “啊......原来是这样。”白生一愣,心底莫名其妙的升起淡淡的失望。 笑声从她的身后传来,原来是方涛他们听了陈裕新的仔细讲述后顿时笑的七倒八歪。 “喂....你们笑的也太夸张了吧?” “舞会只要求正装,上次穿古服只是偶尔一次顺应潮流,比较凑巧,不会再有了,你这次穿西装过去就可以了。”白生解释道。 “是吗.....?”陈裕新眉头一挑,摩挲着下巴看着白生。 “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不信我吗?” 白生似乎是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个嘛.......就是上次被整的太惨了,心理有点小阴影。”陈裕新挠着后脑勺笑道:“不过既然是白生你说的,那就肯定没错,这次我就穿西装了!” “......”看着陈裕新拍拍胸膛为自己鼓气的样子,白生微微一笑。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呢。” - “身怀利器,杀心渐起。”中年人坐在火炉旁随意的说道:“陈裕新以前从未有过力量,习惯了弱小,以至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力量,但如今他意识到了,过去积压的不快化为压迫一齐反弹,即使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所以归根结底,这只是沈小姐自己的管理不力罢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沈七七一脸阴郁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旁边还摆着一面映照老者面孔的光幕。 “....倒是有理。”老人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说法,随即便断开了通讯。 中年人转身面对似乎已经无话可说的少女,一脸的微笑。 “那么,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沈小姐?” 仿佛胜券在握。 “你应该知道,造成眼下这一切的都是你们。”沈七七说道:“我现在只是请求你停止,就连这样小小的请求你都不愿意答应吗?” “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沈小姐,陈裕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我的错。”中年人微笑着重复道:“那只是他自己觉醒了这方面的兴趣,然后付诸实际罢了。” “我可不觉得虐杀他人是一种兴趣。”沈七七盯着他说道:“陈裕新也不会这么觉得的。” “我已经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了,沈小姐,不要再让我重复。”方闫冷冷的说道:“我和陈裕新没有半点关系,造成他性格转变的原因也不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冤枉我啊沈小姐。” 沈七七看着方闫义愤填膺的模样,知道对方是打算将装傻进行到底了。 离开,也只是必然的结果。 走在街道上的沈七七面容有些模糊不定,现在她的手中还握着狼王遗骸,太多人心怀不轨,行事不能太过张扬。 “看来直接要求他们停止对陈裕新的干预是不可能的了。”沈七七在心中想到。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依旧被蒙在鼓里。” “所以只要动作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 盘膝坐在雪白的空间中,陈裕新闭目回想着今天上午的战斗,细细品味从中所获得的一切。 一朵微微摇曳的磷火在他的掌心一闪即逝。 他的战斗方式,他的战略风格,他的能力本质,一切都在陈裕新的心中分解重组,一点一点的化为只属于陈裕新自己的东西。 然后...... 忽然他的金瞳睁开。 然后......就是杀死他的那一刻,从指缝间穿过的血肉,在掌心裂开的身体,那种将他的整个上身一巴掌拍成一团碎肉的畅快,还有..... 意识到自己碾碎生命后带来的喜悦。 “他的出现说明了那些人已经感觉到痛了。”陈裕新看着自己的右掌轻声细语:“这是个好迹象。” “所以....还要闹得更大...” 他的牙关咬紧。 “还需要更多...” 第一卷初醒第六十二章继续追寻 夜晚。 房门忽然洞开,坐在床头玩电脑的陈裕新看了一眼门口,发现进来的是刘诺伊,就又专心的扑在电脑游戏里。 “......”? 女孩的呼吸慢慢的贴在了他的身边,刘诺伊大大的眼睛专心致志的盯着屏幕里的小人奔走打斗,似乎对此十分有兴趣。 “.......诺伊你要玩玩看吗?”?陈裕新提起红色的小桌子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女孩面前。 “嗯嗯!”刘诺伊满眼小星星的点了点头,然后在陈裕新的教导下操作了起来。 “对,补兵,这个很重要,不然没钱做装备可打不过对面。” “还有在对面补兵的时候趁机打他一下,这叫偷刀,占他小便宜。” “哎诺伊你这个拉扯好啊,很有天分嘛。” “对对对,线上有空了就去抓人,诺伊你很有全局意识嘛,玩上路真是委屈你了。” “卧槽,你这操作,秀啊....” “五杀了!要五杀了!还差一个!冲冲冲!五杀!!!牛笔!诺伊牛笔!!!” ... “啊不对!!!”忽然陈裕新猛地反应过来。 “诺伊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吗?!” “?”刘诺伊放开键盘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是啊?” “我玩的虽然是郊区,但再怎么样也是铂金段啊,初学者乱杀成这样.....”陈裕新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天真女孩。 “......我,说不定发现了一个超天才选手啊。” “现界的游戏不就这样吗?轻轻松松的,你看大家反应都很慢呢。” “啊....对哦。”陈裕新点了点头,心想倒也是如此,二觉能者的反应速度和智力本就远超绝大部分普通人,再加上诺伊本来就有相当强的团队意识,玩这种游戏优秀也算正常。 “不过这个现界游戏也真好玩,这叫什么啊?” “撸啊撸。” ...... 一番开黑过后,也差不多该到睡觉的时候了。 “呜呜呜...想我七年多的撸龄,居然还要靠诺伊来带我上分,苍天啊.....不公啊!!!” “没事没事,陈裕新你可以多依赖依赖姐姐我哦,我一定会帮到你的。”刘诺伊看起来十分自满的拍了拍胸膛,只是她那模样实在看不出哪里像姐姐的,能看见的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把胸口拍的砰砰响。 “好了好了,该睡了,游戏不能玩太晚,最近教了你这些都不睡觉了,害得我被七七姐骂。” “知道了......” “关灯!” 房间内骤然黑暗。 ?窸窣窸窣.....“呼.....”? 毯子盖在两人身上,刘诺伊又向往常那样在躺下的那一刻就靠在了他的身边,女孩在舒服的轻噫了两声,渐渐的就闭上了眼。 “嗯.......” “.......”? 一段安静的时光在黑暗中缓缓度过。? “.....诺伊?”?往常沉寂一夜的陈裕新忽然开口了。 “嗯?”? “还没睡吗?”? “我在等你开口呀。”? 陈裕新在黑暗中无奈的笑了笑。 “还真是什么心事都瞒不过你啊。”? “我是姐姐嘛~”? 陈裕新感觉女孩的头发蹭了蹭他的脸颊。 “姐姐.......哈哈算了,先不说这个。”? “什么叫先不说这个啊!”?刘诺伊顿时有些不满的嘟囔。 “我有点小困扰,想要征求一下诺伊你的意见。”? “什么呢?”?刘诺伊忽然变得无比专注。 “有件想要完成的事情,但总是下不了决心。”? “为什么下不了决心呢?”?女孩很迅速的问。 ?“因为.....要想完成那件事需要做出和我性格乃至人格都大相径庭的行为。” “那.......不做,不行吗?”? “不行。”?陈裕新看着天花板轻声说到。 “不行。”? 女孩放在他胸膛的手攥了起来,奇妙的用劲轻易突破了坚韧的肉体,给陈裕新带来久违的肉痛。 “哎呦疼疼疼。”? “这是你做坏事的惩罚!”? “呜呜呜.....明明错不在我。”? “知道自己做错了却还要做,这就是你的错。”? “那......那件事....我该不该做?”? “.......”? 女孩忽然沉默了,陈裕新低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犹豫。 “诺伊以前肯定也和我一样这么想过吧?那我现在又把决定权交给她,是不是有点残忍?”? 女孩的经历必然也会让她思考和陈裕新一样的问题:报复,对面向自己所有的恶意报复,报复的实力她肯定是有的,关键只在于她有没有去报复的决心,但至于她当时到底有没有下这个决心从今天女孩的这个样子看来,结果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 于是陈裕新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十多年后逼刘诺依去做这个决定,于是他开口,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诺伊,我觉得......”? 忽然他的嘴被一只小手捂住了。 “有人要伤害你,就不要犹豫。”? 那柔软的呼吸在陈裕新的耳畔响起。 “但如果那会伤到你的心,我希望你.....不要离开。”? “.....”?陈裕新想起了曾经自己几乎失控的时候,女孩将自己拉回来的那句话。 “不要离开啊......”? 他捂住了右手,摩挲着自己的手背?。 “我害怕,我以前也害怕自己如果离开了,留下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呆在我的身体里,不知道它会对媛媛和七七做出什么,我害怕这样,我真的很害怕这样,所以.....” “所以你也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留下我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在一起.....好吗?” 陈裕新微微一笑。 “好沉重的请求。”? “是要求。”?刘诺伊生气的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作为比你年长的姐姐,我要求你不要离开!” “好,好,姐姐,我保证,我,陈裕新,永远也不离开你。”? “最好离不开我。”? “没问题,永远也离不开你。”? “嘻嘻,这还差不多。”?女孩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揪了一下陈裕新的肩侧示意他转身,整个人熟练的蜷缩在了陈裕新的怀里,发出了像是小猫一样的呼噜声。 “诺伊你还真是不嫌热啊。”? “热的话房间温度会自动调低的,所以没问题~”? “哇高科技好厉害~”陈裕新非常没有感情的称赞了一声,反正温度对他来说只存在凉爽和温暖这两个指标了,只要女孩没问题那他也没问题。 “好了,我的问题解决了,睡吧。”他轻声催促。 “嗯。” 不出片刻刘诺伊便带着极大的满足感幸福的沉沉睡去。 而陈裕新则是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怀中的女孩...... 直到天明。 - 第二日。 陈裕新刚刚从白生的家中走出,带着一些自信的微笑和难以察觉的喜悦。 喜悦在于他终于找到了那些人的踪迹。 “昨日一早校长便革职了四名学院高层以及一大批职工,理由不明,我知道的只有潘校长当日非常的愤怒。”白生说道。 “这是这些人的具体身份信息和后来去向,按你的要求都整理好了。” 陈裕新伸手接过白生交与他的小晶柱。 “多谢了。” “这是你做的对不对?”白生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所以你那天才....” 现在白生也知道为什么校内的人对陈裕新都如此恐惧了,所以她也颇有些难以接受,不敢相信那个陈裕新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嗯,是的。”陈裕新没有否认,面对白生他很轻易的直接和盘托出。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在校园里屠杀的。” “.....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也知道我阻止不了你。”白生顿了顿:“但我作为你的朋友,还有涛涛他们,我希望你能平安。” 陈裕新微微一笑,上前和白生来了个拥别。 “我会的。” 时间回到现在,他一边行走一边用手机翻阅其中的信息 “刘启子,原能者学院职工,担任新生区域划分职位,现已被革职,已前往现界前线。” “李铋思,原能者学院职工,担任学生能力分类,信息整理职位,现已革职,去向不明。” “去往前线,去向不明,去往前线,去往前线,去向不明.....” 陈裕新快速的检索着,在这几十人中几乎所有人的结果不是被发配前线就是去向不明,其中去向不明的人绝大部分都担任着公文处理的职务,脑中有着不少联合重要的情报,所以陈裕新估计这些所谓去向不明的人应该就是死了。 “不是发配前线参战就是直接处死吗?”陈裕新冷漠的看着这些名单,校长潘东胜对这些人的处决让他很是满意。 “或许这也是他特意做给我看的?”他在心中想到:“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紧接着一个不一样的结果引起了他的注意。 “方起岚,原能者学院候选校董之一,现已革职。” “革职?然后呢?”陈裕新皱起眉头向下一翻。 “没了?就只是革职?” 他的瞳孔一缩。 “只有他受到了不一样的待遇!?”陈裕新点开这个人的详细资料。 “方起岚,于xx年x月x日任职能者学院,能力优秀,思路清晰,办事机敏,且出身优异...” 空洞的废话被他飞快的略过,很快至关重要的信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新一代优秀的能界种,方家长兄方汉的独子。” “方家!” 陈裕新眼睛一眯。 “找到了!!” 能者学院作为联合内唯一的人才生产基地,一个家族想要将触手伸进去谈何容易?一旦成功那么保证的就是这个家族长久的人才保障,在这个人手紧缺能者社会里可以说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作为家族伸向学院的触手也自然必须得由自家人担任才最为保险合适。 所以这个方家不论如何都脱不了关系! 他微微的出了一口气。 在将那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巨大势力网的一部分连根拔起后,陈裕新终于在这些触手的尽头看到了那群一直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们的踪影。 “方家.....”他默默的将这个家族记在心里。新的线索已经入手了,这就如同死死揪住了他们的尾巴,只要他不松手就总能抓住他们! 名为希望的火焰正在陈裕新的心中摇曳。 “然后......就是其他人。” 找到方家绝对不是他目标的终点,他断定之前操纵他生活的幕后势力绝对不止方家这一家,少说也是好几个势力的联合。 那么该怎么才能找出这些人呢? 他滑动手机屏幕,调出一个人的具体信息。 陈裕新早有准备。 “.......”他看着这大片大片的抹黑和关键词屏蔽,手指不断地滑动,在这份几乎等于没有的资料中唯有一张图片是可以查看的。 图片中的是一名清秀的,俊美到几乎雌雄莫辨的少年,正是那个在全校近十万名学生中排名首位的..... “黑萼。” - “诸位!”沈七七所有人的面前,一脸严肃的说道。 “请听我说。” 一间颇为华丽明亮的厅堂里,在正中心孤零零的摆着一张洁白的长桌,无数美食密密麻麻的堆在长桌上面,任由数名中年人和老者随意的享用。 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曾经参与过争夺陈裕新归属的人,陈裕新被确定为拟形能者的那一日在另一个小房间里窥伺他的人们。 沈七七环视了众人一周后开口道。 “我要求让陈裕新立刻停止任何形式的决斗!” “我不同意。”否决几乎是立即的,沈七七看向出声者,那是七大支柱组织之一惠德的代表人:赵景瑶,也是这里除了刘敬国以外所有人的共同代表。 “对于陈裕新的教学计划布置紧密繁杂,决斗又是最主要的教学方式,你说停止就停止?”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点头赞同。 “可最近陈裕新的心理状况实在不允许他再受到刺激了,我觉得这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沈小姐,这方面的问题我想我在昨天就已经和刘老还有你都解释过了,陈裕新只是意识到了自己拥有的力量有些沉迷罢了,这是每个能者都会经历的事情,有什么好严重的?!”赵景瑶摇晃着高脚杯说道。 “这不一样!”沈七七皱着眉头说道:“这几天他的决斗记录我都看过了,他根本就不是沉迷于力量!他沉迷的是对人的折磨和对生命的蔑视!” “他已经快失去理性了!” “是吗?”一直默不作声的方闫说道:“一回来就立马废了我在学院里的大半势力,还借着潘校长的手革掉了我侄子的候选校董职位,这份心机,这份算计,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啊!要是这样的人如你所说的一样快失去理性了,那么又是哪位歹毒之人在给他出谋划策呢?” 他的言语不善,显然意有所指。 “我觉得,这是沈小姐你的一个借口吧?” “......”沈七七脸色难看的看着他,片刻的沉默过后,她最终还是掀开了她的底牌。 光幕放大在所有人的面前,一条小巷中的景色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众人疑惑的看着其中的场景。 “这是陈裕新的过去。”沈七七说道:“之前我去现界,就是为了调查这个。” “这大概是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一个小胖子忽然踉跄的跑进屏幕,接下来几个个子比他高一头男孩嘻嘻哈哈的围了过来,你一脚我一拳的围打着陈裕新,似乎是在以此取乐。 “这.....”有人看的疑惑刚想开口,可下一秒他就说不出话来了,就如沈七七曾经看到的那样,屏幕之中在瞬间就变成了一副极其血腥暴力的画作。 “.....”所有人都听着光幕中那个持棍男孩的嘶吼和哈哈大笑,表情都不太好看。 “沈七七,你是在搞笑吗?十年前的事情你居然能用视频记录下来?把我们都当傻子吗!!”方闫不耐烦的喝到。 “沈小姐,这份视频资料到底是从何而来?”赵景瑶问道。 “这个视频来自于那些死在陈裕新手下的那些孩子们的怨灵,足足五个存在了十年之久的怨灵!”沈七七说道:“由他们重现出的死亡重演,应该足够真实了吧?” “五个存在了十年之久的大怨灵?”赵景瑶顿时皱起了眉头:“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他们在害怕。”沈七七说道:“他们害怕陈裕新,哪怕成为了怨灵也依旧害怕了十年之久.....可能是察觉到我身上有陈裕新的气息,所以才不敢对我动手吧。” “......” “这些且都不论,你们也看到了,陈裕新十年前残忍的杀害了欺凌自己的人,并将此事独自隐瞒了十年之久,还表现的和一个老好人一样,你们觉得这正常吗?”沈七七说道:“最近陈裕新的表现越来越反常,更甚至做出了像是虐杀他人这种他应该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结合他的过往,我认为再让他决斗杀戮下去,会对他有十分严重的影响!” “.......”所有人都在沉默,似乎是在思索。 “诸位的意见如何?”沈七七见此做出了最后的追问。 “是否同意暂时停止陈裕新的决斗?” 利害,缘由,后果,沈七七自认为已经很清楚的解释了,她已经不觉得这些人再有拒绝她的理由。 “但....”忽然赵景瑶开口说道,这一开口就直接让沈七七心凉了半截。 “但我们还是不同意。” “为什么?!”沈七七只觉得一股火焰直冲她的嗓子眼,她盯着赵景瑶叱问,情绪几乎失控。 “难道你们就要这样毁掉联合的未来吗?” “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赵景瑶侃侃而谈:“你刚才所展示的一切不过只是说明了陈裕新有潜在的人格,却不能说明其他,倒不如说陈裕新应该不能停下决斗,毕竟他压抑了那么多年,更应该发泄一番不是吗?” “什么?!”沈七七心想这是什么狗屁话!想要治愈心理疾病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它彻底的发作一番? “赵大人,如果让他......” “嗯,对!”方闫忽然赞同道。 “我也这么认为,多发泄发泄,才能去除心魔啊。”道袍老者点头道。 “嗯,没错....” 迎合的赞同不断响起,不论沈七七怎么想要解释想要说明事实都会被这些人彻底的无视,他们只自顾自的赞同赵景瑶的话语。 沈七七有些绝望的看着这些人,心中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啊啊,果然还是太心急了,居然忘记了这些人眼里根本没有什么联合的未来,陈裕新的未来,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利益,即使是在知晓了陈裕新过的过往后,心中恐怕却依旧想的是怎么利用此事来争夺陈裕新的控制权。 和这些人讲这些有意义吗? “还是太急了吗?” “刘大师!”沈七七看向了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你不会眼看着陈裕新落到不可挽回的境地吧? “我自然不会,但...”刘老人的表情似乎有些哀伤:“我觉得,他这是在想要做什么,既然如此,那我就决不会干预他的决定。” “....”沈七七无奈了,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她想要稳定陈裕新的打算,失败了。 忽然一只粗糙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相信陈小子吧。”老人的话语悄悄传到她的耳中:“作为他重视的人,你应该相信他。” 然后老人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留下沈七七一人怔怔的站在原地。 “最重视的人.....吗?” 她喃喃自语。 但小巷中的那一幕却又将她心中刚涌起来的一点温情碾碎。 沈七七握紧了双拳。 “不!陈裕新很危险!” “所以必须尽快!” - 未来联合内可能最强大的能者,下一个花匠,天生的刺客类能者,无与伦比的天赐之人。 这些就是黑萼这几年来在联合内获得过的称呼。 他的决斗从来都是在瞬间结束的,往往都是在战斗开始的瞬间他便轻易地索去了对方的喉咙,不论是谁,是何种能力,都只有被他秒杀的下场,整个学校的学生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更有传说他曾以一觉能者之身,能在三觉能者的面前遁藏! 刺客类能者的可怕爆发和隐匿,在此人的身上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此人,正是陈裕新接下来的目标。 他还记得悬崖下,那两个人嘴里说的一些东西。 “任务,规矩,死亡惩罚,这至少说明了几件事,一,联合内有一个潜在的雇佣组织,专做见不的光的事;二,这个组织应该有一定的特权,至少可以无视法律的处决能者;三,只为一些地位高的大人物服务,至少不对普通人开放。” 七大支柱组织中最神秘的百花看起来最符合这些特征,而好巧不巧的是黑萼这个学院第一偏偏又是百花的预备军。 “做为花匠的弟子,他会被那些大人物雇佣也应该是情理之中吧。”陈裕新如此想到。 “而既然会被雇佣,就一定会有雇主的身份信息吧?” 虽然会有代人雇佣的可能,但黑萼作为七支柱之一的花匠支柱的亲传弟子,肯定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能请的起的。 所以黑萼一定会有那些幕后人的身份信息。 “只要能打败他,撬开他的嘴巴,那就真的一锅端了吧。”他在心中想到。 离开地铁回到地面,陈裕新已经站在了校门之前。 想要挑战学院第一的黑萼,那么他必须要先提升自己的排名。 按校规规定,只有前三和前二才有挑战第一的权利。 “看来还要有一段时间要泡在这里了啊。” 不过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陈裕新微微叹了口气,抬脚就要往校内走去。 忽然他停下了。 敌意从校门后袭来,一个少年从学院内走出,虎视眈眈的看着陈裕新。 今天似乎早有人在等他 陈裕新看着眼前的新对手, 赤甲渐渐铺在他的体表,表明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过此人只是守在校门口,倒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见面就立马袭击过来,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进去决斗吗?”陈裕新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便开口问道。 “学院不欢迎你。”他一脸阴沉的开口,言语间毫不遮掩的表现出对陈裕新的无比厌恶。 “是吗?”陈裕新此时反而有些好奇:“能说说为什么吗?” “残忍,嗜杀,欺凌弱小,贪得无厌!”他冷冷的说道:“校内的每个人都厌恨你,恐惧你,这些理由还不够吗?” 陈裕新一听就笑了。 “是吗?”他揉了揉鼻子,像是刚被夸奖了一样的不好意思。 “我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形容我。” 确实,曾经的他不论如何都配不上这些词语,所以此时突然被人这么一顿说,反而意外的有点新鲜。 “我没有在夸你!”那人见他这幅样子不禁勃然大怒:“杀死同学虐杀朋友!在做出这种事情后竟然还沾沾自喜?!你还有人性吗!!” 陈裕新的眼睛微眯。 一股难以言说的厌恶感从心头涌起。 “是吗?那你就当我没有人性就好了,不决斗的话就让开,我要进去。” “你想进去做什么?!”他看着陈裕新的眼睛问道。 陈裕新微微一笑,只吐出了两个字。 “虐杀。” 拳头只是在瞬间便急速的放大。 彭! 陈裕新连续后退了三步,交叉在身前的双臂?上有些细鳞正在缓缓剥落。 “.....”他看着簌簌而下的细鳞,有些惊讶于眼前之人的力量。 只见那人抬头,冷冷的注视着陈裕新,鄙夷的神色已经无法掩饰。 “我最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了。” “呵.....”陈裕新看着眼前的家伙:“巧了。” “我也是啊。” 第一卷初醒第六十三章白玉温 城市的废墟间,两个身影急速的穿行着。 嘭!嘭!嘭! 恐怖的震爆不断响起,震碎不少街边的玻璃。 .片刻后,陈裕新和另一人悄然落下,彼此站在街道的一端遥望着彼此。 一些粉尘缓缓的从陈裕新的身上飘下,在方才的交手中陈裕新全面的落了下风,看来从身体机能上来说不论哪方面对面都比他强。 “但也只是略强一点罢了。”他微微用力的握拳,洒落的粉尘仿佛是受到吸引般再次回到他的手臂。 “喂,为什么你不在学校里决斗?”陈裕新开口问道。 他们决斗的地方是在学校门口,虽然刚好可以分到一点来自校内的场景模拟,但决斗的规则却是不是按校内来的。 “我从不杀人。”他说道:“我不喜欢校内现在必须杀死对方才能获胜的规则,所以我不会在校内和人决斗的。” “哪怕对手是你这种人。” 陈裕新微微一怔,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他的话。 “难道你从觉醒到现在从来都没有杀过任何人吗?” “除了渴那些肮脏的恶鬼,我没有杀过任何人。” “哪怕是在学院里?” “哪怕是在学院里!”他颇为自豪的说道。 “是吗?”陈裕新一笑,心想这人就是小说动画里的那种男主角吧?正义的伙伴善良的化身什么的,想必他的人生应该相当顺利吧?能力强大,性格淳朴,长得也不错,又是那种一看就很会关照别人的那种人。 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 “那还真是羡慕你啊。” 拳头在瞬间便已经来到了那个青年的面前。 “!” 这一次二者相撞后退的却不是陈裕新,而是他。 陈裕新对的拳头带着异常的滑溜劲绕过了他的防御打在他的心口,这让他的表情变得无比意外。 作为一个近战类的能者,他挑战陈裕新是一个很愚蠢的决定。 两者再次接触,拳脚相交间这名青年便被陈裕新轻易的压着打,原本小有优势的他在此时却难以招架陈裕新的攻势,似乎自己的每一次出招乃至每一个动作都被对方看穿了,完全沦为了对方砧板上的鱼肉。 “你是因为什么才回来的?悬赏吗?” 陈裕新看着这名面容方正的青年问道,同时一击肘刺殴打在他的侧肋,让剧痛扰乱他的呼吸法节奏。 “呵,好厉害的呼吸法,能炼化阳光中的精粹为己用,这什么原理?”陈裕新在模仿对方呼吸法的同时惊讶感受着身体的温暖,和刘诺依的那种压榨身体的呼吸法不一样,这种呼吸法可以让人源源不断的抽取阳光的力量,只要有阳光照耀,就很难体力耗尽。 “这么好的呼吸法,应该是能界种家族里的不传之秘,想必很贵吧?” 见面不管输赢,先占对方一个大便宜,陈裕新的这种剽窃能力着实鸡贼。 “咳咳咳!”被陈裕新冷不丁击退到一旁的青年缓缓站起身来,从脸色看起来陈裕新刚刚的那一击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多伤害。 “我才不是为了悬赏!”他对着陈裕新大吼:“我是为了把同学们从你的迫害中解救出来!!!” “......我的迫害?”陈裕新爽朗的笑了,但这笑声却这么的让人毛骨悚然。 “是我的报复才对吧?” “光耀!”忽然他一声大吼,紧接着一道强烈的闪光就将周围的一切所吞没。 不过陈裕新并没有吃下这招***就是了。 “放技能还先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用什么招吗?”提前挡住双眼的陈裕新在心中吐槽。 “流光闪逝!” 周围的气流忽然涌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陈裕新闻声便抬手唤出大量的流体横在身前,同时侧身朝旁边躲去。 流体临时铸成的墙壁毫不意外的被瞬间撞碎了,但接着映入陈裕新眼帘的是却一个几乎是光人一样的东西,像是没有重量一样悬浮在空中,同时散发着极高的热量,炙烤着周围的玻璃碎石。 “元素化身!”陈裕新眉头一皱,面对着老人曾经简略提过的这个技能,陈裕新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异能属元素系能者的专有技能,一种极其暴躁不稳定,却又无比强大的技能,当然有些法属能者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的元素化肉体,可却远没有元素系能者来的更加强大彻底! 它会将使用者的全身都彻底化为纯粹的元素能量,无形无质却破坏力惊人,而且不同种类的元素化身还会有不同的特征,水元素治愈土元素强韧等,而眼下陈裕新面前的这个光元素化身就是属于最棘手的那一种。 光,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快的速度,还蕴含着大量能量却又不可触摸,不论是破坏力还是防御力光元素化身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强大化身。 同时也可以说是所有近身类能者的噩梦。 “居然是光元素化身!!”陈裕新啧了一声便迅速的向后退去,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伤害对方的手段,只有不断周旋等对方维持不住元素化身后才能获胜。 “能使用元素化身居然还是一觉能者?”他在心中吐槽,一般能够进行元素化身的通常都应该是二觉后期的能者,一觉能者就可以元素化身陈裕新还没有找到过任何相关的资料! 炽热的能量陡然从身后传来,一股强烈的钝击打在的他脑后,让陈裕新差点就当场昏迷了过去。 “好快!”他的心中一惊,刚刚那个青年还在他前面,可下一秒就到了他的身后,不愧是光元素化身,虽然碍于能级限制不可能真的等同于光速,但在二觉能者中也算是顶尖的了。 “还以为这家伙是真的傻乎乎的才来挑战我,看起来他是早有准备啊。”陈裕新心想,同样被人称为近身类能者克星,青年的那个元素化身可比他的招数看破要强力多了。 赤色的火焰瞬间爆发而出,轻易地便融化了周围的一切,陈裕新身周三米的空间范围内当即被纯粹的火光所填满,将光人连同自己一同包裹在这可怕的赤焰之内,光元素化身的青年自然不会任由他攻击,在同一时间便释放出了数千数百道炽烈光矛暴雨。 但果不其然,双方都无法对彼此造成什么伤害。 “果然火焰烧不了他啊,不过相对的他的高能激光好像对我也没什么用。”陈裕新在心中想道:“双方的攻击手段都差不多嘛.....” 最初的震惊迅速的消退,在沉着思考过后他才反应过来光元素化身最为恐怖的破坏力对他完全没有作用。 高温免疫。 “结果他还是非常无脑的就冲过来我和打了吗?”陈裕新看着光人那一副惊讶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招数会对陈裕新没用。 “看起来他就连我的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单纯啊。” 光辉一闪,青年在瞬间便来到了陈裕新的面前,紧接着拳风便如狂风暴雨般呼啸而下,炙热伴随着冲击一同打在陈裕新的甲胄之上,但对此陈裕新只是默默地加厚了要害的铠甲抵挡,除此以外并没有多做任何的躲闪。 青年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一出手便就是全力。 轰!轰!轰!轰! 震响接连传出,这条街上已经快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玻璃了。 但陈裕新纹丝不动的接下了所有的伤害,哪怕是身体都没有移动半分,仿佛青年方才的全力攻击如同微风拂面,能看见的就只有陈裕新脚下地面上的裂缝在不断的蔓延扩大而已。 “果然,略去激光伤害的话他的力量在元素化后根本就没有增加,不如说反而减弱了。”陈裕新在心中想道,既然对方没有能对他造成伤害的手段,那么他也懒得去防御光元素化身那种快到不可能防御的攻击了,只是将流体蔓延进地下固定好自己,随他打就是了。 反正也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青年的声音从面前传来,陈裕新睁眼,发现青年化成的光人正站在他面前,愤慨的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攻击会对你无效?!你到底是什么能力!!” “连我的能力都没有摸清就来挑战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陈裕新叹了口气说道,作为光元素化身的青年偏偏遇到了完全不怕高温又皮糙肉厚的自己,也真是委屈孩子了。 光元素化也无法战胜陈裕新,他已经败了。 但如果换一个人挑战,陈裕新估计就算是王媛也会打的无比艰难吧。 “因为.....因为他们告诉我有人在恃强凌弱,仗着自己的实力欺凌别人!校方也发布了悬赏说有人肆意刷分,所以!” “所以你就脑子一热千里迢迢的过来找我挑战了是么?”陈裕新走到他的面前道:“不调查我的能力,同时也不调查事情的缘由,就这么过来指责我,仇恨我,攻击我了是吗?” “......”光人化的状态接触,青年低着头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告诉我,想你哭诉的那些人,有几个人不是能界种?” “有....” “即使现界种,也是那些能界种的跟班小弟是吧?” 青年又沉默了。 “告诉我,你知道以前的我是怎样的吗?” “......不知道。” “你知道我这次回校,为什么专门只找那些所谓纨绔的能界种和他们的马仔杀吗?” “什么?!”他一惊:“.....不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这些能界种有那么大的恨意吗?” “不....”他抬头看了一眼陈裕新:“不知道。” “你知道,那些向你哭诉的人曾经做过什么吗?!” “.....” “你什么都不知道!!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去看看那些向你哭诉的人里,又有几个是无辜的!!” “告诉你,现在我回来就是为了复仇,为了对所有伤害过我的人,我亲人的人复仇!”陈裕新抓起青年的衣领对着他低吼。 “现在,你是要自己认输还是要我动手?” 青年看向他的表情复杂。 “....我认输!” 破败的城市骤然消失,擂台解除,陈裕新和这名青年一同落在了学校的门口。 周围响起了围观者的欢呼和喝彩,因为他们刚刚看了一场由初醒和一觉能者展开的近乎二觉巅峰的战斗,这让他们很是满足。 “.....”陈裕新看着这名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低头不语的青年,开战前他心中的莫名烦躁已经渐渐平息。 “去调查一下吧,看看这段时间里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裕新说道:“等你想清楚了,就帮我个忙,算是补偿。” “....什么忙?”他低着头问道。 “调查方家里是谁最先向方起岚倡议修改校规的,同为能界种的你,应该有这个能力吧?” “.....”他沉默了片刻。 “嗯!” - 和那个青年分别后,陈裕新就在学校内随意的人转悠着,在等待挑战者找上门来的同时也在仔细的思考。 就算那些人真的全都被他找出来了,那他又能怎么样? 那些人能操控监察院,干涉校规,随意的暗杀普通能者,其势力强大是必然的,至少也是几个三觉能者才有的能耐,而面对强大的三觉能者,他这个小小初醒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塑风人那宛若天灾一般的实力他依旧记忆犹新。 一个就如此恐怖了,更别说他现在要面对的是好几个。 “找到了....我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他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上门去杀.....这个就不用想了,收集证据告发他们?每一个三觉能者对于联合来说都至关重要,再严重的刑罚也只是发配前线数月,根本就不可能处死。 但不让他们死陈裕新就决不罢休! 可渐渐的,陈裕新忽然就平静了。 让他自己说一句不害臊的话,他很强。 不光是实力强,他的进步速度也很快,自从称为能者以来才两个月出头他的实力就已经堪比二觉能者了,而正常人想要到他这个水准再怎么样也要三年,就算是天赋横溢的能界种一般至少也要一到两年。 而拥有这等实力的他到现在居然还只是初醒而已!如果他是一觉能者呢?如果他是二觉能者呢? 陈裕新真的很强,并且可以预见的是未来的他只会更强!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于一时?”他轻声念叨:“等到我足够强大之后,再逐个将他们击杀就可以了,为什么我要这么心急呢?” “只要....我知道他们的存在就可以了。” 就像一个死亡笔记本,那些被他记在心里的名字他一定会一个个的找上门去的。 就在不久后的将来。 他抬头环顾四周,在校内已经晃荡了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其他人找上门来,看来今天是没人再挑战他了。 “那就走吧。”陈裕新如此想道:“反正这个学校已经没有让我继续呆的必要了。” “对了,顺道去一趟白生家吧,正好问问我该怎么才能找到高排名的学生。” - “通过了?!”沈七七看着一个影子递到她手里的消息,一脸的惊喜。 竹林中的微风吹拂,也掩盖不了她从心头涌上来的热意。 “终于....”这一瞬间她甚至有一些感动。 但接下来她的表情却居然凝固。 “这.......” 沈七七一脸错愕的盯着光幕上的消息,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上面写着的话。 就在她抬头想问一些什么的时候,影子已经消失。 于是她立刻使用了当初自己要来的那串暗码,开始联系那些大人物。 也许是今天凑巧这些大人物都比较有时间,他们很快就都接通了通话邀请。 “怎么了沈七七,还有什么问题吗?”其中一人问道。 “雷大人,文件里应该有提到过这个方案是完全保密的,你不应该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将任务内容透露给其他能者!哪怕是你最信任的伙伴!” “沈七七,你冷静点,先听我们说。”另外一人出来打圆场:“原本这个方案我们实在是决策不下,在祝石碣放弃投票后,同意和反对的人数就刚好一样,我们实在是僵持不下,所以才挑选了一些人参加进来提一些额外意见。” “哼!要我说这个方案就该被否决!”忽然一人哼道:“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恶毒了!” “我觉得不仅仅是恶毒的问题,对于联合来说风险也很大,应该慎重。” “但收益也很大不是吗?沈七七给出了一条现成的计策,就应该抓住机会使用。” 频道内渐渐开始吵了起来,看来他们之前的确为了此事而争论个不休。 “放心吧沈七七,保密工作做的还是周到的,参与决策的所有三觉能者都已经召回到城内了,不会有情报泄露的。” “......”沈七七沉默了,最终她点了点头,在说了句叨扰后便关闭了通讯。 “.....” 其实,沈七七根本就不在意有多少人参与讨论,只要不泄密就不管怎样都没问题,更别提只是让几个三觉能者知道了而已,对她根本就造不成什么影响。 但.... “但偏偏居然是因为楠风的大力支持我的方案才通过。” 资料上显示着参与决策的人们,其中楠风的意见显得特别抢眼,作为身在现界前线的他所提出的意见比任何其他人都来的更加现实和周到。 可以说,那六名决策者就是因为他的意见才同意通过了沈七七的方案,没有楠风的大力支持,沈七七的这个方案很有可能会以泡汤而收场。 “偏偏就是因为他!!” 此时沈七七的心中五味陈杂,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偏偏,居然是他啊....” 客厅内,少女的背影看起来格外的凄凉。 - “白生,我来玩了哦!” 陈裕新站在门前喊到。 大门自动开启,陈裕新轻车熟路的朝着客厅走去,一路上,墙壁模拟出的森林风景还是让他感觉非常的舒适。 很快走廊变到了尽头。 “哟哦!白生!我来玩了~” 然后他就愣住了。 “为什么?在我离开后过了这么久才来,父亲也是,你也是,这就是你所谓的关心我吗?!” “生生,你听我说,父亲他......” 因为他看见了两个“白生”正面对面的站在客厅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是在争吵些什么,其中一个正面对这他,在看到他后一脸惊讶,显然这个就是他熟悉的白生。 那另一个“白生”是谁? “你是.....”陈裕新皱着眉头看着这名蒙着面纱的少女。 “陈裕新,她.....” 这名未知的少女转过身来面向陈裕新,可似乎却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惊吓,忙不迭的后退了一步,仓皇间将白生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姐姐?”白生惊讶道。 “他就是陈裕新。” “什么?”这名少女的眉头好看的皱起, 室内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面容和白生很相似,但却更加柔和,也更加妩媚。 “你好,陈裕新,我们这是第一次见吧。”这名少女微微笑道:“我是白生的姐姐,白玉温。” 她确实是一个如名字一样,宛若温香软玉一般的女生。 “嗯,你好。”陈裕新微微点头,沉闷的吐了几个字,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白玉温仔细打量着陈裕新,毫不掩饰她那刺人的视线。 “姐姐,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的朋友,很不礼貌。”白生冷冰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上前挤开白玉温,将陈裕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仆人。” “我可没有仆人。”白玉温闭上了眼睛说道:“他们都是我最亲密的眷属。” “......” 陈裕新看了眼这对颇为神似的姐妹,心想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啊。 “关系并不好吗?” 他的脑海中浮现起自己刚进入客厅的那一幕,白玉温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下意识的将白生护在身后。 “虽然不知道在这人的眼里我是什么,但看起来白生这个姐姐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不关心她。” “陈裕新?”忽然一个声音叫醒了思考中的他。 “嗯?”他看向白玉温,这名少女拉着白生的手,笑着和他说道。 “暂时我们姐妹俩要先单独谈谈,你介意吗?” 白生死死的捏着手里的折扇,看起来一脸的不情愿,但似乎也没有要挣开她姐姐的样子。 “嗯没事的,反正我也是闲才过来找她的,不用在意我。”陈裕新说道。 “啊是吗?看来你和白生的关系真是不错呢,姐姐我好羡慕。”她笑着说道。 “那就失陪一会了。” 看着姐妹二人离开客厅,陈裕新有些百无聊赖的坐下,伸手唤出了流体,用它来模拟最近新学会的能力。 ..... 此时客厅外的另一个房间里。 她姐姐默默地松开了牵着白生的手。 “生生,我说,你是怎么认识陈裕新的?”她悠悠的问道。 “这和你有关系吗?”白生揉着自己的手腕冷冷的说道。 “还在闹小孩子脾气吗?”白玉温咯咯一笑。 “把陈裕新撇下,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事情?能快一些吗?他还在等着我。” “好好好。”白玉温转身看着白生道。 “我希望你可以和他断绝关系。” 白生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要和我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陈裕新他....怎么说呢?”白玉温斟酌着用词。 “他很危险。” “姐姐,父亲叮嘱我的可不是这个。”白生看着白玉温说道:“而且我不觉得陈裕新有哪里危险。” “或许是我刚刚有些顾虑,没有和你说清楚。”白玉温说道:“我现在重新说一次。” “那个东西就是一只疯狂,残忍,变态的猛兽,会撕碎所有接近他的人,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最好马上和它断绝关系!” 残影闪烁着朝白玉温的侧脸而来,她抬手捉住了这道残影,原来是白生的手掌。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他!!”白生怒不可遏的看着白玉温道。 “你知道,我没有在说谎。”白玉温道。 “马上,离开他!” “.....”白生看着自己的姐姐,眼中的厉芒越发闪耀。 她身侧的剑,开始微微颤抖。 白玉温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了那人反抗自己到这个地步。 但最终白生还是垂下了举起的右臂,白玉温也配合的松开了她的手,两人间的**味消弭不见。 “我不会和他断绝关系的。”白生道:“因为他我才能有重新回到本家的机会,我是不会放弃的!” “而且.....他是我的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吗?”白玉温看着她道。 “......” 白生没有任何回应。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要和他单独谈谈。”白玉温说道。 “不行!” “由不得你说不行,这是我来这里的任务。”白玉温道:“父亲让我过来,看看陈裕新这个人,既然你不愿意放弃他,那就照原计划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才来看我吗?” 白生的表情有些黯淡。 “怎么会呢?”白玉温轻轻的摸了摸白生的头。 “我真的是为了你才来的。” 啪!白生挥手打开了白玉温的手。 “去完成父亲的任务吧。”她冷冷的道。 ...... 咚咚咚... 脚步声从背后而来。 “白生?”陈裕新回头,但来的人却不是他以为的。 “并不是哦。”少女微笑着走来。 白玉温。 “身高和体重都很接近,所以才听错了吗?”陈裕新在心中想到,然后回头继续着手中流体的变化。 “怎么了?不是白生来就那么失望吗?”白玉温突兀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是啊,是很失望。”陈裕新倒也是直白,淡淡的回复了白玉温后,不动声色的将屁股挪远了一点。 而见此白玉温也将自己更靠近了一点。 两人一逃一追,长长的沙发也是有尽头的,终于陈裕新无路可退了,只能被她挤在角落。 “你到底想要干嘛?”陈裕新起身皱着眉头问道。 “哈哈别介意,只是想逗逗你而已。”她笑着说道:“看来你真的不是为了美色才接近我妹妹的呢。” “.......”陈裕新顿时一脸的黑线。 “你知道白生她为什么会接近你吗?”忽然白玉温问道。 “偶然,巧合,刚好在入学试炼的时候碰到了,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陈裕新随口说道。、 “那可不一定呢。”白玉温起身,走到了窗边。 “什么不一定?” “白生她遇到你,可不一定是个巧合!” 忽然少女逼近,看着陈裕新的眼睛说道。 “此话怎讲。”陈裕新有些冷淡的问道。 “.......你知道吗?生生她为什么会独自住在这里。” “是因为你们把她赶出来了吧?仅仅就是因为她没有继承你们家族能力。”陈裕新说道。 “喔,看来白生告诉你了啊,她还是挺信任你的,这种事情都说。” “....” “说的没错,事实确实是如此,生生没有继承父亲母亲任何一方的能力,几乎就等于一个现界种,所以她才会被赶出来,放逐到这个地方,过着体面却孤独的生活。”白玉温缓缓的说道:“不过,虽然生生她没有继承能力,但相对的,也算是上天的一种补偿吧,生生在看人识人方面有着罕见的天赋,这几年也算是为家族作了不少贡献。”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还是被赶出来了?”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仅仅只是被赶出来了而已,还能在这个地方,拥有着这么一栋公寓,过着上等的生活。”白玉温淡淡的说道:“好了,话题有点偏了,生生有相当不错的识人本事,所以她才会在那场入学测验中,一眼就看出你的潜在价值。” “....” “有潜在价值,便有着投资价值,既然投资,那便必然意味着要有收获。” “她是为了利用你获取一些利益才会帮你的。”白玉温十分简单明了的说道:“而她现在已经从你身上取得收获了。” “是吗?可我觉得一直都是她在帮我。” “只不过是一些谁都知道的情报,一些稍微努力就可以获得的隐私,这算什么帮助?”白玉温道:“只要是稍微有点势力的家族都一样可以帮到你,她不过是最先站在你身边的人而已,而且......比起付出,她获得的可是要多得多啊。” “你知道吗?昨天父亲来看她了,明明之前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最近却反常的特地抽空过来看生生。”白玉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觉得这正常吗?” “父亲探望女儿,这有什么不正常的?”陈裕新后退一步说道。 “父亲一共有六个儿女,明明有几个最小的需要去照看,为什么要特地来看已经长大的生生?” “....” “父亲对生生的态度改变好像是......我想想,对了,好像是自从你狩猎狼王回来后他忽然就提起了生生,很好笑吧?明明他都快忘记了自己这个女儿呢。” 陈裕新沉默不语。 “我说。”白玉温越来越靠近他:“为什么要一直逃离我呢?是我身上有什么吗?” “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 悠悠的香气伴随着她的吐息扑在陈裕新的鼻尖,少女唇齿轻启,宛若莲藕般白皙的手臂环在了他的腰间,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明明和生生比起来,我才更符合你的喜好对吧?一个温柔的,体贴的漂亮大姐姐才更讨你喜欢对吧?不要说谎,我能看的出来。” “.....”陈裕新没有后退,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白玉温有些湿润迷离的双眼。 “反正,我和生生都很像,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女人的话。” “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忽然陈裕新动了,他一伸手略带着一点粗暴的推开了怀中的少女,虽然他没有太过用力只是轻轻的把她推开,但就其中对一个女生蕴含的意思来说,陈裕新这种举措无疑是粗暴到了极致。 陈裕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为什么?”她看起来非常的伤心:“为什么?” “你心里的恶意都快满溢出来,真当我看不出来?”陈裕新低沉的说道。 “果然不行吗?”白玉温轻轻摇头,叹道:“看来妈妈说的没错,我确实不适合这么做啊。” “.....” “那我就把话挑明了说吧,陈裕新,请你离我妹妹远一点!”白玉温道。 “为什么?”陈裕新皱着眉头问道:“我似乎并没有哪里惹你不开心?” “我有能具象化一个人的心灵的能力。”白玉温忽然突兀的说道:“换句话说,我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大概是什么样的。” “?”陈裕新有些疑惑:“直接就把你的能力告诉我了?你这样没问题吗?” 能力对于一个能者来说算是颇为重要的隐私,一般只要不是太有名,基本上详细的能力信息是不会透露给其他人的。 “没关系,反正大家族的能力也不算秘密,而且这也只是我能力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在意。”白玉温道:“总而言之,我觉得你的性格很不好,不适合生生,请你离开我妹妹。” 陈裕新只觉得自己又满头都是黑线了。 “原来这家伙跟我兜兜转转了半天就只是为了说这个?” 他有些无语。 “姐姐!”白生忽然闯了进来:“你在跟陈裕新说什么!!” “就如同字面意思,我叫他赶紧跟你分手!” “我和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关系!”白生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我和陈裕新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闲着没事干就来家里玩,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你还说只是朋友关系?!” “才没有孤男寡女!”白生的脸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家里还有别人的!你不用管!”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陈裕新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他越搅和就越说不清,还是站远点比较好。 “陈裕新!你快过来和姐姐她说清楚!说我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白生忽然回头,一句话就把他拉近了战场。 “哦?小男朋友还真听话啊?这么早就串好了台词,看来准备挺充分啊?” “不是!!!” ..... 闹剧过后,白玉温最终还是笑着离开了,只留下一脸疲劳的陈裕新和羞怒未去的白生。 “........那个,姐姐她乱说话,让你见笑了。”在安静了片刻后,白生轻轻的开口说道。 “没关系的,再说能被你姐姐误会我还挺开心的。”陈裕新乐呵呵的说道。 “唉?!”白生的脸忽然一红。 “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真的!我可没有开玩笑!”陈裕新忽然信誓旦旦的说道:“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这辈子...就算是想要逗我开心你也说的太过了.....”虽然是在反驳,但白生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 “嗯你说神马?” “行了行了,别提这个了!”整张脸红的快滴血的白生忽然起身:“你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快说!!!!” ..... 一段时间后。 “那我就先回去咯。”陈裕新笑着对面前出来送行的女孩说道。 “嗯。”白生点了点头,看起来她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捏着折扇的手也不再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再见了。”陈裕新转身离去。 “....” 望着陈裕新一点点远去的背影,忽然白生开口了。 “这个月底的周下会!一定要来啊!!!” 陈裕新回头,微笑着看了她一眼。 “没问题!!!” 少女微微一笑,此时她的笑容比起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动人。 “约好了啊。”她轻轻的低语。 第一卷初醒第六十四章白玉温2 夜色的降临并没有给这座富丽的城市带来多少黑暗,一轮硕大的有些不真实的月轮替代了辉日散发着明亮又柔和的光芒如同一名女神一般照耀着这座城市。 但这座城市还远远没有到休息的时候。 沉闷的夜色,不知疲倦的联合城依旧灯火通明,霓虹般绚烂的城市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种幽静的淡蓝之光。 人们欢愉着,歌唱着,肆意着,在近乎朝生暮死的生活中贪婪这一时的享乐,要将那所有的可怕事物抛到脑后。 宛若梦幻中的世界。 很热闹,也很温暖。 而城市的边缘的一片绿木之外,便是无尽的荒原 寒冷,荒凉,枯寂,面目疮痍的大地上存在的只有无数的深坑与这些枯草互相作伴。 朵朵浮云在这冷漠的荒原上投下朦胧的阴影..... 阴影之下,一根枯草突然微微点头。 无端的风忽然狂掠。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这空无一物的土地上方无力的跌落在地面,滚热的鲜血从他的脖颈汩汩流出,将地面干燥的灰土浸润。 云朵的阴影远去,月光再次落在这块土地上。 忽然点点寒芒闪烁在虚空之中,划过一道又一道弧线,紧接着那点光芒猛地从地面高高拔起直达寒风凛冽的空中,试图从四面八方的无形杀机中脱身,但突然在一声划破血肉的闷响后,这道亮丽的寒芒便也黯然的坠落了。 又是一具漆黑的尸体摔落在地面,他的头颅溅着血花在地面像皮球一般高高弹起,留下一路黑红的踪迹 几点微光轻盈的落这在两具尸体上,将他们化作两捧不起眼的灰尘。 鲜血渐渐渗透泥土,最终只会在地面上留下几块斑痕。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无形的气机再度散开,按着既定的路线继续巡逻。 巡逻在城市周围无形的守卫发现了同样无形的入侵者,于是杀戮开始,一旦互相锁定那么能活下来的必定只有一方。 这样的战斗每天都在发生。 这是一场持续已久的无形战争。 “这两周来我们击杀的渴已经有12人了。”一名全身笼罩在模糊之中的人将一份文件丢在办公桌上,站在了这张办公桌的主人对面。 “损失2人,击杀12人,发现逃脱至少9人,未发现推测13人,总共三十余名渴的部署!这甚至远远超过了我们半年内发现他们的次数,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变得这么疯狂?” 这场谈话发生在一个被特殊处理过袋里乾坤的空间里,绝对的安全和机密。 “我需要知道联合最近在搞什么动作,这样我们也好配合。” “你不需要知道。”坐在办公桌后的女子冷漠的说道。 “......”模糊男子沉默了片刻,但随即又抬起头来,直视女子的双眼。 “是因为那个被塑风人盯上的拟形能者吧?” ".... 没有回应。 “你们想要用他来做什么?” “三周后你领着你的队伍去清空现界的这个地方。”女子丝毫没有理会他所说的话,只是平静的开口,发布出一个新的任务。 “.....”男子停顿了片刻,然后他微微站定,恭敬的接下了这份任务。 “........是。” 没有多余的质疑,也没有过多的追问,他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份新任务,因为这就是他的使命。 说罢他便要离开。 “还有,雾花。”但女子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我知道,这段时间里你损失了两个手下让你很不愉快,我可以理解,毕竟他们都是你生死与共的战友,有点情绪我可以理解,但.....” “不要忘了,你也是联盟的利刃。” 她起身,缓缓的走到了男子的身前。 “而利刃不需要问问题。”她轻轻的依偎在男子的身上,将他推进他身后的椅子,将脸探进男子脸上的那团模糊,对着他的耳畔轻声细语。 “利刃只需要被使用.....和被保养就足够了。” 然后话语就被某种湿润的声音给取代了。 她整个上半身乃至几乎整个人都挤进了那团迷雾中,两只高跟鞋被从椅子上的模糊随意的丢出散落在地上,终于她纤长的裹着黑丝的足也缩进了模糊之中,可以想象女子在那人的怀里缩成一团紧紧相拥的样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夜还很长。 - 流体卷动,化出一面宛若夜空般深邃的厚壁,轻易地吞下了从远方袭来的几道彗星,在厚壁碎裂的同时陈裕新猛地高高跃起,在这片浩瀚的星空中扯下一个满脸惊恐的人。 “结束了。” 陈裕新看着那人的眼睛低语,然后将这个几乎和夜空同色的人影垫在了身下,任凭大地将他们俩个从高空中扯回,锋利的双爪死死扣着那人的双肩,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从陈裕新的手中逃脱。 轰!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陈裕新缓缓的从膝盖下的一团烂肉中起身,随手丢弃了自己两手各抓着的一块肩膀,这是那人唯二完好的部位。 拟真战场解除,陈裕新不出所料的获得了又一次胜利。 又一次残忍的胜利。 这十几日的决斗以来,他的所有对手不论是谁,最终的下场都和刚刚那位一样,死的不太好看。 旁边的几团碎肉在被地面吞没前还在微微的抽搐。 嗯......或许用惨烈和万分痛苦来形容会更贴切一点,但总之这么多天下来,和他决斗的对手就没有一个是死的舒服的,并且往往都在复活过后留下了颇为严重的精神创伤,也正因为如此,他在校内的名声也越发的恶劣,所以他曾经在开学时入校测验被人取的外号也重新提起,用来形容他在战斗时那暴烈的秉性和残忍的手段。 “赤兽!!” 场外围观的人见他下场不禁欢呼,渐渐的来观看他决斗的人越来越多,不仅仅是校内人士,现在就连校外的一些能者也愿意花钱投影进来观看,但就从他们刚刚那癫狂的表情来看,他们冲着的并非是陈裕新在战斗时以敌之长攻敌之短的精妙战斗景象,而是他在结束前对他人的血腥处刑。 “一帮每天都在重复厮杀的人花钱看别人做一样的事情,还真是讽刺。”陈裕新看着这帮人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向着校外走去。 他抬手,缠在他手腕上的白色腕带忽然化为了一块手机。 光幕点亮,屏幕上显示出他现在变更后的排名。 二百一十。 而在他狩猎狼王前,排名也才刚刚抵临七百,这十几日以来,他的排名可谓是突飞猛进。 这还得多亏了那些蜂拥而至的高排名学生们,这段时间内陈裕新总共接受了近数百次的挑战,每日至少十次的生死相决,这种高强度的对战比他以往公开摆擂台时每日几十次都要来的更加劳累,不过因此陈裕新的实力也越发的突飞猛进。 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伸手为他递上一块洁白的毛巾,陈裕新只是侧脸瞥了一眼,并没有接过毛巾,只是唤出流体在身上一扫便将所有的血液和碎肉扫尽。 白玉温。 “不用吗?”她笑了笑:“难得我为你递过来呢。” “不需要,反正我用了后你不是都一脸厌恶的丢掉了吗?省块毛巾多好?。”陈裕新头也不回的说道。 “沾满了别人内脏的毛巾我不丢掉才怪,真亏你能这么面不改色的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正常的决斗不好吗?”白玉温跟在他身后说道。 忽然陈裕新停下了。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正常的决斗?什么叫正常的杀死别人!!!” 他死死的盯着白玉温的双眸,忽然情绪激动的陈裕新多少有些吓到了少女。 远处忽然有几人飞快的跑了过来。 “我没事!”白玉温忽然喝道,同时那几人也立即停止了奔跑。 “....离我远点。”陈裕新转身继续行走:“你的眷属不是在担心你的安危吗?” 十几日的决斗,陈裕新在学生们心中的形象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凶狠残忍的恶魔,靠近他已经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了,也难免白玉温的那些所谓“眷属”会如此紧张。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白玉温试图上来挽住他的胳膊,但却被陈裕新一把甩开了。 “我说了离我远点。” 白玉温看着已经有些不耐烦的陈裕新,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 “哦?对我这么粗暴,白生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陈裕新没有理会她这句话,转身继续向着校外走去。 “陈裕新,明天的周下会你真的要参加吗?”白玉温忽然开口:“你应该知道一个能者家族忽然对你这样一个现界种示好到底是什么用意,尤其是在你握有狼王遗骸的情况下,据我所知,我父亲他好像是势在必得哦。” “你真的乐意,被我妹妹收割吗?” 陈裕新再次转身,他可怕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少女洁白的脖颈,似乎随时都会暴起碾碎这个让他已经无比烦躁的人。 但最终他只吐出了三个字。 “我乐意。”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转身。 - 晚饭过后,陈裕新和刘诺伊一如既往的黏在一起,只不过相别于只是看书闲聊的平时,今晚他们二人分外的活跃。 “参团了诺伊!别带了!” “嗯,吃了这波兵就来。” “等你吃完我们尸体都凉了,您再过来是要收尸呢?” “没事的,到时候我再拯救世界,你们在泉水扣666就可以了。” 这两日刘诺伊格外的沉迷于现界的游戏,她似乎是很享受像这样的随意相处,每天都少不得要和陈裕新一齐开黑玩上几把,也顺带着学了不少浑话。 “......”而这个时候王媛就会默默的坐在他们旁边,一脸奇怪表情的看着他们互动。 “我说....”王媛忽然开口了。 “嗯?”陈裕新奇怪的抬头看向她。 “诺伊这不是完全被你带坏了嘛!!!!” 王媛大声的将她这几日的观察结果说了出来。 “你丫的快把诺伊的纯洁还给我!!” “噗!”陈裕新顿时喷了出来:“我也从来都没有拿走过啊 !!!” 室内简单的安静了一下,一瞬间双方立刻意识到对方和自己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王媛的表情立刻瞬间变得微妙无比。 “咳咳咳,王媛你这是虎狼之词,不能怪我理解错误。”陈裕新自知理亏,强词夺理间不禁下意识的将视线侧移。 “嗯??” “没....没有啊媛媛。”刘诺伊急忙护在陈裕新身前说道:“我没有学坏啊。” “无需多言!今天我必须要好好惩治一下这个将诺伊带偏的坏家伙!” “等等等等!这把晋级赛,求你让我打完再说啊!!!” “多说无用!看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忽然陈裕新将白色的电脑举到了王媛的面前:“下次带你一起好吧?对不起这两天把你排除在外了,我道歉好不好?” “.....”王媛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不要骗我哦,骗我就揍扁你哦!” “好的没问题,我这台新电脑就给你用好了,我用我自己在现界的老电脑好吧?” “这还差不多。”王媛最终又坐回了刘诺伊的旁边,翘起二郎腿的同时又开始抖起了腿。 “你不要会错意,我才没有觉得孤独寂寞什么的,我是为了监视你不把诺伊带坏了才这样的,你给我记住了啊!” 陈裕新一听这话就不禁嘿嘿的笑出了声。 “啊,好标准的傲娇,录音帮我保存一下。” “不准保存!!!!” “陈裕新家!家!家!”刘诺伊忽然惊呼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叮咚!”忽然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则提示,让他的惨叫戛然而止。 这是一则通讯请求。 陈裕新的瞳孔一缩,抬手示意王媛稍微安静一会。 电脑变为一块小小的平板,他接通了这则通话。 “......” 通话很简短,因为主要的内容早已通过文件发给了他,这次通话只不是在向他汇报结果罢了。 一丝微笑爬上了他的脸颊。 “竟然...真的查出了一些。” “陈裕新?怎么了吗?”王媛和刘诺伊看着一脸笑意的陈裕新,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们,记得不要玩的太晚了。”正巧经过的沈七七顺口提醒道。 “好——” “哦对了,七七姐,有些事情我想单独和你说一下可以吗?”陈裕新从沙发上起身道。 “嗯?当然可以了。”沈七七笑着点了点头。 ... 后院的小桥上,月光正柔和的照耀着,将这一切铺上一层淡淡的银装。 “在这里应该就可以了吧?”沈七七停下脚步转身说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七七姐,狼王的素材....我可以拿一份吗?”陈裕新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沈七七有些惊讶的看着陈裕新,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但她还是微笑着说道:“当然可以,本来这次狩猎行动中你的功劳就最大,你理应分到一份,但...你要这一份做什么呢?” “明天的周下会,我要参加。”陈裕新取出一份请柬说道:“我的朋友白生,她邀请我去。” “白家?” 只是短短两句话,沈七七便瞬间明白了一切。 “啊...原来如此。”沈七七点点头:“这个当然没问题,也正好,明天的周下会本来我也要参加,这方面的就交给我吧,我会匀给你朋友一份的,毕竟也是她帮我们度过之前那段危机的。” “是吗?!”陈裕新顿时心中一喜,说实话他总觉的自己提出要分狼王素材是一件十分不好的事情而此时沈七七如此简单的便答应甚至还说明日会一并同行,这顿时让他轻松了许多。 “这种事情以后你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我会帮你解决的。”沈七七笑着说道。 简单的聊了两句后陈裕新便再次回到了客厅,不过他却没有坐下来和两个女孩继续开黑,而是在丢下自己的旧笔记本电脑后就独自来到了训练空间。 手中的屏幕亮起,刚刚接收的文件被打开。 “居然,真的让他查到了!”陈裕新喃喃自语。 十几日之前,他和那个正义青年决斗过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说的话,居然在今天起到了让他都没有想到的效果! 那个正义青年真的查到了些什么! “原来如此,并不是一个单一的家族,而是几个支柱势力的联合? “百花,自然会,还有归宗!” 文件上的说明十分清楚,主导陈裕新先前遭遇,更改校规的其实并不是几个家族的联合,而竟然是七大支柱势力在从中作祟。 “难怪!他们能随意更改校规!难怪!我就算在联合城内杀人都可以抹平!原来是这个联合的支柱势力在暗中主导一切!” 在颇为激动的心情趋势下,陈裕新聚精会神的迅速翻看完了所有内容。 “但就这些了吗....”陈裕新收起了手机微微叹了一口气。 “还是不能具体到个人啊。”陈裕新看着资料在心中想道,那个正义青年虽然确实帮他查到了很多事情,但最重要的幕后黑手却还是不能锁定。 处于谜团中的事情依旧还有很多,看来想要光凭那个正义青年提供的资料就解开所有谜题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说好像还有一个支柱势力无法确认?” “他一个家族势力在有心调查下也无法寻得一丝踪迹,只能得知其存在?” 在其余合作三个势力都被曝光的情况下都可以隐藏自身,可以想象这个势力行事这得是何等的隐秘和谨慎? 陈裕新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没有被找到的势力可能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陈裕新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得想办法找到黑萼啊。” 飞星,韩苛己,高额悬赏,雇佣杀手,不请自来的“老师”,每件事似乎都和他有关,每一件事都好像有他在背后参与,这个人就是不折不扣的事件中心,只要能够摁住他,就能解决所有的谜题。 可这人又一直不在学校,就算想要挑战也找不到人就无从说起,除非用名存实亡的战函系统线上邀战,这才有机会。 陈裕新仰面朝天的倒下。 “二百一十名......还得努力啊。” “还要和更多人决斗,提升更多的实力....” 他喃喃的轻声细语,而就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一丝莫名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颊。 第一卷初醒第六十五章宴会 笔挺的西装贴服的套在陈裕新的身上,将他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外形衬的倒有些英俊了起来。 “....”他有些惊奇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那是一个陌生人。 说回来,自己确实有段时间没有照过镜子了,都快忘记自己的样子了。 放在洗手盆旁边的手机微微一亮,上面的消息提示说: “我已经知道了。” 见此,陈裕新回了一句:“麻烦你了。”然后继续照着镜子。 他来回的看着自己的脸,翻来覆去毫不厌倦,仿佛是自恋患者一般的看着自己摆出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不对.....这就是陌生人。” “准备好了吗陈裕新?”沈七七一身盛装的站在门口。 “哦,当然。”陈裕新理了理还有些咯脖子的领带,上前让沈七七挽住他的手臂笑着说道。 “我们走吧。” - 豪华的宴会上,人人都在举着酒杯四处欢庆,彼此问候着,交流着,仿佛是见到了许久没见到的朋友,那股热情劲儿几乎要冲破头顶的天花板。 看起来和上次的宴会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次的场上好像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人,如同众星拱月般,场上的所有人见到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依次的过来低头表示尊敬,然后才是尝试着攀谈,仿佛这些人的地位天生就比其他人要高一头,睥睨众生,宛若帝王。 这些人都是三觉能者。 “这次的周下会和以往有些不一样。”沈七七站在门外说道:“今天所有家族的三觉能者都会来,所以会比较隆重,还会在电视上现场直播,不过进去后你不用管太多,直接去找你的女朋友就行了。” “别逗我了七七姐,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没你想的那样。” “哦?是吗?”沈七七一脸的玩味。 “好了进去了。”陈裕新笑道:“里面的人应该都在等你呐,你才是今天的主角不是吗?” 沈七七微微一笑,确实如他所说,手握狼王素材的沈七七的确是今晚的焦点。 “加油,好好的赚他们一笔!”陈裕新握拳为她鼓劲。 “交给我吧!”沈七七笑着伸手推开了大门。 明亮的光线顿时刺入双眼,在短暂的不适过后华丽的会场便映入眼帘,陈裕新的目光在众多惊讶的面孔中寻找着,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面孔。 “沈小姐!”人们顿时都看了过来,也包括那些端坐在高位之上的人们。 “你来的可真够晚的啊,我们可等你很久了。” 开口的是一个眼神冷峻的男子,看着颇为年轻,站在他两旁的人和他面孔颇为相似,应该是他的父母。 “也有这样的人啊。”陈裕新看着那名三觉能者,场上的很多三觉能者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并不是他印象中的“族长”那种苍老成熟的模样,甚至还有坐在比较边缘的几个看起来似乎颇为的不耐烦,偶尔几个眼神便震颤的身边亲人心机胆颤。 陈裕新微微一皱眉。 “看着就像一个大小孩,这样的人也能当一族之长?” 他着实有些想不通。 “久等了各位。” 面对这些眼中满是渴望的人,沈七七温婉的一笑:“按我们说好的那样,大家一起来谈谈生意吧。” 陈裕新扭头看向独自走开的沈七七,知道她已经为这天准备了很久,在心中祝她能够马到成功。 “那么......白生呢?”陈裕新的目光扫视,但却并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请问您是陈裕新吧?”忽然一个人迎面向他走来。 “?”陈裕新奇怪的看着这个陌生人。 “我们家主想和你聊聊,方便赏光吗?” “不方便。”陈裕新冷冷的说道。 然而下一秒又有一个人忽然迎了上来。 “陈裕新,我父亲想要和你聊聊,能方便一下吗?” “不方便!” 陈裕新皱起了眉头,同样迅速的回了一句,可不同的人却接连不断的蹦出,仿佛无穷无尽。 “码的怎么回事?这帮人怎么这么烦?!” “陈裕新先生,请问....” “不方便。” “请问您是陈...” “不是!!!” 忽然他的肩膀一沉,转身,一个人不知何时搭上了他的肩膀,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难得我们家主这么盛情的邀请您,陈裕新先生你这么不给面子是不是不太合适?” 皮笑肉不笑.... “........”陈裕新回头看向他,抬手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 嘭! 一声闷响,没想到对方竟然借此忽然出手,将奇妙的力道顺着陈裕新的手掌传进他的体内,让他在猝不及防间吃了个闷亏。 眼前之人实力不低,至少不是一般毕业生的水准。 “.....”无声的消化掉体内的那股力道,陈裕新一言不发的看着那人,顺着这名侍从的身后他看见了一个一脸猖狂的人,陈裕新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眼熟,应该只是他在校内屠杀的数千人中的一个罢了。 而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男子,而在接触到他视线时,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便笼罩了他的身躯。 这应该是一个三觉能者。 “是想要为自己的儿子出气吗?”陈裕新在心中想到:“这么骄纵,也难怪会养出这么一个该死的畜生。” “那么....”陈裕新转头看向了这名还在微笑的侍者。 他在想,如果当着那个三觉能者的面直接杀死这个人会怎么样? 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有些灼热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喉头,陈裕新如此在心中想道。 距离他动手只差一个念头。 “陈裕新?”忽然一个女声在他旁边响起,一个一身素白的少女从周围的人群当中挤出,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白生。”陈裕新微微曲起的指尖瞬间舒展开来,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看向了白生, “我找你好久了。” 周围的人顿时有些哗然。 “白家的二女?” “他们什么关系?” “凡事应该有个先来后到吧,陈裕新是我邀请过来的,能不能请你们让开?” “怎么可能?!我早在一周前就发了请柬了!”有些人皱着眉头说道:“陈裕新先生,你难道没有看过吗?” 一时间抗议声四起。 “不好意思,没有。”陈裕新耸了耸肩道。 “跟我来。”白生向着陈裕新伸手。 “没问题。”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握住了白生的手,任由少女将他从这些人当中拉出,在他们惊讶的表情中离去。 “等等!”还有些人试图挽留。 比如那名侍者。 但另一个身影拦在了他们二人的身后。 白玉温。 看到她出现,其余的人顿时都些悻悻的散去了,白玉温出面的效果很强,显然她在这个圈子中的地位远比白生要高很多。 “白小姐,是我们家主先邀请他的!”而那名侍者还想说什么:“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你也听到了,是我的妹妹最先邀请他的,先来后到,我想你明白这个规矩。”她笑着说道。 “令妹的邀请也算是邀.....”侍者顿时露出了有些不屑的表情。 “还是说....”忽然她打断了侍者的话:“你不把我的妹妹当做白家人吗?” 侍者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一脸惊恐的退开了。 这次,没有人再敢拦着他们了, “走吧,我父亲早想见你一面了。”白玉温转身,笑着看着他们俩个牵着的手。 白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忙不迭的松开了手,让陈裕新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这是?” “没事,我们走吧。”白生头也不回的道,但如果陈裕新可以站在少女的面前端详,估计就可以看到她那副通红的面孔了。 一番短暂的行走,一路上偶尔陈裕新见到了一些惊恐的面容,那应该是能者学院里的学生,还有些人想要上前来拦截攀谈,但在白玉温的微笑之下自觉的散开了。 “吼,白生,你姐姐可真好用啊,就连路都自觉的给我们让开了。”陈裕新有些惊讶的说道。 “姐姐她在校内的排名很高,又在各种学生组织中很有影响力,大多能界种或多或少都认识姐姐,知道她的厉害,所以才不会拦我们。”白生说道。 “你们俩悄悄的在说什么啊?”白玉温忽然笑眯眯的开口。 “没什么!”白生当即说道。 不多会儿陈裕新便被带到了一个高座之前,这个座椅仿佛汉白玉雕成,外表美观鲜明,还有显眼的家徽刻在把手上面,显然是为白生的家族所特制。 比起座椅这把椅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王座,不管舒适不舒适,绝对能体现出座椅主人的地位。 陈裕新抬头。 但坐在这个王座上的人却看起来相当普通,并不是说他长得普通,这个人依旧拥有着能界种标志性的高颜值,只是他的气质....怎么让陈裕新都看不出他是一名三觉能者,倒更像是一个教书的老师,温吞儒雅。 “父亲。”白生和白玉温一同低头行礼,这两人在他的面前都特别的温顺。 尤其是白生,红晕粉扑扑的挂在她的脸上,平时那种偏向中性的气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乖乖女一样的氛围。 这让陈裕新不禁有些惊讶于她这有些令人意外的另一面。 “嗯。”他微微点点头,然后看向了陈裕新:“你就是陈裕新?” “是的。”陈裕新心想这废话不是?不过他还是很老实的回应。 然后这名白家家主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转头看向了坐他身边大概是他妻子的女性。 陈裕新余光一瞥,发现她竟然还怀着身孕。 “我记得白玉温说他们一家有六个兄弟姐妹来着?” 陈裕新有些震惊。 这名女性看了他一眼,然后俯身在白生的父亲耳边低语。 “嗯......我知道了。”白生的父亲点了点头,然后对陈裕新说道:“听说你跟我女儿是朋友?” “嗯,是的。”陈裕新说道。 “不止吧?听玉温说你对她的信任可不一般。” “是好朋友。”陈裕新笑着说道:“很要好的好朋友。” “为什么?”他继续问道:“为什么是我女儿?” “她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了我,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离开我,仅此而已。”陈裕新说道:“她不欠我什么,也不求我什么,还能同时做到这两点她已经是我一生的挚友了。” “你真的觉得她不求你什么吗?”白生的父亲顿时皱起了眉头。 气氛忽然一变。 简单的沉默后,陈裕新抬头。 “是的。” 忽然会场上的灯光暗了下来,在会场的中心位置亮起了一块圆形的区域。 柔和的音乐渐渐的响起,将会场上的气氛推向了一个颇为暧昧的氛围。 “呵,该跳舞了,过一会儿我们再谈吧。”白生的父亲起身,微笑的看着身边的妻子:“清海,你....” “没问题。” 二人牵着手离开了。 “.....”陈裕新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二人的背影,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三觉能者的想法。 “父亲和母亲就是在周下会认识的,这支曲子是让他们走到一起的契机,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去跳舞。”白玉温解释道。 “哦.....这么一说这里还挺像一个相亲会场的。”陈裕新笑着说道。 而白玉温则是微微一笑。 “没错,这里其实就是相亲会场。” “?!” - 白生悄悄的走到了会场的边缘,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看着会场中翩翩起舞的人们,她的双眸微微出神。 在她的父亲问陈裕新最后一个问题时,她就独自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她不想听到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白生无言的抱住了头。 或者说是不敢。 “白生?”陈裕新的声音忽然传到她的耳中,让少女不禁吓了一跳。 “陈裕新?你怎么在这里?” 他指了指舞池的中心。 “啊....对了,爸爸妈妈这时候都会跳舞的。”白生忽然想到了自己父母的习惯,她看着一身笔挺的陈裕新,不禁一愣。 “你的衣服.....很帅。”她笑了笑说道。 “但是好不舒服.....”陈裕新苦着脸在她身旁坐下:“感觉还是短袖短裤痛快,最自由。” “但那是居家服吧?你总不能穿那一身来这里。”白生道。 陈裕新无奈的耸了耸肩。 “话说白生你怎么不穿礼服来?还穿的这么差?”陈裕新看着她一身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翩翩公子打扮奇怪的问道,不如说她身上衣服颜色也比平时的更加暗淡,仿佛是一件麻衣粗糙的套在了她的体表。 “明明你说期待我的穿着,我穿的漂漂亮亮来了你咋这样咧?” “规定。”白生随口说道:“我不能在这种场合穿的太显眼。” “为什么?”陈裕新顿时皱起了眉头。 “当然是怕有人看上我啊。”白生拿着叉子随手叉起一块食物塞进嘴里。 “因为我是一个没有继承父母优良基因的弃子啊。” 废弃之子,唾弃之子,这便是所谓的弃子,能界种的污点,上天的诅咒,理应被放弃。 即,不可通婚。 “.....”陈裕新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眼中有些不忿。 “这是把人当成什么了?” “我没事的,早就不介意了,本来我都不能参加周下会,多亏了你我才能再来呢,真是怀念啊,上次来还是小时候。”她含着牛肉含糊的笑道,只是口中的食物在被她越发用力的咀嚼。 “记得父亲那时候还为我特制了一条小裙子呢。” 陈裕新放眼望去,凡是女性,无一不身着盛装,华美绚烂,将这些正处于盛开的最艳丽时分的花朵衬托的美丽无比,将白生比的愈发不起眼。 少年的邀请和少女的被邀请正在四处不断地重复。 “你不去和我姐姐跳一曲吗?她应该会很乐意的。”白生说道:“场上想要和我姐姐共舞一曲的人可不在少数哦。” “你好,请问....能和我一起跳一支舞吗?”忽然一名少女来到了陈裕新的面前,一脸娇羞的问道。 “....”陈裕新惊讶的看着她,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邀请,然而实际上附近还有更多女性正在朝他汇聚。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轻轻推了一下,扭头一看,白生正在用眼神鼓励。 “去吧,不用顾忌我。” 陈裕新起身,看着面前的女性,又回头看了看白生。 “反正我也没有穿礼服,跳不了舞的。” 她温和的笑着。 陈裕新再次回头,看着眼前邀请她的女生,那只朝他伸出的手已经等待许久。 “对不起。” 白生听见这三个字后顿时心中一紧。 “没事。”但她还是笑着回应。 但陈裕新这三个字并不是对她说的。 “对不起,我拒绝你的邀请。”陈裕新对着那名女生说道。 “为,为什么?”她有些伤心的问道。 “因为....”陈裕新一把拉起了还处于惊讶中的白生。 “我已经有舞伴了。” “陈裕新!你在说什么呢?!”白生惊讶的看着他,想要挣脱他的手。 “来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跳一支呗,就当消消食。”陈裕新笑着将她拉上了舞池的中心。 周围正在起舞的人见他们二人进入顿时惊奇的停下了步伐,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俩,白光之下他们顿时成了会场中最显眼的人。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有穿着礼服,不适合跳舞,而且.....我也不配....” 周围人的目光有些刺眼,显然他们看出了白生的身份,议论正在渐渐响起。 恶毒的议论和自我优越的鄙夷如同刀枪一般扎在少女的心尖。 “没事的,这个问题我来解决。”然而陈裕新笑着说道,伸手一把搂住了少女的腰。 “呀!”二人间的距离忽然贴的如此之近,这让猝不及防的少女不禁惊呼出声。 “你只要和我一起起舞就行了。” 他的声音在耳旁轻轻响起。 红色的线条渐渐的在她的身上蔓延,无数的鳞片交织叠加,编织着一种前所未见的布料。 一片沸腾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少女。 然后下一刻,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身如火一般赤红的华丽礼服的白生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片惊叹声顿时在周围响起。 那是一袭宛若梦幻般的华丽羽织,用跳动的火焰和流水一般的鳞共同交织而成,在这嫣红和白生雪白的肌肤交相衬映下少女真当宛若天上的仙子,在盈盈的火光衬托下,白生的脸庞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显得妖媚。 宛若灰姑娘的魔法,一名火焰的女王诞生,用她绝伦的美貌降临在此地。 有些人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我为你专门设计的。”陈裕新笑道。 白生看着自己身上的服装,心中早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是.....我?” 不光她难以置信,就连周围的那些人也一样难以置信。 “那是....白家的二女?” “那个弃子居然也这么美?” 再也没有鄙夷一样的恶语,不论他们多么的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所有人还是瞪大着眼睛看向他们二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视线从白生的肩头移开。 “DJ!换曲子!”陈裕新忽然抬头一声大喊。 原本慢到几乎要叫人睡着的音乐突然变了,变得有些宏大了起来,配上此时宛若浴火重生了一般的白生,简直是再适合不过! “跳起来吧!”陈裕新笑着说道。 “别管那帮人说什么。” 看着陈裕新近在咫尺的面庞,白生忽然想起了她这些年的经历,从云端跌下后所受的伤,在空旷的别墅内咬牙忍耐孤独,为了重返家族做的努力,想要出头而在各种人间周旋....... “不过是一些被父母惯坏的小屁孩,狗嘴里能吐出什么来你最清楚,那么认真干什么?” 想着想着......泪水就湿润了她的眼眶。 但做了这一切的她却从未得到过认可,哪怕是在为家族做出贡献后父母依旧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因为她是一个低劣的弃子。 而现在她忽然又重新回到了所有人的面前,那万众瞩目之下。 恍惚间,如同隔世。 “你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努力,在我眼里你比他们任何人都优秀,如果连你都不配站在这里,那就没有人配!” 这千般情绪,万般酸楚都在此时涌出,最终都化为了一个字。 “那么,我的公主。”陈裕新半跪在她面前,捧着她的小手问道。 “现在你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肃穆的白光的照耀下,此时的他宛若一名骑士。 “嗯!” 她哽咽的回应。 第一卷初醒第六十六章猝不及防的谈婚论嫁 一支曲子结束,二人在相拥中完成了最后的舞步,而在结束的那一刹那,周边的一切骤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女士们用羡慕的目光看着白生身上的裙子,男士们则在面对陈裕新时颇有些自卑的移开了视线。 在走下舞池后,不少的女生哗的一下围了过来,对着白生叽叽喳喳的问候。 “小白,你还记得我吗?” “...箬箬?”白生从那模糊的记忆中寻找出一个名字。 “对啊。”她热情的抱了抱白生。 曾经的朋友在此时又都回来了,白生此时突然回到了她已经数年都没有回到过的圈子中,和昔日的伙伴重温家长里短。 陈裕新悄悄的松开了少女的手。 “陈裕新....”白生见他要离去不禁出声。 “没事的,你们聊吧,还没过十二点,辛德瑞拉的魔法还没有到解除的时候,现在的你还是一个公主。”陈裕新笑着说道。 “趁现在好好玩吧。”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去,而见陈裕新离开,周围的男士顿时跃跃欲试了起来。 “陈裕新....”白生看着远去的陈裕新,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但可以看出她情绪低落。 “.....”他一边行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忽明忽暗,陈裕新颇为频繁的反复查看屏幕,像是在赶时间一样的确认,又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纸片人老婆屏保。 叮咚,陈裕新瞳孔一缩。 “传开了。”忽然这样一个消息出现在他的眼前。 陈裕新当即抬头一看,远处正有两人在快步的走向大厅外。 那两个人陈裕新认识,一个是方家大哥,一个是方家老二,两个人都是三觉能者,一同支撑着方家在联合中立足。 今晚的他们看起来好像有些小矛盾。 望着他们二人远去的背影,翻滚的杀意正在陈裕新的眼中酝酿。 叮咚,第二个消息传来。 “你真觉得他们会信?” “呵呵。”陈裕新微微一笑。 “哟,骑士大人。”白玉温的声音忽然在耳旁响起。 “衰!你就不能正常点出现吗?这么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人?”陈裕新有些不快的说道:“还有骑士大人是什么鬼?” “哈哈哈,救走公主的当然是骑士,你才从舞池上下来,就想要翻脸不认账?”白玉温上前和他并肩行走。 “明明你都让我妹妹感动到哭出来了呢。” “行了,有什么事直说,难道你也想要那一套裙子?”陈裕新随口说道。 “不是啊,虽然我确实也很想那样子和你跳上一曲,不过很遗憾时间不允许。”她说道:“父亲在叫你了,快去见他吧。” “现在?”陈裕新顿时面露难色。 “不然呢?难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是总觉的老把人呼来喝去的,你爸也真是.....”陈裕新抬头看了看四周,微微叹了口气。 “行吧,带路。” 不多时,那名温吞的中年人便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只不过和刚见面时二者颇为审视的目光相比,此时他们夫妻俩再见到陈裕新时都带上了灿烂笑容。 相当相当灿烂的笑容。 “父亲,陈裕新到了。” “嗯。”白生的父亲点点头,然后和妻子一同打量起了陈裕新,用一种无比欢喜的目光,夫妻俩看来看去看个没完,直到把陈裕新看的有些发毛了这才停止,脸上写的全是满意这两个字。 “额.....叔叔?”陈裕新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叫什么叔叔,叫伯父,听起来亲一点。”白生的父亲笑呵呵的说道。 “啊...伯父。” “嗯,好,再叫你伯母一声。”他看起来挺乐呵。 “呃...伯母?” 白生的母亲听了冲他微微一笑。 “这夫妻俩是怎么回事儿?没生过儿子吗?”陈裕新在心中腹诽。 “刚刚你俩在台上我们都看到了,跳的很不错,衣服也很好,看的你伯母很是心痒,什么时候也给她做一件啊。”白生的父亲笑着说道。 “阿施,别乱说,我是看小生她难得这么开心,为她高兴而已。”白生的母亲开口道:“谁说我眼馋她衣服?” “好好好,你不眼馋。”白生的父亲笑道。 “那个....如果伯母想的话,现在我也是可以为您做一套的,只不过这毕竟是我用能力做的,不能离太远就是了。” “是吗?”白生的母亲看起来有些惊喜。 “哈哈哈,还说你不眼馋。” “哼!” “.....”陈裕新看着这对并不年老的夫妻,心想他们二人还是相当恩爱的。 “那么,小陈啊,除了这衣服以外,你今晚还有什么准备的?”白生的父亲忽然说道。 “....来了。”陈裕新在心中想道。 “当然。”陈裕新说道:“在今晚的狼王拍卖会上,七七姐会专门为您留一份素材。” “七七姐?啊,是沈小姐是吧,嗯,不错,很不错。”白生的父亲点点头:“看来你之前没有骗我,你的确很重视白生。”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自然重视。”陈裕新说道:“而且之前也是多亏了她的帮助,我和七七姐她们才能渡过危机,这次只不过是我对她的报恩罢了。” “哦?是吗?”白生的父亲眼睛微微眯起:“算了,随你怎么说,结果都一样,我就收下了。” 陈裕新扣在座椅把手上的指头不可查觉的一紧。 “那么言归正传,陈裕新,你觉得我女儿白生她怎么样?”白生的父亲忽然说道。 “怎么样?”陈裕新被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顿时有些奇怪:“当然是很好啊。” “嗯....那好。”白生的父亲点点头道:“既然你中意她,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你想不想娶我女儿,做我白家的上门女婿?” “蛤?” 陈裕新脑子嗡的一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曲蜗钕耳?伤梦吕嘘?啥玩意儿?” 时间回到七八年前,陈裕新情窦初开,初恋炸裂的第二个年头。 一个女孩儿忽然走进了他的生活,他们上同一个补习班,走同一条回家的路,陈裕新每天都和她聊得热火朝天,彼此间打打闹闹,感情非常好。 时间过得很快,大概差不多这样子持续了一两个月吧。 “那个....我喜欢你!”忽然一天陈裕新就对那个女生告白了。 这下总不会有错了吧?那时候他在心中想到,这个女生每天都和他这么亲近,自己都变得喜欢她了,她至少也会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点点喜欢自己吧?再差也不会差到和初恋一样差。 可是....... “对不起.......”女孩看了他一眼,快速的跑开了。 然后他就再也没能和她说上过一句话。 从那天起,陈裕新从他那短暂的恋爱生涯中学到了第二个教训。 “哪怕女孩和你再亲密,再友好,也不要会错意,因为长得丑,她不喜欢你那就是不喜欢你。” 小胖子陈裕新躲在房间里哭的撕心裂肺。 “哪怕关系再好也一样。” 从此以后女孩和他之间的距离再近,他都不觉得对方是真的喜欢她。 白生,也是如此。 因此现在听到白生父亲的话,他的本能在告诉他:“那应该是你听错了,重新听一遍吧。” “嗯,好的。”他在脑海中点点头。 “那个....我没有听清,麻烦伯父你可以再说一遍吗?”陈裕新笑着问道。 “你想不想娶我的女儿?” “蛤?”陈裕新还是听不懂:“你想不想去我的驴儿?” 至少这次他在脑海里生成了一句有意义的话,额....有一定的意义吧? 蓬! 白玉温忽然踢了他凳子脚一下。 “我爸问你想不想和白生结婚!”她在他耳旁大吼。 如同一记惊雷当空劈下,陈裕新再也没有任何逃避的理由和借口,这句话原封不动的传进了他的心口。 “啊??!”陈裕新脸瞬间烧成了一个苹果,现在应该是自他能力觉醒以后第一次感觉到有点热吧? “我我我我我我.......这这这这这这这这...”他支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呵呵,清海你看,这孩子好像还没有谈过恋爱啊。”白生的父亲顿时就笑了,自然而然的看到陈裕新这手足无措的样子白生的母亲也笑了,两人顿时乐成了一团。 “我...我....” “好了好了,别我了,就说这事你愿不愿意吧。”白玉温说道。 “我觉得.....这事情应该要男女双方都答应吧?”陈裕新终于挣扎着说出了这一句话。 “嗯?好吧,那正好,生生,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白生的父亲忽然开口。 “嗯?!”陈裕新回头一看,不知道何时一个身影已经站在了他的后面。 “白生?!!” - “生生啊,你是怎么和陈裕新结识上的啊?听说他十分凶残可怕啊。” 箬箬抚摸着她身上的衣裙问道。 “只是开学的时候凑巧碰到而已,而且陈裕新他并没有你说的这么可怕。” “是吗?他平时是怎么样的啊?”另一个女生眼睛一亮,急忙追问。 “大概.....”白生忽然想起了巨犬贝贝:“大概像一只金毛?” “狗?” “性格很像。” 所有女生们顿时哄笑一堂。 “那生生,要怎么才能和他这么亲近啊?能不能教我们一下呢?” “咳咳,白小姐,方便赏个脸和我跳一支舞吗?”一个男生朝她伸出了右手。 “走开!这是女生会!男士勿入!”女生们顿时炸毛。 白生有些不适应的被这些昔日的同伴簇拥着,贴近着,这和她小时候的记忆里不一样,现在的她只觉的非常的不适应,不习惯。 她将手放在胸口。 心里,好像莫名的有些紧。 脑海里全是陈裕新独自离去的背影,她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起来。 “或许.....不应该让陈裕新自己走掉的。”她如此在心中想道。 “现在,他应该在和父亲谈话吧?”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顿时就扭了起来。 “好了,讨厌的家伙赶走了,我们继续聊吧。”女生们又都坐了下来,继续围着她叽叽喳喳的说道。 “对不起。”忽然白生起身:“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她就不顾这些昔日同伴惊讶的眼光快步离开了。 “哎?” 见白生快速的离去,这些人也没有多做阻拦,只是有些失望的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 “真是....说走就走了,我还想再多看一看她身上的裙子呢。” “就是,走这么快,估计就是不想我们再看她的裙子,小气鬼。” “就是就是。” “依我看啊,她是不想告诉我们接近陈裕新的办法,怕我们抢走陈裕新吧。” “对,我们哪个不比她好?如果知道怎么接近陈裕新肯定轮不上她。” “弃子就是弃子,果然卑鄙。” “就是就是。” “反正她也只是靠着男人爬回来的,而男人就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迟早她还会回到她该会的地方。” “就是....” “......” 她们忽然停下了冷嘲热讽,看向一个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俊美少年,奇怪的问道。 “你是.....谁?” ... 白生快步的走着,她心中的感觉越来越不好。 “我到底是怎么了?”白生在心中想道。 “这只是父亲的命令,这只是父亲的命令.....” 但陈裕新和她共舞时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出现,他的呼吸,他的手掌,他的笑容,他的眼睛....挥之不去去之再来,白生她想停都停不下来。 “我到底是怎么了?!” 渐渐的陈裕新的背影出现在了她眼前。 “他正在和父亲母亲聊天?”白生走上前去,刚要开口却被母亲用眼神所制止。 然后她就听见了她父亲接下来所说的话。 “你想不想娶我的女儿?” 这时候她才明白父亲要她和陈裕新好好相处的意思了。 或者说她早就明白了,毕竟她是这么聪明的一个女孩,只是她装作自己不明白而已。 看着陈裕新的背影,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刚刚陈裕新半跪在她身前的样子映入眼帘。 “嫁给他....吗?可是....” “你真的觉得她不求你什么吗?”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忽然在心中想道。 “我配吗?” - 不知何时白生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也许是因为太过慌张的缘故,陈裕新居然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存在。 “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陈裕新看见事主顿时无比的慌张。 女孩也是和他一样满脸的通红,看起来至少是在陈裕新走马灯前就已经来了。 听见父亲召唤,白生顿时乖巧的坐在了他父亲的身边,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眼睛使劲儿的瞅着膝盖,红着脸和陈裕新一样不敢抬头看对方。 “哟,两个孩子还都挺害羞,看他们俩刚刚在台上这么亲密无间,我还以为早就走到最后一步了。”白生的母亲笑着说道。 “卧槽!!!!!!!最后一步是什么一步啊!!!!????”陈裕新的心底早已经掀起了滔天骇浪:“尼玛的都要这么开放的吗??????” “好了,生生,刚刚的事情你都听到了,现在我要你嫁给陈裕新,你愿意吗?” “......”白生抬头看了陈裕新一眼,顿时陈裕新如同中了美杜莎的石化凝视一般,浑身都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因为这时候的白生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诱人了! 含泪的双目,欲言还休的眼神,微微开启的小嘴,白里通红的脸庞,这和极度激发人保护欲的傻白甜女主人公完美契合,无一不直击了陈裕新个人的萌点,直接就把他给看傻了! “完蛋!给她穿一身让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少女了!自掘坟墓了!”陈裕新在心中感叹。 “我.....”白生嗫嚅了半天,始终憋不出一句话来。 “我......”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父亲,忽然发现父亲也在盯着她。 如坠冰窟。 “......我愿意。” 陈裕新只觉得脑子里一懵。 “啊.....过年了?” 但内心深处,总觉的有哪里不对。 腾! 从椅子脚传来的震动让他重回清醒,他回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白玉温,运用呼吸法微微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 “伯父伯母,这个事....我觉得不能就这么定下来。”陈裕新看着白生的父亲说道。 “怎么?这么说你是不喜欢她?”白生的父亲眉头一皱,一股压力就顿时袭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确实很喜欢白生,但这只是作为朋友去喜欢她,我之前的确没有对白生有这种想法。”陈裕新说道:“而且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我们认识才不过两个月,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我也觉得我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我说不上了解她,她也说不上了解我,忽然就这么急匆匆的定下婚事,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 “不草率。”白生的父亲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尽早抱上孙子。” “孙子??!”陈裕新大吃一惊的看了白生一眼:“今年她才刚刚成年吧?” 他的脑子又开始过热。 忽然凳子上又是一脚。 “我希望.....可以给我也给她一点考虑的时间。”陈裕新说道:“大家回去后都冷静思考一下,再做决定会比较好吧?” “毕竟我也不希望白生她未来会因为今天所做的决定而后悔。” “生生,你觉得呢?”白生的父亲看向一旁的白生问道:“你怎么看?” “.......” “说啊,你觉得怎么样?”白生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女儿冷冷的开口道。 气氛忽然有些不对了。 陈裕新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目光瞟了一眼旁边的白玉温,发现她抓着扶手的指关节正在发白。 金瞳微微的睁开了一小条缝隙。 忽然白生浑身一颤,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但似乎她也因此恢复了清醒,在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和陈裕新后,最终下定了决心。 “我也这么觉得。”她如此说道。 陈裕新敏锐的听见了白玉温的指关节放松的声音,心想如果她再给自己竖一个大拇指就好了。 “.......”白生的父亲沉默的看着白生,压力如山一般落在女孩的白嫩幼弱的肩头上。 “阿施.....”最终还是这个做母亲的看不下去了:“好了,就这样吧,不要再逼孩子了,又不急在这一时。” “.....行。”白生的父亲开口了:“那就再考虑考虑。” 他看向了陈裕新。 “就再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考虑可以吧?” “如果可以的话....”陈裕新点点头。 在又和白生的父母谈了片刻过后,宴会也差不多要结束了,陈裕新起身礼貌的和夫妻二人道别过后转身离开,向着和沈七七约好的地方走去。 “好了,我们也都回去吧。”白生的父亲起身说道。 “父亲....”一直低头不语的白生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事?” “可以.....稍微等我一会吗?”望着陈裕新还逐渐远去但却还没有彻底消失的背影,白生如此说道。 她的父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妻子,还有自己的长女,知道了她们都表示赞同。 “去吧。” “谢谢父亲。”白生转身飞快的跑去。 - 陈裕新看着正在向他招手的沈七七,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看起来,七七姐今晚收获颇丰啊。”陈裕新在心中想道。 “陈裕新!!”忽然白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嗯?白生?” 已经恢复原本穿着的白生正在朝着他跑来。 “怎么了白生?”陈裕新看着她这一副反常的模样不禁问道:“难道是因为我烧坏了你的衣服?对不起啊那毕竟是露背装,再怎么样这一块都是要烧掉的。” “不是....”白生看着他的眼睛。 “那....” “对不起.....”白生说道。 陈裕新忽然愣住了,因为在月光的照耀下,他发现眼前的少女正在哭。 “对不起....”白生哽咽的说道:“对不起,我....我不是为了这个才.....” “.....”陈裕新看着白生,有些心疼的笑了。 “没事的,狼王素材是我主动要给你的,不怪你。” “呜.....”白生抱了上来,紧紧的拥着陈裕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低声啜泣。 “对不起....” 少女压抑多年的情感在此时终于爆发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不住的道歉:“狼王素材不要也可以的,那种家不回也可以的,以前的朋友,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因为.....”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陈裕新无言的抚摸怀中女孩的头发,任由她当街抱着自己哭泣。 “原来.....她是真的喜欢自己啊。” 他如此在心中想道。 ... 良久,哭泣的白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大块泪痕过后他们终于分开了。 “那个.....”红着眼睛的白生看着陈裕新身上那块反光的鼻涕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小事儿。”陈裕新唤出流体一扫,身上又变得干干净净:“家里的管家机器人都害怕我抢走她的工作呢。” “哈哈。”白生不禁噗呲一笑,陈裕新凭空拿出一块红毛巾温柔的为她擦干脸上的鼻涕泪痕。 “唔唔唔.....” 好吧也许并没有那么温柔。 “那个....”在平复情绪后,白生有些尴尬的看着他,在表达心意后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低头看着自己不安分的双手,看着十根手指头拼命的绕来绕去。 “好啦,我都知道了。”陈裕新拍了拍白生的肩膀,像以往一样的和她说话:“今天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见。” “....嗯!”白生对着他展颜一笑,在说了句拜拜后用一种轻快的步伐就离开了。 “.....真好哄啊,是个乖孩子。”陈裕新感叹道。 “但也就因为她是个乖孩子,所以才格外让人心疼吗?” 陈裕新多少有些能理解白玉温的感受了,正因为白生是一个乖巧坚强的孩子,所以在知道了她坚强的外壳下那脆弱柔软的一面后,才会觉得她格外可怜。 “久等了七七姐。”陈裕新坐回了车里并开始闭气,依靠呼吸法现在的他如果不动弹的话至少可以闭气半个小时,这足够他支撑到家里了。 “别笑我了七七姐。” “好好好。”沈七七一脸笑意的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 “.....七七姐你的表情很古怪哦。” “有吗?” “有!这个表情...七七姐你又想在整我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沈七七笑着说道:“相信我啊,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 “嗯?怎么卡壳了?”陈裕新奇怪的看着她。 “没事,今晚说话说多了,嗓子有点不舒服。” “多喝热水。”陈裕新说话间就为沈七七烧了一杯开水,车里一般都藏有一些紧急物资,饮用水和食物什么的在座位旁都可以找到。 “谢谢。”沈七七接过红色的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陈裕新一言不发的看着开车中的沈七七专心致志的侧脸。 这持续了一段时间。 “...怎么了?”沈七七从后视镜里看着陈裕新问道。 “没事。”陈裕新躺在了座椅上:“应该是我多心了。” “什么多心了?” “七七姐你应该不会背着我们悄悄的找男朋友。” “噗!!!” “喂喂喂!七七姐你开车开稳一点!” “陈裕新你乱说什么呢?!!” - 片刻后,他们终于到家了。 “呜呕......”陈裕新脸色铁青的从车上下来,显然车程的后半段相当的不平稳。 “七七姐.....联合里学驾照的地方在哪里啊?” “咳咳咳,谁让你乱说话了,这就是惩罚。” “惩罚太重了.....” 谈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别墅门前,推门而入,陈裕新却看见了刘诺伊那张气鼓鼓的小脸蛋。 “哎呦?怎么了这是?小脸蛋鼓的跟个气球似的?谁惹你不开心了?”陈裕新笑着伸手就想要抱起刘诺伊。 但他突然就被刘诺伊给推开了。 “??!!”陈裕新一脸的蒙圈,心想平时每天自己从外面回来女孩就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上跑,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 “喏!”刘诺伊一指客厅的电视机。 陈裕新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电视机面前,发现屏幕中正在播放着让他熟悉的一幕。 他单膝跪地,看着如公主一般的白生,捧着她的手问。 “我的公主,现在你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看完后电视就被王媛给暂停了,顿时灼热的目光如刀一般刺在他的身上,整个客厅内都静悄悄的,他现在算是明白沈七七之前的笑意到底是啥意思了。 冷汗莫名的从他的头顶滑落。 陈裕新战战兢兢地看向了身前叉腰的刘诺伊,刘诺伊也在看着他。 “这个。”她指着电视机说道。 “解释!!!” 第一卷初醒第六十七章懵懂已去 “那个.....刘诺伊小姐?” “哼!” “.....” 陈裕新无奈的收回了手。 “真的是炸了毛的小猫,摸都不让摸。” 昨晚他解释了足足两三个小时才终于让小姑娘满意。 “诺伊真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那种情况下我实在是没法坐视不管。”陈裕新说道。 “真的?真的只是朋友?” “当.......然?” “为什么要疑问啊!” “那个......” “陈裕新可是被人家求婚了哦。”沈七七在此时忽然插了一句,又让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会的刘诺伊瞬间又炸开锅来。 “喔喔喔!”坐一旁看戏的王媛顿时像个公鸡一样叫了起来:“可以啊陈裕新!好小子!” “呜......”一旁的刘诺伊一听这事儿顿时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七七姐!!!!”陈裕新哀嚎道。 “这是事实嘛。” ... 最终事情还是以陈裕新也为刘诺伊做了一套更好的礼服,费心哄了好半天后才算作罢。 “只是.....”陈裕新回想着昨晚那狼狈的一幕,因为身高差实在过大而频频踩脚的二人。 “唉.....这算是什么呢?”陈裕新看着还在闹别扭的刘诺伊在心中想到:“像是忽然知道老爸在外面找了个后妈的女儿一样?所以她才这么生气吗?” 或者再简单一点,可能这终归只是小孩子的独占欲罢了。 陈裕新起身,去厨房拿回来两支冰棍,递给刘诺伊一支,就当是给她消消气。 “.....”女孩看了拿到面前的冰棍一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张口咬下。 “不和食物过不去吗?”陈裕新一脸笑意的看着这一幕。 “才没有原谅你了啊。”刘诺伊一边吮着冰棍一边靠在了他的身上,含糊的说道。 “好,知道了知道了。”陈裕新摸着刘诺伊的头顶,笑着应道。 二人间终于又恢复的往日的宁静。 ... 但过了一会依靠在陈裕新身上的刘诺伊忽然开始不安分了起来,她不断的尝试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靠在陈裕新的身上,像是一个睡不好觉的人翻来覆去的调整着睡姿,却怎么也不舒服。 “怎么了啊?”?陈裕新见状问道。 “不够。”?女孩环抱着陈裕新的脖子说到。 “什么不够啊?”? “距离不够。”? “距离不够?”?陈裕新有些奇怪:“是不够远吗?” 他也觉得这段时间是不是和小女孩贴的太近了一点,好像是该稍微保持点距离了。 “不够近。”?女孩使劲儿的用肩膀靠着陈裕新的肩膀,但可惜的是不论她怎么尝试都没法让她和陈裕新之间的距离更靠近一些。 “别挤了别挤了,咱俩已经贴在一起了,已经够近了!你再挤也不能更靠近了!”陈裕新连连叫道。 “可我就是想要更近一些!比那个白生还近!”? ?陈裕新无奈的耸了耸肩。 “办不到。” “呜.......”女孩像是泄气一般的躺倒在他的膝盖上,在注视他双眼的同时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老老实实看会电视多好,要不一会我陪你去竹林里逛逛?” “唔。”她点了点头 ?“啊...”抚摸着陈裕新脸颊的刘诺伊手指微微一颤。 “胡子。” “啊啊.....这两天事儿太多,忘记刮了。” 她看着陈裕新脸上刚刚长出的一点胡渣,心中忽然冒出了一点莫名的悸动。 “和七七媛媛都不一样的。”抚摸着陈裕新的下颚的她喃喃自语:“陈裕新是.....男生。” 陈裕新见女孩忽然对他的胡须如此感兴趣,便开口解释道:“是啊,男生就是会长胡子的,有些人还能长得跟圣诞老人一样长哦。” “陈裕新.....” “嗯?” ?“想要更近一点....” “又来啊?不要了吧....”陈裕新无奈的叹息,开始和女孩讲解起物质在分子层面上相融需要的条件。 但刘诺伊依旧只是看着陈裕新的双眼,他的话语渐渐的无法传到耳中。 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越发聒噪的心跳。 “想要...更近一点。” 于是在本能和心中强烈的悸动驱使下,女孩陡然做出了她此生从未做过,甚至可能从未想过的事情。 她忽然起身,飞快的亲在了陈裕新的唇上。 “!”?陈裕新的呼吸骤然停止,电光火石之间在他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裕新下意识的扭头,躲了一躲。 ?所以这一吻最终只是亲在了他的嘴角。 但终归也算是亲了。 “啊啊....”?女孩满脸通红的起身后退,饱含着水汽的朦胧双眼迷离的看着陈裕新,心中虽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好像做了什么坏事的感觉迅速的在心中涌动着,告诉懵懂女孩刚刚的那一刻对她来说是值得铭记一生得重要事情。 她微微张口,似乎是要说什么。 但烧红的脸颊却最终让她什么也没说,在无比的羞意中女孩低着头飞快的冲上了二楼。 “彭!”?门被紧紧的合拢。 陈裕新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感受着任然残留在嘴边的柔软触感,双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 他敢保证,自己这一生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惊慌过。 “老子的初吻.....莫得了?”? 吃了一半的冰棍就那么掉在了毛毯上。 ... 房间内。 刘诺伊正满脸通红的躲在被窝里,脸颊上满是羞出来的泪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此时她依旧沉浸在刚刚那一瞬间的亲吻中,在介于哭和不哭的状态中用自己纤细的手指触摸着自己的嘴唇,细想那一刻的气息和触感.。 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做错了事的紧张感,又像轻咬丰盈果实的可口甜蜜。 “好....甜.......”她抚着从胸口,感受从中涌出的滋味,眼神迷离。 她从小便是在沈七七和王媛的保护下长大的,除了出任务以外就从来没有离开过竹林,更别说接触异性,而沈七七王媛又对她呵护备至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所以刘诺伊对于男女之事可谓是一窍不通,只有不能在异性面前暴露身体的常识存在,这就是为什么她和陈裕新一起睡了那么多天也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原因。 但白生的忽然出现对于懵懂的女孩来说无疑是一个觉悟的契机。 于是才有了她今天的这一幕。 情窦初开,初尝禁果,不过如是........ 而在意识到心中的感情后,一颗种子便悄然的在女孩心中发芽了。 突然刘诺伊的呼吸变得的急促了起来,因为她忽然意识到盖在她身上的这个被窝里.......全是陈裕新的味道。 一楼客厅,在后门的缝隙中,?目睹了一切的王媛用力的擦着眼睛,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陈裕新行走在街道上,被斗篷牢牢遮掩的脸上心事重重。 此时他的心中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陈裕新?”等候他许久的青年见他出声问道:“怎么了?你的脸很红啊。” 这人正是半个月前和他决斗的那个正义青年,自从那日陈裕新说让他自己调查事情起因后他就一直在帮陈裕新提供各种信息,为他寻找幕后之人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噤声,大街上别叫我名字。”陈裕新说道:“先去学校。” “好,上车吧,我载你去。”他指了指身后造形颇具科技感的浮空车说道。 “....你有车不早说,我们直接在车上说就行了。”陈裕新说道。 一进车门,陈裕新便取下了斗篷,手指头往车窗上一按,如同红色菌丝一般的流体顿时就在车内蔓延开来。 “你在做什么?”青年见陈裕新在他的车里乱来不禁问道。 “隔音,对了,不用去学校,载我去白家。”陈裕新说道。 “.....好。” 正义青年看了一眼街边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路人,点头应道。 车辆无声的启动,然后飞快的升到了马路上空,无形的磁力轨道和车底的推力接驳,在稳定车身的同时也为车辆凭空增加了一股推力。 浮空车如同一道魅影般在城市的上空疾驰而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种红色的礼服忽然变得很流行了。”青年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在指什么汪青,但这是我的私事,我想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吧?” “就是好奇一下而已。”青年说道:“昨晚怎么样?有没有找到?” “找到了。”陈裕新很迅速的回答。 汪青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陈裕新。 “他们真的信了?” 就在昨晚宴会的时候,陈裕新委托汪青做了一件事情。 将方起岚的死讯传播开来。 “像这种事情要看是从谁的口里传出来的。”陈裕新说道:“如果是路边随便一只阿猫阿狗这么说也就罢了,但这个消息从你这个三好少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算再假也会有人相信,更别说实际上真的有这个可能了。” 潘东胜的本性,陈裕新认为一直在和其打交道的方家比他更清楚。 他将手机屏幕面相前驾驶座的汪青。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汪青开了自动驾驶后转身,端详屏幕中的两个中年人。 “没错,一个是方家大哥家主方章华,还有一个是方家老二,方闫。” “而这个方闫是不是刚好就效力于元素会?” “是的,方闫负责元素会的新生能者培养和挑选,算是一个颇为重要的人物。”汪青点点头说道:“相比起他,他大哥反而对元素会不太上心,只是专心的打理家族事务,一般在元素会里还是由老二方闫说话。” “好了,这第一个人就有了。”陈裕新收起手机道。 “但....就算这事是我说的,他们作为三觉能者也不至于这么听信我这个小辈传出来的话啊?”汪青还是不依不饶,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呵呵,你是不懂。”陈裕新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人啊,就是做贼心虚,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睡不着觉,不亲眼确认你让他们怎么安心过日子呢?怎么还能坐的住呢?” “....”汪青表示不懂,他还是一脸的疑惑。 “行了,不要太在意细节,能借着晚会找出一个人,我已经很满足了。”陈裕新说道。 汪青也是点点头,尽管他依旧不清楚方闫为何会上当,但就从陈裕新的这一手布置来看,他的心机绝对比自己要深沉缜密太多了,自己也不需要思考什么,只要照着他的要求做就行了,反正自己也只是在还他的人情而已,又何必太过刨根问底? 那场晚宴陈裕新可不只是为了白生才去的,在他发现沈七七为了高价拍卖狼王而坐的准备后,陈裕新就知道肯定会有大量三觉能者前来赴宴,于是当晚找汪青确认方家二兄弟也在场之后,他便委托方青替他将这个谣言散布出来。 结果真的如他所想的一样,方闫慌了,方家大哥怒了,二人各怀心事的走了出去,再确认无误之后又骂骂咧咧的走了回来。 当然,在陈裕新的授意下,沈七七自然没有卖出半根狼毛给方家,顺便再叫他们白来一趟,好憋一肚子窝囊气回去。 “对了陈裕新,你现在找到主谋之一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汪青问道。 “找下一个人。”陈裕新说道:“能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吗?” “可以,能具体到个人就可以根据他的出行记录来判断和哪些人有过接触,剩下的应该就容易多了。”汪青点点头:“但....你就这么直接的去找下一个人了?方闫怎么办?你不报复他吗?” “不报复。”陈裕新说道。 “不报复?” “现在不报复。”陈裕新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在。” “哦....”汪青明白了,现在他面前的可是全联合进步最快的天才,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初醒,但在不久的未来那就不一定了。 “.....话说你居然没有劝说我放下仇恨?”陈裕新反倒是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惊讶于这个正义青年居然没有阻止他寻仇的意思。 “当然,我又不迂腐,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句话要是有用,我就不会去先前参与猎杀渴了。”汪青说道。 “嗯,那就好。”陈裕新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麻烦你再帮我一下。” “还有?我可只欠你一次啊。”汪青说道。 “不会让你白干的,我用积分做报酬,一件小事而已,五万积分应该够了吧?” “....什么事?” “请你明天去给方起岚探个监。”陈裕新笑着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最好面对面的看见他。” “给他探监?”汪青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对于将决斗规则改成不死不休的方起岚他可没有什么好脸色,就因为这人他可有些时日没有踏进学校了,手中的积分都没能兑换成资源材料,心中早就对这人愠怒不已,哪里还会去给他探监? “不去。” “五万积分就让你去逛一逛而已,这都不肯吗?” “不肯。” “唉....那算了,我还以为这些天的相处下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看来是我奢求过多了啊。”陈裕新长叹道:“那不好意思啊汪同学,麻烦你了,让我下车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了。” “.......”汪青握着方向盘的手顿时一紧,纠结的神色顿时出现在他的脸上。 “啊....行吧!我帮你好不好!我帮你!”他一脸气愤的说道:“探监就探监,但记得五万积分一定要准时转过来!” 陈裕新微微一笑,他就知道当初这个被人随便哀求了一下就鲁莽的找他来挑战的正义青年绝对会答应他这个请求的。 “已经转给你了。”陈裕新点了点手机说道:“就拜托你了啊。” “好,没问题。”汪青说道。 “哦对了还有....” “还有??”汪青抱怨道。 “现在不是自动驾驶吗?”陈裕新皱着眉头说道:“你坐在前面握着个方向盘在开什么啊?” “....” - 一段时间后。 “行了,到了,下车吧。”汪青说道。 “好,总之接下来的调查就拜托你了,汪大少爷。”陈裕新挥了挥手,也不等汪青回应,他便推开车门从高空中一跃而下。 就在汪青没有注意的那一瞬间,几片和灰尘没有什么区别的红色鳞片缓缓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呼啸的风声在陈裕新的耳旁响起,看着下方宛若城堡一般的建筑,他不禁感叹不愧是大户人家,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啊。 从空中坠落的他轻盈的落地,在这个“城堡”的面前站定。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为自己鼓劲。 “别想,别去意识,心静如水......” 但脑海中刘诺伊的面容却始终不断地闪现。 “淦!” “喂?白生吗?”他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对着手上的白色腕带说道:“我过来玩了,麻烦来个人带我进去。” 白家这两个大字正高高的挂在他的头顶,向世人宣告他们的存在。 这里是白家的大门口,白生的老家。 “接下来.....”陈裕新微微吐了一口气。 “也该做个决断了。” 第一卷初醒第六十八章守护的决意 “也该做个决断了.....” 看着眼前白家的大门,陈裕新在口中喃喃道。 话,确实是这么说的,但这做嘛......就不一定了。 陈裕新有些紧张的在门口逡巡徘徊,两条腿止不住的迈个不停。 现在他觉得自己可真是一个渣男。 白生昨晚才刚对他表明心意,可一转眼今天上午他又和刘诺伊.....说实话现在心中有愧的陈裕新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白生,更别说当面做什么决断了。 渐渐的陈裕新停下了脚步。 但这决断还是一定要做的。 “必须拒绝....” 陈裕新扪心自问,自己对白生又有几分真心喜欢呢? 诚然,陈裕新喜欢白生,但在白生告白之前那都是仅仅作为朋友喜爱,虽然在被告白后陈裕新对她多少有了些那种意识,但那其中又包含了几分爱意呢?更多的恐怕只是**吧,好歹自己也是一个处男,他对自己的性情还是相当清楚的,他对白生哪里有什么真心爱意,如果仅仅只是凭一时青春期的荷尔蒙鼓动就马上和人家结婚的话,在未来他一定会恨死这样的自己。 恨死毁掉白生一生的自己。 “所以......”陈裕新缓缓的出了一口气。 “所以什么啊?”白玉温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旁边。 “靠!”陈裕新当即跳了起来:“我都说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这么个大活人哪里有那么容易就吓死?”白玉温笑道:“距离我父亲给你的期限还有一天,可你今天就来了,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是.....吧?”陈裕新顿了一下:“话说来的怎么是你,白生呢?” “吼?是我出来迎接你就这么失望吗?再怎么说我也是白家的大小姐,白家的顺位第一继承人,你这种态度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呢?”白玉温忽然笑着靠近他:“你真的要选白生吗?其实,你现在改主意还不算晚哦。” “我父亲他....其实更加支持我们两个呢。” 少女的声音轻轻的落在他的耳垂便,带着诱人的瘙痒和香甜吐息。 “不,不用了。”陈裕新看着她说道,眼中是如水一般的平静。 “为什么?”见陈裕新丝毫不为所动,白玉温理所应当的不高兴了:“难道生生她的魅力真就比我高吗?!” “不是魅力不魅力的问题。”陈裕新看着她说道:“因为我讨厌你。” “讨厌我?为什么嘛?凭什么嘛~”她像是撒娇一样的问道。 “因为你讨厌我。” “......”白玉温嬉皮笑脸的表情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暗郁的面孔。 “你也有可以窥伺内心的能力吗?” “没有。”陈裕新说道:“不需要能力,光看我都能看出来。” “呵,是因为常年的经验积累吗?。”白玉温摇头笑道:“那这样的话,你还真是不可小看啊。” “行了,少废话,带我去见白生,这是你的任务不是吗?” “是啊。”白玉温转身道:“是任务,但如果不是任务的话我真希望让你们俩永远都不要见面。” “你可真像个棒打鸳鸯的老妖婆。”陈裕新眼皮一翻,悄无声息的在白玉温背后白了她一眼。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很像。”白玉温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但也比你这只嗜血的怪物要更好。” “不过我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哦,父亲真的更支持我们两个结婚,如果你想的话,他一定会答应的。” “明明你知道我是一只嗜血的怪物,却还要这么说?”陈裕新问道。 “是啊。”白玉温叹了口气:“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啊。” “放心吧,昨晚我又不是没有配合你,我也不愿意就这样和白生结婚。”陈裕新说道:“我觉得这样她不会高兴的,所以我会拒绝伯父的。” “是啊是啊。”白玉温有些含糊的应道。 “如果你的意志真的有用就好了。” 她在心中说出了这句话。 - 在白玉温的带领下,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白生的住处。 “陈裕新!”白生惊喜的声音从房门后传出,然后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少女便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来了!” “对啊,我来找你玩了白生。”陈裕新微笑的看着女孩说道,看起来他十分开心,因为女孩时隔多年终于又回到了家里,白生的心愿了结,身为朋友的陈裕新怎能不为白生开心? 但白生随后又红着脸低下了头。 因为陈裕新来了就表示他...... “好了,都别愣在这,进屋去坐下谈吧。”白玉温开口道。 “嗯....” 房间内,安静的有些可怕。 因为白生的父亲此时正端坐在其中。 “.....”陈裕新的视线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旁边的白玉温。 “为什么伯父他也在这里啊?” “当然是来听你的决定啊。” “期限不是明天才到吗?” “那也不妨碍他今天就来啊?” 交流在眼神互换中瞬间完成。 “......”看着白生父亲那严肃的面孔,陈裕新觉得自己开不了口。 而且.....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时不时盯着他看的白生,两眼中显然充满了期待。 “.....” “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对吧?” “当然。” “这可能会让你妹妹嚎啕大哭啊。” “长痛不如短痛。” “......” 陈裕新收回了视线,长痛不如短痛,说的倒轻巧,他可实在狠不下这个心来。 不过拒绝还是必然的,他打从心眼里的不认可这种形式的婚姻,虽然白生自己说了喜欢他,但他也不愿意就这么一时冲动的结婚,但是......他真的不想看到白生伤心的样子啊。 所以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陈裕新,你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半天了,就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白生的父亲忽然开口了,而这一开口就是直击陈裕新的要害。 “卧槽!”顿时他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那个....伯父,你看这时限不是还有一天吗?” “你们俩能早一天完婚我就早一天可以抱上孙子。”白生的父亲此时又陡然抛出一个惊天震雷。 “!!!!”显然白生的父亲这一招对陈裕新这个处男效果拔群,当场就把他震的呆若木鸡。 “孙....孙子.......我....” 一旁的白玉温看他这幅模样,不禁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没用啊。” 说着就上来踢了他一脚。 “啊....”当即陈裕新就恢复了清醒,在一次深呼吸后,陈裕新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说出了那句构思已久的话。 “伯父,我.....” “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就不急着说。”但此时白生的父亲反而忽然的起身,淡淡的一句就将陈裕新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给打断:“好了,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俩个年轻人了,小生,好好招待客人。” “不要让我失望。” “.....是,父亲。”白生低头,小声的允诺。 “玉温,你跟我走,别打扰人家了。” “父亲,我好久没有见到生生了,就让我和她多待一会吧。”白玉温说道 “走。”而然白生的父亲眼睛一眯,显然没有什么可以多商量的余地。 “是....” 白玉温起身,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陈裕新一眼,随后便跟着她父亲离开了。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白生和陈裕新二人默默相对。 “首先....要先恭喜你终于回家了啊,白生。”陈裕新笑着说道。 “嗯.....”白生点点头,可看起来却没有多少开心。 “?”陈裕新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因为低着头他看不见白生现在的表情。 但隐隐的,他却发现女孩似乎有些悲伤。 忽然她站了起来,走到了陈裕新的身前。 “怎么了?白生?”陈裕新惊讶的看着她。 女孩没有回话,只是伸出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嘘......” 二人在此时相视,陈裕新看见的是一双充满了的雾水的眼睛。 只见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好香卧槽卧槽卧槽卧槽.....”陈裕新在心中不断的口吐芬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听使唤,一个劲儿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但要是这时候他再不阻止,陈裕新就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渣男了。 他可是要来拒婚的啊!要是现在亲了之后他还怎么开口? 于是他伸手,按住了白生的肩膀。 “白生....你先等等。”陈裕新强行按捺心中的悸动还有荷尔蒙的催促,用了十成十的定力来压制自己的小伙伴。 “啊...”在他的手接触到白生双肩的那一刹女孩身体一颤,像是遭受了电击一样的身体一软便瘫倒在他身上。 顿时他就两眼一瞪。 仿佛是一团火正在陈裕新的怀里扭动,少女的气息和滚烫的肌肤撩动他的神经让他的意识逐渐有些模糊。 身体上的某些部位开始莫名其妙的不停指挥,甚至无视他呼吸法的控制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呼唤血液汇聚。 “?!!”而陈裕新此时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沉浸在女孩的气息和扭动中,逐渐的无法控制自己,同时后者也开始迎合,这更加把陈裕新推向了暴走的边缘。 “呼....呼.....” 呼吸法已经没有用了,心脏在狂跳,血液在奔涌,视线开始迷离,只有听觉和嗅觉触觉在此时变得异常敏锐。 “白生,等等...呼...咱们不可以...你是女生..要珍惜自己.......” “可以....”白生细弱游丝一般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带着一点气息落在他的脖颈处,让他整个人都顿时为之一颤。 “如果是陈裕新你的话,我愿意.....” “可以哦.....” 对方已经认可了。 “她说,可以上了.....” 这句话直接摧毁了陈裕新的理智,让他反手抱紧了白生,将女孩一把揉进了他的怀里。 “啊...”女孩又是一声轻呓,一点热热的湿润顿时从他脖颈处传来。 就像是被一只小猫轻轻舔了一口。 如同吸食迷幻剂一般,他的脑中顿时爆发式的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催促他进一步作出更多举动,虽然潜意识里陈裕新还在做些零星抵抗,只是奈何孤男寡女,擦枪走火,他已经收不住了! 但就在此时,一双眼睛让他忽然恢复了清醒。 “诺伊....”他莫名其妙的在此时想起了女孩的脸,并不断的在心中铭刻下她的名字。 如同一桶凉水从头顶浇落。 “哼!”一丝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借着舌尖被咬破而产生的痛苦,陈裕新迅速的压下了体内的异动。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不对!”陈裕新一惊:“就算我是处男这种反应也太过度了!我好像还没有这么饥渴啊?” “嗯?白生?白生?!”陈裕新转眼一看身上的女孩好像也十分的不对劲,只见她整个人皮肤都变成了粉红色,呼吸急促眼神迷离,在他的摇晃中瘫软的像一块烂泥,显然不是正常反应,更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tm的**?”陈裕新瞳孔一缩,鼻翼扇动,视线立刻锁定在了白生的左耳边,一个小巧的粉色柱子耳坠。 他记得,好像是从白生的脸凑过来的那一刻起他才开始不对劲儿的。 陈裕新一伸手摘掉了这个耳坠,放在鼻尖细闻,果然,他的身体当即就又是一阵燥热。 “这个耳坠有问题!” 陈裕新眉头一皱,掌心一团火焰便当即升起,将这个耳坠瞬间烧成一块焦灰,而在耳坠被毁后,某种无色无味的气体便随风消散,他体内的燥热也立刻化为虚无。 “嗯.....”但白生看起来还没有什么好转,不过毕竟耳坠是带在她耳边的,药剂吸入量也是她最多,一时间无法恢复也是正常。 陈裕新将白生轻轻的抱起放到了床上,环顾四周,他找到冰箱取出一些冰块敷在了白生的额头为她降温,这招果然有效,不多时她异常的体热和喘息就渐渐的消停了,只不过要清醒看起来还要一些时候。 “......”陈裕新有些沉默的看着掌心的焦黑,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明白,白玉温在见到他的时候心情为何会这么沉重了。 “何必呢......”陈裕新捂着额头心想:“尼玛的伯父你可还真的是不留余力的撮合啊。” 在他的印象中岳父不都是应该讨厌女婿的吗?怎么到白生的父亲这儿就反过来了呢?连下药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他老人家到底得是有多想抱孙子啊? 笑话在心中说了,但陈裕新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又过了一会,房门忽然被人暴力的破开,看起来这门也是老早就被反锁了,陈裕新在心中估摸着伯父想的还挺周到。 在铁质的自动门被撞出一个破洞后,白玉温一脸惊慌的出现,然后在看到相安无事的二人后,脸上的表情从急迫瞬间变为了安心。 “难怪,我能在父亲的监视下过来,原来他的算盘早就已经落空了。”白玉温看着陈裕新说道:“看来母亲说的话确实有些道理。” “喏。”陈裕新将掌心的黑炭丢给白玉温:“说实话,如果我听你的话改了主意,是不是今天带着它的人就是你了?” “....对。”白玉温点点头,很直接的坦白了。 “....” “你是疯子吧?!”陈裕新问道:“这可是你的贞洁!就这么给一个不喜欢甚至讨厌的人,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呵,反正我也不可能会嫁给我喜欢的人,那么我不管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白玉温走到了床边坐下,看着还在沉睡中的白生说道:“只要她没事就行了。” 看着一脸安心的白玉温,陈裕新也渐渐的消了心中没有由来的怒火,无奈的看着这个人,沉默了半天最终也只是无话可说。 “既然你这么疼爱你的妹妹,那这几年你为什么不看她?让她孤独了这么多年?”陈裕新问道。 “我没有选择。”白玉温说道:“我是白家的长女,首位继承人,我不能.....”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陈裕新叹了口气。 “.....” 短暂的,房间内又恢复了平静。 “那....我就先走了。”陈裕新起身道,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他好像不适合再呆在这里了。 “等等...”白玉温却忽然挽留他。 “干嘛?” “生生她醒了。”白玉温看向了床上的人:“把你的话说完了再走。” “.......”陈裕新快步的走到了床边,看着白生还带着些红晕的脸颊,在片刻的思索后他开口:“白生,我....” 但他的话却又被打断了,因为白生从被窝里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唇。 “我....不能让父亲失望。”她轻轻的说道。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不可思议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酸劲儿,属实是少女发自内心的哀求和渴望。 旁边的白玉温无声的捏紧了十指,床单渐渐的被她拧成了乱麻。 “......”陈裕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白生一眼,看着白生坚定地目光,他点点头,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陈裕新走后,白玉温看向了自己的妹妹,现在因为耗尽了体力白生又陷入了沉睡,均匀的呼吸中还可以听见一点点的哽咽。 喀吧!那是从白玉温的指关节中发出的脆响,似乎是仗着心中的恨意和怜惜,她做出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决定。 掌心的焦黑已经被她彻底捏碎。 - 陈裕新从白生的家中出来后便直接辗转到了学校里,又开始了他的上分之旅。 “啊啊啊!!!!!”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生的事情缘故,今天的陈裕新下手变得更加残忍,血腥的场面让周围的观众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和欢笑,使得场面的气氛被炒到了**。 陈裕新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他的脑中现在满是白生躺在床上时的脸,在白生捂住他嘴唇的时候,他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少女指尖的颤抖。 她在伤心。 不是因为他要拒绝他们两个的婚事,而是因为她的父亲。 她在因为她的家人而伤心。 陈裕新自从和白生混熟后,女孩想要回家的愿望就一直被陈裕新不断地注意到,比如白生从不在卧室睡觉,而是一个人披着毯子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门口的监视画面放在客厅之中永不关闭,喜欢设置一个燃烧的壁炉盯着看,个人物品全都收拾在一个须弥纳芥箱子里,即用即放,随时都能一拎就走,经常下意识的自言自语,偶尔提及她父亲的时候就会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 诸如这样的细节,陈裕新还注意到了很多很多。 白生真的很想自己的家人,很想回到自己的家。 所以陈裕新便借着这次晚宴的机会毫不犹豫的帮助了她,哪怕是要付出一份价值千金都不足以描述其珍贵的狼王素材。 他成功了,白生回家了,又和家人在一起了,但她却没有像陈裕新想象的那样子开心,反而落到了现在的境地,或者说女孩在家中的处境从来都没有变,她一直都是一个弃子,只不过区别在于她现在要直面父亲的冷漠罢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底就越发狂怒。 自己这算是好心办坏事了吗?不对,自己不是因为这个才如此愤怒的。 他想了想白生父亲的那个态度。 他是因为白生费劲心机努力多年,最终只是回到那样的家中,那样的父亲身旁而愤怒。 “呃呃呃啊啊啊啊!”面前的对手最终败给了他,此时他被陈裕新捏在手里被高热一点一点的从喉咙炙烤,忍受颈部的血管被烧成一团焦黑的痛苦。 又一次胜利,算上这场他今天已经打了十场了,通常这个时候他会选择离开,因为要专心吸收那十个人的战斗技巧和方式,复盘一整天的战斗,再多他怕自己记不住,那就浪费了。 可今天陈裕新似乎想多打几场,哪怕对手不是排名比他高的学生也无所谓。 不过时间似乎不允许他继续了。 陈裕新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差不多五点半,快到晚餐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中浮现出刘诺伊温柔的笑脸. 他想回家了。 - “诺伊?”刚从学院回来的陈裕新推开客厅的门, 可却没有迎来那个预料中的小小身影,只有沈七七一人坐在餐桌前,一边点着光幕一边等着菜上齐。 一个小脑袋飞快的在二楼的边缘窜动了一下,被陈裕新敏锐的察觉到了。 “七七姐,诺伊呢?”陈裕新问道。 “诺伊?她在楼上啊。”沈七七看了他一眼,也有些奇怪于刘诺伊居然没有迎接。 “怎么了?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吧?”陈裕新也不知道那个到底算不算矛盾。 “如果闹矛盾了就快点和好吧。”沈七七笑着看了他一眼,又拿起了光幕刷刷刷,话说回来她最近难得的很闲,都没有在处理什么公务,也有些闲工夫去刷刷现界的新闻。 “嗯.....” 今天的餐桌上只有沈七七和陈裕新两个人,刘诺伊和王媛到最后也没出现,两个人的晚餐还是由小fa单独送上去的。 “奇怪了?她们两个在做什么呢?”沈七七对小fa问道。 “看起来大小姐和三小姐在聊天。”小fa说道:“除此以外我也不太清楚了。” “聊天聊得饭都不下来吃了?”沈七七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陈裕新则是专心的咀嚼饭菜,始终一言不发。 夜晚。 陈裕新一人个坐在床上,看着床边空荡荡的位置,他不禁感到有些不习惯和寂寞。 现在的自己还能独自一人捱过夜晚吗? 今晚回来后他就没有看到过女孩哪怕一眼,甚至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她也一直躲在王媛的房间里没回来。 有些烦躁从陈裕新的心底升起,他起身来到了王媛房间的门前。 咚咚咚。 “诺伊?该睡觉了,你还不回来吗?”陈裕新对着门内喊道。 咔哒,门开启了一条小缝,是王媛,她从门缝内露出了半张脸有些神经兮兮的看着他。 “今天晚上诺伊在我这儿睡,你回去吧。”说着王媛就要把门关上。 “唉等等。”陈裕新急忙阻止。 “干什么?”她问道。 “.......”陈裕新看了看门缝的后方,但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诺伊晚上睡觉不要着凉了。” 借口真烂。 “放心,能者怎么会感冒,你回去吧。”王媛的表情有些缓和,冲他摆摆手后便把门关上了。 嘭。 陈裕新站在房间门口,徘徊了许久。 - 深夜,他一直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一抹晶莹的翠绿,金瞳也忽然张开,冷漠的视线里满是催促。 “......”陈裕新的耳朵微动,确认整个别墅里都一片寂静,只有少女熟睡的呼吸微微的响起。 他无声的下床,换好衣服,在不惊动所有人的情况下,趁着夜色便悄悄的出门了。 他的目的地是学院。 今晚,他的排名又上升了许多。 第一卷初醒六十九章宁愿为之献出生命 狂暴的星光猛虎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扑来,陈裕新借着沼泽地的泥泞不断的与其周旋,同时还凝聚出一样的赤色猛虎来反击,但奈何星光猛虎数量实在太多,尽管他无比小心但还是中了好几次虎掌拍击和利爪撕扯。 尖利的虎爪轻易便撕开了甲胄,狂猛的虎掌一击便能打裂他的骨骼。 一蓬蓬鲜血落在地上,和浑浊的沼泽水混在一块,灰红交织。 这是一个强敌。 一个少年颇为得意的一脚踏在这血水之上,仿佛是在宣告自己已经将陈裕新踩在了脚下,在无数星光猛虎的簇拥下,宛若一名万兽之王,威风凛凛,和狼狈的陈裕新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异变就在此陡生。 他脚下的鲜血忽然凝聚,化为一道道尖锥凌厉的溅射而出,血液混着泥水顿时刺进他的眼眶,只是瞬间便夺走了他的视线,而在剧痛和惊慌之下,少年甚至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有那肮脏的冰冷贯穿头颅的可怕触感。 分别射入左右眼眶的血锥顺着伤口渗入,混在其中的细鳞裹挟泥沙剐蹭着他的大脑。 “呃啊啊......呃啊啊啊啊啊!!!” 他痛苦的跪在泥潭中,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结束了。”陈裕新说道,他身周是无数星光四溅,失去了控制的猛虎已经不再是猛虎,轻易地便被流体化作的飞剑所收割殆尽,然后他伸手对着少年遥遥一握,受到指引的细鳞顿时引燃爆开。 剧烈的欢呼猛然从四面八方掀起。 擂台解除,陈裕新下台,取出了手机查看自己的排名。 截止到现在,他已经位列五十,并且从未有过任何败绩。 恐怖的数百连胜,整个学院恐怕也只有那个从未败过的第一可以与他相媲美了。 “五十了....”陈裕新心想:“理想状况的话,再杀...再打二十场就够了。” “快了啊,快了。” 但似乎是恐惧于他实力,渐渐地特地回来找他挑战的高排名学生已经越来越少了,原先每天至少也能有七八个人找他挑战,可到了现在却只有寥寥一两个人,陈裕新要想再往上爬效率恐怕会比之前要低不少。 “那再大范围屠杀个几千人?”陈裕新冷漠的在心中想道。 “反正,他们都不会真的死,只要稍微干脆一点就无所谓了吧?” “陈裕新。”忽然有少女的呼唤响起,陈裕新回头,发现白玉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但他也没有多少意外,这十几天来少女一直都会在他决斗时观摩,然后在结束后递上一块毛巾。 白玉温向他递出了一块雪白的毛巾,陈裕新看了一眼,还是伸手接过了。 他擦了擦脸上的泥水,又还给了白玉温,后者将其叠好收回了须弥纳芥空间。 “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你能给出肯定的答复吗?”白玉温开口便问道。 “........”陈裕新沉默了,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回想白生那副恳求的模样,他就觉得浑身无力,在看到了白生那副表情后,他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能懊恼于自己的无力,恼火于自己的懦弱。 “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就这样和生生结婚吗?” “.......” “还是说继续和别人决斗来逃避现实?”忽然白玉温说道:“听说昨晚你也来学院了。” “我没有逃避!”陈裕新皱着眉头说道:“我需要提升排名,我需要决斗。” “借口。” “什么?” “没什么。”白玉温笑着说道:“就在这种节骨眼上还要决斗?” 莫名的反感忽然从陈裕新的心底升起。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陈裕新说道:“谢谢你的毛巾。” “可我还没听到你的答复啊。”白玉温道。 “........” 背对她的陈裕新沉默不语,显然答复今天是不会有的了。 “你没法糊弄一个三觉能者陈裕新。”白玉温说道:“这样下去你真的就只能如父亲的愿,入赘我们白家了。” 陈裕新站住了,他的拳头已经不自觉的握紧。 现在他脑中想的是白生的那张噙着泪水的脸,那张病态般润红的脸颊上面挂的痛苦和挣扎的表情。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是白生的愿望。”陈裕新缓缓的开口道:“既然这是她的愿望.....我又怎么忍心破坏?” “这不是生生的愿望,这是我父亲的愿望!”白玉温忽然在他身后咆哮:“即使如此,你也不愿意拒绝吗?!” “.......”陈裕新没有回应她。 “那好。”白玉温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你要干什么?”陈裕新回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寒芒一闪,锐物破空的声音响起,陈裕新眼睛一眯,一道流体便忽然拦在了他的脸侧为他挡下了一柄锋锐的尖刺,这把尖刺袭来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力道也不是很强,甚至就算直接扎在陈裕新的脸上也不一定能伤到他,但此时的陈裕新却因为这柄尖刺而震惊的无以复加。 因为这柄尖刺的另一端握的,是白玉温的手。 - 白生正静静的坐在小时候的房间中,感受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她望着窗外风景的双眼渐渐的出神。 “啊,对了,我已经回来了。”渐渐的她晃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家了,不需要再看着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等候了。 “是啊,我已经回来了,又回到了姐姐身边,妈妈身边,父亲身边.....” 可莫名的她的眼中又开始积蓄泪水,白生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在那天自己被赶出去后就再也没流过泪,可如今自己回来了,怎么却又变回了以前那个爱哭鬼呢? “真奇怪啊,明明....父亲母亲都没有变回来。” “呜呜...对不起陈裕新,对不起.....” 忽然敲门声响起,白生匆忙的擦掉眼泪,然后允许的开门。 一名恭敬的侍者出现在了门口。 “你说什么?姐姐她叫我去学校?”沈七七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侍者。 “是的,大小姐已经在校内等你了,而且陈先生也在那,说是有重要的事想要当面告诉你。” “是吗?” 白生听到后下意识的看向了学校的方向,但随后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些疑惑。 他们二人为什么要约在学校告诉自己这事? 但侍者的催促打断了她的思考。 “大小姐让您尽快。” 白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来安抚自己并不平稳的内心。 “嗯,知道了,帮我备车,我这就出发。” - 擂台自动从他们的脚下升起,蓝色的光芒将他们二人覆盖,转眼间昏黄的阳光洒落,在橡白色的地板上反射出好看的光芒,旁边的窗外夕阳将落,艳霞烧空,一副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象。 他们已经身处于一个整洁的武道场内。 一个死斗的牢笼在顷刻间便生成。 “你在做什么?!”陈裕新看着她咆哮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不就是和你决斗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白玉温笑着说道:“你不是想要提升排名吗?我帮你就是了,来啊,杀了我,掐断我的喉咙拧下我的脑袋,残酷的杀了我,这样你就能提升排名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你做不到吗?” “你疯了吗?”陈裕新皱眉头说道:“你是白生的姐姐!我怎么可能会对你这么做!!?” “就因为我是白生的姐姐?呵呵,真是好笑。”白玉温低笑了一声:“明明对你来说所有人都不过是一团可恨的血肉不是吗?一些只会欺骗,逼迫你的血肉不是吗?那你又何必管你面前的血肉是什么身份呢?” “陈裕新,我很清楚的本性!不要在我面前伪装,我能看得出!你就是一头嗜杀的野兽!你才不会管你面前站的是什么人!” “杀了我!” 陈裕新的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一下。 “我不会对你这么做的。”陈裕新说道:“我不想让白生因此对我有芥蒂。” “而且我根本就不需要你帮我提升排名。” “不,你会需要的。”白玉温说道:“因为我的排名是学院第三。” 陈裕新瞳孔一缩。 “不可能,学院第三是......” “是一个姓芊的女孩子是吗?”白玉温笑着说道:“不过你需要知道的是,排名榜上的名称是可以改的,芊雨涵不过就只是我一时兴起的昵称而已,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陈裕新低头看着手中的屏幕,在校内排行榜第三的位置上已经赫然写着白玉温的名字! “.......”他抬头,看向了眼前的少女。 她真的是学院第三。 “现在,愿意动手了吗?”白玉温看着他说道。 “不。”陈裕新摇摇头道:“就算你是学院第三,我也不会这样对你。” “.......是吗?”少女摇头叹了口气:“看来你假装自己是人装的太入戏了,就连你自己的本性都忘记了,需要一点小小的提醒啊。” “你要做什么?”陈裕新有些戒备的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我父亲白施最出名的能力是什么吗?”白玉温缓缓的问道。 “你父亲?”他眉头一皱,白生父亲的能力他自然简单的了解过,据说是可以放大对手心中的杂念,干扰其能力的使用发挥,这种能力就本身来说其实并不是特别强大,比起那些可以直接精神攻击对方的能者来说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只不过是一种最基础的干扰应用罢了,但最要命的是使用这个能力的人是一名三觉能者!那一切就都不同了,曾有记录显示白生的父亲曾依靠这个能力干扰了上千名能者,孤身一人便直接压制了整个战场,最严重的情况下还可以使敌人精神错乱,失去对能力的控制,对于依赖精神意志的能者来说不可谓不可怕。 “看表情你应该是挺清楚的,那....我母亲的能力呢?” “你母亲的?”陈裕新眉头一皱,这个他倒是并不知晓。 “不知道也没关系,你自己感受一下就知道了。”白玉温淡淡的说道。 陈裕新的身体陡然一僵,少女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贴近。 耳中只留下心跳。 而下一刻世界忽然破碎,无尽的黑暗从白玉温的身后蔓延而出,在顷刻间便将一切所席卷和吞噬! “这是什么能力?!”陈裕新难以置信的看着这眼前宛若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在心中狂吼。 “你想要做什么?!” “我说了,我要结束这一切。”站在虚无中的白玉温冷冷的说道:“我要保护生生,为此.....我要你想起你的本性。” 他脑海中的意识陡然沉寂。 取而代之的,是某个被他一直忽视的东西不受控制的浮出水面。 手臂上的血痕在昏暗的灯光下黑的刺眼,他握不住手里的水果刀,不小心将它掉在地上。 几滴红色的水珠溅落,盛夏的蟑螂贪婪的上前啜饮,却在顷刻间干瘪死亡。 厨房的门被推开,他看见的是一张惊讶惊恐的脸。 “不,不!” 当视线重新回到陈裕新的眼前时,他发现自己正处于某个现界的街道之上,此时昏黄的路灯亮起,小区的路边没几个人,看样子现在应该是深夜。 “这就是你藏在心底的秘密吗?” 陈裕新莫名的看了看周围,挠了挠后脑勺,他也不知道刚刚的那是风声还是自己的错觉。 忽然他被人暴力的推搡了一下。 “快点!磨磨蹭蹭的!这家弄完了我们还要去下一家呢!快弄!” “嗯额,哦。”他怯懦的点了点头,一点小小的像是液体一样的东西从他的手心流出,飞快的爬进了卷帘门的锁孔内。 不一会门就开了,几个小孩鬼鬼祟祟的拉开一小截钻了进去,然后抱着一大堆零食和一把一把的钞票跑了出来,几个人的裤兜里都塞得满满都是硬币。 “哈哈哈,哇.....这家可真有钱,走走,我们去游戏厅玩!” 陈裕新则一声不吭的蹲在门边,默默的等他们乐完了后将卷帘门拉上仔细的锁好,确保它除了主人以外不会再被其他任何人打开。 恍若无形的少女站在旁边,将这一切都看了个清楚。 于事无补的补偿。 这就是她遗传自母亲的那一部分能力,可以洞悉他人潜藏于内心深处的弱点,再配合以她遗传自父亲的那一部分能力将其无限放大,几乎没有人能撑得过这一招,这就是为什么她能够稳坐于学院第三的宝座,且还有不少人追随畏惧她。 “那个....我可以回家了吗?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被发现了我爸妈要骂的。”陈裕新小心翼翼的问道。 但得到的回应却是脸上忽然挨了一脚。 “码的!你有爸妈了不起是吧?谁没有爸妈啊?你看谁说要走了?” “可....可你们爸妈不管你们啊。”陈裕新捂着侧脸委屈的说道。 “打他!”为首的人叫了一声,几个小屁孩顿时就围着陈裕新不断的踢打了起来,哈哈哈的笑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怪物!怪物!我是奥特曼!打到你这个怪物!” 天真的笑容,却在做着如同恶魔一样的事。 白玉温叹了口气。 但似乎是因为乐极生悲,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引来了路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姐姐走了过来,皱着眉头喝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 “啊!糟了!” 他们手中的零食顿时掉了一地,在仓皇间就连他们死死抓在掌心的钢镚都洒了几个。 “你们......”她看着这几个小孩满怀的“战利品”。 “你们几个怎么还偷东西?!我要报警!把你们全部都抓起来!让你们的父母好好地教育教育你们!” 白玉温窥伺的视线忽然落在了陈裕新的身上。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改变陈裕新的主因,也是陈裕新最致命的心病。 但一切陡然凝滞。 金色的瞳孔骤然睁开。 白玉温只觉得某种不得了的东西忽然降临了。 忽然滚烫的热浪扑在了她的脸上,灼热让她的意识一部分回到了现实中,于是她看到了,赤色的残影掠过她的身体,在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自己被陈裕新狠狠的按在了墙壁上。 窒息的触感源源不断的升起。 忽然陈裕新缓过神来了,他的意识蛮不讲道理的硬是从幻觉中挣脱,并在须臾间就做出了最有力的回击! 他直接就将白玉温的生命捏在了指尖! 渐渐窒息的少女本能的驱使四肢回击着,但她并非体属能者,此时身体被制,她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而陈裕新则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它一点一点的收紧。 掐住白玉温喉管的触感,让他似曾相识。 心脏的脉动顺着喉咙的血管落在他的指尖,那点点的起伏就如同生命的重量,雄浑有力,却又那么的脆弱,摇摇欲坠,恍若他的指尖捏住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璀璨绝伦的星辰,只要微微那么一用力,就能摧毁掉这个脆弱而又美好的东西。 一个生命就这么将要被他捏碎。 想到这陈裕新有些恍惚。 “动手!快动手!” 某个孩童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那是来自过去亡魂的低语。 在犹豫和挣扎中,他的手开始一点一点的收紧。 “不动手的话我就告诉别人你是一个怪物!我会把你做过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这句话就如同一句魔咒般传进他的心底,让他浑身都开始颤抖。 “啊啊啊,对不起啊...明明我都不认识你。”陈裕新的眼眶中渐渐的流下了泪水,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对不起啊,明明你是想要帮我的......” “不能让她说出去!” “对不起啊.....” “动手!” 对不起啊 大姐姐 一只金色的眼睛忽然从睁开了。 ... 不知何时那些孩子们都已经跑光了,深夜昏黄的街道上,就只有一名倒在地上的女性和站在原地的陈裕新。 陈裕新呆呆的看着那个大姐姐,水泥地面又硬又冷,不知道她这么躺着舒不舒服。 他的手背上,莫名其妙的长出了一只眼睛。 小小的陈裕新抬起右手,看着这只眼睛,金光灿灿的,好像还挺好看。 透过金瞳的反光,陈裕新看见了自己的面孔。 “啊.......”他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 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在狰狞的笑。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呃啊啊啊哈哈哈哈!!!” 他记起了,那些个梦里的问题,还有它们的答案。 “你觉的杀人会让你感到快乐吗?” 那名剑客对着浩瀚星穹回答,那个浴血僧人对着主持回答,那个野人对着祭祀回答。 是的。 “你说的没错。”忽然陈裕新开口了,但白玉温在恍惚间,只觉得开口的好像是另一个人。 “我就是一个嗜血,残忍,以折磨虐杀别人为乐的怪物,这就是我的本性,什么复仇,什么排名,全都是借口。” 他低头,眼中已经没有翠绿。 唯有从右手中反光而出的惨白金煌。 “我就是想要让别人痛苦的死去!!!” 白玉温笑了。 因为在决斗擂台之外,白生早已经泪流满面。 “陈裕新!!!!!” 她对着场中“相拥” 的二人呐喊。 但没有人听见,因为场外观众席上热情的呐喊已经掩盖了一切! 他们会享受陈裕新虐杀那个少女的过程! “看到了吗?母亲,生生绝对不能嫁给陈裕新。”她闭上双眼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 “我是对的。” 忽然陈裕新松开了白玉温喉咙。 “但是.....” 少女错愕的看向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陈裕新为什么放过了她。 “我也有我的底线。”陈裕新看着白玉温坚定的说道,女孩的面孔飘过他的脑海,他的父母,刘诺伊,沈七七,王媛,白生.....这些人就是他的底线。 “为了守护它,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说着一柄长锋凝聚在他的面前,被他倒提在手中。 不妙的预感顿时出现在白玉温的心头。 “即使,是我的生命。” 陈裕新的双手高高的抬起,剑锋已经对准了他的胸膛。 “等一下!等....” 他的双手毫不犹豫的猛然落下! 顿时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场中的陈裕新,有些没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擂台解除,蓝色的光幕退去,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白玉温颤抖着看着眼前陈裕新渐渐沉没于地底的身体。 陈裕新,败!死因:自尽而亡! 第一卷初醒第七十章韩苛己 轰隆隆..... 血液在血管内流淌的声音。 咚咚..... 心脏在胸膛内跳动的声音。 吸......呼..... 空气在肺叶内流动的声音。 犹如从睡梦中苏醒,陈裕新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醒来,一如既往。 “这就是死吗?”陈裕新回想着重生之前的无限寂静,只觉得自己在那黑暗之中好像呆了很久,但似乎却又只是过了刹那。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熟悉到足以让人厌倦。 “现在....几点了?”他指挥着还有点僵硬的手伸出床铺,在床头旁摸索着想要找到手机。 “陈裕新你醒了?”少女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好像我躺了后每次醒来都有妹子守在身边?”陈裕新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呦,白生。”陈裕新支起身子和她打了个招呼。 “醒了?醒的还挺快的,这才没几分钟呐。”又有一个声音从床的另一边响起:“看来你的精神也很强韧,还是你以前经常死?” “怎么可能经常死?你当吃饭呐?”陈裕新头也不回的吐槽道。 白玉温也在。 “怎么样?一醒过来就有两个大美女对你嘘寒问暖,是不是感觉很开心啊?”白玉温笑着说道。 “如果你这个始作俑者不在这里的话我就更开心了。”陈裕新接过白生递给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他倒下后确实只过了没几分钟。 “啊...哈哈抱歉啊,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那么做。”白玉温说道:“我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你那没有办法的办法就是让我当着白生的面把你干掉?你也太狠了一点吧?”陈裕新皱着眉头说道。 “其实....还不止生生,还有父亲母亲也在看....” “.......”陈裕新无言,只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太小看眼前这个家伙的心狠程度了,感情这厮是把全家人都拉过来看自己的处刑秀了? “对不起啊陈裕新,因为我....”白生低着头说道:“如果我昨天不硬是让你不做决定,就不会有今天这事情了。” “没事的白生,错不在你,应该在我。”陈裕新叹了口气,现在想来,如果他昨天能咬咬牙当着白生父亲的面直接拒绝就好了。 “好了你们两个,都别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了,一个强行为难人,一个被眼泪汪汪的拜托了一下就左右为难的人,我看你们俩都有错。”白玉温在旁边没好气的说道。 现在仔细想来,好像白玉温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白生一意孤行执行父亲的命令,陈裕新对白生百依百顺,只要是她的请求就算是在害她也会左右为难,还有她那个杀千刀的父亲,可怜白玉温一个人两头三头的跑,只为了挽救自己妹妹的人生。 “.....抱歉。”二人对着她异口同声的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白玉温可算是从鼻子里出了气:“现在陈裕新,你该想想现在该怎么办了。” “我父亲在看了我和你的决斗过后就对你更加满意了,就说想要探望探望你,大概还有几分钟就要到了,怎么和他说,你自己看着办。” “.....”陈裕新陷入了沉思。 “白生。” 他转头看着白生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你回家后...觉得开心吗?” “我.....”白生愣愣的看着陈裕新那双无比贴近的眼,有些开不了口。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撒谎就肯定会被看出来,可自己如果说真话就肯定又要麻烦陈裕新,现在她看见陈裕新因为自己困扰到这种地步,她已经不想为难他了。 “而且父亲他.....” “白生,你是我的朋友。”陈裕新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什么为难不为难,把问题解决了,那才叫真的不为难,而且.....” “我还想看见你给贝贝编各种发型。” “我还想看见你和我还有涛涛一起闲聊时的光景。” “我还想你可以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给我帮助。” “我以后还想再和你继续做朋友!” “这是我的请求。”陈裕新说道:“求求你了,白生,告诉我你的心里话吧,你现在开心吗?” 白生震惊的看着陈裕新,这是他第一次请求她。 他请求自己说出心里话,他请求自己违背父亲的意思,他请求......和自己继续维持平时的关系。 看起来都是一些强人所难的要求啊。 白生笑了笑,心中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解开了。 她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在外打拼,独自生存,还有毕老人方涛这些朋友,周乾周坤这些手下,自己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在外生活,以前的圈子真的已经不适合她了。 而且... 白生看着陈裕新。 她已经不孤独了,没有再追忆过去的必要了。 父亲的命令好像.....不重要了。 白生握紧了陈裕新的手,她明白现在什么对她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是朋友的请求,那我怎么又能不答应呢?”她在心中如此想道。 “我....我不开心!” “我讨厌那些在背后闲言碎语的侍者!我讨厌只想榨干我利用价值的父亲!我讨厌那些只会用嫉妒的目光看我的朋友!我也讨厌家里所有人都只是想要利用你对我的态度而胡作非为!” “我讨厌他们,我讨厌我现在的生活....” 几滴泪珠从白生的眼中落下。 “求求你了陈裕新,帮帮我。” “我收到了。”陈裕新笑着抱了抱眼前的少女,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交给我吧。” - 片刻后.... 休养室的房间忽然被人推开,白生的父亲踏进了这间房间。 “陈裕新。”他看向了正端坐在床头的人。 “你还好吗?” “我很好,伯父。”陈裕新微笑的回应。 “对不起啊,我的女儿给你添麻烦了。”他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白玉温说道:“回头我会好好的教训她的。” “不用了伯父,不要怪罪她了。”陈裕新笑眯眯的说道:“她也只是被逼无奈而已。” 白生的父亲白施眼睛一眯。 被逼无奈?被谁逼的?陈裕新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那么...陈裕新,关于和我女儿的婚事,你考虑好了吗?”白施看了一眼白生,淡淡的问道。 “嗯啊,我已经考虑好了伯父。”陈裕新握着白生的手笑着说道。 这个小动作顿时让白施心中一定。 “我拒绝和白生的婚事。” 他的瞳孔迅速缩小。 “白生?”他皱起了眉头,将眼光放在了白生身上,一股无言的压力顿时弥散而出。 “这个决定是我擅自得出的,和白生无关。”陈裕新护在白生身前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不把女儿当人的态度,为了让你心堵特地拒绝你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会当爸爸,就别生那么多儿女,小心他们造反,让你孤独终老!” “你再说一遍?!” “你要我说多少遍都可以,但是你别忘了,我是白生的朋友,可不是你的,我只认她一个。”陈裕新说道:“除此以外,任何的其他人,我都不在乎。”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没骂你都算是我客气的了,现在你大可以试试,再这么对待我朋友,会遭到我怎么样的报复?” 白施暴怒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想自从成为三觉能者后,还有谁敢这么和他说话,更别提眼前的人还只是一个区区的初醒能者。 或许自己应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教训,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 但陈裕新的下句话,却让他心中一寒。 “别忘记了,楠风是怎么滚出联合城的。” 这件事他也听说过,甚至仔细调查过,但也只是知道楠风想要为难这个小子,甚至在申诉审判时直接出手要杀了这个小子。 但结果,陈裕新毫发无伤,只有楠风一人被判罚放逐前线赎罪。 没有人知道在楠风出手后发生了什么,申诉的公开转播在那之后便断开了。只知道的是陈裕新即使是在三觉能者暴起发难的情况下也可以活下来,并且对于联合高层来说,比起得罪一个三觉能者,让陈裕新满意似乎才更加重要。 毕竟三觉能者的放逐很少是有以年来做单位的。 忽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行了,阿施。” 白施转头一看,那是他的妻子。 只见她微笑着说道:“年轻人,总是要年轻气盛才叫年轻人,他对生生一时呵护心切,很正常的事情。” “婚不结就不结了,也不用急在这一时,你看他们关系这么好,水到渠成的时候自然就成了,现在就这样吧。” “......好。”白施也没放过这个台阶,一个字便同意了陈裕新的拒绝,毕竟他也不希望和一个潜力无穷并且无法杀死的天才闹翻脸,既然当不成亲家,那就当友家也可以。 毕竟都是聪明人,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犯糊涂。 陈裕新似笑非笑的揣摩着白施的心中想法。 “玉温?”白生的母亲顿时看向了她。 “母亲....”白玉温顿时低下了头,像是在认错一般。 “我早说过我不是会把生生推火坑里去的,现在信了吧?” “嗯....”她点点头,看起来她相当听她母亲的话。 “明明有着能力,可看人的本领还不如你妹妹,你还得多修炼。” “是....” “我们走吧,阿施。” “好。” 夫妇二人离开了。 ..... “这就....结束了?”白生还是有些没晃过神来。 “嗯,结束了。”陈裕新点点头道:“就这样结束了。” 他也颇为感叹。 搞了半天,结果还是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好使。 “弄得我都不知道之前我在烦恼些什么东西.....” “结果好就比什么都好,就不要太在意过程了。”白玉温拍了拍腿起身:“好了,我也就不打扰了,给你们俩留点独处的空间。” “能别说的那么奇怪吗?” 咔哒。 “啊这家伙怎么还把门反锁了?” ...... 白玉温也走后,场中顿时安静的有些可怕。 “这气氛.....”陈裕新看着低头不语的白生有些无言:“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行....” “白生,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之后.....我打算明天就搬出白家,回到原来的公寓里住。”白生说道:“说起来我也有几天没看见涛涛了,有点想念他啊。” “是有几天没见着他们了,还有贝贝,好几天没撸它了,感觉有点寂寞啊......” ..... 又是沉默 “陈裕新?” “嗯?” “明天你会来看我吗?”白生问道。 “嗯啊,帮忙搬家是吗?没问题啊。”陈裕新点点头。 “又不是现界.....这个不用你操心啊。” “啊也是。” “你总是用现界的思维方式思考,这样子小心会吃大亏哦。”白生告诫道:“既然到了能界就要知道环境 和以前不一样了,适应一下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嘛,我这叫以人为本,不算数不算数,而且爷我不怕,现在连你爹都要给我面子,还有谁敢让我吃亏。”陈裕新笑眯眯的说道:“况且吃一蛰长一智,放心吧,对别人我不会那么容易吃亏,当然对你们嘛.....我也不介意吃亏。” “你就嘴能说。”白生叹了口气。 “嘿嘿.....”陈裕新笑着挠了挠头。 “不是你而是你们啊...” “啥?” “没事。”白生慵懒的趴在了床边,像是叹气一样的回答。 随后她抬头,二人之间会心一笑。 时隔数日,他们终于找回了以前的感觉。 “久违了啊....”陈裕新在心中感叹。 明明距离上次他们这么说话只过了没几天,还说什么久违..... 叮咚。 “啊,等一会。”陈裕新拿起手机,心想是谁那么煞风景现在发消息给他。 但他一看内容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陈裕新?你表情狠可怕啊?”白生问道:“那则消息说了什么?” “......”陈裕新默默不言,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了她。 “邀战函?”白生眉头一皱,心想学院现在还有谁再用战函系统,想挑战谁只要当面攻击不就可以了?更别提每天都在学院内公开露面的陈裕新了,是谁这么拐外抹角的找他决斗? 然后她的表情就也变了。 “挑战者是......韩苛己??” “那个学院第二?!” - 陈裕新看着那扇漆黑屏风上面铭刻的遒劲文字,面容凝重。 在收到这个消息后他便直接下床离开了复生休养所,因为韩苛己通过这封战函还约他去监察院见面。 韩苛己是要和他谈什么才刻意要和他见面?还约在了学院之外,他到底打什么主意? “不....应该说黑萼在打什么主意。”陈裕新补充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人应该是对黑萼言听计从的,毕竟当初直接要他来送死给陈裕新他都没有拒绝,很直接的就让自己刻意惨死在陈裕新的手下,平白送出了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排名分数和一腔的器官血液给陈裕新,让自己的排名一下子降到了一两百,直到数周后陈裕新看他的排名才慢慢涨回来。 “问题是他为什么特地约我来监察院?”这是陈裕新唯一疑惑的。 监察院,百花明面上唯一的直属机构,就这样看来这里确实是他们刺客类能者的大本营,韩苛己可能是出于对这里的熟悉才约他来着,但除了这个站不住脚的解释以外他没有头绪。 其他方面陈裕新都可以给出一个自圆其说的解释,但唯独这个他不明白。 而陈裕新之所以对地点无比在意的原因是.....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方便了。 “久等了。”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陈裕新面前的座椅上,只见那个身影往躺椅上一靠,两脚在桌子上一搁,便施施然的出现在陈裕新的面前。 “陈裕新?” “少废话,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哟?脾气不小,还是在意之前我贱你一脸血?拜托我可是在送你积分啊,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陈裕新看着他,微微的笑了笑,把脸向前凑了一点,轻声的说道: “我谢你mlgb。” 一见面就直接嘴臭,可想而知陈裕新对这人有多么痛恨,因为就是他这么一送,才点燃了陈裕新被那些人背叛的***。 “你骂人可真难听。”韩苛己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很久没有听过别人这么骂过。 “好了,那我就直接说正事,我想邀请你加入百花。”他端正了坐姿说道。 “邀请我加入百花?”陈裕新眉头一皱:“就在你向我发起了决斗之后?” “和你决斗是我私人的决定,和组织无关。”韩苛己说道:“我只负责来招揽你,并不妨碍我个人向你发出决斗,反正也没有人会管这个,毕竟我们都还是学生不是吗?学生就是要不停的战斗。” “为什么要招揽我?”陈裕新问道,他觉得自己好像和百花的刺客类能者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有关系也是对立关系,自己又不是什么刺客类能者,他不明白为什么百花要来招揽他。 “你是觉得自己不是刺客类能者吗?” “....”陈裕新没有回答他,权当做默认。 “呵呵,那你可太小看你自己了。”韩苛己笑着说道:“能被判定为刺客类能者只需要这三个要求,第一最重要的就是可以无声的漂浮,这决定着刺客类能者潜伏特性....” “这个我不会吧?”陈裕新打断了韩苛己:“我只会通过火焰喷射来推进自己,动静很大,怎么样都不算是无声的漂浮。” “不,你的流体可以。” 陈裕新瞳孔一缩。 “对,看来你刚刚也想到了,你可以通过流体本身自带的漂浮能力托举自己,一样可以达到无声漂浮的效果。”韩苛己说道:“然后就是第二个:敏锐的感知,侦查能力,这个...就不用我再跟你解释了吧?” 他对着陈裕新摸了摸鼻子,又揉了揉耳朵,还敲了敲手背。 “....”陈裕新没有否认。 “第三就是强大的爆发....” “爆发?用爆炸来刺杀吗?动静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不不不,我指的不是你的火焰,我指的是你的力量。”韩苛己说道:“身中磷毒,在肌肉力量被削减的情况下依旧可以瞬间爆发出超乎寻常二觉体属能者的力量,你的蛮力绝不简单,虽然可以看出你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所隐藏,但就目前你所展示出来的力量就已经足以胜任了刺客类能者了。” 陈裕新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定位是一个战士,而且还是那种偏肉的抗伤辅助类的战士,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原来还可以是一个刺客? 不想当刺客的战士不是一个好辅助?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能力的特殊性,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能界现在绝大多数的侦查手段都感知不到你的能波动。” “能波动?” “就是能者释放能力的时候必然会产生的能量波动,你还是初醒,等你一觉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韩苛己说道:“这可是一个相当强大的特性,对于一个刺客类能者来说,掩盖能波动就是最费劲和重要的事情,而你似乎天生就可以做到。” “哦哦....”陈裕新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我就放心了。” “?”韩苛己一愣,不知道他在放心些什么,但还是继续游说:“所以你放心吧,我们在对你发出邀请前可是做了相当充分的调查,你必然会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刺客类能者,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刻就可以给你注册不公开身份,让你在日常生活不受任何影响的情况下赚取大量的财富。” “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 “是吗?”陈裕新看起来似乎并不感兴趣,因为他根本就不出来消费,所以对于能界的金钱他还并不感冒。 “呵呵,看来光是钱还不能满足你,不愧是刘大师的亲传弟子,和我们这些穷光蛋不一样,就是阔气。”韩苛己笑笑说道:“就是料到了这个情况,所以我们还准备了一些其他东西。” “我们百花内部的训练方式,呼吸法,战斗技巧,还有心法都随你选择。” “心法?”陈裕新一愣,能界还有这种东西? “哦,心法就是能者用来凝练能的方式,能者想要提升实力途径除了再觉醒能力以外,还需要对体内的能进行压缩提纯,提炼次数越多能者也就越强大,而心法就是可以让你更快捷,更高效的提炼能的方式。” “嗯,知道了。”陈裕新点点头,心想自己回头找几个人偷学一下就完事儿了。 至于其他的东西,等他和韩苛己决斗的时候就全都能拿到手了。 “还有吗?” “.......还有一些能兽素材...护身道具....” “我不需要,我是拟形能者,用不着。”陈裕新说道,身为拟形能者的他压根不需要武器和作战服,之前焰炼送给他的那套作战服还不如他用能力编织出来的衣服,早被他拿来压箱底了,至于护身道具,如果他想要直接问老者要些图纸和材料自己做就行了,根本不需要买。 “那.....” “那就是没戏了。”陈裕新说道:“我不打算加入你们。” “好吧,那就最后一个。”韩苛己说道。 “方起岚就关在这里。” “嗯?”陈裕新眼睛一瞥:“是吗?” “如果你加入我们,那么.....我就告诉你他具体的关押位置。” “....”陈裕新的眼睛眯起。 这里是学院之外,他应该清楚陈裕新现在的行事作风,言下之意,基本上就是允许他杀人的意思了。 一般情况下,陈裕新到这儿基本上就答应了,因为他是真的很想让这个人死,光光让他被学院革职还不够,陈裕新一定要他死。 “不好意思,我还是拒绝。”但陈裕新还是拒绝了韩苛己,这让韩苛己看起来很是惊讶。 像这样油盐不进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是...吗?你还可以再考虑考虑的,要不明天我们...” “不用考虑,我拒绝。”  “....那好吧,就这样,我走了。”韩苛己似乎是有些扫兴的起身,甩了甩手道。 “慢走不送。” 很快,韩苛己的背影就消失了。 只留下陈裕新一人还坐在哪里,只见他一个人默默的喝着茶看着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差不多他喝了两盏茶的时间过后,陈裕新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随后他起身,慢慢悠悠的离开了。 两枚比灰尘还要更加细小的鳞片在不知不觉间落在了他的掌心。 - “我回来了——”陈裕新站在门口大喊。 果然,没有想象中的身影出来迎接。 “唉.....”陈裕新有些寂寞的叹了口气。 “女儿出嫁的感觉也是这样吗?” 于是乎他怀着这种寂寞的感情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门一开,却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自己的床上滚来滚去,把自己叠好的毯子枕头搞得一团糟。 “诺伊?”陈裕新惊讶的看着女孩,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是来拿自己的东西吗?” 陈裕新迅速的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那些玩偶和刘诺伊的生活用品一个都不少,也就是床铺被摊乱了而已。 女孩一见他推门而入,顿时一阵惊慌。 “啊啊啊....陈裕新...我,我....”她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像是掩盖犯罪证据一样的想要把毯子叠好。 虽然手脚是挺快的但还是叠的一团糟就是了。 “那个....刘诺伊小姐?你在做什么呀?” “这个....那个......”刘诺伊捂着脸晃来晃去,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好有趣的反应。”陈裕新也不知怎么的,玩心忽然就上来了,带着一种坏坏的笑容就走了过去。 “那个什么啊?” “这个....” “这个什么呀?” “媛媛!!!!” “卧槽怎么突然就开始摇人了?”陈裕新顿时一惊,连忙后退了两三步。 然后一个声音就从远到近的飞快赶来。 “呔!!!!!!” 门忽然被人用力的撞开,此时此刻陈裕新在心中庆幸自己没有顺手把门带上,不然且不说事后清理有多少麻烦,反正今晚睡觉过堂风肯定是不会停的了。 “诺伊怎么了!?是不是陈裕新欺负你!呔!着打吧你!!” “哎等等等等等噗!” .... 王媛来的风火走的也风火,很快她就带走了刘诺伊把陈裕新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陈裕新看着自己一团糟的房间,捂着自己的额头,脑仁一阵阵的发疼。 “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一卷初醒第七十一章死 第二日,学院内,在大量人影聚集的中央,一个巨大的蓝色四方光幕高高的耸立。 渐渐封闭的擂台边缘,白生颇有些担心的望着陈裕新的背影。 “你真的要和他决斗吗?”在陈裕新应战前,白生如此问道:“他可是连姐姐都无法战胜的可怕强者啊,而且还是刺客类能者....” “没事的,如果连他我都打不过,还谈什么和第一名的黑萼决斗?”陈裕新说道:“而且你不是把他的一些战术底牌都分析给我听了吗?战斗记录我也看了好几场,他作为刺客类能者最重要的先手已经废了一半,安啦安啦。” “......”但白生依旧是一脸担忧。 “放心吧白生,我不会输的。”陈裕新为了安抚她笑着说道:“而且.....” “我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白生有些惊愕。 蓝色的光幕彻底封闭,擂台内部的画面开始转为外界的巨大荧幕实时转播,所有人期待的入座,这可是学院第二的学生和陈裕新的对决,两者在联合内都是赫赫有名的天才人物,像这样的巅峰对决自然吸引了很多联合的民众观看。 擂台内,城市小区的街道渐渐生成,昏黄的灯光照耀而下,浓密的夜色里,站在街道中央的陈裕新微微的吐了口气。 “喂。” 韩苛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陈裕新的正对面,见他一身哑光的漆黑作战服,虽然那是一副颇为贴身的轻甲,但他行动起来却不发出半点声响,看来和他手中的那柄在夜色中若有若无的黑色匕首一样,是专门特制的武器。 “你知道吗?昨天,方起岚忽然试图在牢内自杀。” “........”陈裕新的眉眼有些低垂,似乎是在失望。 昨天的联合内发生了两件令人震惊的新闻,第一个是陈裕新在连胜数百场后主动的战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陈裕新即将胜利的那一刻他居然选择了自杀,面对这无比戏剧性的结果,爆炸的除了地下私人赌盘以外,更还有人们口中的议论。 英雄难过美人关。 就结果而言,他多情好女色的形象在所有人的心目中更加深刻了几分。 而相比起这个新闻,另一个引发的波动就小很多了。 那就是方起岚的自杀未遂。 “调查的结果,方起岚没有任何受到任何逼迫和精神控制,他纯粹是因为自愿才那么做的。”韩苛己看着他问道:“虽然被及时阻止了,但那个.....应该是你动的手脚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 而陈裕新听了只是微微一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再明显不过的装傻。 “呵呵呵呵,不承认吗?那也是啊,毕竟就连你去监察院也都是我约你去的。”韩苛己摇头道:“不承认就算了,反正没人怀疑你,也没人有证据,我也不是来破案的....你不承认就不承认吧。” “只是.......”忽然他话锋一转。 “我原以为联合内的刺客类能者除了黑萼和我以外就没有人可堪大任,但没想到你....居然连我都能利用!”韩苛己看着他说到:“你真的不考虑加入百花吗?这里一定是最适合你发挥的舞台!” “我拒绝。”陈裕新还是拒绝了从韩苛己那递来的橄榄枝。 “为什么?”韩苛己疑惑的看着他:“你不是喜欢杀人吗?你可是自己这么说的,只要你加入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目标等着你,那可都是真正的杀戮,哪里还需要在学院内去玩这些过家家一样的决斗游戏?” 他很疑惑,他真的很疑惑陈裕新为什么不加入他们,在他看来陈裕新就应该是他们这边的人! “为什么?”陈裕新忽然笑了,很爽朗的笑了,仿佛阳光下的清晨,清新而又自然。 “因为我想杀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丝丝血腥的气息从他的唇齿间流出。 “先是你,然后再是黑萼!!”他在喉间低吼,仿佛有无尽的恨意在里面翻滚:“还有那些该死的,可恨的,藏藏掖掖的王八蛋!” “我会让你们后悔!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 那是一副狰狞的,如同恶鬼一般的面孔。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我还以为现在的你可以成为同伴呢。”韩苛己遗憾的摇了摇头,然后咧开了一副兴奋无比的笑容。 “那既然如此,作为敌人,你可一定要让我尽兴啊!” 然后他的身影便骤然消失在了陈裕新的面前。 与此同时赤色的甲胄披在了陈裕新的体表,金色的瞳孔猛然张开。 “是啊.....”他同样笑的狰狞。 “我会让你好好尽兴的!!” - 陈裕新狂奔在这个看起来十分老旧的小区里,仔细评估着这里的地形。 他的身影在无数狭小的巷道内一掠而过。 “相当老的小区,居民楼的排布随意混乱,各种小巷夹缝互相交错,结构极其复杂,还有很多违章棚房,可以供人躲藏的地方就和山一样多。”陈裕新迅速的做出决断,这是一个十分适合于对方的战场。 金瞳的视线固然厉害,但也不能穿墙看人,而对方似乎也可以将自己的声音气味这种踪迹完美的隐藏,也就是说,只要对方铁了心的不露面,基本上不存在找到他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忽然他突兀的停下了,不再奔跑,转而用缓慢的步行在这幽暗的街道上前进,几缕红光从他身上飘荡而出,为他照亮四周的黑暗。 既然不可能主动找到他,那就索性等他自己先出手。 陈裕新的右手低垂,掌心向前,一只金瞳盯着身后,两只黑眸看着前方,他的视线没有死角。 红光掠过路边的窗口,照亮房间内部的景象。 “.....”陈裕新扫了一眼,里面只有再普通不过的桌椅家具,学院的战场拟真做的非常真实,还原了一个住在这种小区中家庭里的很多细节。 说起来,他以前住的也是这种老小区,那时候他就在这些狭小的过道里和朋友们玩游戏,过年的时候小区里的夜晚也会像这样子清静,然后这个时候的他就会..... 忽然陈裕新的瞳孔缩了一下。 异变在此刻陡生。 一柄若有若无的匕首从他的脚下破土而出,不声不响的直接破开了他的脚底。 噗呲! 赤甲恍若无物一般的被匕首轻易的贯透,大量的血液喷溅而出顿时撒了陈裕新一脸,而且对方似乎还不满足,趁着陈裕新还没反应过来前滑到了他的身后,手腕一翻便顺势挑断了他的跟腱,还试图让匕首顺着他的小腿一路往上。 而陈裕新自然不会让他继续得寸进尺。 轰! 在剧痛之下他抬起右手猛然甩出,甚至就连混凝土的地面都被这一拳削豆腐一般的刮掉一层,可想而知陈裕新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但从拳头传回来的触感却告诉陈裕新,他挥中的只有一片虚无! 韩苛己若有若无的身影后退,再次消失无踪。 陈裕新单膝下跪,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几乎要废掉的小腿。 就在刚才,透过金瞳他清晰的看到了韩苛己是如何将自己隐藏的,少年的身体在周围黑暗的包裹下渐渐的化为虚无,直到成为真正的虚无。 杀机陡然从周围产生,而陈裕新只是眼睛一瞥,周围飘荡的红光便陡然爆炸,同时数道流体编织而成的刃鞭便随之挥出,在砍破烟尘后红色的锋刃和无形的刀尖碰撞,下一刻,刃鞭在一股强大的贯穿力下溃散,但紧接着颤动的粉尘爆炸驱散了所有黑暗。 又一次消失的韩苛己重新潜伏起来,静静等待着下次机会,而在他消失的一瞬间流体飞快的扫过他原来身处的位置,可那里只有虚无。 “果然,那就是凭空消失!”他在心中想道,金瞳看到的东西一定是真实,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在这只眼睛下面遁行,只要他愿意这只眼睛甚至可以当显微镜使,而也正是因为如此陈裕新才会如此的确信,那种能力不是雾化不是隐形,而是真真正正的凭空消失! 陈裕新感悟着他方才捕捉到的一丝规则,纹路开始仔细的编制,尝试着在掌心小小的重现韩苛己的能力。 忽然他的指尖一阵模糊。 “原来是暗影....嗯?!” 心有所感的陈裕新迅速的从地面上高高的弹起,单脚踏行在了月光照耀的空中。 一截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刃尖刚好出现在他原本的位置上。 “哦?这么快就看穿了我的能力?”韩苛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下前方,抬头看着他说道:“不愧是拟形能者。” 陈裕新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团火焰燃起,剧烈的爆炸横扫了他身下的一切,居民楼和周边的树木破碎凄惨的倒下,化为一堆可怜的废墟。 “别那么急啊,说说话不好吗?”韩苛己又从他的背后出现。 陈裕新面色难看的转身,没想到这人居然有如此可怕的能力。 “难怪我无法察觉到他的靠近。”陈裕新看着之间的虚影在心中想到:“可以临时从正常空间中进入到阴影,几乎就等于瞬移。” 说到这里陈裕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沈七七,她也拥有可以让人短距离传送的能力,但沈七七的传送能力来自于她对黑暗的更高阶应用,是一种技巧而非能力,而且用起来颇有些条件掣肘,比如传送必须要进行等价代换,传过来一个东西过来也必须送一个东西过去,还有诸多细节只有沈七七自己清楚。 那韩苛己的传送又是如何呢?是能力本身?还是高明技巧? 陈裕新缓缓的起身,在摇晃了一下身体后站定,断开的跟腱和被划开的肌肉暂时由流体修补完毕,姑且他又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看了一眼指尖的虚影,心想彻底解析能力还需要一点时间,伤口愈合也需要时间。 “既然要聊,那不妨告诉我,为什么刚刚你没有选择先攻击我的致命要害?”陈裕新一边活动着脚踝一边说道:“明明我毫无防备,你应该会有很大的成功概率,是什么让你选择了即使命中也无关紧要的腿部?” “为什么我要瞄准你的要害?从地面到你的喉管距离太远了,比起要害你的下体当然是我更优先级的攻击目标。” “下体.....”陈裕新的两腿间顿时一寒,心想还好他攻击的是自己的小腿。 “你不是刺客吗?刺客不是就该一击必杀的吗?” “这就是你的误区了。”韩苛己听了后真的认真的开始为陈裕新解释:“只有弱者才会妄想自己可以一击杀死所有人,高阶的刺客类能者绝对不会这样思考的。” “弱者?”陈裕新皱起了眉头:“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想着如何秒杀别人的弱者。” “只想着一下解决对手,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立马逃走,这还不叫弱者吗?”他摇摇头说道:“只能攻击一次的刺客,只有一次机会的刺客,那还不叫弱者吗?” “不能一次性杀了目标的刺客,那还叫刺客吗?”陈裕新反问道。 “不,这你就错了。”韩苛己说道:“我的目标一般不是你这种人。” “.....”陈裕新沉默了,因为他明白了韩苛己的意思。 “原来如此......” 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快速的愈合几乎撕开整条腿的伤口的,尤其是一些火力强大但身体脆弱的炮台远程能者,这种程度的伤势已经可以算是致命伤了,再加上韩苛己那种等同于瞬移的能力,自然可以从容的不断对已经重伤的敌人发动攻击,比起直扑对方有所防备的要害,这样子做的效率和成功率的确都更高......再者如果这是战场的话,要废掉一个战力最好的方法反而并不是杀死目标,而是将其重伤致残,在队伍里最重要的核心火力濒死的情况下这样他的队友也....... 一扇新的大门在陈裕新面前打开了。 忽然他的眼睛一眨,在思考的同时能力的解析也已经完成了。 “呵,终于破解完成了?拥有了我的能力,你感觉如何?” 陈裕新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着指尖的模糊渐渐吞噬自己的手指,并且向着掌根蔓延,然后.... 停下了。 争取了这么久的时间,得到的却只是这个结果? “啊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意外?发现自己就算模仿了我的能力也无济于事?”黑暗中韩苛己忽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毕竟我的能力是那么的弱小,仅仅只是能让自己进入另外一个空间而已,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作用,而且还记的我当初刚刚觉醒能力的时候,能进入空间的也不过只是我的一只手掌罢了。” 结果就是,韩苛己的能力和沈七七完全不同,一个是纯粹的黑暗操控,而另一个只是可以让自己暂时转移道另一个空间的,然后在移动一段距离后重新回到现实的能力,很纯粹也很简单,没有任何应用技巧可言,相比沈七七来的更加低级。 问题就出现于此,陈裕新或许可以瞬间重现一个人极其高深的技巧,但是能力那就另当别论了。 “哈哈哈看来你也是一样啊,果然,你虽然可以模拟别人的能力,但相比于本尊,你实在是弱太多了,你顶多只能模仿别人还是初醒时候的能力强度!”韩苛己笑着说道:“哎呀呀真是抱歉啊,和那些就算是初醒能力也无比强大的天才们不同,初醒时候的我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是吗?但如果你不是和他们一样的天才,为什么可以站在学院第二的位置?”陈裕新忽然说道,这时候看起来他好像并不是那么的失落。 “哈哈,对,我也是天才,我一定也是天才!”韩苛己笑道:“但不是作为一个能者,而是....” “一个杀人者。” “我想结束这场决斗了。”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 忽然陈裕新感觉自己的脚下骤然一空,习惯性的本能让他凝聚流体在脚底喷射火焰,然后... 蓬! 爆炸引发的气流将他掀起,蓝紫色的火焰携着灰尘在瞬间涌出将他笼罩,只是眨眼的功夫过后陈裕新便惊讶的发现头顶的星空是如此的明亮辽阔。 “我被炸飞了?”这是陈裕新的第一个反应。 而他的第二个反应就是要马上转身!因为他现在正面朝着天空! 也就是说他的后门大开了! “太迟了!”韩苛己的声音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后心,即将就要捅穿他背后的鳞甲捅进他的心脏! 而韩苛己忽然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匕首撕开肉体的时候意外有一些生涩,低头一看,大量的流体不知何时堆在了陈裕新的后心,硬是垒出了一个龟壳一般的厚盾。 “等你很久了,尼玛的。” 他抬头一看,发现陈裕新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头来,一副翠绿的双眸在夜空之中熠熠生辉,而匕首已经被死死的卡在了他那厚实的鳞甲之中。 无数的流体有生命一般的猛然绽开,如同一匹狰狞的野兽般瞬间朝韩苛己袭来!于是他的身影便立刻开始向着虚无中渗透。 “想得美!”而陈裕新转身,一伸手竟然直接透过黑暗抓住了其中的韩苛己。 “!!” “下去吧你!”陈裕新一声怒吼,便将他朝着地面狠狠甩去。 下方的烟尘之中陡然被破开了一个口子。 陈裕新也随之缓缓落下。 没有很大的动静,也没有他想象中的一滩血肉,韩苛己默默的站在一块乱石尖上,遥遥的看着他。 须臾间,二人便已经进行了一次你死我活的较量。 “你...是怎么知道的?”韩苛己开口了,方才他还说自己是天才,还说要结束战斗,但眼下这种情况让他很是脸上无光。 于是迫切的想要知道陈裕新到底是如何知晓他的计划的。 “你说你是杀人者的天才?”陈裕新淡淡的说道:“我最擅长的并不是模拟能力,而是分析别人的行为战术,如果你是杀人者的天才的话,那么我就也是了。” “?!”韩苛己当即就是一惊。 “哈哈,开玩笑的。”陈裕新笑着说道:“小时候玩鞭炮总喜欢丢井盖里去,为此没少挨大人的骂,这个拟真战场让我想起了我的童年,所以在地面塌陷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将计就计而已。” “......”韩苛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身影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又一柄匕首飞快的朝陈裕新袭来,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韩苛己飞驰的身影,而陈裕新只是侧身一闪,便针锋相对的迎击了上去。 乒乒乒乒乒乒乒! 一场急速的拳匕交错在二人间展开。 “原来如此啊,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拧动身体加速匕首,却又不伤到自己啊。”陈裕新一边抵挡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狂风骤雨,一边喃喃自语。 “原来,还有这种技巧。” 忽然陈裕新反拧身体,以一种奇妙的螺旋力道甩出了一记虎爪,锋利的爪尖飞快的朝他袭来,韩苛己瞳孔一缩,随即后退整个人顿时彻底消失在阴影当中。 而与此同时,陈裕新也忽然向后一退,居然与之一同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片刻的沉寂....唯有隐隐破空的风声四处响起。 忽然一道火焰构成的刀光陡然亮起!韩苛己急退的身影顿时出现在夜色当中。 “看来你低估我了。”陈裕新看着他说道:“就算只有一只手能进入阴影空间,也足够我把你揪出来了,你的潜行伎俩对我已经没用了。” “能力被破,招数被学,你还有什么花样趁现在拿出来吧,不然就可以结束了。” 失去了主动权的刺客,失去了神秘性的刺客,早已经是一块待人宰割的肉了。 韩苛己看着血珠一点点的从他手臂上的划痕渗出,睁的异常滚圆的漆黑双眼中满是疯狂。 “我辛苦磨炼这么多年,居然还是不如一个只靠能力的家伙吗?!”他恨恨的低吼,拳头握的嘎吱作响。 他原先的轻佻和无所谓在此时统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漠,嫉恨的面孔,看起来这才是他的真正面目。 “好啊,你想要新花样,那我就给你。”忽然他的身影陡然消失。 陈裕新眉头一皱,再次警戒了起来,同时流体编织出象征着暗影的纹路,时刻准备将他再次从暗影空间中拽出来。 但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一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举了起来挡在了面前,坚硬的金瞳注视着前方,似乎是在警惕着什么东西。 鲜血顿时从金瞳两旁的甲胄下喷溅而出,构成的伤痕与他的脸颊上的伤痕连成了一条线。 就在刚刚,他的头颅差点被一刀两断。 “好快?!”陈裕新唤出流体牵引出无数丝线布置在他的周围。 “确实,你很强大,不论怎么样的招式你都可以模仿,不论面对怎么样的环境你都可以适应。”韩苛己的声音在四周响起:“而这些都益于你那全面,没有短板的能力和肉身。” 所有具有感应的丝线都在一瞬之间同时断开,又是两道刀痕刻在他的身上。 “犹如一个水桶。” “但问题是,你不会明白拥有缺点的人,会在另一个方面做多么大的努力。” 金色的瞳孔陡然收缩,陈裕新看见了,一个旋转的快到几乎看不清的人形正在飞快的朝他逼来! 在那漩涡的边缘,是锋利的匕首,一柄被极端的速度加快到极致的匕首! 陈裕新抬起右手,用金瞳去迎接这记攻击,他勉强的将金色的眼睛拦在了快到几乎无形的匕首面前,成功的撑过了这一波攻势。 无数鳞片被这沉重的一击震散,他身上的甲胄都险些崩溃。 “这些招数,这些技巧,是我磨炼了无数年从血与汗中锻炼出来的东西!” “一个道理,同样的招式,虽然你能使用出来,但.....你我一样会有天壤之别!” 韩苛己的怒吼瞬间拉远,在刚刚被他掀起的狂风还没来得及平息之前,一串深深印在水泥地面上的裂痕便从远方来到陈裕新的面前! 韩苛己那狰狞而模糊的面孔已经出现在眼中。 “!!”陈裕新震惊的看着这一击,此时他被狂猛的螺旋力道弹开的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只能用左手匆匆的挡在身前。 咚! 但匕首并没有因为他的抵挡而停下,只是连同着他的掌心一起,钉在了他的胸膛。 跳动的心脏中忽然插进了一截冰冷的铁。 “陈裕新!!!”场外的白生忽然起身惊呼,与此同时一片哗然从观众席上响起。 陈裕新....输了? 韩苛己狞笑着看着从匕首的锋刃下涌出的鲜血,似乎是还不满足一般,他还拧动手腕让匕首狠狠的搅烂陈裕新胸口的那块血肉。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连着场外所有观众的表情也都变了,白生惊恐的捂着自己的嘴坐了回去,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因为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这只手的手背上还睁着一只金色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他抬头,看见的是一双翠绿的眼睛。 “抓到你了。” 整个世界,都在此时陷入了黑暗。 第一卷初醒第七十二章再见黑萼 “你....你为什么没死?!”韩苛己难以置信的看着陈裕新,看着从匕首下汩汩而出的血液。 “你应该不是那种恢复能力很强的能者,要害器官被损坏你为什么没死?!” “我提前把心脏挪开了。”陈裕新看着他说道:“你根本就没有捅进我的心脏。” “这不可能!”他皱着眉头怒吼:“别想骗我!有没有捅进心脏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手感,这声音,我绝对捅进你的心脏里了!你到底为什么还能活着!?” 外界的观众也纷纷起身,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光幕上依旧转变为了陈裕新的脸部特写,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不,你并没有。”陈裕新若无其事的拔出胸口的匕首,冷冷的说道。 在他的另一只手掌上忽然也出现了一个跳动的心脏。 “你命中的只是我用能力模拟出来的假心脏,伪装跳动,再灌入一部分血液,基本上和真的没区别。” “这.....”韩苛己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而且就算你命中了,我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临时做一个心脏替代使用。”陈裕新打了个响指遣散了心脏模样的流体,道:“你的攻击根本杀不死我。” “如果想杀我,你应该砍我的头。” 韩苛己眉头一皱,另一只没有被陈裕新擒拿的手中忽然寒光一闪。 然后他就被停住了。 无数如同血管一般的红色流体从韩苛己的体表浮现而出,如同有生命一般的缓缓脉动,接管了他的所有神经系统。 “我说过了,我已经抓住你了。”陈裕新道:“看来,结果你也和你口中说的那些弱者一样,只要我露出了一点破绽,就立马忙不可迭的攻过来,真是.....太好猜了啊。” 韩苛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我不是那些弱者!” “对,你不是弱者,拥有这种力量的人绝对不会是弱者。”陈裕新点点头。 “可你的心是” 韩苛己的喉头微跳。 “你的心中却依旧时刻在自卑,时刻的在提醒自己是一个弱者。”陈裕新的话语如同摧心的魔音,一点一点的灌入他的大脑。 “我只是稍稍触及你的伤疤就立刻反应激烈,你这不叫弱者,叫什么?我不知道你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姿态是从谁那里学来的,但这中装腔作势的模样真的真的不适合你,看起来,真的很滑稽。” “真的很讽刺!” 韩苛己呆呆的看着他,没有说出一句话。 陈裕新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失去战意的人,淡淡的吐出了三个字。 “结束了。” - 擂台解除,陈裕新缓缓的从上面浮现的阶梯中走下,无视四周的欢呼声,他径直走向了白生。 “你看,我就说没问题吧?”陈裕新笑着说道。 “你可差点吓死我了!”白生颇有些气愤的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没办法啊,他的速度真的很快,我只能这样做了,嘛,反正我皮糙肉厚,捅一刀就捅一刀了,无所谓啦。” “真是的....你也顾忌一下我的心脏啊。” “哈哈哈抱歉。” “陈裕新。” 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聊得正开心的陈裕新和白生顿时警惕的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寂静如病毒一般的在人群中扩散开来,整个人声沸腾的广场在短短数秒内就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一个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少年正天真烂漫的站在他们二人身前,微笑着看着他们。 “我打扰你们两个了?”他笑着说道。 “黑萼!!”白生顿时一惊。 骚乱顿时在周围的人群中产生,所有人都低声议论着,这个学院第一此时出现在在此地到底意味着什么。 有些人有预感,还有一场好戏在等着他们。 “终于又找到你了啊,黑萼。”陈裕新冷冷的看着他,丝毫不为他看似无害的外表所动。 几根青筋缓缓的浮现在他的手背之上。 无穷无尽的怒火正在他的心底死寂的燃烧着。 “真的很意外啊,你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进步这么快,本来以为我还能多玩玩,看来是不行了。” “玩?”陈裕新的瞳孔迅速的收缩为一个小点。 “对。”黑萼笑道:“玩。” 狂风忽然猛地在二人之间掀起。 璀璨的阳光下,陈裕新的利爪仰面朝天,而在他身前的位置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排爪痕。 “别那么急啊,你的伤还没好吧?”黑萼站在爪痕的边缘,一个不多不少刚刚好的距离,锋利的爪尖只要再向前哪怕丝毫都可以剖开他的肚腑。 但他毫发无伤。 “明天再说吧,明天,正好你不是也要消化你今天学到的东西吗?” “....”陈裕新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几滴鲜血悄无声息的从他的左手掌心滴下。 “我在此正式向陈裕新发出挑战!!”忽然黑萼大喊:“我将在明天的同一时间,与陈裕新决斗!” 人群之中顿时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学院第一的黑萼竟然主动挑战陈裕新?! “这样,你就能安心了吧?”他笑着说道。 “.....”陈裕新握了握手掌。 “我接受。” - 在白生的护送下,陈裕新没有受到任何人骚扰的回到了家中。 而他一进别墅,便立刻跑到了自己的房间。 蓬! “呜哇......” 在关闭房门的那一刻,他便大口大口的吐出了鲜血。 “呕....咳咳咳咳!”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肺叶之中呛了不少的血液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流体化作的手术刀轻轻的切开他的胸膛,让闷在里面的积血流淌而出,给他的肺部腾出了一点呼吸的空间。 滴答作响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暗红将绿色的地毯渐渐染成漆黑。 “呼........” 终于,忍耐了一路,他终于可以顺畅的呼吸了。 而在他胸膛的洞口之中,他那跳动的心脏上,正有一道深深的伤痕正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方式愈合。 之所以擂台没有彻底治愈他的伤势,是因为陈裕新隐瞒了自己的伤势,所以擂台仅仅给他治愈了体表的伤口,而最关键的心脏却只能靠他自己用流体缝合。 “为什么....这次没有给我全部治好?”在尽情享受舒畅呼吸的同时他奇怪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陈裕新根本没有躲过韩苛己的那招攻击,他之前做出的解释根本全都是在唬烂!只为了掩盖他能死而复生的事实。 或许是因为正面了自己本性的缘故,他记起来了自己可以死而复生的事实,这也是为什么他如此自信自己可以战胜韩苛己和黑萼的原因。 “两条命还打不赢他们?” “只是这个能力好像并没有那么好用啊。”陈裕新起身,唤出流体将毯子清洗干净。 “到底是什么原理?为什么发挥出的效果会不一样?” 据他所知这次是这个死而复生的能力发挥最弱的一次,仅仅只是维系了他的生命,就连胸口的致命伤都没有治愈一点。 在他的操作下,流体化作的粘合剂小心的将心脏和胸膛的伤口粘合,最关键的伤势处理已经做好了,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痊愈就可以了。 陈裕新有些疲累的躺在了床上。 “不过真亏黑萼能看出来我身上有伤啊,明明我自以为已经掩藏的很好了,看来他和韩苛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高手啊。” “......” 想着想着他就陷入了沉思。 就连韩苛己都让他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那么黑萼呢? 陈裕新叹了一口气。 他开始怀疑要击败黑萼自己的这两条命到底够不够用了。 “看来今天先和韩苛己决斗或许并不是坏事,能事先知道一些刺客类能者的手段,等到和他决斗时也不会像今天这么毫无防备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小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咕———— 或许是因为要愈合伤口的缘故,他的肚子开始抗议了。 “.....”陈裕新起身。 “算了,先吃点什么吧。” 支着疲累的身体下楼,陈裕新却在客厅看见了一个让他意外的背影。 “诺伊?”他微微一惊:“啊,说起来刚刚跑的太快都没注意到她。” 这两天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刻意的躲避着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的跟他说话了。 “真不知道为什么啊,明明是她忽然亲了我,可为什么又像是讨厌我一样的躲着我?” 陈裕新不明白,即使二人本该心意相通他也不明白女孩为什么要躲着他走。 “或许是因为男女差异吧?”陈裕新如此想道。 少女看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悄然站在环形阶梯上的陈裕新,只是一个站在椅子上一个劲儿的踮着脚,想要拿到冰箱上的某个东西。 “啊,电视遥控板。”站在上方的陈裕新一眼就看见了冰箱上面的东西:“王媛又乱放东西吗?真是的。” 这个家里的冰箱很高,差不多足有两米以上,因为一般的冰箱贮存量并不足以满足三个少女的胃口,而须弥纳芥道具又极其昂贵负担不起,所以沈七七只能购买这种尽可能大的冰箱来使用。 而会随手把东西放在这么高的地方的,也就只有会闲着没事飘来飘去的王媛了。 “嘿,嘿!哼———”女孩看起来十分努力,但就算这么努力了以她的身高就算加上椅子想要够到这么高的地方也是不可能的。 “哎呀哎呀,真是可爱。”陈裕新见女孩这幅模样嘴角就不自禁的翘起,就连胸口的伤都不是那么痛了。 他笑眯眯的悄悄走到了刘诺伊的身后,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需要帮忙吗?” “啊!”而女孩却突然如同受惊了一般惊呼了一声。 “别过来!” 小小的手掌仓皇的向前推了一把,刘诺伊飞一般的逃离了他。 “啊......”陈裕新愣住了,看着女孩如此他的模样,他彻底的愣住了。 “别过来。”这三个字仿佛重锤一般锤在他的心头。 有时人只是一个下意识间的小动作是可以造成很大伤害的。 咚! 陈裕新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那只小手推在他胸口的触感仍有些留存。 这种触感远比他现在的心脏伤势来的更加剧痛。 “这....我....”陈裕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前的世界一阵一阵的恍惚。 “......哈哈,原来如此。” 忽然他起身,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的打开冰箱门,伸手拿出了一块巨大的腿肉。 “哼哧.....嗷呜。”他大口大口的撕咬着,或者说接近疯狂的大嚼大咽着。 “对啊,没什么奇怪的,啊,已经是相当于注定的事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嗷唔!” “我应该早就已经想明白了,这没什么,我早就应该能猜到结果了,就和以前那样差不多啊,只要表明心意了我就一定会被甩,虽然这次不是我主动的,但结果还是一样的,我应该已经习惯了。” “可是为什么.....” 咔嚓。 巨大的骨头被他一口咬碎,与骨头渣滓一同洒落的还有几滴水珠。 “咳,嘶————咳咳咳咳...”他咬着牙,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 “为啥我会哭啊?” .... 逃到二楼的刘诺伊惊魂未定的喘息着,背后的墙壁传来的冰冷源源不断的传到进她滚烫的后背,给这个几乎烧红的小姑娘一点点难得的清凉。 “啊啊啊.....”她捂着自己通红的脸颊,心脏疯狂的跳个不停。 现在她的脑海中只回想着一个场景,就是方才陈裕新站在她背后时,那无比贴近的胸膛。 “好近...”刘诺伊细如蚊呐一般的说道。 “好想...” - 无比伤心的陈裕新觉得自己在家里已经待不下去了,他迫切的需要什么东西来安抚自己那颗严重受伤的心灵。 于是..... 玻璃墙壁外是万丈之高的苍穹,陈裕新看着联合城上的景色,一杯接一杯的吞着火辣的酒液。 “怎么了?今天特地跑到我这里来喝闷酒,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吗?”老人和他一同抿着杯中的烈酒,一边组装着手中的零件问道。 “没啥.....就是突然想喝了。”陈裕新还是看着窗外的风景,一杯接着一杯,他特地从家里跑到老人这里,正是为了体验所谓的借酒浇愁。 “哼,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你骗不过我的,这种事情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说吧,说出来好受点,也好少浪费我一点好酒。”老人瞥了他一眼道:“反正你喝下去就全烧掉了,喝了也白喝。” “至少尝尝味道嘛。”陈裕新一笑道。 尽管他笑的比他之前哭都还要难看,但他至少笑出来了,努力的。 “很好喝哦,这酒是怎么酿的啊?呜呜呜.....” 看来酒并不能浇愁,相反,在连续两三杯烈酒下肚以后那股火辣辣的痛意反而更催人愁,所以陈裕新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悲伤在此时又被勾了起来。 “唉,真是叫人看不下去了,是和谁闹矛盾了?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受一点。”老人无视了陈裕新试图转移话题,十分精准的道出了他心中郁结所在。 “......老师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也会读心?” “哼,我都说过了,我光看就可以看出来,你这个样子以前早就看过无数遍了,哪里还需要读心?”老人叹了口气道。 “.....这。” “是和你那个内向的小女朋友吵架了?” “什么叫小女朋友啊老师.....”陈裕新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闹矛盾,只是....” “她不理你?躲着你?”老人追问:“不光如此,在你偷偷接近她的时候还抗拒你?” “卧槽......”陈裕新震惊的看着刘老人:“老师,你真的没有对我用读心能力?” “我都说了我不需要!”老人哼道。 “哈哈哈,确实跟老师说的一样,她这两天忽然就不靠近我,还故意躲着我,搞我的一头雾水,想和她说话都没机会啊.....”陈裕新无力的倒在地上,和天花板上的那个机械眼球对视。 “她应该讨厌我了吧?” “没有。”老人十分肯定的说道:“她肯定没有。” “为啥老师你这么肯定啊?”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抬手饮尽杯中的烈酒:“没有为什么。” “......”陈裕新无语的看了老人一眼。 什么啊,这种颇有些微妙的不讲道理。 “既然是闹矛盾了,就赶快和好吧。”老人悠悠的说道。 “可我没什么机会.....”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你是个男人,难道还要女方主动和你说话?自己想办法!”老人道:“既然你重视她,那这么点事情你总该能办到的吧?赶紧把心事解决了,不然干扰了学习进度,我可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啊....我说老师你为啥这么关心呐,果然还是因为我的学习进度啊。” “不然呢?”老者又一口饮尽了杯中物,另一只空的手不自觉的摸在了身旁扣在地面上的相框上。 “不要把本该是两个人相处的时光给挥霍了,否则未来的你一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赶快去和她和好吧,去和她道歉什么的,什么都行。” “道歉吗?”陈裕新喃喃道:“可我连我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自己去想。”老人重重道。 “.....”陈裕新看了一眼手中满满的酒杯,一咬牙将其一饮而尽。 “哈......嘶————呼.....” 老人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是......” 陈裕新满脸通红的说道。 - “......” 离开了焰炼大厦,行走在街道上的陈裕新低头沉思着。 他的脑海中迅速的回想起两天前发生过得事情。 “寻找错误,必须得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然后“那个”场面就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股热气腾的一下就升到了他的脸上。 “啊啊啊啊...果然,怎么想好像都没有错啊,那为什么?!”他捂着额头呐喊,引来周围人一通诧异的目光。 也多亏此时的他全身斗篷面罩,还在脚下垫了一层流体调整身高体型,周围的人这才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份。 “哪怕....就算不是那种关系也好,只要能回到以前那样子......” “那种关系?”陈裕新的眼睛忽然一亮 “陈裕新?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尽管此时他一声斗篷,但也不是没有人认不出他来的。 “呜...你身上怎么还一股酒气,喝醉了吗你?” 汪青开车落在了他的面前。 “啊,汪青.....没什么,不要在意,比起这个你查到了吗?嗝。” 说着陈裕新便上了车。 难得的出门理由他自然不会浪费,趁着这次找老人借酒浇愁的机会他叫出了汪青,约他见面获取情报。 “别在别人的新车里打酒嗝!还有,才两天的时间你想让我查到什么东西?” “啊....果然没有啊。”陈裕新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吗? “啊,不,刚刚就是和你开玩笑的,我查到了。” “你查到了?”陈裕新皱起了眉头,心想那些人有这么好查吗?如果真的有那么好查的话,那他还有必要这么费尽周折的去找黑萼决斗吗? 开什么玩笑?明天的决斗可以直接翘掉了? “嗯,其实在知道方闫和另外两家的来头后,对比一下他们的出行表就有了,只不过还没办法限定到个人而已。”汪青说着拿出光幕发给他一份名单。 “除了方闫总共五个人,主谋一定在他们之中,你好好的甄别一下吧。”汪青说到。 “嗯,我知道了。”陈裕新只是随意的瞄了一眼便收起了手机。 “那,还有一方势力呢?” 汪青遗憾的摇了摇头。 但陈裕新此时却诡异的微微一笑。 “嗯...果然还是不行啊,总之辛苦你了,这是谢礼。” “嗯?这是?!”汪青一看从陈裕新手中递过来的东西就顿时一惊。 “这是狼王的利齿?!这,这谢礼也太重了!” “没事的,你拿着吧。”陈裕新随意的说道:“这东西我拿着也没用,钱现在也不愁了,就送给你了。” “可....” “没什么可是,我可不想让你白干活,平白无故欠着别人的人情,会很不爽的。” “......谢谢你。”汪青郑重其事的对陈裕新道了个谢:“你果然是一个好人” 商谈结束,陈裕新下车,目送汪青离开后,他颇有些自嘲的一笑。 “呵,好人吗?” 一回头,忽然一个人正好和他撞了个结实。 “喂!你走路不看路吗?没事吧三少爷?要怎么收拾这个家伙?” “哼!穷酸的现界种,算了,你们,随便把他揍一顿,送他去一趟医院就行了,动作快点,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耗在这儿。” “好!那这次就让我来吧。” 一记光辉利箭不由分说的直接射向了陈裕新的大腿,但下一刻这只利箭却被陈裕新身上看似毫无防御力的斗篷轻易的弹开了。 “这.....” 他们开始发觉有些不对了。 “正好,我的心情很差。”陈裕新掀开斗篷微笑着看着他们。 “就试试今天学到的新招吧,巩固巩固,也希望你们可以让我稍微开心一点。” “啊啊啊!少爷!他是陈裕新!那个以虐杀为乐的疯子!” “救救我!少爷救我!” “好好的啊。” 第一卷初醒第七十三章暴雨之前 万众欢呼的现场,热闹的人群,还有一些默默观看大人物,今天来到学院内观看这场决斗的人比预料的还要多得多。 陈裕新站在擂台之上,无言的看着对方,那个俊美到雌雄莫辨的少年。 此时黑萼也正微笑的看着他,似乎非常的高兴。 “哈哈哈哈哈.....” “你在笑什么?”陈裕新的表情和他的心情一样难看,因为看到黑萼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联想到刘诺伊那滴着血的指尖,无尽的怒火便疯狂的在他胸膛中翻涌。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的拳头放在他的脸上,一次又一次的直到他那张嫩脸和那天刘诺伊的指尖一样血肉模糊! “我很高兴啊,因为你的状态真的很不错。”黑萼笑着说道:“看来昨天你过得相当开心。” 陈裕新的眼睛微微一眯,惨叫仿佛还萦绕在他的耳边。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陈裕新冷冷的道。 “不,当然有关系。”他的笑容越发灿烂。 “我等了那么久,可不是要和一只羊羔战斗的。” 陈裕新的瞳孔一缩。 蓝色的光幕彻底愈合,战场拟真完成,一阵大风忽然刮起,带动辽阔的草地掀起阵阵波浪。 阳光,炽烈的当头照耀。 此时他们正身处于一片广袤的草场中,环顾四周,无垠开阔,皆是一望不到尽头的绿草地,远方的高处甚至还有几匹骏马奔驰。 陈裕新看了看,心想这是一个十分适合他的战场。 “你.....” “战胜我,我就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他的笑声散发在空气中,无形的压力迸射而出,这一刻仿佛头顶的阳光都黯淡了几分。 “但在此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被赤甲包裹的拳头无比捏紧。 大量的思绪在陈裕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说他等了那么久?黑萼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他参与此事到底有多少?就现在看来他似乎远非只是一个被雇佣者那么简单,那么既然如此那些被陈裕新找的大人物真的是真正的主谋吗?还是说他们也不过是被指使的棋子? 又是一阵清凉的大风掠过,几根随风而动的绿草在他们二人之间飞快的飘过,忽然陈裕新伸手捞了一捞,抓了几根绿草握在手中。 两人默默相对。 陈裕新微微吐了一口气。 “现在多想无用。” “只有战胜他才能知道真相。” “决斗开始!” “轰!!” 还不及所有人有反应,一股猛烈的热浪陡然便挤散了所有凉爽!赤色的怒焰狂涌而出,将一场可怕的爆炸呈现在这草原之上,他脚下的浓绿已经化作大片的焦黑,在这个原本美丽的地方染上大块的污糟斑点。 野草焚烧而产生的黑烟滚滚升腾至苍空之中,遮天蔽日。 陈裕新一起手,便直接是一场范围极广,声势极大的猛烈爆炸! “呵........”他微微喘了口气,目光穿过火焰与浓烟,陈裕新的视线放在了远方,黑萼正若无其事的站在土丘顶端,依旧带着那令人憎恶的微笑。 他面甲下的眉头微微一皱。 浓烟之中陡然开出了一条大道,赤色的身影在草原上一闪而过,利爪划破空间瞬间朝着少年袭来,而站在原地的黑萼只是举起一柄尖刃迎着气势汹汹的利爪而上,那暗色的刃口上散发着的气息让陈裕新瞳孔顿时一缩,当即收起了右手转而顺势甩出了一记鞭腿。 眼前少年如同虚幻一般的被他轻易撕扯成碎片。 “潜行?”紧接着陈裕新与他一同消散在空气之中。 蓬!噹! 无数碰撞的声音在周围的空中不断响起,那是刀剑与刀剑,肉身与肉身碰撞的巨响,不出多时二人便同时再次出现。 “好厉害的格斗能力,看来和韩苛己不同,这个家伙的肉身很强!”陈裕新看着眼前的俊美少年,有些惊讶于他的身体能力。 因为这也意味着对方在具有刺客类能者的强大爆发力的同时也拥有持续厮杀的资本。 “真是可怕啊。”陈裕新在心中咋舌。 而少年则是微微一笑,身体在一阵模糊后便消失不见。 “暗影穿行?”陈裕新眉头一皱:“和韩苛己差不多的能力?” 一团红的仿佛快要滴血的赤焰顿时出现在他的左手掌中,紧接着虚无的黑暗包裹了他的手掌,然后他猛地一握。 一道光忽然出现在了这个永恒黑暗的世界中,一闪而逝。 随后一个焦黑的身影便凭空落下。 陈裕新举起右手,一条长长的火焰刃鞭便腾空而起,带着开天之势撕裂空气,直直的劈向了那个身影。 一柄匕首冲天而起,挡在了少年的躯体面前,而匕首只是匆匆的一挡便轻易地被长鞭所弹开,一声血肉破碎的声音响起,少年抵挡的右手当即便被刃鞭撕烂。 大量的鲜血从手肘的断面汩汩而出,而严重烧伤的少年似乎再也无法承受这一切,刚要站起的身体晃了一晃,便再次倒地。 这一次,他没有再爬起来。 “就这样结束了?”陈裕新眉头一皱,虽然自己算是带着和韩苛己战斗的经验有备而来,但这结束的也太快了吧? 黑萼表现而出的实力好像不太符合他这个学院第一之名。 “这算什么?高高举起再轻轻放下?” 眼前的一切太过荒诞,让陈裕新无法信任。 两道红芒一闪而过,用流体凝做的锥钉精准的命中了少年乌黑烂红的躯体,又溅起了几朵红花。 “.....”在甩出那两枚飞钉后,陈裕新站在远处默默的注视着黑萼的反应。 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真的失去行动能力了?”从锥钉传回来的触觉也在告诉他黑萼确实失去了意识。 那种出血量和烧伤程度,的确很有昏迷休克的可能。 但那只是对于普通人类来说,他现在面对的可是全学院第一的黑萼,他真的和普通人类一样脆弱吗? 陈裕新抬头,头顶的苍空依旧碧蓝如洗, 擂台丝毫没有解除的意思,默不作声的仿佛是在等待他上前给出最后一击。 “......” 在微微的犹豫过后,陈裕新最终还是选择了不要靠近,于是索性他抬手一握,操控那两枚锥钉爆开,用这种方式给他最后一击。 吧唧! “你可真是警惕啊。”黑萼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顿时爬上了他的脊梁。 “?!” 一声闷响。 陈裕新的后背骤然溅射出大量的流体,火光和高速飞行的鳞片迅速摧毁了他身后的大片土地,同时他还转身甩出一道布满利刃的长鞭,缠绕着腾腾火焰横扫而去。 但这些攻击依旧全部落空,黑萼笑眯眯的脸庞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陈裕新脸色难看的后退了两步,鲜血滴滴落在草地之上,他的整只左手几乎被劈成两半。 而这仅仅只是因为他方才下意识的格挡。 流体飞快的将他的手掌缠绕,将血肉和骨骼拼接,转眼间他的左手便恢复了原状。 也多亏了方才他反应迅速选择强用手掌去格挡,不然光凭流体的话现在他的心脏就已经被那可怕的一刀贯穿了。 “为什么能看出来那是陷阱?”黑萼问道:“是因为野兽的本能吗?” “只是以防万一。”陈裕新淡淡的回道,同时心中庆幸自己处于谨慎而没有过去。 他身后的焦黑躯体消散,看起来那只是一具幻象,一具不仅仅可以影响视觉,还能干扰听觉嗅觉触觉的幻象。 “这种能力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陈裕新皱着眉头想到。 “只是以防万一吗?”黑萼轻声的说道。 “就这种程度可不够啊。” “你说什么?”陈裕新皱起眉头问道。 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匕首忽然当头劈下,黑萼的攻击快到的几乎不可思议,陈裕新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来不及做出反应,什么能力都来不及用了,他只能匆匆的将两手挡在面前,以免自己被这一刀当头劈死。 噹! “啊....”冷汗当即就从陈裕新的额头流了出来,将自己面甲下的头发浸润成一团乱糟。 他挡在面前的两条小臂顿时喷洒出大量的血液,几乎是只要那柄刀锋再深一点,那他的两条手臂就要被当场砍断! 匕首在一条混沌灰暗的线牵引之下如游蛇一般的回到了黑萼手中,少年嬉皮笑脸的表情不在了,脸上有的只有淡漠和无比刺人的杀意。 “热身时间结束了。”黑萼握着匕首,十指牵起了无数的灰线。 “就让我看看你的真实本领吧。” 说完他的脚尖便轻轻一点。 大块大块的泥土顿时绽开,沿途的绿草陡然被掀起,留下一道可怕的沟壑!少年几乎是瞬间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直接冲了到陈裕新的面前。 “冲锋?!”陈裕新瞳孔一缩,没想到对方竟然不用能力,不用潜行的伎俩,就这么堂堂正正的直接冲了过来?! “他是刺客吧?!” 刀锋已经临体,来不及多想了。 “近身肉搏?正合我意!”一丝翠绿在他的眼瞳中闪过,身上的流体甲胄涌动化为类似肌肉的纹路缠在他的体表,此时此刻陈裕新完完全全舍弃了防御力将一切的力量全部都用于进攻之上,只为了在接下来和眼前的少年痛快的进行一场血拼! “吼!” 无数的残影在刹那便填满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刀锋和血肉之间交错,二人在一招一式针锋相对之间泼洒出大量的鲜血。 场外的观众们顿时发出一阵惊呼,看起来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然而血拼持续了才不过三秒时间,便有立刻人影如火箭般倒飞而出。 是陈裕新! 此时的陈裕新浑身是血看起来无比凄惨,就连止住自己抛飞的身形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由惯性带着他的躯体向后飞去。 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给他喘息时间的意思,在陈裕新倒飞而出的一瞬间便以更加快的速度追上了还在空中的他!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黑萼无情的挥出了手中的利刃,藉由丝线甩出的匕首尖利的嘶嚎着划过了陈裕新的咽喉,如同切开黄油,锋刃在带出一缕鲜血过后破体而出,干脆利落。 轰! 黑萼停下了,而在此时倒飞而出的陈裕新才终于落地。 “咳咳咳....”深坑中,甲胄已经被打碎大半的陈裕新双目暴睁的捂着自己的喉咙起身,强忍着喉部的剧痛和窒息的折磨努力的用流体缝补自己的躯体,让自己勉强站立。 “好强....太强了!”陈裕新咯着血在心中想到。 此时他的脑海中全是方才和黑萼对拼时的三秒钟。 一刀破开他的架势,两刀切断他的双臂手筋,四刀捅穿他的四肢关节,最后一脚踏破他的内脏,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在和黑萼接触的那一个照面他就败了,而且败的还无还手之力,几乎只能任由对方宰割,就连在少年的手下摇摇欲坠的权利都没有。 力量,技巧,速度,敏捷,战斗意识,对方全都远远地强于他! 不如说,他现在还能活着都是对方放水的结果! “呕......”血水和肠液一同倾覆而出,此时他体表的伤口还好说,不过是一些缝补匠的活计罢了,现在陈裕新内脏的伤势才是最为麻烦的,不光光是大面积的裂开,还有不少组织器官丧失了功能,这可不是修修补补就能凑活的了的啊! “这样就不行了吗?”少年冷漠的声音从大坑的上方:“这样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咳咳!嗬......呼.....”陈裕新咬着牙从坑洞中慢慢的爬起,仅仅是如此就让他从齿缝和鼻孔间又溢出了大量的血液。 “咳咳咳咳咳......” 很遗憾,现在的陈裕新的确已经快到极限了。 “不愧是...永胜无败的学院第一啊.....” “这样可不行啊,我要找的可不是这样的货色,我要的是那只猛兽。”黑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猛兽?”沉浸在剧痛之中的陈裕新睁开半只眼睛心想。 “喂,快把那只猛兽叫出来,让它和我打。” “啊....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嗯.....那这样吧,我先告诉你几个小道消息,让你精神一点,怎么样?” “怎么样?”陈裕新一边努力的修复伤势一边心想:“有你就说啊...叽叽歪歪的...哼.....等死个人啊....” “呵呵,看起来是很想听的样子,那我就说了哦。”黑萼在此时忽然又恢复了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表情,恍若刚才仿佛杀神一般的他不存在一样,陈裕新现在有点明白韩苛己的那副半吊子做派是从谁那里学来的了。 “告诉李桦刘诺伊有心理疾病的人是我。” 陈裕新紧皱的眉头忽然被抹平了,这一个瞬间他就连修复体内伤势的动作都停了,他将全身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耳朵上,只为不听漏那个人从口中落出的哪怕一个字。 “你..说什么?” “联系李桦,告诉他刘诺伊有心理疾病的人是我。” “联系那个死恋童癖的人也是我,是我特地告诉他有这么一个直接欣赏的好机会,好让他稍稍滥用一下职权放那群人进来的。” “....” “挑唆那些初觉能者背叛你的,叫他们做出那些事的人还是我,是我告诉他们这样子做可以最大的伤害你的精神,还可以顺带赚一赚那个恋童癖的钱。” “是我,都是我干的,从你入学的那天到现在所经受的所有事情全都是我一手安排的,至于你现在调查的那些人?不错,他们确实也有参与,但那也不过是我顺势让他们加入的,虽然目标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 “那就是将你的意志摧毁殆尽。” 大量的血丝爬上了陈裕新的眼白,形容理智的光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疯狂! “啊,顺便告诉你。” “在你狼王狩猎的那一天,你的父母本该死在我的手里,我会特地的设计一出车祸来结束他们的生命,一辆装的满满的垃圾车会碾死那两个凡人的躯体,然后在随后的车辆倾覆里,那些恶心的垃圾会统统倒在他们两个人的遗体上,成为他们的坟墓。” “怎么样?很合适吧?可以和垃圾混在一起回归大自然的坟墓,我想的是不是很周到?” “杀.....” “嗯?你说什么?” “杀....” “大声点,你这么小声我可是听不见的啊?再说一遍。”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嗬......” 陈裕新的嘶嚎骤然停止,而他拼尽躯体最后一分的力气狂奔而出的身体也凝滞了。 无数的灰色丝线从他身周的空中涌出,将他的四肢死死束缚。 一柄暗色的匕首也在此时此刻捅进了他的心脏之中。 “其实....我也很喜欢看着别人死去啊。” “就像你这样子,痛苦的死去。” 然后他握着匕首的手一提,锋刃便直接切开血肉猛的破体而上! 噗呲! 大量的鲜血喷洒而出,如同喷泉一般的在空中绽放,灰色的丝线散去,陈裕新那无力的躯体倒下。 鲜血慢慢的从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中扩散,滋润着他身下的土地。 而黑萼则冷冷的看着他那渐渐变凉的身体,一步不离。 “结束了。” 擂台宣布了结果。 “胜者!黑萼!” 场外顿时一阵欢呼。 “陈裕新......”白生一脸哀伤的看着巨大光幕上陈裕新的脸部特写,此时他的面庞依旧凝固着他死前的那张愤怒到极致的脸,那副狰狞的面孔。 而这一切都被死亡所凝固了。 结束了,黑萼还是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就如场外的某些高人预测的一样,这是一场压倒式的胜利,就和他以往的决斗一样。 他依旧还是那个永远的第一。 “结束了.....”白生低头叹了口气,转身便准备向着复生所走去。 “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黑萼的话语并没有被屏蔽,而是公开的放送到了大众的面前,被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在耳中。 “嗯?”忽然白生的动作停了。 她的瞳孔急剧的缩小。 “这是.....” 巨大的光幕陡然消失,擂台场在此时此刻封闭,将还处于场上的二人囚禁于其中,彻底的与世隔绝。 “发生什么了?!”有些人皱着眉头喝到。 “为什么决斗还没结束?陈裕新不是已经死了吗?” “擂台怎么还没有解除?” “明明已经宣布了结果却还不放人出来,是不是程序出问题了?” 议论声纷纷响起。 而白生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一些原因。 因为就在刚刚一瞬间她看见了,在巨大光幕的边缘,忽然多了一点点金色的光辉。 “那是什么?” 熟悉陈裕新的白生已经很清楚了。 她看向了被封闭的擂台之中,她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陈裕新......” - 此时此刻,擂台之内,草原上明媚的苍空上,忽然多了一点灰色的痕迹。 隐隐有些雷鸣从远方传来。 “要下雨了啊。”站在原地的黑萼心想。 然后忽然他的表情变了。 “......呵。” 他笑了。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 无比开朗的笑了。 远方的雷鸣越发激烈,呼啸的风开始在草原上盛行,乌云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他的头顶。 而这一切都预示着一件事。 暴风雨要来了。 第一卷初醒第七十四章力量的代价 这里,是陈裕新意识的深处。 “哈哈哈.....” 嘈杂的笑声正不断的在耳旁响起,哈哈哈哈的,哈哈哈哈的,不论他怎样去请求,怎样去哀求笑声都在不断重复。 渐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开始逃避这样的现实,将学校的自己和家里的自己分成了两半。 直到他们一路侵蚀到他家附近,他才记起了那些被自己故意忘却的情感。 于是一直支在床头的竹棍被他拿起。 他在烈火中咽下了对他们的仇恨。 等到偏执再也无法挽回时,便是那些人的死期。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明白呢?”十年前他满面泪水的扼着身下人的喉咙,如同哀求一般的说出了这句话。 而在十年后的今天,无尽的黑暗中,他正在坠落。 辽阔的草原上渐渐刮起了呼啸的风,几滴雨水洋洋洒洒的飘落,打的绿草点头不止。 而就在草叶旁,一枚食指忽然动了动。 “嗯?”黑萼望着天空的视线转而投向身下,那具本该已经冷去的躯体。 毫无征兆的,陈裕新已经站起来了,几乎被分成两半的上身飞快的愈合,或者说被强行拼合。 那无神的面孔正对着黑萼的脸。 狂笑的少年见状当即便消失,随后再次出现于远处的草原丘陵之上,喜不自胜的观看这诡异的一幕,难以抑制的欢笑从他口中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黑暗中,他疯狂的怒吼。 “什么都无所谓了。” 可怕的光辉忽然斩断黑暗,一只巨大的金色瞳孔出现在死亡深渊的顶端,带着无穷无尽的冷漠和暴虐俯视着他,在它出现的瞬间陈裕新便停止了坠落。 但陈裕新却并没有马上醒来。 它在等。 “只要能杀了他。” 陈裕新挣着满是淤血的嗓子低吼,给出了他的答案。 “不管怎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只要能让我亲手杀了他!” 大雨落下了,雨水淋漓的浇在陈裕新已经修复完成的躯体上,冲刷掉那些肮脏的污血。 “呵——————” 冰冷的空气入肺,陈裕新重新开始了他的呼吸。 无数的雨珠忽然被分为两半,一条黑线在草原上一掠而过,只是眨眼之间匕首便再次抵在了陈裕新的胸膛。 在黑萼期待的眼神中,刃尖,轻轻的破开血肉。 而就在这时陈裕新睁开了他的双眼。 一道强光亮起,紧接着难以想象的热量骤然涌出。 大雨,忽然消失了。 方才还被压的抬不起头的绿草依旧匍匐在地,偶尔几株微微抬头,似乎是在疑惑这场雨的古怪。 但如果它们真的有眼睛的话,就可以看到头顶上那被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庞大热蒸汽了。 黑萼仰望上方的瞳孔急剧收缩。 因为下一刻,那积蓄的热压便直接重重砸下! 轰!! 震荡不安的大雨之中,一个飞速后退的身影穿破雨幕狼狈的落地。 “哈哈哈哈!可怕,真是可怕啊陈裕新!”半蹲于地的黑萼放声大笑,兴奋的睁着双眼看着那大雨中狂啸的身影。 他的双耳中正在一点一点的淌出血液,方才的震波已经震破了他的鼓膜。 嘶吼末了,残破雨滴构成的浓厚雾散去,在蒙蒙之中陈裕新终于露出了他的身影。 如同猎豹一般修长却充满爆发力的身躯,仿佛是由刀刃构成的利尾,足弓延长,去除了所有多余棘刺并完美包裹所有关节的洗练甲胄,又是先前那宛若野兽一般的身姿,扭曲却又带着异样的美感。 但这次他最为骇人的变化却不在此。 陈裕新抬头,露出了一对交相辉映的辉煌金碧,此时他的右手捂住了脸颊,手背上的金色瞳孔竟然取代了他右边的眼睛! “吼!!!!!” 可怕的咆哮声穿透雨幕,直叫这个世界都瑟瑟发抖。 “哈哈哈!对,这才像样!”黑萼起身,对着远处的那个身影狂妄的大喊。 只见陈裕新正在缓缓的蹲伏下身,细长的四肢和纤细的躯体像是猎豹一般拱起,身后锋利的铁尾轻轻摆动,似乎是在起跑前的最后一刻调整身体的平衡。 “来吧!杀了我!用出你的全力来尝试着杀死我!” 一股沛然的力道骤然自腰间发出,陈裕新足尖轻点便消失在了原地。 草原干硬的泥土在这一点之后层层崩裂,在极远处的嘶嚎忽然就来到了面前。 黑萼怔怔的看着近在眼前俯视他的可怕人形时,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反应。 甚至就连笑容,也没来得及收起。 忽然他觉得面前的陈裕新想要杀死他,好像并不是很难? 伴随着随后而至的大作狂风, 恐怖的利爪如陨石般压下。 轰! 少年的身影如虚幻一般的消散,而在他身体原本所站立的脚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陡然出现。 复数的人影陡然冲出,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朝着陈裕新袭来! “哼!” 一道红芒骤然闪过,陈裕新身后的刃尾以电光火石一般的速度向着周围扫去,瞬间便掠过了那突然出现的数名黑萼。 叮叮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下一刻,围绕陈裕新的幻影皆尽破灭,只留下数柄尾端缠绕着黑线的匕首落在原地。 而此时黑萼那张狰狞的笑脸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只见他手中锋利的刀光一闪,坚韧的甲胄就仿佛无物般的破裂,陈裕新的头颅当即便应声落地。 “斩首。”少年轻声默念,语调肃穆,仿佛是在唱一首别致的诗。 看着那翡翠一样的眼眸中露出的不甘神色,他顿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然后紧接着在他震惊的目光中,陈裕新那无头的残躯竟然开始缓缓的溃散?! “假人?!”黑萼还在微笑的脸庞忽然一僵。 他低头一看,从溃散成无数红色粉尘的人形中陈裕新面庞渐渐的从中浮现,正在睁着一对可怕的眸子注视着他。 一只缠绕着白炽火焰的手臂挥向了他。 彭! 这一爪毫无花假的按在了黑萼的胸膛上,恐怖的震波吹的周围的绿草飘摇不止,狂暴的力道宛若重锤瞬间便将这个身形削瘦的少年轰向远方。 紧接着随少年破空而去的,是一簇红里泛白的光束。 黑萼眼里的明光在不断地放大。 巨大的爆炸在远方亮起,黑萼的身影瞬间就被吞没在其中,生死不知! “吼啊啊啊啊啊啊!!!!” 陈裕新仰头对着雨幕尽情嘶嚎,锋利的爪尖上,干涸焦黑的血痂正伴随着雨水一点点脱落。 忽然整个世界的风雨都停下了,光幕的模拟渐渐变得残破,草原之上突然多了不少雪白的空洞。 “警告,学生陈裕新,决斗已经结束,请停止攻击行为,否则认定为校规违反,将对你实施惩罚。” 机械的女生从头顶传来,而此时的陈裕新根本就不会去看那个警告声一眼,抬手就又是一道浓缩了大量火焰的光束直达天穹。 轰! 警告的声音就此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雪白的触手忽然从陈裕新的脚下浮现,将他死死缠绕。 “确认到意识丧失,采取强制冷静措施。” 大量的冰霜雾气突然从这些洁白的触手上散发而出,蒙蒙的白霜顿时从陈裕新的脚下扩散而出,周围的绿草都在一瞬间被冻成粉末,可想而知这寒冷雾气之中蕴含的低温有多么可怕。 但尽管如此,陈裕新甲胄之间蕴藏的火焰依旧没有熄灭,甚至在寒气的刺激下,白炽的火焰反而变得越发明亮。 “不要妨碍我!!!” 怒吼从远方的火焰中传来,缠绕着浓稠黑雾的身影一掠而过。 雪白的触手在这一瞬间悉数被毁。 已经被浓重暗黑所遮掩的少年大吼,他横刀自身前,袖管里的黑线疯狂的涌出并消失在他的周围。 而就在他歇斯底里的时候嫣红的利爪又已经拍到了他的面前。 左侧的草地陡然生出一阵疾风,地面迸裂埋进几根无辜的草。 黑萼举起手中已经变形的匕首堪堪的挡住了这一击,不出所料的他再一次的被这股庞然大力击飞,但这次黑萼的眼中不再有震惊,而是决绝。 大量的漆黑的丝线从突然虚无中探出将陈裕新紧紧束缚,这些线条坚韧且带有黏着性,同时在触及身体的一瞬间又变得如同菌丝一般的生出无数细丝蔓延攀爬,飞速的侵蚀着赤色甲铠。 同时远方的黑萼也骤然止住了向后抛飞而去的身形,握紧掌心的黑线用力一拉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着陈裕新狂飙而来,速度之快哪怕要穿越数百米的距离也只在刹那之间! 而此时的陈裕新虽然可以轻易地撕碎这些黑色丝线,体表涌出的高温也能在转瞬间便将这些漆黑焚烧殆尽,但是也抵不过更多的黑线不要钱般从他身周如潮水一般的涌来,飞速涌出的黑线硬生生的将他裹成了一个黑色的人茧,竟然真的缠的陈裕新一时不得动弹! 黑萼此时已经到了,少年的身体穿过数百米的草原恍若归巢之燕撞进了这只野兽的怀里,哑光的刀尖不着痕迹的刺向他的喉间,其速度之快让陈裕新几乎避无可避! “索喉!” 黑萼在心中轻声默念,刃尖在极高的速度加持下尖利的呼啸着,就以这种可怕的力量来看别说只是索取敌人的喉咙,要是真的被打中了恐怕可以直接在人的脖子上打出一个大洞! 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黑茧的后方忽然破开一个洞口。 而在这个洞口之中,一条锋利的刃尾飞快的探了出来。 “哼!!!”一声闷哼从厚重的黑茧下传来。 赤尾忽然猛地一震,为陈裕新凭空带来了一股额外的力道,配合着他的腰腿居然硬是让他在这重重束缚之中向下坠落了那么几分! 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刀尖所向之处便从他的喉咙突然转变而成了他的嘴部! 只见在浓密的黑线包裹中,他赤色的面甲快速流动,鳞甲层叠的头盔忽然裂开一张大口,里面猩红的獠牙隐隐绰绰,口腔内所有软肉都镀上了一层坚韧的鳞甲。 据说人类最强的肌肉是咀嚼肌。 “哐!” 犬齿交错,利刃被死死的咬在了口中,明光冲破了黑茧,一双闪着光辉的利爪探出死死的扣住了黑萼的双臂,锋利且附带的指尖轻易的刺破他体表的黑色与作战服深深地扎进了他的上臂,一时间滋滋作响,极高的温度立马将他的上臂由内而外炙烤的焦熟,强烈的痛楚让他不禁发出了一声痛呼。 声声低吼从陈裕新的喉间传出,厚厚的黑茧被彻底烧毁。 一对细长的爪臂猛然发力,肌肉顿时夸张的墳起,试图将怀中的少年直接挤成一团碎肉! 武器与身体同时被制,他已经逃脱不了了! 陈裕新的眼神越发凶狠暴戾,要不是嘴里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他会直接用那满口尖牙将眼前的人撕碎! “呃啊啊啊啊!”骨骼被揉碎的声音响起,吃痛的黑萼凄惨的悲鸣了起来,似乎他马上就要输在这场生死相搏的较量中! 但此时少年惨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凭空出现的黑线陡然将陈裕新的双手和他的手臂死死缠绕。 “哼!” 一道残影自下而上划过,一记狠辣迅疾的上踢直直的踢中了陈裕新,鞋尖坚硬的补强金属重重的锤在了他的下巴之上,锋利的匕首顿时在口腔里一通碰撞,跌出了几颗零散的细碎,也不知如此之近的距离他是如何踢出这记上踢的。 下巴中了这一踢陈裕新应声倒地。 决斗结束了,很突然,但又是在某人预料之中。 “嘶——”陈裕新白炽的双爪带出几根肉丝无力的松开,少年不禁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无数细鳞颓然的落下渗进皮肤,被延长的四肢逐渐恢复,白炽的全身渐渐冷却,最终只留下一个光屁股的青年狼狈的躺在焦灼的泥土之上不省人事。 地面下沉带走了昏迷的陈裕新,随后场景变换恢复了以往单调的白,少年仿佛泄了气一般瘫软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白色的触须从地面伸出轻轻的碰触他上臂的焦肉,并在这个过程中释放出着一点点寒冷蓝色的光屑将烧焦的肉冻成粉末,当这个清理过程结束后触须还会放出具有强效治疗和具有一定麻醉功效的物质,能将他上臂的几个焦孔不留痕迹的抹除干净。 “啊......”他放松的**:“真是演了一出折腾人的烂戏啊” “但是这下,你总该是满意了吧?” “赵大人?” - 咚....... 漆黑的深渊中,巨大的锁链球体正在不安的震荡着,无数锁链哗啦啦的一起回响,犹如行僧挂满铜环的禅杖,莫名的不详让人心中发凉。 咚!!! 震动变得越发频繁,越来越多的锁链破碎,内藏在其中的某个东西越发的狂躁。 咚! 忽然锁链的震动停了,红色的光从铁球内散发而出,一个小洞出现在了巨大铁球的表面。 一只金色的眼睛,正从里面死死的盯着外界。 睁眼,素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醒来,一如既往。 “这里是....休养室?”陈裕新支起上身,有些还没缓过神来的望着前方。 “我还是输了啊.....” 嘎巴! 忽然一声脆响。 “嗯?”陈裕新有些 惊讶的看着床沿,刚刚自己的手好像就放在那里。 他看着床沿边的一块缺口。 “塌了?” “陈裕新,你醒了?”少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啊...果然。”陈裕新如此在心中想到,这句台词他已经再耳熟不过了。 “喲,白生。” “你醒来以后想对我说只有这个嘛?”白生递给他一份排列整齐的果盘。 “嗯.....还有谢谢。”陈裕新接过果盘就立刻开始大快朵颐:“和真好吃?” “......”白生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有肉吗?”一瞬间扫光了水果的陈裕新问道:“那种很大根很大根的大腿肉,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很饿啊,恨不得连碗都吃下去的那种。” “谁会在探病的时候带肉啊,而且你又不是住院。”白生叹了口气:“想吃肉的话就出去吃吧,我请你。” “真的吗?我还没在能界下过馆子呢。”他不禁有些期待。 “不过醒过来后第一时间就想着吃,说明你的心魄并没有受损,这样我也稍微安心了。”白生将盘子放在一边,将餐巾纸递给他。 “对了,先不说这个。” “我想问你,在擂台封闭之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裕新擦嘴的动作一愣,心想果然白生第一时间问的就是这个。 “原来那之后的战斗都被加了保密措施啊。” “现在外界都已经吵翻天了,虽然擂台宣布了胜者但却没有解除决斗,这可是史无前例的。”白生说道:“发生这种事情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作为整个联合智能中枢的周天之柱出了问题,第二个就是决斗实际上还在继续。” “而第一个是绝对不可能的,可第二个也很有争议。” “为啥?我靠!”陈裕新刚掀开被子后又迅速的盖了回去,流体涌动了一番后他才再度起身,红着脸下了床。 “咳咳.....你的衣服....不是我脱的哦。”白生低着头说道。 “呃......没事,是我自己忘记了。”陈裕新有些尴尬的笑道:“对了你说为什么第二个猜测也很有争议?” “因为擂台可以绝对正确的判断出能者的生死,不会犯错误,所以在宣布胜者的那一刻你肯定已经被杀死了。” “可被杀死的人要如何继续决斗?” 陈裕新瞳孔一缩。 “果然,这其中有一些不方便让民众知道的隐情吗?”白生敏锐的捕捉到了陈裕新细微的表情变化。 “......”陈裕新低头不语,心想自己在熟悉人的面前果然藏不住东西。 气氛,诡异的陷入了沉默...... “陈裕新....你不用告诉我也可以的。”忽然白生缓缓说道。 “作为朋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尽量少用你的那个眼睛的能力。” 陈裕新的表情变了。 “嗯?” “其实...我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一点。”白生道:“我觉得这个眼睛,很危险。” “危险?”陈裕新皱起了眉头:“能力副作用吗?” “唔,不,不只是能力副作用。”少女摇了摇头:“,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当她看见光幕的边缘亮起金色光芒的时候,她就开始意识到有些不对了。 为什么作为能力使用者的陈裕新身亡以后,这只眼睛依然可以自主运作?到底是什么在驱使着它? 它真的只是陈裕新的能力而已吗? 如果它并不是因为能力产生的,那它会是什么东西? 寄生在陈裕新的身体上,到底有什么目的? 恐惧感顿时充满了心头,白生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很担心你,陈裕新。”少女握着陈裕新的手说道:“真的,很担心。” “........”陈裕新微微低头,心中一阵温暖的同时他会心一笑。 “谢谢你,白生,但是我没问题的。” “可...” “我会听你的忠告的,尽量少用这只眼睛。”陈裕新道:“那么....别人知道的也和你一样吗?” “我想应该只有我想到这一步。”白生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去认知你。” “呼....那就好。”陈裕新松了口气。 “那接下来下馆子去怎么样?我的肚子已经饿扁了。” “.....”白生知道,这是陈裕新在转移话题。 “嗯,好啊。”但她还是笑着回应道。 “一定会让你尽情的吃个够的。” 第一卷初醒第七十五章更深的侵蚀 联合城的深处,一片山脉连绵的城郊之中,有一个巨大的环形建筑坐落在群山之上,在夕阳的照耀下这傲立在山巅的雪白高墙恍若神灵的奇迹。 而在高墙的内部,则是一个宽阔无比,横跨足有数十千米的巨大天坑,坑壁光滑整齐,并且和高墙内侧完美的连成一片,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天降陨石地脉陷落产生的自然奇景,而是一个人为打造的无尽深渊。 此地名为天极,乃是联合内所有三觉能者聚首之地。 高墙之下,一片如镜面一般反射苍穹的水面之上,数百名三觉能者们刚刚开完了会议,正在两两三三的破空而去。 此时,在七大支柱组织之一——源企业中身兼要职的赵景瑶也要准备离开了。 一声震响破开水面,只是眨眼间他便骤然升到了万里高空之上。 “赵大人?赵大人!!”忽然一个声音从远到近,叫住了刚要加速远去的赵景瑶。 “赵大人!” 一副沉稳中年人模样的赵景瑶转身,发现神色紧张的方闫正匆匆的朝他飞来。 “怎么了老方?什么事情这么急?这才刚散会呐,有什么事不能先回去再说?” “糟了,糟了!”方闫开口就是连续两个糟字,可见他有多么慌张。 “什么糟了?”赵景瑶一脸的疑惑。 “你还没看今天黑萼和陈裕新的决斗吗?”方闫一脸凝重的说道:“陈裕新他一直知道我们的存在,而且还在调查我们!” “啊?!”赵景瑶顿时一脸的惊讶,似乎是听见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有这回事儿吗?” “还问有没有这回事儿,老赵你是不是傻了?”方闫取出一面光幕,里面播放的正是黑萼的录音。 “....经受的所有事情全都是我一手安排的,至于你现在调查的那些人?不错,他们确实也有参与,但那也.....” “你听听,今天黑萼那小子和陈裕新说的话,这里面是不是就把我们也囊括在其中了?!” “真的吗?” “这还哪有真的假的,他调查的肯定就是我们,说不定.....他已经调查到我们中的一个了,啊啊,还以为他之前在学校里搞大屠杀只是为了报复,现在回想起来原来......原来他是想顺藤摸瓜啊!!!” “不会吧?”赵景瑶头一歪,还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有什么不会?!说不定...他已经调查到我了,我....我该怎么办?!”方闫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该怎么办?!” “........” 赵景瑶饶有兴趣的观察此时方闫的反应,他知道方闫此时已经近乎歇斯底里,一个三觉能者失态如此地步可是相当少见的。 “也难怪,被一个潜力无限,甚至很有可能成为四觉能者的天才视为眼中钉,如此惊慌倒也算是正常,最重要的是这个天才还是刘老的亲传弟子,随便打个小报告都能让我们喝上一壶。” “只是不知道如果让他看见了陈裕新在城外是如何与塑风人战斗的话,会不会吓得尿裤子呢?” 他带着一些恶意在心中想道。 “好好好,你先冷静冷静。”赵景瑶安抚道:“总之你先不要太声张,他还不一定调查的到我们,先找黑萼问清楚,我们再做打算。” “嗯....你说得对,可....可如果他真的已经调查到我们中的一个了呢?”方闫问道。 “如果...事情真的已经到了这地步的话,恐怕....就真的不可挽回了。”赵景瑶脸色凝重。 “那........” “那,唯一的办法,恐怕....我们只能狠心......”赵景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方闫已经心知肚明。 “可....陈裕新不是一般人,在城内乱来的话可能会被发现!” “放心,我有办法,到时候只要......” 高空之上的狂风拂去了一切低语。 “啊....原来如此。”方闫的眉头渐渐的舒展而开,似乎心中的大石头已经落地。 “只是我们真的要除掉他吗?”赵景瑶忽然一问,这倒是让方闫楞了一下。 一个联合炙手可热的天才,拟形能者,潜力无限,极有可能成为四觉能者的天才,造福联合未来的栋梁...... 以及他自己的命。 二者选一。 “......” 方闫没有犹豫。 “我去通知老道和叶兰。” 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清晰了。 赵景瑶微笑着点了点头。 “真是该死。” 他看着方闫,如此在心中想道,转身就要离去。 “唉对了,老赵.....”而方闫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赵景瑶一脸微笑的回头。 “老赵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说来也奇怪,明明这事情和赵景瑶也有莫大的关系,被陈裕新盯上谁也不会好受,另外两个在知道了陈裕新正在调查他们后也显得十分惊慌,怎么偏偏就赵景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就好像他自信自己绝对不会被调查到一样。 “我?”赵景瑶叹了口气:“我历来反应慢一拍,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塌下来我也就这样,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的。” 然后他一摊手,掌心在夕阳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片晶莹。 “你看,现在我反应过来了,早就已经攥一手汗了。” “哈,对啊,你好像确实一直都是这个性子。”方闫点了点头:“那就先这样,黑萼那边就麻烦你了,现在刘老还盯着我们,明天就我们俩私下聚一聚,讨论该怎么办。” “好,没问题,慢走......”赵景瑶点点头,目送方闫离去。 “不送。” - 竹林外,入口处。 “今天多谢你请客了。” 陈裕新推开车门下车,对着身边的少女挥手告别。 “你想的话下次带你去更好的地方。”白生说道:“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陈裕新挥了挥手,目送浮空车远去。 他的笑容也戛然而止。 转身走向竹林,在随便一个地方悄悄的坐下,看着眼前的潺潺流水,坐在静谧的林间,呼吸着此处清新的空气,陈裕新如释重负一般的缓缓出了一口气。 抬头,他暴睁的眼眸中已经布满血丝。 金瞳不知何时也睁开了,他低头与自己这只恐怖的眼睛互相对视,从他身周弥散而出的高温点燃了他身周枯黄的落叶,将附近一带化为了火海! “......” 陈裕新在复生所醒来以后在白生的面前一直表现得都很平常,好像他完全不在乎输给了黑萼,嘻嘻哈哈的仿佛输的人是黑萼,而不是他。 但他怎么可能不在乎?不光没有杀死黑萼这个导致刘诺伊受到伤害的主谋,唯一找到最后一个藏在幕后之人的线索也断了,他怎么可能会不在乎?! 只不过他不想在白生的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陈裕新紧咬的牙关间,微微滴下了几滴鲜血。 但实际上,他早已恨的几乎发狂!! 火焰烧的越发旺盛,噼啪作响的绿竹凄惨的倒塌,溅开的火星引燃了周围更多的枯枝败叶,再这样下去这不详的红火很快就会蔓延开来,直到将整片竹林都被吞没在漫漫红莲中! 一股狂风骤然掀起,热浪滚滚而出席卷竹林,瞬间吹灭了周围所有的火焰。 “嗬......”陈裕新微微吐气,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他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身下的地面上,悄无声息间就在地面上打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过去的他可做不到这种事情,毫无疑问,他的实力又增强了。 金瞳冷漠的注视他,看着他满眼血丝的将狂暴的怒意咬碎,一点一点的吞回肚底。 他起身,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直到脸庞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疯狂的踪迹。 他不想让珍视的人看到自己这幅模样,怒火应该对着敌人,而不是她们。 所以不管多么愤怒,多么想要发狂,他都绝不会在她们的面前表露。 他迈步,向着竹林正中的别墅走去。 - “我回来了......”陈裕新推开客厅的门,像是往常一样的说道。 但不出所料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并没有来迎接他。 迎接他的,是王媛的臭脸,她双手抱胸牢牢的堵在门前,而且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陈裕新,你去哪里了?”她直接劈头盖脸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陈裕新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当然是去学院咯,不然还能去哪里?” “我说的是昨天。”王媛皱着眉头问道:“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陈裕新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昨天晚上,他是在老人那里过的。 因为在那里,他手头上至少还有点事情可做,比如研究更加高阶的纹路卷轴,备战黑萼什么的,不至于一个人孤独的躺在黑暗里一整夜,慢慢的让寂静将自己吞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裕新发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是一件折磨人的事了。 所以昨天,他才没有回来。 反正没有人再需要他的陪伴了。 这不是什么特别说不出口的理由,只是.....自己是因为耐不住寂寞才逃出家里,这样的话他实在是不太好意思说。 “我在老师那里住了一晚。”陈裕新笑着打了个哈哈说道:“我不会乱跑去逍遥什么的,你放心吧。” “我没有问你这个。”王媛冷冷的说道:“我在问你为什么不回来?!” “啊?”陈裕新有些奇怪,王媛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说啊?为什么?!”王媛看起来十分的生气,渐渐的她的口气变得重了起来。 “告诉我,为什么你不回来!” “王媛,你在干什么?”陈裕新皱着眉头问道,他不理解王媛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生气。 “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吗?” “是啊,你是惹我生气了。”王媛说道:“告诉我,为什么你昨天不回来!” “?” “你很莫名其妙啊王媛!”陈裕新道:“为什么你要管我昨天为什么不回来,我不回来就是不回来,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 被王媛这么劈头盖脸的一搞,陈裕新心底的怒火也难免的被勾上来了些许,这让他说起话来多少有些不耐烦。 “让开,我要进去。” 但王媛依旧挡在他的身前。 “回答我,否则今天你别想进这个家!” “不就一晚上没有回来住吗?”陈裕新道:“你有必要这样子吗?” 此时王媛的刨根问底颇有些阿Q精神的模样,这让陈裕新觉得她今天很奇怪。 啪! 很突然的,陈裕新被王媛冷不丁的扇了一个耳光。 “?!”陈裕新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有必要?你居然还问我有没有必要?!”王媛怒叱道:“我看你永远都不要回来好了!” “.........” 场间一阵沉默。 话说到这个地步,王媛的敌意已经表露无疑了。 陈裕新的心忽然被泡在了一片冰冷当中。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刘诺伊说的那三个字,结合现在王媛刻意为难他的态度,两件事情在他脑中很自然的就串成了一串。 大概,眼前的王媛就是刘诺伊派来赶他走的吧? “原来....她讨厌我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他眼中的光彩在此时消失。 “呵......那好。”陈裕新点点头:“既然诺伊已经这么厌恶我了,那我也就不好再让她不愉快了。” 这时候,反而是王媛愣住了。 “你说什么?” “再见王媛,也顺便替我跟七七姐告个别,至于我的东西,如果诺伊嫌恶心的话,那就全部丢掉就好了。”他一字一句的道。 “你在说什么?”王媛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误解。 “我说.....”陈裕新颤抖着吸了口气。 “让诺伊放心,我不会回来了。” 直到现在王媛才看见了陈裕新的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里面是伤心,是绝望.....还有濒临边缘的疯狂。 “陈裕新....你这是怎么.....”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陈裕新的身影此时已经远去。 “好快?!”王媛一惊,旋即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她大声呼唤。 “陈裕新!!!回来!!!!” 但她的声音,已经传不到陈裕新的耳中了。 看着已经消失的陈裕新,少女彻底陷入了慌乱。 “媛媛,怎么了?”沈七七闻声向外走来:“陈裕新还没有回来吗?诺伊很快就要醒了,再这样下去她又要犯病了。” “七七姐!”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的王媛回头。 “陈裕新他刚刚.....” - 万里苍穹之上。 陈裕新近乎疯狂的飞行着,肉体横跨天空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 痛,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 “不对。”陈裕新在恍惚间心想. “还要远远在其之上。” 他无助的从数千米的高空跌落,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是否会因此终结。 重力牵引着他的身体急速坠落,在如此漫长距离的加持下很快的他的身体就加速到了恐怖的数百公里每小时,一旦他这么直接的坠落在地面,哪怕是以他现在身躯的强度等待他的也只有死亡一途。 现在,陈裕新不在意。 但最终城内的应急措施救了他,荧蓝的光网将他拦截,让他缓缓的落在了地面。 金瞳无故的忽然睁开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仿佛是心中少了一块的陈裕新毫不顾忌周围人惊奇的目光,就这么坐在大街中央哈哈大笑了起来。 “无所谓了,什么也无所谓了。” 在他心底的锁链崩断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没有她的话.....” 更多的束缚正在崩塌,陈裕新微微吸了一口气。 “那就都无所谓了。” 巨大的锁链球中,忽然探出了一条狰狞的爪臂。 - “陈裕新....陈裕....” 看着怀中即将苏醒的刘诺伊,王媛急的几乎快要跳脚。 “糟了糟了,这下误会大发了!” “你说什么?”沈七七皱着眉头看着她。 “刚刚我就是想教训一下陈裕新,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他忽然就说诺伊厌恶他,然后立马就飞走了。” “什么?诺伊怎么可能会讨厌他?不然诺伊今天怎么可能会因为他昨晚不回来而犯病?”沈七七不可思议的问道:“他为什么会认为诺伊讨厌他?” “大概...大概是因为这两天诺伊都避着他,再然后....然后我刚刚的那几句彻底让他误解了。” “媛媛你.....唉。”沈七七头疼的叹了口气:“诺伊我来看着,你快去把他找回来,把事情跟他解释清楚。” “可是上哪找他啊?”王媛问道。 “我能定位他,他目前停下来了,还在留阶区内,你现在追还来得及。” “好!” 而就在王媛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小手忽然揪住了她的衣袖。 “诺伊?你醒了?” “媛媛,带上我。” “带上你?可你不能....” “带上我.......”女孩眼泪婆娑的说道 “媛媛,求求你了....” - 王媛急匆匆的飞行在城市的上空,看着下方的人来人往,双目飞快的在这些人中扫过。 “七七姐,他现在在哪里?” “前方三百米。” “好。” 可等王媛赶到沈七七的指定地点时,却没有找到陈裕新的身影。 “七七姐,没有啊?” “前方.....两千米。” “什么?他跑了?” “对。” “一下子就两千米,我怎么追啊?!” “没有办法了,只能硬追。”沈七七透过通讯说道。 “媛媛...你的爆发速度更快,我..我教你怎么隐藏,你悄悄的靠近他.....”王媛背上的刘诺伊开口了,此时处于大街之上的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诺伊,要不你还是回去吧,现在你出来太勉强了。” “没事,我没事!”刘诺伊说道:“这是我的错,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王媛点点头,俯身在刘诺伊的指示下悄悄的潜入街角。 “一千米....五百米......三百米......” “预备....”静静悬浮在空中的王媛默默的积蓄力量。 忽然她背着刘诺伊的身影消失了,留在原地的唯有空气急速涌动。 下一刻,她便直接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陈裕新!!”她放声大喊。 然后她就愣住了。 因为她的身前空无一人。 “这怎么可能?他刚刚还在这里的!” “七七姐,他去哪了?!”王媛当即问道。 “......三千米。”然而从通讯中传回的消息却让她无比绝望。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发现......” “我刚看了陈裕新的决斗记录,发现他和学院内第一和第二的刺客类能者决斗过,他应该是通过这种方式学习了反跟踪技巧。” “什么?!学院第一和第二的刺客类能者?!”王媛顿时两眼发直:“这种天才刺客类能者潜行能力不是比诺伊还厉害了么啊?” “媛媛....该怎么办?”这次,问问题的人已经变成了沈七七。 靠追,已经是绝对不可能追的到了,陈裕新目前的实力已经涨到了王媛所难以企及的地步,就算能时刻定位他的位置,但陈裕新也能及时发现她的存在而逃开,而陈裕新这种做法,可以看出他也是铁了心的想要和她们断绝关系了。 毕竟这在他看来,是刘诺伊的自己的意愿,那他就绝对会遵守。 “怎么办.....”王媛低头,回想着自己看到的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眸。 他一定很伤心吧?被喜爱的人抛弃。 他一定比自己更加伤心。 一想到这她就无法忍耐。 “七七姐,继续帮我定位,诺伊,拜托你,我看不见他,如果他潜行了,那要找到他就靠你了!” “嗯....”刘诺伊点点头,将一双眼睛从严实的兜帽中露出一丝缝隙。 “西北方向,三公里。”沈七七说道。 “好!” 片刻后......王媛停下了追寻的脚步。 “现在呢?” “东南方向,五公里,距离还在拉的更远。” “好!” 又是片刻..... “哈......哈....七七姐?!” “西北,十二公里。” “好!” “现在.....呼......现....” “媛媛,你没事吧?” “我没事!继续!”王媛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擦掉了满头的汗水说道。 “继续!” “正南,二十公里。” 在一次又一次的你追我赶中,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了。 清亮的月光挂在了高空之中,照耀着正在急速飞行的王媛。 “哈.....哈......哈....”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今天可能是她飞的最快的一次,也是最累的一次。 “七七姐....现在...” “前方,三公里。” “好!!”王媛顿时精神一振,闷头继续飞去。 “哈....哈....”但这好像是最后三公里的距离,她却飞的无比缓慢。 汗水模糊了视线,耳中能听见的只有剧烈的心跳,一阵阵铁腥味不断地从嘴中扩散。 连续两个小时的全力飞行,她已经快濒临极限。 “媛媛....没事吗?”刘诺伊担心的问道:“要不休息一会。” “不用!!!”王媛喊道:“不用休息!!” “为什么....媛媛,你不用这么拼的,这都是我的错,放我下来,我自己去追....” “这不光是你的错。”王媛咬牙说道:“这还有我的一份,为了弥补我的过错....” “我今天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陈裕新!!!!”她高声的呐喊。 远方的空中,静静的飘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他回头一望,看见了王媛正在背着刘诺伊缓缓而来。 “陈裕新!!!!她高声呐喊:“听我说!!!” 但陈裕新只是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转身又直接破空而去。 “......媛媛,三千米,还在拉开距离。” “你就这么不愿意原谅我吗?”王媛咬牙继续飞行。 “你就这么生气吗?” “我错了,算我错了好吧。” 少女眼中的世界渐渐的染上了一点红色。 “回来吧!求求你了.......” “陈裕新!!!” 她的身影从高空跌落,最终她终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或者说她早就已经用光了,只是凭着一股倔强才坚持到现在。 可现在,她再也撑不住了,于是只能坠落。 望着天空上的巨大圆月,感受着耳边呼啸的冷风,王媛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将背后的刘诺伊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啊,诺伊.....我还是没能把他找回来。” “对不起.....” 泪水混合着汗水一同挥洒在空中。 她的意识迅速的被黑暗吞没。 忽然她感觉自己正在下落的身体骤然停滞。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托起,温暖顺着这双手源源不断的注入她的躯体,为她抚平劳累和损伤。 “?!”她奋力的睁开无比沉重的眼皮,看看向那个将自己抱在怀里的人。 “陈裕新.....” 她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眸,看着他在被刘诺伊死死搂住脖子后露出的笑容。 “误会....解开了。” “是啊,误会解开了。”陈裕新说道:“好好休息吧,接下来我带你们回去。” “嗯........” 至此,安心下来的王媛终于沉沉睡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陈裕新托在她身下的手背上,一只金瞳依然在悄悄的暴睁着。 某些已经解开的束缚,并不会再锁回去。 第一卷初醒第七十六章紧急任务 竹林中,别墅内。 王媛正躺在床上,规律的呼吸声在她的胸膛中起伏,此时她的脸色已经由病态的红转变为微带虚弱的白,她的状态看起来好了许多。 “沙沙沙.......” 陈裕新正默默地坐在她的床边,无言的削着水果。 “嗯.....” 忽然熟睡的少女一阵不安的轻呓,王媛睁开眼睛,从深深的沉睡中醒来。 “哟,醒了?” 陈裕新笑着将一盘整齐切好的水果递给她。 “嗯。”还有些迷糊的王媛看了一眼,并没有全部接过,只是随手拿了一片塞进嘴里。 “不多吃点吗?你体内的能可以说是全部耗尽了,多吃点东西补充一下啊。” “诺伊呢?”王媛不管其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女孩现在在哪。 说起来自从她醒来以后就没有看见刘诺伊,明明她刚刚和陈裕新和好,积攒了好几天的思绪爆发,现在两人应该正是黏的最紧的时候,可刘诺伊为什么不在陈裕新身边? “诺伊?”陈裕新伸手指了指她身边:“喏。” 王媛顺着他的食指望去,伸手微微掀开被子,映入眼帘的便是女孩熟睡的脸。 她有些愣住了。 原来她在她身边。 “诺伊她 ......” “她很担心你,所以和我一起等你醒来,不过等着等着睡着了就是了。”陈裕新说道:“看来在她心中,果然还是你更重要呀。” 女孩的手指微动,似乎是在梦中抓什么东西。 “是.......吗?” “现在放心了吧?”陈裕新说道,又递了递手中的盘子:“喏,吃吧,补充些糖分和维生素。” “水果能补充多少?”王媛瞥了一眼:“我要肉,大块大块的那种。” 但虽然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还是很老实的接过了陈裕新的果盘。 “早知道了,小fa已经在料理了,一会你就可以下去大快朵颐,但在此之前你还是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吧。” “......”王媛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用牙签挑着水果一片接一片的往嘴里塞。 “诺伊她......”低着头,含着满嘴的食物,王媛模糊不清的说道:“诺伊她没有讨厌你......真的。” 她握着盘子的手微微收紧。 或许是因为嘴里都是水果的缘故,少女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不如说她现在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 “我知道了。” “唉?” “我已经知道了。”陈裕新说道:“通过白生的口。” “通过你朋友?”王媛眉头一皱,心想陈裕新为什么会通过他朋友的口知道这事,但她旋即就想清楚了原因。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听见我在喊你才回头的......。” 其实陈裕新会回头不仅仅是因为王媛的呼唤,而是因为一则来自于他最好朋友的通讯。 在陈裕新刚刚离开后,沈七七也不是没有想过用通讯的方式联系陈裕新,但结果是陈裕新毫不留情的拒接了她们所有的通讯请求,彻彻底底的断绝了她们和他沟通的机会。 看起来她们似乎没有办法将话语传到陈裕新的耳中了。 而就在此时沈七七忽然想到了一个最近一段时间和陈裕新走的很近的能界种。 白生。 按照沈七七对陈裕新的了解,白生作为一个对他来说也算是相当重要的人,她的消息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陈裕新一般都不会不接,再怎么样至少也会忍不住的看一眼,于是乎在这样的想法下沈七七果断联系了白生,再通过白生将事情转告陈裕新解开误会。 所以陈裕新才会慢下来,所以陈裕新才会回头,所以陈裕新才能听见王媛的呼唤并且接住了正在坠落的王媛。 “呵呵....”王媛笑了笑:“我就说呢,明明你那么恨我,为什么还要帮我。” “恨你?”陈裕新眉头一皱:“我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因为是我不分青红皂白的...那样子对你,害的你误会诺伊,所以.....” “不。”陈裕新打断她:“虽然当时我确实很伤心,或许还很生气,但我也绝对不会因此而恨你的。” “为什么?”王媛说道。 “因为你对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去恨你?”陈裕新微笑着说道。 “最最最?!”王媛顿时老脸一红,颇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满口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你最重要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哈哈哈哈~”陈裕新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但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因为我情商太低导致的。”陈裕新挠挠头道:“没想到诺伊居然会因为太害羞才不敢接近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是啊,真是个榆木脑袋!”王媛叹了口气:“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为了你们俩到底废了多少心思,本来好不容易昨天我说动诺伊,让她当面和你说清楚,但你偏偏不在!” “啊啊啊!明明是你们两个在互相闹别扭,但就结果来看倒霉的事情不全都跑我头上来了吗?!” 少女积累已久的怨气在此时爆发。 “.....抱歉啊。”陈裕新无言的看着王媛抱怨个不停,只能不住的点头道歉。 “真是的.....” 王媛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头低到几乎埋在床单里的陈裕新,心想这个人就是诺伊喜欢的人。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嗯?” “你对诺伊她是怎么想的?”王媛为身边的女孩轻轻捋了捋头发:“等她醒了,一定会在和你独处的时候和你表白吧?到时候你要怎么样?拒绝她?接受她?”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 “这个.....” 王媛这个问题问的陈裕新有些犯难。 他是怎么看待刘诺伊的呢? 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的脑海中顿时回想起自己和女孩共同相处的时光。 有被依赖,有去依赖,女孩对他来说好像不仅仅只是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孩子。 “妹妹?不不不,女儿?” 看起来这可能是一个相当接近的代名词。 女孩依赖他,亲近他,信任他,又无比的需要他照顾,某种意义上这和兄妹,父女关系相当接近。 但陈裕新又想起了自己有时会在她的拥抱下诉说心中郁结,那个时候,他们两人间可不像兄妹或者说父女,到更像是...... “姐姐?” 三个几乎不可能共存的名词在此时不可思议的于女孩的身上集结!看来这就是王媛问题的最好解释。 “但我怎么说的出口啊?!” 陈裕新捂头在心中自我吐槽。 “妹妹加女儿加姐姐?这是什么终极无敌二次元属性混合体?属性太多了啊都多到混乱了啊混蛋!” “喂!你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王媛见他半天都放不出一个屁来,顿时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这......”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他脑海中的记忆也已经播放到了之前借酒浇愁的时候,他刚从焰炼走出的那一会。 那个时候他意识到了,自己对于刘诺伊的那个举动其实也相当的...... “在意啊。”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脸,入手的感觉是一片滚烫。 无法否认,他无法否认自己对刘诺伊的感情。 如果他真的只是把刘诺伊当做姐姐妹妹或者女儿,那么他恐怕也不会那么在乎那种半亲不亲的kiss了,而是当场拉住刘诺伊开启说教模式,告诉她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做,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小孩不懂事大人还能不懂事吗? 虽然刘诺伊实际上也是一个相当大的大人就是了。 “啊.....”王媛看见陈裕新忽然捂住了脸,心中立刻大概也了解他对刘诺伊是个什么看法了。 “两情相悦啊......” “....”陈裕新没有否认。 “那么,陈裕新啊,你果然.......” 王媛微笑的看向了陈裕新。 “呃 ........”忽然陈裕新的脸就埋在了床单里开始**。 “你果然是个萝莉控么!” “不是啊啊啊啊啊啊!!!!!!” 他欲哭无泪的喊道。 “我说为什么你在选择导师的时候那么坚定的选我们,果然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诺伊了吗你这个变态!!” “不是,大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陈裕新匆忙解释:“明明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应该是温柔体贴的大姐姐,而不是诺伊这样子的合法萝莉啊!” “温柔体贴的大姐姐?那...”王媛忽然一愣,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原来.......” 忽然陈裕新的额头开始冒汗。 “原来你最开始盯上的不是诺伊,而是七七姐吗?!!!” “息怒,息怒啊!!!”陈裕新慌忙的低声道:“诺伊还在睡觉,小声点!” “......”王媛抱胸,有些不快的哼了一声。 他倒是没有否认。 “你倒是给我否认啊!”她在心中吐槽。 “啊啊啊....”王媛皱着眉头想道:“为什么他就完全看不上我呢?难道我真就那么没有魅力?!” 王媛会这么想倒也不是她喜欢陈裕新,而是一想到在姐妹三人中偏偏就只有自己被陈裕新给“跳过”了,她顿时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现在她再看到陈裕新的那张赔笑的傻脸时,不爽的情绪顿时就更加飞快在她心中蔓延。 “哼!” ....... 片刻后。 王媛牵着还有些不太清醒的刘诺伊一路骂骂咧咧的下楼了,而陈裕新则是跟在后面,唯唯诺诺的应是。 “嗯....好香!”王媛一看见餐桌上摆着的一个正在散发出滚滚热气的大桶顿时眼睛一亮,腹中咕咕作响的催促声当即就变得越发焦急,于是她拉着刘诺伊就飞快的跑到了餐桌前。 “开吃咯!!”她从桶内抽出一根巨大的肉腿举在头顶欢呼,然后嗷呜一下就咬了一大口,看着那是相当的豪快。 “.....”陈裕新无言的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王媛,就她那个进食速度,那根快和半个人一样大的大腿肉恐怕还撑不过她七八口,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当即就让陈裕新忌惮不已。 “喂!陈裕新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小fa可是连你的份也一起准备了,还不快来一起吃!”忽然王媛转身说道:“今天下午你也飞了不少距离,不补充一下可不行!” “啊.....”陈裕新一愣。 “别搞错了啊!我才不是担心你,只是这么多我可塞不下去,要是剩了饭菜让小fa不开心了那我们下顿就都只能啃作战干粮了!” “......”陈裕新有些无言:“你这傲娇可以再标准点吗?。” “媛媛,不诚实。”刘诺伊直接道破了王媛那效率低下的遮掩。 “烦...烦死了!你说谁在傲娇啊!?”王媛破罐子破摔的喊道:“你吃不吃啊?!再不吃我就一个人全吃了!让你连汤都喝不到!”   “哎呀哎呀....真是不坦率啊。”陈裕新叹了口气。 但随即他也微微一笑,心想这才是他们的日常。 “好,来了来了!” “嗯?” 一张神色不安的脸忽然闪过他的眼帘。 陈裕新转头,却看见了沈七七的眉头紧锁,少女大睁着黑色的眼珠看着光幕,托着屏幕的左手甚至在微微颤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相当严重的问题。 “七七姐?”他奇怪的出声问道。 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听一下。”沈七七叹了口气,出声道。 “怎么了七七姐?”王媛一看沈七七的表情也放下了腿肉,刘诺伊一伸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全神贯注的听着沈七七接下来要说的话。 然后沈七七抬头,神情严肃的说道。 “忽然来了一个紧急任务。” “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 车内,已经全副武装的众人无声的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一路上都是沉默和无言,唯有车辆本身的嗡嗡不停作响。 “......” 微微摇晃的车厢内,陈裕新偏头看了一眼横置刘诺伊膝盖上的三根标枪,和她平时用的钢枪不同,只有这三根标枪是骨质的,而且还带着一股粗犷的部落风,枪头微微弯曲恍若尖牙,显然是用之前入手的狼王素材打造。 狼王的断刃戟。 陈裕新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自己被狼王咬在口中的感觉,至今他还对那一口锋利的尖牙心有余悸,记得当天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狼王恐怖的一咬,就连他觉得自己可以活着从狼王的口中逃生都是一个奇迹。 这是三根杀手锏。 而这杀手锏现在就放在女孩的手中,被她紧紧握的在手上。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时间暂时先回到他们出发以前,沈七七刚刚宣布状况的时候。 “七七姐,所谓紧急任务到底是什么?”陈裕新皱着眉头问道。 “不知道。”沈七七的回答也相当的直接了当。 “不知道?!”陈裕新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那委托人是谁?” “不知道。” “这也不知道?” 王媛有些惊讶的出声:“哪有任务什么信息内容都不知道的?这叫什么道理?” “能知道的只有这是一个支援任务,仅此而已。” “就不能推掉吗?我现在的状态可不怎么好啊。”王媛说道。 “不能。”沈七七皱着眉头说道:“这个任务是公会高层直接指派的,等同于联合**调遣,我们必须执行。” “什么?!那这....” “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刘诺伊忽然出声,帮王媛续接了这句话。 “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女孩就拉着王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等她和王媛再出现时,便已经带着这三根骨枪坐在车上了。 “七七姐。”陈裕新转头:“我能不能帮点什么?” 如今的他询问这句话,可不仅仅代表着他要和沈七七她们一同前去执行任务,现在身为联合最闪耀天才的陈裕新,只要他愿意,依仗着白生和汪青,随时都可以在联合的大家族间发展出一张颇为庞大的关系网,借助这些三觉能者们的势力,说不定可以免去这次危机。 “不行。”但沈七七毫不犹豫的直接拒绝了他:“不要这样做,你欠的人情哪怕只有韩夫一个都太多了,你要是那样帮我们就无异于将自己拴上锁链送给那些人。” “.....”陈裕新低头,心中颇有些失落。 “那么,我也去准备一下。” “嗯。”沈七七点点头:“在王媛状态不佳的现在,就拜托你了。” 时间回到现在。 陈裕新又看向了正在闭眼休息的王媛,心中思绪百般流转。 现在的沈七七已经拥有了相当庞大的财富,自己也成为了联合内最出名的人,又身为刘大师的唯一继承人,可以说多多少少都算是一个公众人物,可就在这种情况下沈七七她们依然还是在被那些敌视她们的人迫害,一个随意的布置安排就能让她们像今天这样全副武装风声鹤唳,而他和她们都无能为力....... 这是为什么? 因为力量不够吗? “不。” 陈裕新看自己的右手背。 “力量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权柄! 忽然他心想自己是不是有必要向整个联合展现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 向那些人,展露一下自己的实力? 忽然沈七七停车。 “到了。” 众人下车, 环顾四周,他们的面前正横着一条纵贯极深的巨大深渊,而在他们脚下干枯荒漠的另一头,是繁茂的有些诡异的广袤森林。 他们正站在能晶森林的面前。 “这里就是任务地点吗?”陈裕新问道。 “是的,任务要求我们在这里等候,会有人来接引。”沈七七看向了刘诺伊,后者摇了摇头,表示他们这一边并没有人。 于是她的视线便投向了深渊对面。 忽然在黑夜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的飘荡而来。 “流星三姐妹?” 在落地后他出声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裕新感觉对方好像仗着黑暗掩护仔细的看了自己一眼。 “是的,我们就是队伍流星。”沈七七重复道。 “好,那就跟我来,快点。”那人确认了来人没错就要转身带他们前去任务地点,看起来颇为急促。 “等一下。”沈七七应道:“公会没有告知我们任务的内容,希望你可以详细告诉我们,我们要做什么。” “.....”他回头沉默的看了一眼众人。 陈裕新的余光瞥见刘诺伊握着骨枪的指尖正微微发白。 “帮我们清理最近数量暴涨的植物类能兽。”在微微的停顿后,他最终回答道。 “?”沈七七看起来有些错愕。 “仅此而已吗?” “仅此而已。”那人说道:“因为狼群过境,森林边缘的食植类能兽都被吃光了,导致一种爬墙虎类别的植物类能兽最近开始泛滥,还诞生出了几个非常麻烦的强力个体,我们久攻不下,需要一个爆发很强的远程类能者帮助。” “所以你们就找到了我们是吗?” “是的。”那人点点头:“流星三姐妹中的长姐,那杆流星钢枪的凌厉迅速是广为人知的,这种情况下她自然是最好的首选。” “.....”沈七七沉吟片刻,心想对方的说辞似乎没有什么漏洞,最近能晶森林的边缘确实繁殖了大量植物类能兽,也确实需要人去清理。 “那好吧,带我们去。” ...... 陈裕新跟着前方的人影在森林中飞奔,看向四周都缠绕着藤蔓的能晶树木,陈裕新的心中生出一些奇怪。 “七七姐,植物类能兽是什么?还有这种能兽吗?” “有的。”沈七七说道:“在能界但凡是能动的能植全部被归类为植物类能兽中,也算是一种颇为常见的能兽。” “很强吗?” “不,很弱。”沈七七说到:“和竞争激烈速生速死几个月就能更替好几代的动物能兽不同,大部分植物扎根能界后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虽然在时间推移下的确催生出了不少新的种类,但对于人类来说也就是药效和生长周期发生了变化而已,本质上和现界普通的植物还是一样的,无知无觉,不会移动,即使会动有点感知能力的种类,基本上也都是扎根于地面,像食肉类植物一样守株待兔,等猎物上门,不会有太大的威胁性。” “那为什么这只队伍还需要支援?”陈裕新说道:“站在远处用火烧不就行了?” “但是有一种植物类能兽就很麻烦了。”沈七七说道。 “什么?” “藤本类植物。”沈七七道:“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这一类植物在进入能界以后活动能力有了飞跃性的增长,而且极具攻击性和捕食欲望,繁殖快生命力顽强且不说,它们在繁殖到一定数量后还会从中诞生一些十分强大的特异个体,这些个体就跟正常能者能兽一样具有独特的能力,而且还有一定的指挥能力,一旦产生那么清理就会变得就相当麻烦。” “这么夸张的吗?”陈裕新皱着眉头想到,心想这还是植物吗? “你难道没发现吗?”王媛忽然插了一句:“能界的水果里只有葡萄和西瓜这些特别的贵,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这鬼才想得到哦!” “也难怪他们会需要帮助,自从相关消息传出来已经过了不少时间,到现在恐怕又诞生出了好几个特异个体,单凭一支队伍要全部清理干净已经很难了。”沈七七说道。 此时她的表情已经颇为自如,看来她发现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支援任务,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转头,陈裕新发现王媛和刘诺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就连女孩手中的骨枪也收了起来,转而使用平时廉价的钢枪。 渐渐的,有些火光正在前方的密林中闪烁。 “我们到了。”前方的人影出声道。 “我靠?!”在看到眼前的一切后,陈裕新的瞳孔猛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支总共七人的队伍,正站在一面火墙后面不断地释放着各种大范围的火焰能力,看着声势颇为浩大,而在这火墙防线的另一边,则是将近数百数千甚至数万的聚集在一起的宛若游蛇般的诡异藤蔓,这些藤蔓密密麻麻的铺在地面之上疯狂的朝火墙这边扭动着冲来!在摇曳不清时明时暗的火光照耀下,仿佛是大量正在粪浆里翻滚扭动的蛆,看着既恶心又怪异。 “噫!这尼玛的是什么鬼玩意儿?!”陈裕新只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各位!支援来了!” “来了?终于来了!来得正好!快点来帮忙!”一名少年大喊:“现在正好是它们攻势最强烈的时候,赶紧打退这一波好让我们休息休息!” “还愣着干什么?”旁边的王媛拍了拍正一脸嫌弃表情的陈裕新后背。 “上啊?!” 第一卷初醒第七十七章藤蔓的结晶 “上?!” 陈裕新的第一反应是一愣,然后火墙之上刚好突然跳进来一根翻滚的藤蔓,被他下意识间的顺手抓住。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在这疯狂扭动的叶子和茎干的末端,那细小的杆里正吐出大量如同电锯一般飞速颤抖的尖牙,狰狞的对他嘶吼着,恍若一只异形。 “Fock!”大惊之下陈裕新直接就是一拳头。 轰!!! 青烟从地面上刚刚冒出的大坑中冉冉升起,那是焦灼的泥土正在燃烧,在这一拳之下那根生龙活虎的藤蔓就只有几片微微颤抖的叶子存在了。 看来这种能兽的实力并不怎么强大,甚至可能连一觉能者的强度都没有,但尽管如此它的外形也着实把陈裕新吓得不轻。 “嗯,干得不错,就是这样。”王媛点点头道:“不过记得要把它们打的细碎一点,这样子可还不算完那。” 正如王媛所说,就这几片叶子竟然也在颤抖几下后张开叶片上的大量锋利刚毛,继续像刚才那样朝他猛然扑出! “Fock!Fock!Fock!Fock!FFFFFFFock!!!!” 陈裕新怒吼着,拳头顿时如雨点般落下瞬间将这些残片彻底轰杀成渣。 “喂,尼玛真的这是植物?!!能界的生物是不是都突变的太过分了一点?!” “吵吵嚷嚷的烦死了!”王媛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很丢脸唉!还不快过来帮忙!” “哈哈哈,原来还有联合新兴的天才来帮忙了,那可真是荣幸啊。”那名站在火墙之上的少年大笑着说道:“既然是第一次见这些玩意,那么我先提醒你一下,可不要让这些东西碰到了,不然它会立刻钻进你的身体里分裂繁殖,那抢救起来可老麻烦了呀!” “什么?!”陈裕新一惊,伸手挥出一片流体散到四周去,一瞬间便撕碎了数条从火墙上漏进来的漏网之鱼。 “没错!而且他们还特别喜欢往下面钻!”另外一个人大声的哈哈道:“要是不想绝后的话可要好好地打起精神来啊!哈哈哈哈!” 豪爽的笑声顿时此起彼伏,少年的大笑也感染了附近的队友,在这一波接一波的狂乱藤蔓攻势下他们因为这一个粗陋的黄段子欢笑起来。 “喂!生蛋子!现在我们都可忙了!根本抽不出手!要是你中招了恐怕只能忍忍了!可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哈哈哈,要是怕的话就站在我们中间!像这样顺手清理一些小虫子就可以了!不然外面足有两米长的大家伙你可受不了啊!” “喂.....”这一个接一个的调侃,让陈裕新满脸黑线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你看,都是你大惊小怪的让人家笑话了。”王媛一边释放着冰霜为一些有过热危险的队员降温一边说道。 “拜托我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好吧?这玩意比之前的匕鼠还要恶心啊!” 这属实不能怪陈裕新,现在他的处境就好比刚刚从未来超能力世界忽然转移到了丛林异形战场,并且要和山一样多的密密麻麻还喜欢钻人丁丁的凶猛抱脸虫群展开生死大战。 论谁都会产生极大的不适感。 一根钢枪忽然横在他的身前。 “没事的陈裕新,不要怕!”刘诺伊坚定的说道,兜帽下凶狠的目光死死地扫视四周。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绝对!!!” “为什么你突然这么来劲儿啊!!?还有把视线往上移,往上移!” 此时的刘诺伊并没有加入周围的战局,而是站在原地手持着钢枪严阵以待,沈七七则静静的呆在刘诺伊的旁边待命,看起来流星三姐妹中的两个都正在这激烈的战斗中摸鱼,但实际上却没有任何人对此说什么。 因为他们叫沈七七她们过来本来就不是为了清理这些小东西的。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沈七七开口问道。 “逃出这里!”少年一边释放着火焰一边道:“去和大部队会合!” “大部队?”陈裕新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这里的还不是大部队吗?” “当然不是。”少年说道:“我们也只是被兽潮冲散了,这次的爬墙虎泛滥的比联合里公布的还要严重,光我们这点人哪里能清理得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逃脱重围,不然等特异个体来了就逃不了了!” “可我们要怎么逃?” 沈七七看了看四周,此时爬墙虎藤蔓已经将他们彻底包围,足足有半米厚的扭曲藤蔓正在一点一点的在火墙上堆积,依靠着庞大的重量硬是将火墙逐渐向后压迫而去。 “啧,这些没脑子的东西能做出这种举动,看来特异个体已经在附近了。”少年咋舌道:“怎么逃出去?那就得看你们了。” “我们?” “说来也惭愧,其实我们困在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我们坚持到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靠你姐姐的火焰流星枪来帮我们开辟一条道路了。”少年说道:“就是为了这个我才呼唤你们来支援的,任务里没说吗?” “嗯?!”沈七七顿时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 “啊?依靠你姐姐的火焰流星枪帮我们开出一条路....” “没有。”沈七七说道:“没有火焰枪,我们现在拿的都是普通的钢枪,而这些钢枪是杀不死爬墙虎的。” 植物类能兽的生命力是极度顽强的,就像是分株栽培一样,藤蔓即使断成数段也能各自生长,根本就没有致命伤可言,只有被灼灼的火焰焚尽才能彻底杀死这些生物。 “什么?!!”少年顿时有些惊慌。 “你们难道什么火焰附加的武器都没带吗?” “一个都没有。”沈七七摇头,撕碎少年的最后一丝奢望。 “为什么?!”少年有些失声:“你们明知道是要来清理植物类能兽,怎么会什么火焰附加武器都不带??你是不是在骗我?” “因为我们不知道啊。”沈七七叹了口气,撕碎少年最后一丝奢望:“公会只告诉我们要去紧急支援,其他的什么也没说,我们在来之前连任务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便匆忙的出发了,根本就没有做足准备。” “这.....这怎么可能?”少年眉头一皱,心想公会发布援助任务应该不会这么粗糙,正常来说像这种支援任务不光是任务内容,就连支援队伍的能力明细都会说清楚才对,怎么可能让人什么都不知道来支援?! 但沈七七还出示了任务通告,证明了她绝对没有说谎。 “那.....那我们岂不是.....”少年的喉头在不断地颤抖。 “逃不掉了?” 情况陡然急转直下。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那些刚才还在一起大笑的队员们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周围顿时忽然安静了下来。 此时场间剩下的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以及那些小生物牙尖颤抖所发出的渗人嘶鸣。 轰..... 火墙摇曳的声音忽然响起,堆在上面的藤蔓焦骸已经快要没过高墙,这帮助他们在藤蔓潮水攻势下支撑许久的火墙似乎已经摇摇欲坠了。 绝望,开始在这里蔓延。 而沈七七也终于明白,这个紧急支援任务中暗藏的杀机究竟在何处了。 就是要她们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和这些人一起陪葬! “我们......我们坚持了那么久,到头来,就只有这个下场吗?!”少年悲痛的叹道,他们被大部队冲散,困在这里等候支援到来已经过了许久,可最终却也还是无法逃过死亡的命运。 虽然他的手中依旧没有停下释放火焰,烧死那些企图越墙而过的藤蔓,他似乎是还没有彻底放弃对生的希望。 但这也只是他在持续抵抗了数个小时后,残留的麻木而已。 放眼望去,方圆数百米,数千米,全都是这种藤蔓。 能晶森林的上空禁止飞行,光靠跳跃又无法越过藤蔓潮水,就算拼死一搏冲入其中最后的下场也只是被无数藤蔓钻入体内,在承受无尽的折磨后凄惨的死去而已。 没有生路。 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在支撑一会,将这死亡来临前的恐惧延长一会罢了。 “与其被这些东西杀死,还不如......”少年收回左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颤抖的想到:“还不如,趁现在火墙没倒.....” “自杀来的更加痛快!” 他对准自己的掌心越发明亮。 “等一下。”陈裕新不知何时已经跳上火墙站在了他的身边,及时的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有办法。” “陈裕新?!”他皱起眉头看向这个在联合内颇为热门的新生能者,心想这个刚刚还怕这些植物怕的要死的陈裕新能做些什么。 “你说你有办法?” “是啊。”陈裕新点点头,拉着他一起跳下火墙。 “诺伊,把钢枪给我一根。” “好。” 小女孩十分听话的递给他一支钢枪,然后陈裕新一伸手,便将这只通体银白的钢枪化为了一道几乎滴血的火红。 顿时所有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就是附加火焰属性吗?简单的很。”陈裕新说道。 “我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事。” “噢噢,哈哈哈哈哈哈,对啊,我怎么给忘记了!你可是刘大师的弟子啊!”少年见状不禁大笑,但也难怪他会忘记,全联合内的锻造师少之又少,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见得到的,更别说来参加任务支援他们了。 不得不说他正好选中了沈七七队伍作为支援人手是一个正确且幸运的决定。 周围的人一见这场景顿时也笑开了花,甚至有些队员激动的连眼泪都掉下了几滴。 “呼....”沈七七也暗自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带陈裕新过来了。” 她如此在心中想到。 “但即使是让诺伊开路,我们也不一定能冲出去。”陈裕新忽然说道:“这反而可能会让你口中说的特异个体有所戒备和针对,从而更加难以逃脱,甚至让诺伊无法狙杀它。” “那还能怎么样?”少年问道:“我们还能怎么逃出这里?”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他扭头看了一眼刘诺伊。 “抱歉啊,诺伊,现在还不到你出场的时候。” 女孩像是有些不舍得的扯了扯他的手指。 “陈裕新你要干什么?”沈七七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虽然她不是很清楚陈裕新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她知道刘诺伊一定清楚,而眼下刘诺伊如此的表现让她的心中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交给我。”他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陈裕新一个忽然晃身,竟然就直接冲出了火墙的庇护! “陈裕新!!!”沈七七不禁失声。 “放心吧七七姐。”刘诺伊忽然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低声说道。 “相信他。” 然后下一刻,火墙轰然倒塌! “糟了!火墙撑不住了!”少年的瞳孔一缩:“赶紧让刘诺伊开路!” “用不着了!”陈裕新大声喊道:“火墙是我推倒的!” “什么?!”少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知道陈裕新为什么要主动推倒他们赖以为生的防线?! “你们的作法错了。”陈裕新凌空而立,轻声说道:“本来你们根本就用不着叫支援,自己就可以逃生,是你们自己困死了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少年瞳孔一缩。 “根本没必要将它们彻底焚烧。”陈裕新说道:“反正都是一些植物,那么....” “烘干它们,不一样可以吗?” 紧接着倒塌的火墙飞快的瓦解,化为一股流动的灿烂火风在场间飞舞,散发出阵阵强烈的热光,同时流体构筑的墙体也降临在四周,光滑的墙壁就像一面巨大的凹面镜,开始反射其中的光芒。 而陈裕新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还不忘对着沈七七众人伸手一挥,顿时赤色的鳞甲也覆盖了她们的体表,为没有火焰耐性的她们隔开高温。 周围的能晶树木的树冠开始自燃,藤蔓的潮水也没有再汹涌的往前,而是痛苦的在原地扭曲了起来。 炽热,从四面八方袭来,现在不光是堆积的藤蔓之上,就连地面也开始灼灼的燃烧起赤炎,配合着外界的火和风,一同由内而外的烘烤这些骇人的藤蔓。 “凹面镜聚热,火风脱水,同时点燃地面对藤蔓群均匀加热。”陈裕新说道。 “这样就可以轻松并且毫无遗漏的杀死这些藤蔓了,很简单吧?只是把火墙推倒,然后再加一个锅盖而已,谁都做得到吧?” 眼前的众人几乎都看呆了,说起来这确实是很简单的作法,既然他们可以将火焰塑性成墙壁,自然也可以做到类似的效果,只是在这数小时的艰苦作战的时候,他们没有想到而已。 而现在,就像是看到了作业答案的学生,恍然大悟的同时也开始如法炮制。 不再有火墙升起,取而代之的是地面被他们不断的升温,升腾起热气加速罩子内气流的运转,那些方才还生龙活虎悍不畏死的藤蔓开始迅速的僵硬起来,变成无数一截截风干的麻绳,只是一脚踏上便咔的一下碎裂成末。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十分有效的作法,比光用猛火去烧这些东西要来的快多了,而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没有想到,也确实是身为领队的少年的失职。 红色的流体绞碎铺的厚厚的干枯藤蔓,为众人开辟出一条道路,而他们也在陈裕新的掩护下开始迅速的撤退。 更多的藤蔓从漂浮在空中的罩子底下钻入,甚至还破开红色的罩子进来,但也很快被里面的高温干燥所风干,没扑腾个几下就掉在地上被飞奔的众人踩碎。 渐渐地,周围已经不再有藤蔓钻进了。 红色的流体罩子解除,无数鳞片如流水般回归陈裕新的身上。 “我们逃出来了。”他说道。 少年缓缓的长出了一口气。 “真的......逃出来了,那么简单的逃出来了。” 他的几名队友都是一脸的感慨和说不出道不明的表情。 因为在此时他们突破重围的越轻松,对他们之前数个小时的坚守就更嘲讽。 “......”在沉默了片刻,少年最终还是微笑着开口。 “真不愧是天才。” “别说什么天才不天才的,我刚刚也只是做了你们都能做到的事情。”陈裕新道:“所以别这么叫我了,我也是有名字的。” 说实话,他们这么一口一个天才的称呼他,着实让陈裕新感觉十分的不适应。 “是吗?哈哈哈,还真是谦虚啊。”少年像是开玩笑一样的哈哈拍了他两下肩膀。 “好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找到大部队汇合就可以了。” “那么他们在哪里?”沈七七问道。 “距离此地三十公里,大概是接近森林深处边缘的位置。”少年取出地图点出一个位置。 “好,我们立马就赶过去。” 而就在此时,一声尖利且刺耳的尖叫顿时响彻整个夜空。 众人顿时惊讶的回头看去,却发现在他们的后方,密林的深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诡异扭曲的人形。 那是一具由扭曲藤蔓绞成的人体,四肢不安的颤抖却诡异的站立着,一圈圈细密的尖牙杂乱的排列在它的面部,正是这些尖牙颤抖才让没有声带的它可以发出如此骇人的嘶吼。 同时它的身上居然还套着一件破破烂烂的作战服,陈裕新敏锐的发现作战服的内襟沾着一些腐烂的血迹,也不知道它这是从谁的身上剥下来的。 眼前的这一切似乎都在说明它好像在刻意的模仿人类,但这半像不像的模仿只会让人毛骨悚然。 “特异个体!果然看手下拦不住我们,就打算亲自出手了吗?”少年喝到:“全体准备迎击!” “嘶————————”远处的藤蔓人形伸手一挥,它脚下的大量藤蔓便开始疯狂的朝这边蔓延过来。 一旦被这潮水吞噬,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必将会是无比痛苦的死亡。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恶战。 但此时的陈裕新似乎并不慌张,甚至连甲胄都没有套在身上,而是拍了拍刘诺伊的后背,将一根赤红的标枪递给了她。 “看你的了诺伊。” “嗯。”女孩点点头,反手便直接投出了这杆由纯粹赤炎凝聚而成的标枪。 话音只是刚落,他们面前的能晶树便陡然被开出一个大洞。 周围的空气陡然狂涌。 蓬!蓬!蓬! 沿途无数的能晶树被接连贯穿,标枪势不可挡的来到了藤蔓人形的面前,并在它第一时间意识到危机企图逃跑之前就将其狠狠的钉在了后方的树上! 轰!!! 赤色火焰的喷发陡然席卷了那一端的森林,将所有汹涌的藤蔓潮吞没。 在死前的最后一刻,那个特异个体还难以置信,这些根本没有超远程攻击手段的人是怎么杀的它。 在远处的陈裕新则微微一笑,心想让刘诺伊隐藏实力的决定果然不错,本来处理起来应该相当麻烦的特异个体竟然就这样在他们的出其不意下被轻易地击杀了。 在失去了特异个体指挥后,其他藤蔓很快就散开了。 众人走到爆炸的中心,在一片焦黑中,他们发现了一件焦糊冒烟的作战服,而在作战服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那是特异个体残存的最后一点枝节,依托着这身作战服才得以幸免。 “都被烧得只剩这么一点点了还没彻底死透啊。”陈裕新啧啧称奇,心想这玩意的生命力也是够可怕的了,如果没有火焰,估计就算把它碎尸万段都杀不死它。 陈裕新上前一脚踏出,将这苟延残喘的藤蔓彻底踏个稀烂。 咯! “嗯?”而从他脚底传回的触感却告诉他藏在作战服里的好像还不止藤蔓。 他弯腰,将作战服撕扯开,从中拿起了一块晶莹通红的六边形水晶块。 一股温润,且带着滋养的能量顿时从他的掌心涌入他的体内。 “这是.....”陈裕新的瞳孔一缩,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好东西。。 然后他将这块宝石出示给众人。 “各位帮我看一下。”他说道。 “这是啥玩意儿?” 第一卷初醒第七十八章绝境 “这是什么?” 陈裕新向众人出示躺在他掌心的东西。 那是一块纯粹透红的六边形晶体,仿佛是被人精心切割过一般,在夜空星光的照耀下晶体还会散射出如同雪花飘落一般的美丽碎光,恍若其内部也有无数星光宇宙。 光是看其外观都足以知道此物不凡。 “这是!!”众人低声压抑的惊叹顿时从周围响起。 他们的表情和眼神当即被陈裕新统统尽收眼底。 “这果然是一个好东西。” “可以让我仔细看看吗?”少年上前,双眼死死的盯着陈裕新的掌心,伸手就想要从他手中拿走这块晶体。 但陈裕新却在此时反手一收,将晶体藏在了身后。 警惕和略带敌意的视线顿时从他眼中放出,像是询问似的看向了少年。 少年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这让他顿时有些尴尬。 “....哈哈,你放心,我是不会将这晶体占为己有的。”少年说道:“毕竟特异个体是你们杀的,我们的命实质上也是你们救得,这块晶体归你们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我只是想仔细确认一下,这块晶体的来头。” 陈裕新看了沈七七一眼,后者点点头,于是他爽快的将晶体交给了少年。 他仔细端详,甚至召出火焰稍稍灼烧,大约数分钟后,他将晶体再次交还给了陈裕新。 “这是一块兽晶。”他微微的吐了一口气,说道。 兽晶,就是在能兽体内发现的能量结晶,和在矿脉里就可以大量采集的能晶不同,兽晶比较稀少,一般只在强大的,生存了相当一段时间的能兽体内才能发现,类似于现界中的狗宝牛黄,对于能者的肉身和能力都有不错的强化效果,所以在市场中具有相当的价值。 但这一点就算是陈裕新也知道,因为在学院每月固定发放的排位奖励中就有这种东西,兽晶可以直接吃,陈裕新也跟嗑糖豆一样啃了不少,但说实话,他手里的那些兽晶和这块血晶比起来,仿佛都是些破石头。 陈裕新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形状这么完美的兽晶。 所以少年这句话说的就跟什么都没说一样,属实是一句屁话。 “但.....”少年沉默了一会以后又补充道:“这不是一般的兽晶。” “哦?那它怎么不一般?你倒是快点说啊。”旁边的王媛见少年如此吞吞吐吐,顿时有些耐不住性子,急忙问道。 “你看,首先正常植物类能兽的兽晶都是黄色,或者绿色,少见的也有浑浊的白色,但是这块兽晶通体血红,而且清透纯粹,绝对不可能是植物类能兽可以自己生的出来的。”少年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块兽晶不是这个爬墙虎特异个体的?”沈七七问道。 “没错,结合这次爬墙虎是因为狼群过境和狼王遗血而泛滥开来的,作为从生长中心诞生的特异个体必然吸收了大量的狼血,而狼王之血蕴含能力何其庞大,光光几天不到的光景这些弱小的植物类能兽如何能吸收的完?”少年道。 “所以这块结晶有很大可能就是特异个体一下子吸收不完,从狼王精血中凝结而出的狼血结晶!” “这是一块狼王血晶!” 狼王! 陈裕新顿时听见了周围有人咽口水的声音响起,只觉得一道道火热的视线正聚焦在他的手中。 但凡是和狼王有些牵扯的,哪怕是屎尿都可以价值连城,更别说这块精血凝练的血晶了。 “哦....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它是红色的,原来是狼王血凝成的啊。”陈裕新点点头,然后转身蹲在了刘诺伊面前。 “来,诺伊,啊————” 说着他就要把这块晶体塞进刘诺伊的嘴里。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先前沈七七手里握着的狼王素材统统都被出售了,在那帮三觉能者们的贪婪威压下,那硕大的狼躯除了几根牙齿和毛皮以外那可是一点儿也没有留下,更别说像狼王兽晶这样烫手的好东西,早就被预定买走,沈七七根本就不可能留作己用。 要知道狼王兽晶这种东西利用好了就可以极大强化能者实力,其效果远超联合内任何一种肉身强化药剂,如果沈七七有的选根本就不会拿出去卖! 所以陈裕新在知道这是狼王血晶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先喂进刘诺伊的嘴里,好让她强化本来是短板的肉身,免得回到联合后又被那些三觉能者强行买走。 “等等!”而少年见状一惊,急忙阻拦,可陈裕新哪里会听他的,见刘诺伊小虎牙咬不动,便当即手指一发力,只想把这块晶体捏碎成粉好方便女孩吃下。 “陈裕新,你先等等。”而就在这时候是沈七七伸手阻止了他的行动。 “嗯?”陈裕新转头,心中奇怪别人阻止他也就算了,可为什么偏偏是沈七七出手拦住了他。 “你先听他说。”沈七七道。 “陈裕新,在任务中获取的战利品,都不得立即使用,必须先交于任务队长集中保存,等回到联合上缴公会统计后,才能使用。”少年说道:“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私吞战利品,是赏金公会最严明的规则之一,就算你是刘大师的弟子,要是犯了也是要受惩罚的。” “.......”但是陈裕新没有接话。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沈七七又开口了。 “公会法规第二十条,第三则明细,如果使用者和侵占战利品者并非同一人,则两人承担共同责任。” “你没办法把所有的罪责揽下来。” “那好吧。”听到这句话后陈裕新起身,遗憾的叹了口气,将血晶交给了少年。 “好好保管啊。” “.......没问题。”少年也是颇为无语,他也是没想到那个传说里无比残忍的天才陈裕新竟然如此关心刘诺伊,甚至哪怕自己受罚也想把兽晶喂到她的嘴里去,如此死心塌地,看来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对,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沈小姐好手段,将来必然是一片光明了。” “.....过奖。”她听这话有些酸溜溜的也不说什么,只是随口应下,反正这种话这几个月她已经听了无数次了,早就厌了,这次还只不过调侃调侃,比这更恶毒难听的她都应付过去了,这种程度的对沈七七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我就先以临时队长的名义,将此物提交给公会系统了。” “请便。”沈七七说道。 少年盘膝坐下对着光幕开始专心的操作,看着模样似乎是要花他不少时间,众人此时也纷纷坐下,开始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将脑海中那根在生死线上紧绷了数个小时的弦松他一松。 ...... “嗯?”忽然少年眼睛一亮,旋即便大笑了起来,顿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哈哈哈哈,大部队终于发消息了!真是巧啊,正好就在我上报战利品的时候发过来了,让我正好瞧见了,不然我可要过一会才能注意到了。”少年笑道:“既然能有发消息的空闲,那看来他们应该也是成功脱险了!” 听见了这个好消息,其余人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可没过一会,少年的脸色就忽然一变。 “怎么了?”沈七七出声问道。 “大部队的通讯,他们遇到麻烦了!”他说道:“说如果我们成功脱险了的话,就让我带着你们立马回去援手!” “什么?!”沈七七顿时一皱眉。 “还真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陈裕新在心中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这些精疲力尽的人们,刚刚逃出生天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就又要快马加鞭赶去驰援,可真是够呛的。 “事出紧急,各位就不要休息了,体力不足就都用能晶补充,我们立马出发!” 所有人都起身,刘诺伊跳上了王媛的后背,沈七七跳上了陈裕新的后背,一阵火光掀起,这七八个火系能者便颇为壮观的向着森林深处飞去。 “他们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有没有变化?”沈七七顶着呼啸的大风对着少年喊道。 “有!他们在原来的驻扎点又向后退了十几公里!保持这个速度我们只要再往前七八分钟就能到!”少年喝到:“就在大平原中!” “大平原?!” “藤蔓丛生抽光了那附近所有的能,那里已经有段时间没有鸟类能兽光顾了!” “他们大概能撑多久?”这时候背着沈七七狂奔的陈裕新开口了。 “从通讯传回来的消息,要我们尽可能快过去!”少年道:“大概是撑不了多久了!” “那就再快点!”陈裕新一伸手,挥出数道流体粘附在众人身上,紧接着他心念一动,一道道更大的火焰束从众人身后喷射而出,带领所有人急速穿梭在森林中! 不出多久,一道光亮骤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广袤而荒芜的平原,明亮的月光照在这土地上面反射出一片如水般平静的清光,叫刚出漆黑森林众人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而就当众人适应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无穷无尽的藤蔓之海!!! 剌耳的磨牙声不绝于耳,恶心的扭动音让人发颤,眼前的一切恍如人间地狱,又如同异界之光,叫人发自内心的胆寒。 “这么多!?”沈七七一看这仗势顿时一惊。 “是啊,我们也没有想到,原以为这只是一次轻松的清理任务,但等到我们深入藤蔓繁殖的中心见到那些特异个体后,就什么都晚了。” 少年回想起那一刻仍有些心有余悸,那些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爬墙虎竟然能可怕至此,属实在他心中留下了许些阴影。 “好一手诱敌深入。”沈七七心中顿时一惊:“它们还会用计了?” 植物类能兽可以进化到如此地步,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看见了!”忽然王媛背后的刘诺伊说道:“在三点钟方向,两千米!” 就在刘诺伊所指的右前方,无数翻滚的藤蔓海中心,时不时升起几道不起眼的火焰,在如此远的距离又是如此晴朗的星空下,若非刘诺伊就这点火焰几乎不可能使人察觉。 “困在这么深的地方?!”陈裕新皱起了眉头:“我们要怎么救?” “怎么救?!这.....”少年也面露难色,眼下聚集在平原上的藤蔓如此之多,要是胡乱冲进去了,就算能和大部队会合,也只是和大部队一起陷在里面,根本无济于事。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帮助大部队成功脱身。 “七七姐,他们转向了!”忽然刘诺伊又开口了,两个水汪汪的眼睛好像是超级望远镜一般,仔仔细细的将远处的战场看的一清二楚。 “他们朝我们这边来了!” “我们这边?”沈七七眉头一皱:“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少年也是有些疑惑,明明自己还没有通讯大部队自己已经抵达。 但忽然他的眼睛就一瞪。 “怎么了?有什么新消息?”沈七七问道。 “大部队要求我们立马从这里出发,横穿藤蔓海去支援他们!” “什么?!”场间顿时一阵惊呼。 这两个字可不仅仅是沈七七喊出来的,还包括了少年手下的队员都一同惊呼出声。 直接横穿藤蔓海!能不能成功就不说了,就算横穿了,那然后呢?被堵在藤蔓海的中央,彻底困死?! 这八成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差使。 陈裕新开始怀疑这个大部队是不是在故意整他们? 但接下来传回的信息,就让少年的深深皱起的眉心稍稍舒缓。 “原来如此,这片藤蔓海其实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两个独立生长扩张的圆,大部队现在也没有被彻底围困,而是正在逃亡。”少年说道:“他们只是要求我们横穿过我们面前的藤蔓海,起到一些牵制作用好争取时间,等到会合以后我们就可以从两拨藤蔓的中央夹缝逃生出去。” 陈裕新一听,倒也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沈七七点点头,又跳到了陈裕新的背上。 “陈裕新,带我上去看看。” 一道阴影顿时笼罩了下来,将他们二人的身形遮掩,即使此时月明星稀,也无法将他们二人的身姿照出。 而这升到空中一看,沈七七和陈裕新便顿时明白了不少。 确实如少年所说,眼前的藤蔓海并非完完全全的连成一片,而是分成了两个圆,呈“O O”样排列,只是两个藤蔓聚集地中间的夹缝距离太远,就算是刘诺伊也没有看清楚。 而此时一片藤蔓正在追逐着大部队朝另一片藤蔓靠近,要不了多久大部队就会被前后夹击,但如果他们此时强行转向则也会被后发拉近距离的同时被前方的藤蔓一同围堵,的确很需要有人帮助他们拖住另一片藤蔓的行动,争取时间。 “七七姐,你怎么看?”陈裕新低声问道。 “好像没什么问题,看起来就像是他们被藤蔓群追逐的时候不巧碰上了另一片藤蔓。”沈七七在他耳旁道:“虽然直接冲进藤蔓群有点冒险,但终归是可行的。” “是吗?”陈裕新一听沈七七这么说了,便不再多问。 可他的心中任然有些疑虑。 在他看来,他们这边的藤蔓海的生长模式呈非常自然的扩张圆,并且周围地面的泥土上也少有藤蔓爬动的痕迹,显然这片平原是爬墙虎藤蔓的自然生长地,而非事先埋伏在此的追兵,可这大部队怎么会这么傻?就连自己前方有大量藤蔓生长都没察觉,直愣愣就冲到这边来让自己被前后夹击? 他们真的就如此慌不择路吗? 陈裕新载着沈七七缓缓落下,而一落下便又听见少年述说新的通讯内容。 “大部队又催了我们三次,他们的处境已经十分危急,刻不容缓了!”少年说道:“我们必须马上冲进去!” “如果大部队覆灭,那么我们也必将背负上全部的责任!” 陈裕新闻言眉头一皱。 如果要他选择,在搞清楚心中的疑虑前,他是肯定不会选择冲进去的,因为哪怕是只有万一他也不想看见女孩她们深陷危机当中。 但虽然眼下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时间已经不容他细想了,如果大部队覆灭他们承担责任一样会遭殃,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冲进着恶心的藤蔓海中了。 “那么我们必须尽快穿越这片藤蔓,吸引足够的注意力帮助他们拖延时间。”沈七七说道:“可也要确保我们自己的安全。” “陈裕新,你有办法吗?” “有。”陈裕新此时像一个智多星,问什么就有什么,他抬手挥出大片的流体将众人包裹。 这是他之前突围时思考过的一种方式。 既然又要声势浩大吸引足够的注意,又要确保速度和生命安全,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一台经常出现在特摄剧中的钻头车顿时出现在了平原上,巨大的钻头上布满了大量的尖刺,犹如一株绽开的春笋,在月夜下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这要是转动起来,那可真当是一台超级绞肉机。 钻头加坦克车,众人一看就知道陈裕新想要怎么穿过这片藤蔓了,方法很简单,就一个字。 “我们冲!” 庞大的火焰在钻头车的后部点燃,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火红的光在遍布藤蔓的平原上高歌猛进。 无数藤蔓被高速转动的钻头轻松搅烂,大量绿色的汁水溅起,在滚烫的车辆上凝结成一层厚厚的胶质,但紧接着车身弹起鳞片一阵抖动,便将这些滑腻的胶质去除。 没有哪怕一根藤蔓可以抵挡这辆重装“火箭”,在这由火焰包裹的钢铁面前,这些凶猛的藤蔓显得是如此弱小。 “哦!可以啊!”少年眼睛一亮,虽然他们都被包裹在流体中,但从外界传回来的一点震动和车辆行驶的时长他还是可以感觉出前进的顺利。 照这样的速度,不出十几分钟就可以轻松地穿越这片死亡藤蔓海了。 虽然这对陈裕新来说颇为费力就是了,且不说让钻头持续旋转所花费的体力,就说在后面推进这近十多吨重量的火焰,都足够陈裕新消耗了。 但即使如此他们似乎也不能就这么顺利的穿越藤蔓海。 鳞片将外界的触感传导回陈裕新的脑内,那些鳞片告诉他,就在车辆的上方,空气正在被什么东西急速的压缩。 难以想象的压力和窒息感顿时传来,陈裕新顿时眼皮一跳,脑海中的本能警铃大作! “散开!!!”他一声大喊,操控车辆分裂成数块,每一块都包裹着一个或两个人,在众人落地后迅速绽开点燃大片火焰。 一个由无数藤蔓编织压缩而成的巨大拳头就砸在了他们刚在行进的路线上。 轰!!!! 拳头落地掀起的狂风顿时让众人一阵站立不稳,从地面传来的震动几乎震的他们整个人一跳! 而拳头之下,则是一个大大的凹陷。 车辆被迫解体,众人无奈的暴露在空气中,将自己置身在无数藤蔓的包围之下。 “嘶————————” 无数令人牙酸的磨牙声顿时从周围响起,仿佛是被无数头饥饿的野兽给盯上,可怕的压力顿时压在众人心中,附近所有的藤蔓都静止了下来,只是虎视眈眈的对着身处于中央的他们不断地发出阵阵嘈杂的嘶吼。 而就在这些低伏的藤蔓中央,他们的面前,正站着一个诡异的人形,那个人形的整条右臂扭曲的向着天空延长,在划过一个弧度后和那个巨大的拳头相连。 而在它的嘶吼缓缓响起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尖鸣。 数公里内,无数藤蔓,唯它一身站立。 特异个体! 陈裕新与其遥遥相对,虽然它脸上并没有什么眼睛,但是他却感觉到对方正在观察他。 一股让他不快的贪欲顿时笼罩了他的周身。 陈裕新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车辆已毁!”少年大吼,双手猛然迸发出大量的火焰:“各位,现在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说罢就面相了特异个体,准备与其生死相搏。 一道银光忽然划过夜空,瞬间将这扭曲的人形贯穿,标枪强劲的力道牵扯它的躯体抛飞而出,刹那间便叫这怪物被钉在大地之上。 陈裕新回头一看,果然是刘诺伊出手了,此时女孩阴沉着脸似乎是含怒出手,这一枪足足将其击退数百米之远! “趁现在快走!”沈七七当即立断喊道:“现在不是杀敌的时候!先突破了这藤蔓包围再说!” 陈裕新也反应过来了,立刻从王媛背后抽出一杆标枪来用鳞片流体包裹层层交织,尽他所能的迅速化出了一杆通红的几乎滴血的赤鳞长枪递给了刘诺伊! 女孩伸手,仿佛接过了一团火,在默默散发着极高温度的同时长枪上的流体便顺着她的手腕缠绕至她的周身,无声之中便为其筑就了一身强大肌肉。 刘诺伊握着这杆枪后撤一步,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默默的聚集。 少年和他的队员见状则立刻将其围在中央,各式各样的能力尽出,一时间火焰大蛇与熔岩龙卷席卷战场,将无数蠢动的藤蔓烧焦。 “嘶!!!!!”令人牙酸的尖啸再度响起,被死死钉在地面之上的特异个体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扭曲挣扎起来,并操控起附近的藤蔓构成了数道滔天大浪朝着他们拍打而来! 见这差不多又七八米高的大浪,顿时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直,紧接着几道模糊的残影突然射进了防线,定睛一看原来是被当成弹弓一样弹射进来的藤蔓个体,一时之间内忧外患,少年等人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就在此时,专心帮助刘诺伊蓄势的陈裕新忽然出手了,一道流体从他手中飞出散作满天的烟尘,这些烟尘在瞬间杀死了被笼罩于其中藤蔓的同时也开始围着众人飞快的旋转,其中裹挟的鳞片以一种极高的速度穿透在沿途所遇到的一切藤蔓,并从内部散发火焰将它们瓦解,这可比少年他们从外部灼烧要来的有效率多了,简直就宛如死亡过境,一时之间焦黑残破的藤蔓迅速的堆满了他们的身边。 而也就是在此时刘诺伊也终于完成了蓄势,女孩缓缓抬头,兜帽下的双眼中唯有漆黑的空洞。 下一刻,恍若流星天陨,一道炽艳的明光将整个天空照亮。 宛若摩西分海,在这密密麻麻的藤蔓海中竟然让刘诺伊这一枪硬生生的分开了一条散发着焦糊气息的阳关大道! 而在此时,那隆隆且已经远去的爆破巨响才从前方传来。 “逃!”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刘诺伊和他短时间内可都没办法再来那么一下了,于是陈裕新当即将大量流体依附在众人身上,也不等他们多做反应便强行操控他们的躯体直接狂掠而去。 特异个体那刺耳的尖啸被迅速的抛在脑后。 很快,在刘诺伊又补充威力较小的一枪后,那藤蔓海的尽头便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看见了!他们就是大部队!”少年一边挥出大量火鸟盘旋在四周一边说道:“就在我们前方!” 陈裕新定睛一看,发现就在前方不远处,也有一只大约十五人的队伍正在大量藤蔓的追击下逃亡,这应该就是少年说的大部队了。 于是他立刻操控流体震颤,释放出更多热量来推动他们前进,没过多久两只队伍便已经并肩而行。 “邹秩海!!!”只听少年大声吼叫。 “谭鑫!!!”只听对方也一声回吼。 “没错!就是他们!”少年转头与陈裕新兴奋的大喊:“哈哈哈哈!我们成功了!” “谭鑫!先把血晶给我们!”而就在彼此照面的下一秒,对方就忽然开口向他们索要血晶。 “什么?!”少年在狂奔的同时向后陡然释放出一颗极大的火球,轰的一声便炸散了一团被弹射而来的藤蔓大球。 “就不能过一会儿吗?” “血晶珍贵!由主力保管!以防万一!!!” “那倒也是....”少年心中也没有多少细想,在他的脑海里反正大家都是一个队伍的,战利品保管在谁那里又有什么区别呢?于是就从须弥纳芥袋里掏出血晶便直接丢给了对方。 “给!” 而就在此时陈裕新忽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等等,别给他!!” 但血晶此时已经被一只手牢牢抓住,就连流体也没来得及将晶体带回。 那只手的主人看着掌心的血晶顿时微微一笑,然后轻声的开口,用一副得意的表情对陈裕新他们说了一句。 “再见。” 陈裕新只觉的自己身体陡然一重。 仿佛空间被人凝固,陈裕新沈七七王媛刘诺伊,以及少年谭鑫连同他那七个队员一同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强行拘禁在了空中! 而至于另一只队伍,则早已默不作声的扬长而去。 “邹秩海!!!!!!” 不论少年如何的怒吼。 他们始终没有哪怕一个人回头! 大量的藤蔓已经追赶了上来,将他们这十几人团团包围,而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殿后,前方的大部队也逃脱的更加轻松。 现在恐怕邹秩海一行人早已经逃出生天。 而他们...... 可怕的尖啸不断响起,在月光之下,数个扭曲的人形不断颤抖的从藤蔓群中站起,对着他们发出恐怖的咆哮。 足足五只特异个体,外加不计其数的密集藤蔓。 少年撕心裂肺的对着面前的大地愤慨怒吼。 他们,已经深陷绝地。 第一卷初醒第七十九章逃脱以及之后.... 人即是贪婪,贪婪即是动力,推动一切因果,轮回不息到最后也是被贪婪所吞噬。 陈裕新看着无助咒骂的少年和他们的队员们,心中却没有像少年他们一样狂怒不已。 因为他的恨意早已沉积为一块冰寒的郁垒,在心底灼灼的燃烧着。 眼下,他们正被无数藤蔓所包围,而在稍远处则站立着五只藤蔓特异个体,正在操纵着周围的藤蔓对他们发动源源不断的进攻。 它们似乎是知道了刘诺伊标枪的厉害,尽管陈裕新等人已经身陷囫囵,也依旧没有靠近他们攻击的意思。 反正它们的掌控下,陈裕新等人迟早会被藤蔓浪潮所吞噬。 “可恶!!那个王八蛋!”王媛洒出大量寒雾将靠近他们的藤蔓冻成冰雕,随后一脚扫出将其扫个粉碎。 “竟然想坑死我们好独吞血晶!亏我们还这么辛苦的去救他!” 忽然远方的天空落下一阵劲雨,那是附近的藤蔓彼此勾连,将它们的同伴如同箭支一般弹射到空中,所以才造就了这如同箭雨一般的攻势。 陈裕新出手,同样挥出无数细碎的鳞片破空而去,在依靠金瞳锁定所有飞来的藤蔓后,将它们一一击落。 而至于时不时从附近打来的暗箭,则全依靠沈七七召唤而出的黑暗掩护了。 剩余的少年谭鑫等人则是负责顶住从四面八方汹汹涌来的藤蔓潮水,让他们在这藤蔓海里有一席立足之地。 依靠着众人不计后果的全力而为,他们得以短时间的在这片藤蔓海中堪堪而立。 “七七姐怎么办!?”王媛问道:“我们要怎么逃?飞出去吗?!” “不行,飞出去的话很可能会被特异个体拦截,现在它们就在等着诺伊露出破绽!” 刘诺伊此时正握着一杆通红的标枪和那五只特异个体对峙,双方都没有敢动一步,因为彼此间都明白只要自己一动对方的致命攻击便会在瞬间到来。 女孩握着陈裕新交给她的特制标枪可以瞬间杀死它们中的一个,而在那之后另外四个则会立刻四散冲来将陈裕新等人辛苦维持的防线冲散,可看起来这些特异个体都有着很强的自我意识,并没有哪个愿意牺牲自己,而女孩也不愿意再杀死它们中的一个后让剩下的四个将他们冲散,所以一时之间双方竟然都陷入了僵持。 这为他们赢来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那能不能传送出去?!”王媛又问道。 “传送?!”少年等人一听顿时就是一抖,顿时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了沈七七。 “不行,距离太远,我布置的最近传送点已经被这些藤蔓淹没了。”沈七七摇摇头说道。 希望后的再次绝望,这对于众人的心头来说又是一次重锤。 “不好!”忽然少年谭鑫瞳孔一缩,在他的疏忽之下竟然没能拦住一株高速弹射而来的藤蔓,那宛若蛇虎一般的植株重重钉在他身边队友的手臂上的下一秒就疯了一般的往里钻,足足半米长一指粗的藤蔓只是眨眼间便只留了一条绿色的小尾巴还在皮肤外面。 “呃啊啊啊啊!!!”而就在这条爬墙虎钻进去的一瞬间那人便凄厉的吼了起来,浑身的血管都在这一刻暴起,面红耳赤双眼暴睁,仿佛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 “大钱!大钱!”少年仓皇下便立刻召出一团大火浇在那人头顶,火光飞快的洗过他的周身,但是那个被称呼为大钱的能者却依旧在哀嚎不已。 “糟了,藤蔓已经钻到他的腹腔了!”少年谭鑫眼皮一跳。 旁边的人们一听顿时便心中一凉。 “杀了我!快杀了我!!”大钱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我不想再这么痛苦了......” “大钱!!!!”少年谭鑫咬牙抵挡着周围的攻势,附近的藤蔓似乎是察觉到了它们中的一员已经成功侵入,顿时泛滥的更加凶猛起来,企图趁此机会将这群人的抵抗彻底冲毁! 本来如果藤蔓钻进体内,只要抢救及时就不算是大事,之前几个小时固守也不是没有人没中招,但都无伤大雅,只要及时取出藤蔓就算是内脏一大半都被吃掉了依靠急救药水都可以救回来,可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大不相同,此时他们正处于无数藤蔓围攻的中央,仅仅只是坚持着不死都极为困难了,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停下来去给他做手术取出藤蔓,只能任由他痛苦悲鸣,在折磨中被慢慢的从内而外吃光。 “对不起,大钱,都是因为我!”谭鑫的双目中竟然隐隐含泪,看来这几个队员都是他同生共死许久的兄弟,几人间的感情恐怕颇深。 “邹秩海!!!!” 在极端的愤怒下他又开始怒吼那个背叛之人的名字,然后抬手在腰间取出一柄短剑,一咬牙就朝着身后的大钱刺去。 噹! 谭鑫一愣,这可不像剑尖刺进喉咙里的声音,倒像是砍到了一块铁上面。 在猛烈地攻势下他艰难地转头一看,却发现竟然是陈裕新伸手挡住了他的短剑,而此时陈裕新正蹲在大钱的身边,仔细的查看。 “陈裕新?!”他顿时一惊,在心中盛怒和藤蔓外患的交织下他倒是忘记了陈裕新的存在,心想或许他有办法可以救大钱一命。 陈裕新的右手背对准了哀嚎不已的大钱,手背上的金瞳睁开注视着他的体内正不断蠕动啃噬的藤蔓,发现它除了用那些细密的尖齿在撕咬的同时,还不断来回拉扯他的整副内脏,并且还产下了几个稍稍细小的幼体一起胡乱挖掘,几个来回就已经把别人肚子里面搅得一塌糊涂,这难怪他痛的连话都说不清。 “果然够可怕。”他心想。 “忍着点。”陈裕新说道,抬手释出几枚硬币大小的鳞片,飞快的切开他的皮肤进入了他的体内。 在陈裕新的控制下,这些鳞片在进入他血管的一瞬间便飞快的崩解成无数更加细小的鳞片,沿着他的血液循环抵达了他的腹腔内脏中。 “死。”他默念。 忽然在大钱体内大快朵颐的爬墙虎藤蔓一僵,下一刻,不管大的小的藤蔓都迅速的萎靡,很快就鳞被片由内而外的化成了一滩稀糊。 然后大钱的胸口被从内部破开了一个小口子,在细鳞的裹挟下那些稀糊飞快的从这个小口子中涌出。 “藤蔓清除好了,你有药吗?”陈裕新对着脸色惨白,但表情看起来舒服不少的大钱问道。 他点点头,从腰包里取出一支铁质针管打在心口,很快他那因严重内失血而惨白的脸色就又红润了起来,没几个呼吸就起身,在感激的看了陈裕新一眼后,继续和队友一起抵抗周围藤蔓的攻势。 “多谢!”少年向他道谢一声,心中暗暗将陈裕新的恩情记在心底。 眼下,陈裕新不仅仅在帮助他们抵挡从空中而来的可怕藤蔓箭雨,还分心做如此高精度的手术,此时在少年他们的心中早已经不把陈裕新当初入战场的初醒能者看了,而是一个可靠万能的强大队友。 陈裕新点点头,算是回应对方的道谢,但他的眉头却也依旧没有舒展,眼下虽然他确保了众人的急救,防止因为一个人倒下就立马防线崩溃的情况发生,但他们现在的处境依旧在不可避免的向绝望的深渊滑去。 药迟早会吃光,血迟早会流光! 而且..... 陈裕新担心的看了一眼他一直仔细护在身边的女孩,一滴汗水正从她的脸侧划过。 和特异个体的对峙越发艰难,刘诺伊全力散发的威压逐渐已经不能压制那些怪物,它们很快就要行动了。 “必须...尽快想一个办法!”陈裕新皱着眉头想到。 但是眼下就连沈七七都苦思冥想的现在,他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真是.....为什么这帮藤蔓无缘无故要长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王媛的牢骚从旁边传来。 “呀!” 忽然少女一声惊呼,陈裕新脚下一点便来到了王媛的身边将她拉到身后,同时一脚猛地踏下,将一截从地底探上来的藤蔓踩成稀烂。 大量的火焰从他的脚底涌出,顺着那小小的洞口而下将他们脚底的大地仔细的灼烧了一边。 “呵,好家伙!地底下几乎全都是小通道,可真能挖的。”陈裕新松开还有些惊讶的王媛。 “平原地带,没有其他树木动物让它们寄生。”沈七七在此时说道:“为了能够获取更多养分和水分,它们就只能像正常植物一样往下蔓延。” “是吗?”陈裕新点点头,也没有再多问,但突然他觉得自己好像隐隐抓到了一些什么线索。 于是他继续开口问道。 “七七姐?” “什么事?”沈七七引出一道黑暗拦下一株漏网之鱼。 “既然这是平原地带,缺水少食,这些藤蔓为什么一定要长在这里?” “这.....”沈七七眉头一皱,心中不明白陈裕新为什么:“或许是为了阳光?” 能晶树林内光线暗淡,如果是为了方便光合作用生长在这平原上倒有几分道理。 “那它们大可以攀附在能晶树上面吸收阳光。”陈裕新立刻驳回了沈七七的猜测:“而且在能晶树林里它大可以直接吸取能晶树本身的养分,在弄死能晶树后霸占位置,根本就没理由跑到这个干旱还没地方让这些爬墙虎爬的平原上来啊?” “这....”沈七七被问倒了,这个平原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吸引它们的地方。 “陈裕新,你有功夫问这些东西还不如专心抵挡!”王媛说道:“我刚刚也只是随口发牢骚,你也不用这么较真吧?说不定它们是发神经才在这个鸟地方生长的。” “不对!”陈裕新摇头说道:“能生长到如此大的规模,肯定有什么在供养它们繁殖!” 思索间,他下意识的用脚碾了碾了脚底的土地,那个刚刚有藤蔓钻出来的洞口。 “嗯?”陈裕新的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 “平原...干旱.....向下蔓延......对了!” “七七姐,你刚刚说它们会为了养分和水分往地底钻?!” “嗯?对啊?”沈七七一愣,但也随即回答:“而且它们相当的擅长钻地,甚至可以......”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也忽然一亮,看起来沈七七也意识到了陈裕新所意识到的东西。 “莫非.....” “等等,让我先探索一下,如果真的和我们猜测的一样,那么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 “逃出去?”听到这三个字王媛和周围的人顿时都看向了陈裕新:“你有办法了?” “王媛,七七姐,帮我争取一下时间。” 而说完这句话后陈裕新便直接闭眼,就在这激战的时刻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同时那些庇护在他们身边的鳞片也飞快的回归到陈裕新的体内,只剩下他们头顶的鳞片流体还在盘旋。 失去了陈裕新的帮助,顿时所有人的压力猛然骤增。 “啊啊啊,不管你和七七姐都在卖什么关子,一定要快点儿啊!!”王媛在抵挡周围藤蔓更加激烈攻势的同时艰难地说道。 细鳞构成的流体正承载着他的意识飞快的向下挖掘,区区数秒时间他便向下挖掘了十多米。 泥土,泥土,碎石,泥土..... 触感接连不断的传来,他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东西”。 “快点儿啊,快点出现!快点!!!” 忽然就在他挖掘到地下差不多四五十米的时候,流体的前方陡然一空。 冰冷,黑暗,和潺潺的流水声一同顺着鳞片传回到他的脑海中。 然后陈裕新的心中就陡然一松。 “找到了!!” 他轻声的喃喃自语。 “找到了!!!” “真的有?”沈七七惊喜的问道。 “没错。”陈裕新睁眼,笑着点了点头:“真的有。” “这里真的有地下水!” 植物生长必然所需的条件有三,泥土,阳光,以及最重要的水分,而在这平原上前两样东西是最不缺的,但相对的,相比于湿气聚拢的森林里,平原上对于植物来说最大的缺憾就是极度的干旱,光秃秃的大地上阳光会毫不留情的剥夺平原土地上的所有水分,除了一些本身就耐干旱的植物,根本就没有其他植物会在上面生长,虽然爬墙虎本身就极耐干旱,但在可以自主移动的前提下,它们根本没必要守着这个苦地,而不去旁边食物充足的森林里繁殖。 那为什么,这里会自然生长出如此大片,乃至绵延方圆数千米的藤蔓之海呢? 但凡存在,就必然有其合理性。 而陈裕新给出的解释就是..... 在这平原下,有地下水! 而且可以供给如此之多藤蔓生长,这地下水源的规模还肯定不小! 果不其然,在他的挖掘下,真就让他找到了一个大型的地下洞窟! “地下水?”王媛一听他俩的对话便奇怪的皱起了眉头:“有地下水又怎么了?地下水就可以帮我们逃脱吗?” 陈裕新微微一笑。 “当然可以。” 流体从地下溶洞的顶端掉落于下方的水源中,而在落水的一瞬间,流体便陡然溃散,化为无数粉尘溶于水中。 更多的赤色的流体正在源源不断的从顶部的洞口跌落。 “而且....”陈裕新望向了那五只特异个体。 “还不止如此!” 万古沉寂的地下幽潭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泡泡。 此时外界的藤蔓已经即将冲破防线,刘诺伊也似乎已经控制不住那五个特异个体,阵阵嘶吼正从它们的头部传来,恶心的口水飞溅而下,好像它们随时都会狂掠而出,裹挟着无数藤蔓将他们吞噬殆尽。 “诺伊。”陈裕新说道:“动手!” “动手?!”少年谭鑫等人一惊,那五只特异个体可全靠刘诺伊才一直安分的呆在原地的,这时候叫刘诺伊动手,无异于是放那些特异个体自由,好让它们冲上来把他们杀光! 谭鑫自然不会答应刘诺伊动手,于是开口就要制止。 “等等!!” 但刘诺伊哪里会听他的,对陈裕新深信不疑的女孩抬手便将手中的赤炎标枪投出,一声可怕的爆响过后,藤蔓海中就开出了又一条布满火焰的道路。 而五只特异个体在此时也变成了四只。 谭鑫连忙看向了其余的特异个体,而此时在原地已经看不见其他人形了。 模糊的残影在他们身周掠过,尖利的嘶吼在耳边响起,四个拉伸蔓延到极致的扭曲人影忽然出现在他们的周围,狰狞而可怕的将他们彻底包围。 少年等人释放而出的火焰也在此时被某种无形之物一抽而散。 “糟了!”谭鑫一惊,抬眼看着这些可怕的东西,看着它们对他贪婪的流下涎水。 特异个体们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借助着彼此强韧的藤蔓身躯将自己弹射加速到一种可怕的境地。 少年等人甚至还来不及防范。 空气在这一瞬间静止。 唯有藤蔓发出的可怕嘶吼。 而就在这时候,从地面底下发出的一阵隆隆声响打断了这一切。 陈裕新睁眼,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是在擎起这整片天空一般举手往上一抬! “喝!!!” 更多的泡泡浮起,地底的幽潭深水在此时沸腾! 大地崩裂,如同雷鸣作响,无数狂涌的气流从大地上的缝隙间冲出,将上面的所有藤蔓席卷其中! 如同云朵从地底升起,又好像大雨从地面向着天空下去! 轰!!!!一声巨响。 这是一场可怕的,足以摧毁这一片地形的蒸汽大爆炸!无数的流水被瞬间强行蒸发并在密封高压的地底炼成了一团足有数百度高温的可怕过热蒸汽流,并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就统统倾覆而上,吞没了所有位于其上方的生物,将那可怕的死亡降临于人间! 藤蔓们痛苦的尖啸在此时不绝于耳。 绵延数千米的绿色中央,突然多了一团刺眼的白。 然后一阵风刮过,白色很快散去,露出了里面熟透的暗黄。 在这方圆千米的范围里还站着的,也就只有陈裕新他们这十一人,除此以外任何的藤蔓,特异个体统统无一幸免,都在一瞬间被这可怕的高温水蒸气给烫了个烂熟!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感叹于这一幕的同时惊叹,引发了这宛若天灾一般场景的陈裕新,真的只是一个拥有二觉实力的初醒能者吗? 他们转身,看着半蹲在他们中间,缓缓喘息的陈裕新,看来要做到刚刚的那一幕他也并不轻松,至少花了他不少的体力。 “麻烦,你们....别看了。”陈裕新说道:“谁来扶我一下。” “腿麻了,麻了.....” ...... 在为首的特异个体死去后,剩下的藤蔓也就不再怀揣着恶意疯狂的围攻他们,在沈七七抓来一片黑暗盖在他们身上后那些藤蔓便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开始各自吞噬那些被烫熟的同类,时不时为了争抢而彼此撕咬。 于是陈裕新他们很轻松的就飞离了这片藤蔓区域,大约十多分钟的沉默飞行后,他们落在了森林里的一处隐蔽中,再确认了安全后一个个坐下开始各自整顿。 “呼......”松了一口气的叹息不断响起。 众人终于有时间稍稍喘口气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沈七七看着眼前的篝火问道。 此时沈七七在他们的周围牵起了一道由黑暗构成的幕布,火焰的光亮并不会传到外界,此时众人又刚刚死里逃生多少有些后怕,篝火具有安抚人心稳定情绪的功效,所以沈七七心想能让它亮着就尽可能的让它亮着,多少可以让在场的众人心里安稳一些,她也方便讨论接下来的出路。 “.....” 但不出所料的,众人是一片沉默。 “看起来现在没人想提这个,大家估计只想抓紧时间好好地休息一会,去睡上一觉。” 沈七七见没人回答心中如此想到,于是点点头对众人的状态表示理解,也不再多做追问。 可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开口了。 “接下来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找到那些混蛋,和他们当面对质!”一个队员开口道,言语中透着浓郁的仇恨。 “对,我们出生入死去支援他们,却只换了这么一个结果,他们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另外一人说道。 看起来方才的沉默并非是因为众人疲劳,而是大家正在郁结心中的怒火。 “谭鑫,带我们回去吧!看看他们在见到我们活着回来后,会是什么表情!” “对!” 队员们看向他们的主心骨,少年谭鑫,而谭鑫此时则眉头紧锁,低着头看着眼前的篝火沉思不已。 “陈裕新.....”忽然少年开口了:“你想怎么做?” 这一开口,似乎就直接将指挥权交给了陈裕新。 陈裕新奇怪的抬头,看向了他。 “你问我?” “是。”少年点点头:“你是我们中实力最强的,我们的命也是你救的,他们抢走的东西也是你的,你当然最有资格决定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在方才的蒸汽大爆炸后,作为引发者的陈裕新在众人心中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实力最强者了,这一点自然没有人有异议。 少年的一番话有理有据,一时间云集响应,所有人都点头,表示自己会支持陈裕新的决定。 眼下,众人的主心骨似乎已经变成了他。 “我?”陈裕新微微一笑,随手捡了根树枝扒拉眼前的火堆。 他的脑海中,此时想的全都是刘诺伊她们。 其实....其他人,也包括他自己,在被邹秩海背叛后陈裕新其实觉得都无所谓,背叛了就背叛了,说实在他自己真的感觉无关痛痒,只要把损失的利益给拿回来,那就随他吧。 大不了以后都不再和这个卖队友的狗东西相见。 但有一件事情他忍不了。 火堆忽然溅起一阵飘摇的火星。 那就是邹秩海这么做,无异于也是将刘诺伊沈七七王媛她们三个也陷进了死亡的绝地。 有人威胁她们的安全,有人想害死她们! 一想到这里他就无法忍受心中的狂怒和恨火,他只觉得这如同撕心裂肺一般痛苦。 仅仅是因为这一点,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去仇恨那个名为邹秩海的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七七,后者点点头。 “我觉得嘛.....”他看着琉璃一般剔透的树枝末端被烧焦,灼灼的火焰一点点的向上蔓延。 “该报的仇,当然应该报!” “那么!”少年和他的队员们顿时站起,眼中充满了豪气。 “先休整一晚。”陈裕新道。 “明天,就去找回本该属于我们的公道!” 第一卷初醒第八十章何为道理 血色的晶体旋转着被抛上天空,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炫目的碎光后落在了下方等候的手掌之中。 “哼哼....”轻笑隐隐从某人口中传出,然后他伸手一抛,血晶再度旋转着飞上天空。 此人正是从谭鑫手中骗走血晶,并将陈裕新等人抛弃在藤蔓海之中的邹秩海。 森林内,一行人正在缓缓的行走着。 “邹老大。”一来一回抛着血晶的邹秩海身后走上来一人。 “我们这样子做...真的好吗?” 邹秩海回头瞥了一眼他身后的队员,鼻孔里微微的哼了一声。 “你觉得不好,那你的那份就不要拿啊。” “正好少一个人分我们可以多一份拿,你想退出,我们都很欢迎。” “额....哈哈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名队员连忙说道:“我的意思是,这趟我们任务都没完成,就这样回去真的好吗?” 此时这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能晶森林的边缘,距离离开也不过一步之遥,也难怪这些人如此松散,他们的心早就已经飘回了联合城内的花花世界,哪里还会再警戒? “呵,这有什么不好的?”邹秩海说道:“我们的队伍人数损失小半,就连参与支援的队伍也全军覆没,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了,现在撤退又有什么问题?” “可.....作战记录....” “作战记录又怎么了?”邹秩海满不在乎的问道。 “......老大你有办法?”那名队员顿时眼睛一亮。 “作战记录根本就不是问题。”邹秩海笑了一声:“只要回去后你们该上报的上报,不搞上报的就不上报,跟我老老实实的交了任务失败的罚金,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真的不会有人追究?”那名队员一脸喜意可依旧不放心的多问了一句。 毕竟他们的这种行为毫无疑问的是无耻的背叛,一旦传出去,从此以后所有人必然都会唾弃他们,鄙视他们,不会有任何人再和他们组队,这对于赏金猎人来说是非常致命的。 “啧,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邹秩海有些不耐烦了:“那些大人物会帮我们摆平的,而且现在我手里还捏着血晶,他们肯定会帮我们的,不然老子就直接自己吞了它。” “啊哈哈哈,老大你说的对。”他慌忙点头恭维,然后便退了下去。 “哼哼哼.....”邹秩海轻笑着,又用一种迷醉的眼神看着自己掌中的狼王血晶。 “就算是他们不帮我们瞒天过海又如何?只要有了这枚血晶,我这辈子恐怕都不愁了,还会在乎什么声誉。” 但旋即他微笑的表情又忽然一僵。 “啧....还要分出十几份啊。” 一想到足足还有十几个人要和他分成这块血晶,他就打心底的恼火和不舒服。 “一帮没用的东西,连藤蔓都清理不光,还想坐着等分成,想得倒美!” 他咬牙切齿的想道。 “反正,就连联合的大天才陈裕新我都给他弄死了,再弄死一帮人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你们......” “该怎么死才好呢?” 忽然他的脚下踩到了一块碎石,石子和泥土摩擦发出沙沙的闷响。 “.....对啊。”他看着脚下的大地,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抬头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无尽深渊。 “有了。” 笑容渐渐的从他嘴角处拉起。 而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凝固了。 因为陈裕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 方闫坐在自己的温暖小屋内,看起来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而他的面前,是三个投影出来的人形。 这三个人影分别是归宗的老道,百花的叶兰,还有源企的赵景瑶。 “怎么样,是不是不会被刘大师发现了?” “呵,老方你还挺有办法,亏你想得到用现界的材料和有线讯号来通信。”老道士轻抚长须笑道。 “好了,别多说这些了,先讲正事。”叶兰说道。 “今天你叫我们聚会,有什么事要宣布?” “呵呵呵,当然是大好事。” “大好事?”叶兰眉头一皱:“难道是和陈裕新有关?” “是啊,这还得多亏了老赵。”方闫笑呵呵的说道:“多亏了他的计策,陈裕新现在已经永远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永远?”这两个字在叶兰的耳里是如此的明显。 “他死了?” “没错。”方闫笑道:“死的干干净净,恐怕连渣都不剩,并且最妙的是,这绝对牵连不到我们。” “是吗?”但叶兰却问道:“可据我所追陈裕新可是和狼王一起坠落悬崖都可以活着回来,你就这么确信这样的人,真的会这么容易被你弄死?” “千真万确。”方闫说道,伸手点出了一面光幕。 月光之下是陈裕新等人在无数翻涌的藤蔓间狂奔的模样,视角来自于侧面,看起来,拍摄者应该是邹秩海那一伙人。 下一刻,他们所有人被瞬间凝滞在空中,没几个呼吸就被远远的抛在了后方,淹没于无尽藤蔓之下。 “这是刚刚传回来的消息,才没过几分钟。”方闫自在的说道:“现在,恐怕他们已经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了。” “接下来只要等棋子回来,这个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人把陈裕新的死和我们联系在一起。” 轻松的言语间忽然吐出杀机。 “但.....他真的死了吗?”叶兰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他作为刺客类能者的本能让他不得不怀疑,别人的死亡他只有亲眼甚至亲手确认,才愿意相信。 像这样死不见尸的情况,实在是太让他不安了。 “唉,叶道友,你多虑了。”这时候老道忽然说道。 “就是啊,你也不想想他们逃得出去?”方闫摆摆手:“被包围在藤蔓之海的正中心,方圆几公里都望不到大地,再加上足足五只特异个体,这换成你我倒还好说,如果是陈裕新他们这帮二觉能者......呵呵。” “那就必死无疑!” - 陈裕新此时带着谭鑫等人完完整整的站在邹秩海的面前,将返程的路死死堵住,就这样冰冷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但其中的威逼意味已经十分浓厚了。 “你们.....”邹秩海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陈裕新等人。 “你们居然没死!?” “对啊,我们都活着,都活得好好的,一个也不少。”谭鑫恶狠狠的说道:“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邹秩海!!” 少年陡然一声暴喝,翻涌的敌意顿时惊得对方眉头一皱,所有人都迅速的戒严,各式各样的武器能力出现在众人的手中,架势拉开,底气提足,眼看场面就忽然变得剑拔弩张,仿佛已经抵达了动手的边缘。 而这时,陈裕新忽然抬手,示意谭鑫等人稍安勿躁。 谭鑫一愣,心想自己确实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居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边人数远低于对方,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开战,恐怕吃亏的还是他们。 于是他收起手中燃烧的火镰,慢慢的压下已经涌到喉咙口的怒火。 “为什么?”谭鑫缓缓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穿过藤蔓群来帮助你们逃生,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邹秩海只是一笑。 在他手中的血晶被他轻轻的收进在甲胄作战服腰间的收纳袋中,然后轻轻地拍了一拍。 “你这不是屁话吗?” 他和他的队员顿时哄笑一堂,显然少年谭鑫的质问在他们看来滑稽无比。 “混蛋!!”谭鑫见状愤怒的吼道:“难道你们就不讲道理了么?!!” “道理?!哈哈哈哈哈....”邹秩海一听这两个字顿时笑的更喘不过气来了:“哈哈,你看,他还在跟我们讲道理!” “谭鑫!”邹秩海忽然止住了笑声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道理?” 邹秩海走过陈裕新,来到了谭鑫的面前,肆无忌惮的对他说道。 “那个道理就是....强大!” 谭鑫抬头,皱着眉头毫不示弱的盯着个头比他高了一大截的邹秩海,脸上满是怒容。 “不知道?没关系,你年纪还小,叔叔可以教你。”邹秩海缓缓的说道:“打个比方吧,如果我比你强....哦,不,不是如果。” 他将那枚血晶取出在少年的眼前晃悠。 “既然我比你强,那我就不用跟你讲什么道理。” 火焰包裹的拳头忽然阴险的击出,悄无声息的便冲着谭鑫的身侧下方而来。 谭鑫大惊,他这时才意识到了自己作为法属能者不应该让邹秩海这个半体属能者靠的这么近的! 然而拳头就在离他身体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下来了,打中他的只有一股炽热的拳风,鼓荡着他的衣袍。 “懂了吗?”邹秩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只要我愿意,我现在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只是你不敢杀我!”谭鑫阴沉着脸说道:“你知道,恶意杀伤队友的罪名可比临阵逃脱要严重的多!” 在公会规定的内容中,为了自保而抛弃队友逃命的举动虽然禁止,但惩罚其实并不严重,顶多也只是小小的罚款一笔,而直接伤害队友的惩罚则极为严重,大概率发配现界前线,视情况甚至可以直接处死。 所以邹秩海此时才不能趁着谭鑫没有防备直接痛下杀手。 “是,没错。”邹秩海倒是不否认:“我是不敢杀你,不能拿你们怎样,但是.....” “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啊。” 他咧开牙口哈哈大笑道。 “你们怀揣着仇恨千辛万苦从藤蔓海中逃出,来到我的面前,可你又能怎么样呢?!” 笑声不断地在谭鑫的耳边传来,让少年的青筋一根一根的从脑门暴起。 邹秩海说的不错,他们确实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规则对于他们一样会起到限制作用,即使想报仇也不能动手。 但是他们也不一定需要动手! “是吗?”谭鑫哼道:“既然我们活着回来了,那你们为了占有血晶而背叛队友的事情也别想保密!” “只要我们一回去,就会把作战记录直接公布到公会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嘴脸!到时候,我看你们还怎么在联合里混下去!” “无所谓!”而邹秩海听了谭鑫这番威胁后却双手一展:“随你!” “什么?!你.....”谭鑫有些没想到邹秩海的反应。 “只要有了这块血晶,有了这笔财富,什么声誉都无所谓了!我甚至大可以直接不做赏金猎人!只要带着这笔钱移居光城,那联合里的人怎么说我又有何妨?” “随你便!” “可恶!!”少年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邹秩海,心想这人毫无底线,毫无道德,甚至可以连脸皮都能不要了,可真真当当是一块切不动、煮不熟、嚼不烂的滚刀肉! 自己这一伙人好像还真的没办法拿他怎么样! “哈哈哈!!!” 邹秩海在他们的面前大笑着,他就喜欢他们仇视自己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和目光。 忽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邹秩海疑惑的回头一看,发现是陈裕新正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嗯?怎么了?”他疑惑的看着陈裕新,心想他区区一个初醒能者有什么话想跟他说。 “不过,虽然他是一个初醒能者,但却是一个有名的天才,而且上头指名道姓的要弄死他,这个任务不完成可不行啊。” “可是要怎么杀他呢?” 他微微思考。 “记得公会规则里,好像有一条和正当防卫有关的?哈哈有了,反正他就算再天才也只是一个初醒能者,干脆就勾引他攻击我好了,正好也可以借着由头将他抹掉,还可以利用接下来的混乱减少点分成人数......” 邹秩海的心中顿时一阵喜不自胜,心想自己可真是机智,一下子就能想出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好计策。 看着陈裕新普通无奇的面孔,他腹中积蓄的话语渐渐编织的越发恶毒。 “哦?我们的天才大人有话想要和我说?”邹秩海微笑着说道。 “请问你想说什么呢?天才大人?” “你刚刚说,强大就是道理,是吗?”陈裕新问道。 “是啊,没错。”邹秩海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这样子的话那事情就可以简单很多了。”陈裕新笑着说道:“把血晶还给我们,然后跪下来磕几个响头,说句抱歉,说我差点害死你们,都是我的错。” “不然我就杀了你,和你们所有人。” 在说出这句话时,陈裕新语气平淡,仿佛是在和他友好的商量,又像是在说一些淡如清水的家常。 但此话一出,整个世界都瞬间安静下来了。 “杀了我?”邹秩海忽然噗呲一笑打破宁静:“你说你要杀了我?还有我们所有人?” 他指了指他身后的队友,只听闻他的后方猛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哈哈!”他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你...哈哈哈哈...你说你要杀了我?” “可恶!”陈裕新后方的众人间陈裕新如此被嘲笑,顿时又是一股火从心头起。 “陈裕新.....”王媛有些担心的呼唤了陈裕新一声,示意他回来,想让沈七七去解决这件事。 “没事的。”陈裕新只是转头温柔一笑。 “交给我。” “哈哈哈哈....” “笑够了吗?”陈裕新对着眼前弯腰笑个不停地邹秩海问道。 “哈哈哈哈....哈啊....呼.....”邹秩海似乎终于缓过气来了:“你说你要杀我?为什么呢?” 他咧着嘴问道。 “因为你背叛了队友的信任,辜负了谭鑫,拿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更因为你差点害死诺伊,七七姐,还有王媛。”陈裕新缓缓细数着他的罪行:“这就是你犯下的过错,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就因为这个?”邹秩海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些不可思议,因为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初醒能者说这话似乎还挺认真的。 “没错,当然....”陈裕新补充了一句:“更主要是因为你将诺伊她们陷入险地,光是因为这个,都足以让我杀光你们。” “呵....呵呵呵。”邹秩海看着他说道:“就因为这个?仅仅就是因为你三个相好的小命,你就想杀了我?而不是我抢走了你的东西?” “没错。”陈裕新点点头道:“啊,不过晶体你还是得还给我。” “别做梦了!!!”邹秩海忽然对着他大吼:“还给你?!给你磕头道歉?还让我为你那几个相好付出代价?!” “别做梦了!!”他再次重复。 “不过是三个贱女人的命!我想杀几次就杀几次!就算让她们跪下来服侍我,我都嫌烂!”邹秩海呲着牙对着陈裕新脸喝道:“真是异想天开!区区一个初醒能者,我跟你客气点你倒是要上天!还想让我道歉?门都没有!” “有本事的话,那你就直接杀了我!!” “来啊!来啊!来杀了我啊!” 听着他对沈七七三人下流的辱骂,陈裕新的拳头渐渐的握紧了,此时他低着头,邹秩海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邹秩海猜得到,现在他应该十分愤怒。 “哈哈,对,动手吧,快对我动手,试着杀了我!”他在心中想到。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他对着陈裕新大声的怒吼。 “那样我就能杀掉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嗬.......” 忽然他的声音陡然一窒。 因为陈裕新此时已经抬头了。 无尽的恐惧在此时淹没了他,让他的全身都僵硬到一片冰凉。 其实,只有一件事他猜对了。 此时他后方的队友们还在欢笑。 “你看,那个初醒能者被老大欺负的好惨啊。” “哈哈哈,正好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知道做人不能太狂妄自大!” “没有实力还敢叫嚣,被羞辱成这样也是活该!” “嗯?你看老大怎么忽然僵住了?” “王媛。”陈裕新忽然轻轻的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正好可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 “帮我把诺伊的眼睛捂上。” 然后他睁眼,一片翠绿和金煌顿时交相辉映,放出极度暴虐的冷酷。 拳头陡然排开了气流,狂涌的拳风释放而出掀起一阵轩然大波,顿时搅得树林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一阵轰然巨响,仿佛木板在冲击下骤然碎裂。 邹秩海没有上半身的躯体喷溅着大量血液跪在陈裕新的面前,在露出的脊椎在微微颤抖几下后便轰然倒下。 而他的上身,则已经彻底没有了。 有的只是尸身后方左侧,那一副如同艺术家泼洒而出的狂野作画,不羁而恐怖的陈横在能晶树的枝叶上,一点一点的滴下那些残破的肉块和碎骨! 仿佛是一个血腥的死神刚刚降临。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谭鑫看着陈裕新滴血的拳头,心中一阵阵的发憷。 “他真的是初醒能者吗?!” 而在所有人注视中的陈裕新像是没事人一样的随手抹了抹脸上的鲜血,弯腰将尸身上的布袋捡起,仔细的将上方沾到的猩红擦干净。 “这可是要喂给诺伊的,太恶心了可不行。”他如此在心中想到。 然后他抬头,看向了邹秩海身后的那些人,金瞳睁开,一股如山一般的压力陡然向着他们倾泻而去。 “接下来。”陈裕新说道:“轮到你们了。” 仿佛是被恐惧驱动,他们中的数人忽然冲出,挥舞着火焰,施展各式能力朝他袭来。 蓬!蓬!蓬! 三声如水气球被拍炸的声音响起。 残缺不全的身体无力的从空中砸落,这些人甚至还不及现在陈裕新的一合之敌。 他已经比他之前和黑萼决斗时要强太多了。 陈裕新看都不看这些尸体一眼,径直朝那些还活着的人走去。 凄厉的惨叫在随后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媛颤抖的捂着刘诺伊的眼睛,努力的遮住刘诺伊的耳朵,两眼直颤的看着陈裕新残忍的杀死那些因为恐惧而攻击他的人。 血红渐渐的填满了她的视线,那腥臭的气味不断的钻进她的鼻孔,直叫她的胃底一阵阵的恶心。 于是在仓惶间她放出一阵清凉的冰雾将血腥气隔开,免得让怀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闻到。 现在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是什么?”她看着那个背影,完全无法将他和那个嘻嘻哈哈的青年联系在一起。 “不要杀我!不要!!!” 求饶声戛然而止,杀戮继续,骨骼断裂和血液喷洒的交响乐依旧响起。 她看着陈裕新嘴角间有意无意露出的微笑,恐惧正在不断的在她心中增长。 渐渐的杀戮停了,终于没有人再对他主动发起攻击了,此时将近邹秩海将近二十人的队伍已经可怜的只剩下三人,还瑟瑟的缩在陈裕新的面前,恐惧的发抖。 “现在。”陈裕新说道:“你们知道,强大,是什么道理了吗?” 那三人恐惧的尖叫,心中哪里还知道什么道理,他们只想逃!但无奈不知道为什么腿软,只能被迫倒在这个杀神的面前。 于是没有人回答。 但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强大,就是不讲道理。 哗..... 流体涌动,他一身斑驳的血迹飞快的被抹除,很快陈裕新就又回复到了原本的样子,然后他转身看向了王媛等人。 “搞定了。”他微笑着说道,一如往日的温柔和熙。 上一刻还在杀戮,而下一刻则立马如沐春风,如同无事发生。 一股强烈的扭曲感从陈裕新的身上传来,让此时的他显得无比诡异。 “他...平时一直都是这样的吗?”王媛不禁如此想到。 看着此时陈裕新的笑容,她再也无法放松下来了,只有一个念头无比牢固的占据了她的心头。 “他已经不正常了!!” - 当一行人回到家中时,太阳已经快挪到头顶了。 他们在公会里花了很多时间去解决陈裕新屠杀队友的事情。 不过他们其实并没有花太多力气,时间只不过都是花在流程上了而已,因为邹秩海等人事先背叛,涉嫌故意谋杀的证据早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被上交到了监察院。 根据从邹秩海一行人的尸体中回收的作战记录来看,他们陷入藤蔓海需要救助的危机本来就是自导自演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被一路追击,邹秩海就是为了将陈裕新等人哄骗到这藤蔓之海的中央,好骗取血晶。 而既然邹秩海等人有预谋害人的行动在先,陈裕新的行为自然也得到了公会的理解,再加上他清理藤蔓有功,外加又是刘大师的亲传弟子,于是很快陈裕新就被判无罪从监察院中放了出来。 但饶是如此,等他们从监察院里出来的时候,也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呃 !”王媛一回到客厅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个猛子扎进沙发里,沈七七也是颇为疲倦的坐在了沙发中扶着额头闭目养神,而刘诺伊此时刚刚服用了血晶,正被陈裕新抱在怀里熟睡。 一夜未眠,又是一路生死激战,女孩们的精神早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确实是很需要休息了。 “起来,不要睡在沙发上。”陈裕新轻轻的叫了一声已经渐起鼾响的王媛,示意她回房间睡觉。 “啊......陈裕新背我.....”脸闷在沙发里的王媛慵懒的说道。 “唉..行吧,真拿你没办法。”陈裕新叹了口气,背对着王媛蹲在了沙发的旁边。 “喏,上来吧。” 王媛露头看了一眼,稍稍犹豫了片刻后便爬上了他的后背。 女孩的双臂轻轻环绕,但陈裕新却意外的感觉到一点僵硬。 “怎么了?”陈裕新奇怪的回头问道。 “我是第一次被男生背啦!”王媛说道:“紧张一下不行吗?!” “行,你想怎么紧张就怎么紧张。”陈裕新无奈的说道,然后就转身向着二楼走去。 但安静了一会后,王媛又忽然开口。 “陈裕新?” “嗯?” “你是陈裕新吗?” “这什么话啊?”陈裕新笑了一声。 “我当然是陈裕新啊。” “......” “怎么了?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没事。”王媛低头,让自己的脸蒙在陈裕新的后背。 “就是问问。” “en........” 王媛感受着陈裕新的心音,在方才,那规律的起伏都没有一次波动。 “他就和平时一样。” 她如此告诉自己。 但那个血腥的画面又不禁在她脑海中闪现,于是她又如此的询问自己。 “他真的和平时一样吗?” 不安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第一卷初醒第八十一章清剿潜伏者 宏大的天坑中,如镜的水面上,赵景瑶听完了这一次的三觉能者会议,收拾收拾东西便准备转身离开。 而就在他刚腾空之时,一个声呼唤便忽然急速的靠近。 “老赵!老赵!!” 喊声从大老远就传了过来,不禁让附近的人为之侧目,这还没回头,赵景瑶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呦,老方?”赵景瑶露出微笑对着身后的方闫打了个招呼:“又怎么了?” “老赵,不,赵大人,你听我说....这个陈裕....” “嘘......”赵景瑶匆忙打断他的话语。 环顾四周,周围还没来及离开的人此时都正在看着他俩。 “我们换个地方说。” 说罢他便拉着方闫破空而去。 大约半个小时过后,他们二人随意的落在某处山脉间,在雾霭环绕的林间停下。 赵景瑶看了看四下无人,便让方闫开口。 “说吧。” “陈裕新没死!”方闫开口就是一阵压抑的低吼:“他居然真的能从那藤蔓海中逃出升天来!” “嗯?”赵景瑶“惊讶”的一瞪眼。 “你难道不知道?”方闫看赵景瑶一脸诧异,顿时皱起了眉头。 就连这件事的不知道,赵景瑶作为三觉能者的情报收集能力是不是太过低下了一点? “哦,我以为陈裕新这次必死无疑,所以也没有多管。”赵景瑶道。 “好了好了先别管这些,继续说啊。” “你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吗?”方闫低声道。 “哦?”赵景瑶听闻也是心中一痒,虽然他并不奇怪陈裕新能够逃出生天,但他确实很好奇陈裕新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安让无恙的将自己和一伙队友带出死地的。 “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竟然引爆了藤蔓群下方的地下水,硬生生的用热蒸汽把那些东西给烫死了!” “哈哈哈哈!这都行?”赵景瑶的眼睛一亮,心想不愧是拟形能者,居然能用这样的方式逃生。 一般人就算是知道地底下有水源也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来解围,或者即使想到了也没有足够的力量蒸发如此多的地下水,也就是说想要做到这件事情不论力量和智慧都缺一不可,陈裕新身为初醒能同时做到这两点,的确可以说是难能可贵了。 “你还笑?!”方闫皱着眉头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嗯?意味着他很聪明?”赵景瑶一笑。 “这意味着他很快就能成长到足矣威胁我们的地步!”方闫道:“几天前他还是一个被黑萼碾压的学生!可现在他就已经变成了可以瞬间蒸发近百吨地下水,并且可以像杀鸡仔一样屠杀十几名普通二觉能者的高手!” “你知不知道我雇的人是怎么被他杀死的?!一个当了三年赏金猎人,半体属半法属的老油子,他就一拳!一拳!” “他的实力进步也太恐怖了!” “哈哈不要急不要急。”赵景瑶见方闫如此激动便安慰道:“办法总是会有的。” “还不要急?”方闫道:“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就这么被错过了,等到下次像这样的机会要过多久?而据我这几天的调查,陈裕新似乎已经快找到我们了!” “哦?难道他知道了我们的真实身份?” “很难说。”方闫紧张的搓了搓手:“这两天我发现汪家的小子竟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暗中盯着我,他十有八九就是陈裕新的眼线!老道叶兰他们两个人我不知道,但陈裕新说不定就已经锁定到我方家了!” “哦.....难怪你这么上火。”赵景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心中却是一阵窃笑。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陈裕新早就已经在暗中盯上他们所有人了。 虽然这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就是了,不然就凭汪青那个愣头青还能查的到一个三觉能者刻意掩瞒下的出行? “老赵,我说真的,现在我们被刘老监视,除了撕破脸直接去杀陈裕新以外我们几乎什么都不能做,只有靠你了!” “嗯.......你容我想想。”赵景瑶托腮沉思,看起来像是在腹中编织着什么计策。 方闫见状也不敢多打扰,只是心神不宁的在旁边来回走动,时不时抬头看赵景瑶一眼,在叹了口气后便继续行走。 “有了!”大概过了一小会,赵景瑶开口:“我有办法了。” “是吗?什么办法?!”方闫顿时脸上一喜,颇为急切的问道。 “总之目前杀陈裕新是不可能杀了。”赵景瑶道,方闫一听脸就皱成了一块,但还不及他开口说些什么,赵景瑶便微笑而抬手,示意他让自己把话说完。 “既然不能杀他,那就换个思路。” “我们让他不找我们麻烦。” “不找我们的麻烦?”方闫奇怪的问道,他心想现在的陈裕新残忍噬杀,说不好听点就是个疯子!他能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疯子不报复他们? “真的有这种办法吗?” “当然有。”赵景瑶说道。 “还记得沈七七之前的提案吗?” “沈七七??”方闫顿时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赵景瑶这时候会说起这个。 “你别急。”赵景瑶说道。 “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明白了。” - “呼......” 清晨的光照耀入室,陈裕新缓缓睁眼,心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看了一眼旁边还在酣睡的女孩,不禁微微一笑。 此时已经是两天后,这两天女孩都如同一只小猫一般大半天都在睡觉,即使是醒着的时候也像喝醉了酒一样半梦半醒,按沈七七所说这是刘诺伊在吸收体内的狼王血晶,所以才大部分时间才在睡觉。 而今天,应该就是女孩清醒的时候了。 “起来了诺伊,太阳晒屁股了。” 他轻声的说道。 “嗯......”可女孩似乎还不愿意醒来,揉了揉眼睛伸手一抓,便将陈裕新搂在怀里继续回归梦乡。 “噗!!” 下一秒,陈裕新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一股沛然巨力忽然将他硬生生的按回到被窝里去。 “?” 他低头,看着那只放在自己胸口的小手。 “???” ... 乒! 一声尖利的脆响,刘诺伊哭丧着脸放下了手里的瓷勺。 小fa迅速的收起了瓷勺的残片,将它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去。 此时垃圾桶里面已经堆了不少东西,除了刚刚的瓷勺以外,还有一个断成两截的遥控板,一个碎成三瓣的盘子,一根被从中捏扁的牙刷,同时还有客厅里的茶几,那木质的桌面上还印着一个小小的手印。 今天一大早起来,刘诺伊已经弄坏了不少东西。 “感觉真像我刚刚觉醒能力那会儿啊。”陈裕新在心中叹道,拿过小fa递过来的新勺子,端起碗开始一口一口的喂眼前欲哭无泪的女孩。 大概是因为吃了狼王血晶的缘故,女孩的身体除了坚韧程度大幅度提升以外,就连力量也一同上涨了不少,真不愧是价格被标到天上去的至宝,根据陈裕新的猜测刘诺伊在服用血晶后腕力提升了大概两到三吨左右,现在十几个成年男性加起来恐怕也掰不过她的手腕,一些体型较小的非洲象估计可以被女孩举起来当哑铃使。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提升,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吃下去睡一觉就能直接把只有普通人力量水平的刘诺伊提升到了超级大力士的水准,见效那是又快又好,市面上没有哪一种力量提升药剂可以做到像狼王血晶一样的效果,也难怪这玩意儿价值连城。 只不过这力量的控制嘛,就需要使用者自己一点点的去适应了。 差不多用餐结束后,陈裕新摸了摸女孩的脑袋,起身便打算往门外走去。 正好他的实力也提升了不少,也需要去适应适应。 学院,正好是一个好去处。 “等等。”忽然沈七七开口叫住了陈裕新。 “?”陈裕新转身,奇怪的看向了沈七七, “怎么了七七姐?” “你这是要去学校吗?”沈七七问道。 “是啊?怎么了?” 说来也奇怪,通常他出门去哪沈七七可是从来都不会过问的,怎么今天偏偏就引起了她的兴趣? “没什么,就是我们又有新任务了。”沈七七道。 “什么?!”王媛一声惊呼。 平淡的语气却如同一道惊天雷,客厅内顿时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裕新没有回头,只是拳头微微一握,一股热风顿时静默的释出。 王媛猛地站起,拉着刘诺伊就要去准备一番好应对接下来的大战,而陈裕新则是转身打算去给刘老人打一个电话,让他想办法解决一下。 这才刚刚死里逃生,就立马又来一个陷阱叫他们跳,要是每天都这么搞,这日子还怎么过?所以陈裕新哪怕要麻烦老人插手也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了。 “等一下,听我说完。”沈七七叫住了所有人:“这并不是迫害,就只是一个很正常的联合公开指派任务。” “联合公开指派?”这又是一个陈裕新没有听过的词。 “最近城外渴的潜行者颇为猖獗,绕城护卫军和百花都死了不少,人手有些不足,需要一些感知比较优秀的赏金队伍补充。”沈七七道:“会选上我们的队伍也是因为诺伊,这个任务持续周期比较长,每天都要报道,不过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做,就是围着联合城边巡逻,发现了敌人就汇报而已,叫住你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参加?” “哦原来是这样。”陈裕新松了口气:“当然,我当然要参加。” 开玩笑,这种任务还不参加他还有什么资格跟王媛说自己要保护刘诺伊?尽管沈七七嘴上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陈裕新光用屁股想都能想出来这种任务是何等的危险,和森林里的猛兽不同,现在她们要面对的可是受过训练,专门杀人的可怕潜行者!敌在明我在暗,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于是他迅速的取消了自己这几天的安排,果断表示自己要跟着她们走。 反正杀谁都是杀,正好他也杀腻了学院里的那些能界种,可以找一些真正的高手来练练。 而沈七七闻言顿时会心一笑。 手中的光幕也在此时消失。 “那我们准备一下,一会就出发吧。” “好。” - 联合城墙,那是一面高达百米的雪白高墙,虽然比起那被它围在其中的周天之柱这面墙实在是太过矮小,可也着实为联合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兽潮,战乱,每一次动荡,它遭受了无数攻击,承受了太多伤害,可至今在这洁白如玉的墙壁表面,依旧没有哪怕一丝伤痕。 久经风霜而不露沧黄,饱尝苦楚却一拭如新。 这面看似平凡无奇的百米高墙毫无疑问,对于联合人来说是与周天之柱一样重要的精神象征。 陈裕新和沈七七她们此时正立足于这面高墙之上,默默的注视外围的一片荒原。 “我们的巡逻范围大概就在这往外方圆十公里范围内。”沈七七伸手指着远方的天地相接处说道,同时分发出几枚类似早时电子宠物一样的物件:“一旦发现敌情就立马后撤,不要交战,用这个联络器通知绕城护卫队和百花。” “嗯。”众人接过点点头。 “可....”而此时陈裕新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沈七七回头看向他。 “真的就这样?见人就跑?”陈裕新问:“用这种方式找探子的话,人还没来,他们就早跑光了,那这样要我们过来干什么?逛该吗?” “所以我才发给你们这个东西啊。”沈七七道:“你别小看这个像bb机一样的东西,这可是简易封路结界,按下按钮就能困住敌人。” “是吗?”陈裕新看了一眼这个小球球,脑中想起了那铺天盖地的金光雨幕,不禁有些啧啧称奇。 “好了,我们出发。” “好!”陈裕新点头,当即纵身一跃就往墙下跳。 然而.....咚! “卧槽!” 好大一声震天响,一道无形的护盾微微显现痕迹将纵身而下的陈裕新的原路弹回,只见他的身影迅速的倒飞而出,颇为狼狈的摔在了女孩们的脚边。 “???”他捂着脑袋,一脸惊疑的起身。 “这tn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们已经笑作了一团。 “这tn的什么情况?!!” .... 巡逻是枯燥的。 少女三人和陈裕新百无聊赖的行走在这荒芜的土地上,她们已经巡逻了数个小时。 “还要多久啊七七姐......”已经无聊透顶了的王媛开口道。 “嗯....还要四个小时。”沈七七看了看时间道。 “还要四个小时?!”王媛顿时一声惨嚎。 “嚎什么,救援任务的时候我们不也是这么巡逻的吗?” “可是现界好玩的东西多啊.....”她像是泄了气一样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走了不走了,反正也没人,不如随便找个地方凉快凉快得了!” 也难怪她发小脾气,他们巡逻了大半天也没有见到哪怕一点人影,仿佛时间全部拿来闲逛,在能晶森林里的时候她尚且还可以随手抓只蚂蚱来玩玩解闷,可这荒原上连个屁都没有,哪里来的蚂蚱?简直无聊到了极限。 “媛媛....不能用这种态度对待任务。”刘诺伊开口了,她做起事情来倒是很认真,哪怕再无聊她也会尽心尽力的去完成。 “是啊。”一直沉默了数个小时的陈裕新忽然开口了。 “唉?你个闷葫芦终于说话啦?”已经无聊到极限的王媛一听陈裕新开口顿时就来劲儿了,前一两个小时她可是全靠着调戏陈裕新才过去的,就光他失误一头撞在城墙护盾上这件事就让她说了半天,搞得后面陈裕新就索性装石头不搭理她,现在他又开口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不说话的吗?”陈裕新瞥了一眼道:“我发现了一点线索。” “线索?”王媛奇怪的看了看四周,一个脚印都没有,心想哪里来的线索?而且这荒地风大地大的,就算有线索也早给这呼呼的大风给吹没了。 “我闻到了点味道。” 陈裕新说道。 “呵,狗鼻子啊你。”王媛哑然一笑:“这么干的天,就算你真的狗鼻子也不怕被风沙给呛到了?” “.....我说你这人就是情商低,我这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 “你...你竟然说我情商低?!”王媛也算是长见识了,这可以算是让笨蛋给叫笨蛋了啊。 “好了媛媛,你听陈裕新说。”沈七七道。 “你看看,不是最近说渴的潜伏者猖獗吗?”陈裕新负手转身,缓缓道来:“这绕城守卫军和百花可以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了,专门镇守城边狙杀潜伏者的他们都死伤惨重,如果假设双方的实力对等的话,那可以想象最近到底有多少潜伏者来到了联合城外。” “你....你这不是屁话吗?”王媛听了后简直莫名其妙:“要是潜伏者不多,还用得着叫我们吗?” “唉,对。”陈裕新点头:“可你仔细想想,既然潜伏者那么多,那为什么我们已经都走了差不多二十公里开外,巡逻了少说也有半个大圆,可为什么偏偏没有遇到哪怕一个潜伏者呢?” “那.....”王媛一托下巴:“那你问他们去咯,问他们干嘛避着我们走,我们的实力又不强,反正比起绕城守卫军和百花来说肯定强不到哪里去。” “是啊。”陈裕新点点头说道:“我们的实力是不强,甚至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软柿子,而我们这个软柿子在麻痹大意中已经走了这么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我们最近的队伍赶过来也至少需要五分钟,这么好的一个下手机会,他们为什么不来呢?” “他们凭什么不来?” 沈七七听着听着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伸手拉了拉王媛让她赶快护住刘诺伊,以免发生什么意外,王媛的脸色也已经变了,急忙的将女孩挡在身后,警惕的望着四周。 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唯有呼啸的风仍在猎猎作响。 “你说我猜的对不对?”这时候陈裕新对着前方的一处虚无说道。 “潜伏者先生?” 一道银白的流星率先闪过,音爆的震响震散了周围的大风,在枪尖撕裂空气的狂啸过后,这道流星便飞快的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没有?”王媛看着标枪掠过的地方,那里除了砂石尘土以外什么都没有。 “陈裕新果然是你故作玄虚吧!诺伊你真是的,干嘛还配合他啊?” 而刘诺伊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只是默默的抽出了第二根标枪,蓄势待发。 突然陈裕新瞳孔一缩,急忙伸手拦在了刘诺伊的面前。 噗! 一柄尖刃瞬间洞穿了他的手掌,速度之快以至于流体都来不及覆盖掌心,并在带起一道血光后便飞快的消失,不留下一点痕迹。 来无影,去无踪。 “王媛!认真点!”陈裕新一声大吼,让身后的少女身体一震。 方才要不是陈裕新不惜牺牲一只手,刘诺伊此时很有可能就已经被割喉了。 而这毫无疑问是王媛疏忽大意的错! 此时的王媛也终于相信周围真的有潜伏者在了,心中自责的同时也强打精神,迷蒙的雾气顿时从她的双臂上释出,如同垂帘一般将刘诺伊和沈七七护在身后。 荒原之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第一卷初醒第八十二章不正常 “呼——————” 一阵悠长的呼吸过后,陈裕新手掌上的贯穿伤便已经迅速的愈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只不过破了点皮的程度,就连用流体缝合的必要都没有。 “抱歉陈裕新,都是因为我你.....” “回去再说。”陈裕新打断了王媛的道歉:“现在先专心对敌。” 一阵微风卷起沙尘,陈裕新举着右手的金瞳环顾四周,没有在这一望无际的荒原上看到任何人的踪影。 陈裕新抬手挡住头顶的阳光,一个只有黑暗的世界顿时在他的眼前一闪而逝,陈裕新顿时眯起了眼睛,在阴影空间中他居然也没有那个潜伏者的踪迹。 不论现实还是阴影,不论金瞳还是肉眼,陈裕新都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踪迹。 “全新的潜行方式吗?”陈裕新警惕的注意四周,掌心悄然散出无数红色的粉尘遍布四周,为他侦查空气的流动。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些响动。 “?!” 转身,只见刘诺依已经猛然朝上放投掷出了她手中的标枪。 鲜血如雨点般洒落,陈裕新在仰头的瞬间就瞳孔猛缩,哪有什么前所未见的潜伏方式,就是那名潜伏者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悬在了他们头顶!这头顶上空自古以来就是人类天生的盲点,难怪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还是刘诺依反应迅速,立刻找出了他的身形,并投出了凌厉的一枪。 一道银白的光芒骤然从地平线之上暴起。 而面对刘诺伊的标枪这名潜伏者竟然只是微微一扭,在将身体强行与枪尖错开后就继续俯冲而下,标枪携带着的可怕撕裂力瞬间便扯掉了他的半边身体,可他似乎毫不在意,挣着剩下的残躯拼了命般的也要挥出致命的一击,简直宛若视死如归! 匕首几乎就要抵在女孩的额头上了。 而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面红色的鳞甲盾牌在一瞬之间挡在了匕首的面前,虽然鳞盾立马被轻易的攻破可也为王媛她们争取到了些许时间,紧接着一道黑暗骤然吞没了刘诺依,将她传送到十米开外的安全土地上。 陈裕新在暴怒之下蓄势挥拳而上,大作的拳风连同一股泛着晶莹寒光的迷蒙雾气悉数挥洒在空中! 而无形的潜伏者微微侧身,将已经被毁的半身让出,于是拳头便很遗憾的落了个空,但从王媛手中放出的寒气倒是结结实实的扑在了那名潜伏者的身上,一层霜白顿时覆盖在了他残躯的体表,将他完全透明的身体勾勒的一清二楚。 在王媛和陈裕新的注视下,那名只剩下了左半边身子的潜伏者单腿蹲伏下身,抬头在以嗜血的视线注视他们的同时从口中吐出几片玻璃碎片,然后他被撕裂了一半的躯体便开始迅速的生长。 “强效治疗药剂?”陈裕新在心中想道:“原来还能这么用吗?” “.....等等!” 然后他的本能就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为什么他不跑?” 踪迹暴露,重伤刚愈,以少打多,眼下的状况对于这名渴的潜伏者来说可谓是极端的不利,可他却居然没有选择逃跑反而是留下来与他们对峙?与韩苛己和黑萼决斗过的陈裕新明白这绝对不是刺客类能者应该的作战风格,更何况眼前这人只是个侦察者,一个探子,更加没有必要留下来和他们血拼。 于是陈裕新很快就意识到,一定有什么其他原因促使此人留下来和他俩对峙。 “莫非?!!”陈裕新猛地转身一握掌,一大团赤色的流体陡然从处于他们后方的沈七七与刘诺依身上涌出化为一面厚厚的墙壁挡在前方,下一刻,只见两名少女身旁的虚空中忽然划出一道耀眼的白弧,一刀便将流体构筑而成的墙壁一分为二! 原来附近潜伏者有两个! “王媛!去保护她们!”陈裕新喊道,同时反手一拳,如同未卜先知一般的打开了一柄直捅他后心的匕首。 陈裕新再度转身,看向他面前的这个潜伏者。 震天的爆音在他身后响起,想必那是刘诺依又出手了,既然能出手,那就说明女孩是安全的,他大可以放心的和眼前这名能者过过手。 陈裕新的嘴角微微咧起不可查觉的微笑。 蹲伏在地的潜伏者忽然消失,能听闻到的只有一阵刺耳的尖啸。 吭! 陈裕新的指尖微弹,直接轻松地就弹开了潜伏者的凌厉一击。 他注意到那人通红的眼睛猛地一瞪,转身就朝着自己发了疯一般的发动连绵不断的猛攻。 吭!吭!吭! 二人之间的交锋逐渐化为了无数道幻影,而那名潜伏者的目光也从震怒渐渐转变为了恐惧,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陈裕新竟然轻松地挡下了他所有的攻击,仿佛自己的一招一式在出手前就已经被人给彻底看破! “快速且细微的呼吸方式,出招回手都很快,四次攻击里有三次左手先手,左撇子,虽然双持匕首但一般情况下只有左手拿刀,另一把匕首藏在右手袖口,习惯用螺旋劲道加速匕首,并在一次重击被拦下后会出其不意的在一些不致命但影响行动能力的部轻描淡写的补上一刀.....” 陈裕新右手上的金瞳死死的注视着他眼前的这人,只要在让他多过几招,多看几眼,这人昨天吃了什么他都能看出来! “陈裕新!当心!” 陈裕新猛然一脚踹飞他眼前的潜伏者,转身抽出一根短棍便是对着背后怒劈而下。 锵! 一声清脆的鸣响,一片晶莹顿时洒落一地,他手中的那柄看似不起眼的竹棍竟然直接硬生生的砸断了潜伏者手中特制的匕首! 直到现在,陈裕新才拿出了武器。 两名潜伏者见状,毫不犹豫的立刻转身,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分散而去。 他们要逃! “陈裕新!快用封路结界!”沈七七当即喊道。 陈裕新取出那个圆圆的小球,对着上面的按钮就是一按。 金色的光华缓缓飘落,将一个极大地范围笼罩在其中,但这似乎追不上那两个正急速飞驰的身影,陈裕新的反应还是太慢了一些,封路结界他用晚了。 不过能将逃跑的时机与封路结界的范围拿捏得如此准确,看来这些潜伏者也没少应对这金色的光幕。 一道银色的流星骤然掠过他的身边,陈裕新只看到地平线上有一蓬鲜血暴起,他就知道有一个已经死了。 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在逃。 沈七七忽然从陈裕新身后的阴影中出现。 “不能让他逃掉!”她说道:“陈裕新,你有办法找到他吗?” “他身上有我的鳞片,我能感应到他的位置。”陈裕新说道:“不过他跑的很快,为了防止他溜掉,我先追过去,你们找齐了人手再跟过来!” “好。”沈七七点点头:“可以的话,就尽量抓活口。” 得到沈七七的同意,于是陈裕新当即便狂掠而去。 “等等!!”随后才背着刘诺依赶到的王媛对着陈裕新远去的背影大喊:“危险!回来!快回来!!” 可是人已经走远了。 不过好消息是照陈裕新这么快的速度要追上另外一人估计要不了多少时间。 怎么办,七七姐陈裕新他自己一个人追出去了!王媛一脸的惊慌:“天啊他为什么也不等等我们。” “我也没来得及叫住他。”沈七七说道:“不过现在也只能先叫人,然后再去找他了。” “七七,陈裕新不会有事吧?”刘诺伊担心的问道。 “关于这一点,你放心吧诺伊。”沈七七蹲下来笑着说道。 “陈裕新一定会没事的。” - 哒.....哒......哒..... 赤色的身影在荒原上一掠而过,只在地面偶尔留下一排小小的爪痕,陈裕新身体的起伏都非常之久,几乎就等同于在地面上方一两米的地方飞行,只是偶尔在即将下坠之前才伸出手脚轻轻地一点地。 他眼前的那个无形之人已经越来越近了,他马上就要追到这个逃亡的渴,然后就能带着他返回联合。 但陈裕新追着追着就渐渐的发现有点不对。 因为他注意到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追上他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速度快,而更是因为那个潜伏者主动放慢了他的速度。 两人渐渐的都停了下来,在一阵尘土掠起后二人都站定了身子,陈裕新看着前面那个解除了潜行背对着他的渴,也不着急上去捕获他,就是看他要玩什么花样。 虽然以现在陈裕新对此人的了解程度,他大概已经知道他能玩什么花样了。 忽然陈裕新微微的一撇头,某种东西撕裂空气的声音从他耳旁飞快的划过,然后他身后的旱地上便慢慢的飘起了一朵轻烟。 “都出来吧。”陈裕新随口说道。 “既然要围攻,不索性做的爽快点?” “.......” 没有回应,荒原上依然似乎只站立着陈裕新和那名潜伏者两个人,毕竟都是习惯暗中潜伏的角色,自然不会因为陈裕新几句话就一反常态的跳出来和他决一死战。 不过这倒是让陈裕新颇有些尴尬就是了。 就在此时,他前面的潜伏者转身了,露出了一张颇为俊逸的面孔,在毒辣的太阳下显得有些惨白,但随即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血红的牙龈和乱齿顿时就将他本来颇好看的面相毁的一塌糊涂。 “既然你敢跟过来,就说明你很想死是吧?”他伸出和寻常人比起来有些过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也许吧?”陈裕新笑着说道。 “那,我们自然不能辜负了你的心意啊。” “我会,好好地,吃掉你的血肉!” 一时间陈裕新的周围顿时隐隐绰绰,方圆数百米内竟然全都布满了人影,看来这里早已经被大批的人马所包围,就等着陈裕新他自投罗网! 陈裕新大致估算了一下,如果将每一个虚影都算作一个人的话,这里至少也有三十多人。 “总共三十多人啊。”陈裕新感叹了一声:“联合近期发现的总人数估计也就三十不到吧?” “看来我今天还真是捅到马蜂窝了啊。” 阴冷的笑声不断在周围响起,似乎是在嘲笑陈裕新的愚蠢,甚至还有些寒光亮起,好像有些人还在用手中的匕首对着陈裕新比划,思索着自己要如何将他开膛破肚。 而在这些笑声中,尤其以陈裕新面前的那人最为猖狂。 “哈哈哈哈哈哈!!” “吵死了。”忽然陈裕新冷冷的说道。 “哈?” 噗! 一蓬血花忽然绽开,无头的尸体倒地,在死前他都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咯...咔! 紧接着让人牙酸的声音传来,那是骨骼和血肉被刺穿的而发出的阵阵闷响。 赤色的流体沐浴鲜血从他的尸体里生长而出,化为一株锋利的剑刃之树,笔直的刺向天空。 犹如一尊血腥的丰碑,立于荒原之上。 此时周围再也没有笑声了,唯有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股淡淡的红色粉尘已经将他们所有人包围,大量的流体化为如同飞灰一般的烟尘从陈裕新的身上悄然散播开来,顺着空气顺着微风顺着暖流飞快的在周围扩散,只是眨眼间便已经将这里的所有人都囊括在了其中。 同时一片金色的光幕缓缓落下,仿佛是宣判了他们的死刑一般,将他们最后的生路断绝。 而在这里所有人的面前,站在正中心的陈裕新却反而散去了自己头部的装甲,尽情的露出了自己的..... 笑。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是谁陷入了谁的陷阱似乎还不好说。 所有的影子都消失了,因为他们已经收起玩弄猎物的心情,严阵以待。 现在他们活着离开的办法只有一个。 忽然又是一株利刃之树拔地而起,那个可怜的家伙被由内而外的贯穿了身体,如同肉串一般被串在血腥的树上。 在他们中渐渐有些恐惧正在泛滥。 “七七姐说要尽可能的抓活口。”陈裕新说道。 忽然他伸手随意的一点,就又有一人被赤色的利刃枝杈从内部捅穿。 一阵狂喜莫名的在他的心底涌现,催促着他去杀更多! 更多! 金瞳此时睁的滚圆,刺眼的泛着冷厉的光,璀璨的几乎夺取他们头顶那轮烈日的光芒。 “但却没有说要留几个活口。” 陈裕新的话语顿时让周围的人如坠冰窟,明明此时还是十月份,正午的烈日尚有余力,不应该会让人有如此的寒意。 “既然你们有这么多人,那么.....”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陈裕新的面甲,锐利的匕首尖端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而这柄匕首也就在此时戛然而止。 一杆和刘诺伊使用的标枪十分相像的赤枪此时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长枪往下的另一端已经没入某个无形之物的体内,陈裕新微微转动枪杆,那名潜伏者便顿时散去了保护色,露出了他那痛苦的面容。 枪杆从他口中贯入,而枪尖却已经埋在地中。 “那么......我多杀几个也没问题吧?” 金色的光幕内,一场惨烈的厮杀就在此时爆发。 .... 另一边,大约足足过了二十分钟以后。 “就在这里。”沈七七托着手中的光幕说道:“陈裕新就在这里。” “嗯,封路结界也已经立起来了,看来他已经将那个食人魔困在了里面。”一名男子站在她身边说道。 此时的沈七七已经带了其他的队伍前来支援,因为无法预见敌人到底有多少,所以以防万一,一共有三只五人以上的队伍前来助阵,算上沈七七自己这边人数已经达到了将近二十人,这足够应对任何情况。 “能不能联系到他?”男子低头,看向沈七七的光幕。 “不能,只知道他还活着,而且附近也都看不到陈裕新,他很有可能正在里面与渴战斗。”沈七七看了一眼身旁一脸紧张的刘诺伊,道:“必须尽快进去支援他。” “没问题。”男子点点头,随即转身一吼。 “全体注意!战斗态势!” “喝!” 一声震天的暴喝,一阵光华忽然降临在那三只队伍上,并随着光华流转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渐渐地浮现出一副金光灿灿的甲裙,气势如虹犹如天兵下凡。 “不愧是绕城守卫军,拥有和阵秘法,实力果然强大。”沈七七看了一眼说道。 “哼,那当然,这可是光城城主赠与我联合的不传秘法,威力自然不俗。”男子说道,随即伸手一挥。 “出发!” 然而就在所有人准备进入封路结界的时候,这金色光幕忽然就自己解除了。 无数光点如瀑般涌落,又如同蒲公英一般随着一阵微风吹拂,便渐渐的飘荡在天边,失去了踪迹。 紧接着浓重的血腥气味顿时让所有人都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这股气味.....”男子顿时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么弄的血腥味一般只有渴在进食后才会留下,其中的陈裕新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然后他的瞳孔便骤然缩到只有针尖般大小,他微微张口,却没能吐出一点话语。 声音,都在此时失去了意义。 三十五棵小树,三十五个痛苦死去的人,那是只会在噩梦中出现的场景。 一片可怕的,令人作呕的利刃树丛。 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景象,他们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仿佛被血洗过了一般,让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刺眼的猩红。 唯有一人,独自站立。 陈裕新。 此时他正好击败了最后一个人,并将他的手脚悉数折断,使其跪在了他的面前。 这人没有死,因为他是活口。 但紧接着一杆赤色的长枪就从后贯穿了那人的脊椎。 惨叫,顿时不绝于耳。 但更加刺耳的,是随后而来的大笑! 这些前来支援的人由心底的发寒,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可怕场景所震慑,一时之间没人敢开口,去呼唤那个人。 “陈.....”王媛作为第一个反映过来的人,试图去叫陈裕新,然后就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她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的将身旁的刘诺伊拉到怀里,遮住她的双眼不让她去看这可怕的一幕。 可已经太迟了。 方才还满是担忧之色的女孩脸上,早已经一片惨白。。 那如同地狱绘卷一般的场景在她眼中闪现。 “那只野兽....” 刘诺伊颤抖的心想。 “真的是陈裕新吗?” 第一卷初醒第八十三章安息 深夜。 诡异的赤色天空下,狂风正扇动着大树,晶体般的枝杈来回的敲击,构成了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急促铃响。 宛若送葬的风铃,叫人由心的不安与恐慌。 王媛忽然发现自己正站在能晶森林里的一条小道上,没有理由,没有目的,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行走。 在这漆黑的森林里,赤脚踏着泥土,一步一步的向前迈进。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脚下踩到了一片有些黏腻的湿热,抬头,一个漆黑的背影正在她面前,立于无数的枪林之中。 浓密森林豁然开朗,王媛借着微光看清了那个背影的身份。 陈裕新。 她刚下意识的想要叫他,可却在开口时陡然一窒,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叫不出那人的名字。 唯有戒惧,在心中盘旋。 而就在她自我挣扎的时候,陈裕新忽然转身了,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猩红光芒照射而下,将她眼前漆黑的混沌照亮。 留下的,就只有更加浓重的红。 就在这一刻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化为一颗剧烈颤抖的小圆。 极端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心神,让她再也难易抑制自己的惊慌。 因为她看见了刘诺伊正静静的躺在他的怀中,女孩平静的如同已经死去了一般,只是睁着一双蒙着死翳的眼,怔怔的看着陈裕新的侧脸,仿佛是在质问。 “你是谁?” 少女的呼吸在此时停止。 紧接着尖叫划破夜空,让她从噩梦中猛然惊醒! “诺伊!!!!!” 王媛猛地掀开被子冲出房间,来到陈裕新的门口用尽全身的力量撞击。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撞不开这扇应该很脆弱的门! “开门!开门!!!”她歇斯底里的拍打着木门大吼。 “快开门!!!” “干什么干什么??”内部的灯光亮起,声音从房门内传来,陈裕新一脸疑惑的开门,然后就看到了王媛那满头的冷汗。 “王媛你......你怎么了?这大晚上的?” “我......”王媛一愣:“我,我刚刚听到尖叫声,....你对诺伊做什么了?!” “我能对诺伊做什么?!”陈裕新听得满脸懵逼:“哪里的尖叫声,我根本就没有听见尖叫声啊?王媛你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尖叫声?”王媛有些疑惑:“我刚才明明.......” 但旋即他就看见了陈裕新藏在门后的那只手臂上,那条袖子上,似乎站着一点红斑,看起来好像是.....血迹? “这是什么?”王媛指着那点红斑问道。 “没什么。”陈裕新当即藏起那只手。 “你!把你的那只手拿出来!” “为什么啊?”陈裕新皱着眉头说道:“我为什么要拿出来给你看啊?” “拿出来!”王媛伸手,硬是将陈裕新的右手拉了出来。 一只可怕金色的眼睛率先映入她的眼帘,紧接着就是满手令人作呕的鲜血! “诺伊!!!”她猛地推开陈裕新,慌张的冲进了房间内。 然后她看见的,只有染遍了整个墙壁的可怕猩红!! “啊啊啊啊啊!!!!” “我靠?!!”正依靠着车窗昏昏欲睡的陈裕新被骤然惊醒,一脸懵逼的看着忽然开始惨叫的王媛。 “王媛?!王媛你怎么了?!” “别过来!!!”还处于半梦半醒中的王媛猛地一脚踹出,不偏不倚的直接踏中了陈裕新要害部位! “呃!!!!!!” 陈裕新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几乎弓成了一个虾米倒在了车厢中。 “呃呜吁啊噫..........” 看起来纵然以他如今的肉身强横,也扛不住这种打击啊...... 难得坐在前座的刘诺伊闻声回头,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媛媛?!你在干什么啊?” “啊?我......对了...”王媛似乎也终于记起来了,此时他们还并没有到家,而是正在回家的途中。 夕阳的余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小臂上,从手臂传来的温暖和老旧浮空车厢内的震动告诉她这里绝对是现实。 “那个,我.......”冷静下来的王媛看着眼前脑门不停冒着冷汗的陈裕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我做噩梦了,哎嘿~?” “哎嘿你个鬼啊啊啊啊啊啊哦哦——呃。” “陈裕新?陈裕新!!” 陈裕新,去世。 - 10月31日,在联合所有人的眼中,他们见到了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客厅的灯开启,早在门后等待已久的小fa弯腰欢迎陈裕新他们的归来,并准备好了一桌好菜让众人恢复体力。 王媛叼着筷子打开电视,声音从客厅传到厨房,新闻里面说的又是和陈裕新今天有关的事。 独身一人击杀三十五名渴,并生擒一人,这是绕城守卫军和百花耗时几个月都没能达成的事情,就让陈裕新这么一个人做到了! “啊.....又是这个。”陈裕新一听也有些烦了,之前在公会大厅汇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问了很多问题,诸如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现在到底是几觉能者之类的。 电视的声音骤然停止,王媛直接关掉了电视,转身坐回了座位上闷头继续吃了起来。 餐桌前,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原本在车上的略微缓和一点的好气氛又被冲散,这顿饭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吃的心神不宁。 “.....” 陈裕新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尽管心中有些自责但也只是一言不发,因为现在实在不是他该说话的时候,于是在吃完后就独自上楼,寄于希望时间能够冲散这一切。 而且今天他的工作可还没结束,足足三十五名老练潜伏者的能力,不同的战斗经验,技巧风格,这都是需要他去消化吸收的东西,虽然姑且都被他依靠出色的记忆力临时记在了脑海里,但光记住还是远远不够的,必须仔细消化,才能将这些记忆切切实实的转为成为真正的力量。 所以他需要独处。 而在陈裕新离开没多久后,刘诺伊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说自己吃饱了,匆匆的也就上楼去了。 陈裕新和刘诺伊都离席,客厅内只剩下了王媛和沈七七两人。 “七七姐。”王媛忽然开口了:“陈裕新变成这样,你知道吗?” “.....知道。”沈七七也放下了筷子:“我当然知道他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为什么.....” “你觉得诺伊还能离得开他吗?”沈七七问道。 王媛无言的沉默。。 沈七七说的没错,不论从哪方面来说刘诺伊都已经离不开陈裕新的了,只要有他在诺伊就绝对不会犯病,或者就算是犯病了也能很快恢复,而且更重要的是诺伊喜欢陈裕新,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是绝对不会愿意和心上人别离,哪怕明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一个怪物。 “除非你杀了他,否则绝对别想让他和诺伊分开。”沈七七擦了擦嘴盖棺定论道。 “可你下得了手?” “.....”王媛无言的沉默。 “那....那就没办法了吗?虽然他对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可.....可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吓人。”王媛说道,陈裕新那副上一秒还嗜血无比,下一秒面向她们时就如沐春风,那种怪异的扭曲感不论换做是谁都会由心的感觉到不安,尽管陈裕新不对她们做什么,但他身上的那种源于本质的血腥气味还是会呛得她们一阵颤抖。 “办法......当然是有的。”而就在此时沈七七忽然说道。 “七七姐你有办法让陈裕新变回去?” “呵呵,这你放心。”沈七七微微一笑。 “当然有。” .... 房间内,陈裕新盘膝在床边坐下,开始回忆模拟和那些潜伏者作战的场景。 一张狂妄的脸和满口烂牙浮现在他的脸眼前,这是第一个和他交手的渴,能力是寒铁。 陈裕新伸手,慢慢的在掌心上凝结出一小点深黑色的金属。 作用是可以凭空制造出比现界用现代工艺制造出的钢铁要更加坚硬许多的寒铁,且构成的刀刃不易磨损,十分适合用来当做匕首的材料,虽然刚过易折做出的刀容易崩口,但拥有这种能力也不在乎这么一点缺憾。 一个人就等于一个兵械库,可以说是相当好用了。 可惜对陈裕新没用,他的流体可以轻易的构成远比这种寒铁要更坚韧的武器,虽然没有寒铁这么锋利,但通过让刃口部分的鳞片高速颤抖,一样可以做到削铁如泥。 而且这个能力在初觉阶段也只能凝结出这么点寒铁了,就算拿来当箭头都不够,更别说做成一把刀了。 “下一个。”陈裕新随手将掌心的小铁片往房间的角落里一丢,凝神回忆下一个能者。 一个被标枪打穿的遗骸出现在他的眼前,仿佛他此时正站在那人遗体的旁边,嗅问那种血腥。 “他的能力是光弧,可以加持自己和别人的武器,增加锋利度并减低空气阻力,泛用性高,还能辅助同伴,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充当***逃生,相当好用的一个能力。” 他伸手,手掌的边缘亮起一条 但陈裕新又是摇摇头。 “这种能力对我也一样没用。” 他的流体可以做到和这种能力完全一样的事情,甚至可以做的比这种能力还要更多,而且这种能力可以强化的也只有武器锋利度,对于一些法属能者远程能者就完全没用了,但他的流体却可以全方位的为一个能者增加战斗力,光弧对他来说最多也只能是锦上添花,让其他武器稍稍多一点攻击力,但除此以外就没有啥用途了..... “算了,至少这个偶尔还能用,下一个吧。” ..... 时间就在他的一次又一次重复模拟中过去了。 “方阵、凝力、肉体限制解放、全身呼吸,嗯这个有用,本能闪避,凑活,弱点找寻,我说那狗东西打我怎么这么痛,阴暗穿梭,呵,又是一个空间穿越能力。” 林林总总三十几个能力,基本上没几个可以用的,陈裕新这场战斗下来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但比起他在学院内大范围决斗,挑战高排名学生增长的实力来说,这次的收获可以说是不值一提,这让他着实有些失望。 不过随即他也就释然了。 毕竟这次他杀得三十几个全都是渴潜伏者,清一色的刺客类能者,能力再怎么花样百出也始终逃不出这一个框架,这对于陈裕新的实力提升自然有限,而且这些人虽然老练但也都只是一些普通的二觉能者,说不上什么天才,中规中矩罢了,不然若是人人都像黑萼那般一觉就有二觉刺客类能者的天赋实力的话,陈裕新白天也不会杀得如此痛快。 “呼.......”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吱呀—— 房门开启的声音忽然从后方转来。 “诺伊?”陈裕新回头,看见女孩正站在门口,像是有些生涩般一点一点的朝他挪动而来。 女孩上床,慢慢的趴在了他的身后,然后就死死的搂着他的后背不放手。 陈裕新奇怪的转身,看着抱着自己的女孩。 突如其来的亲近。 “怎么了这是?”陈裕新轻声问道,自从白天刘诺伊看到那副场景后就有些不敢接近他,所以车上女孩也难得的和王媛交换了位置坐在了前面,现在忽然又这么和他亲昵,是不是已经走出了心理障碍? 女孩没有回他的话,只是一言不发的加重手上的力气,就像是挽留一般的一个劲儿的死抱着他,小脸来回的在他后背上左右来回蹭。 见此陈裕新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就任由女孩撒娇。 “陈裕新.....”在过了一会儿后女孩似乎是撒娇够了,于是开口。 “嗯?” “那个.....” “怎么了?” “我......” 女孩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些心事说不出来。 “是希望我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了吗?”陈裕新问道:“是担心我随便就伤害别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做了。” 陈裕新简单的话语中蕴含着深深的宠溺,可以相信如果是他答应刘诺伊的事情,他就一定会遵守。 “不是的....如果这也是你的话,我不介意的。”刘诺伊闷声说道:“其他人怎样也好,我根本就不担心他们。” “我担心的是你.....” “......” 陈裕新听后心中就顿时泛起一片温暖,他原以为刘诺伊看见那一幕后会对自己生出惧怕,生出厌恶,但没想到..... 结果还是让女孩为自己担心了啊。 “我没事的诺伊。”陈裕新笑着将刘诺伊抱在了怀里,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女孩的额头。 “我向你保证,我真的没事的。” 看着陈裕新澄澈的双眼,女孩也像是有些安心的在他的怀里拱了拱,好好地享受这片刻的温暖。 “那就好.....” 但就像是怕他突然离开那样。 她抓着陈裕新的手,却始终都没有放开。 - 第二天清早,陈裕新在刷着牙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则通讯。 “......”他看着眼前的光幕,有些难以置信。 “医院?” 早餐后,陈裕新将这个消息递给了沈七七。 “七七姐,学院让我去医院做身体检测,但我好端端的没什么病也没受伤,做什么身体检测?” 讲道理陈裕新在现界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身体检测,只不过不巧的是他最近经历的一次体检是在现界他回老家参军的时候,那羞耻度几乎让他对身体检测这四个字都有了一点阴影,着实不想再重复第二次了。 “你昨天不是和渴战斗过了吗?那当然要做检测。”沈七七说道:“渴的血液具有一定的感染力,谁知道你在战斗的时候有没有不小心摄入他们的血,万一感染上成为渴的一员那可就糟糕了。” 渴有点像西方常说的那种吸血鬼,既可以通过吞噬他人获得更强大的能力,也可以将他人转化为自己的一员,转化的方式通常也是让自己的一部分被人吃下,血液自然就成了最常见的传播方式,而能者则对于这种抢夺他人能力的行为忌讳颇深,一旦不小心成为渴,那必然会遭到所有人的抵制,然后被迅速的拉走处刑。 所以在联合的能者们和渴战斗过后,就必然会进行一次身体检查。 “可昨天在公会不是检测过了吗?干嘛又检测一次?” “我们又没有受伤,你受伤了。”沈七七说道:“然后你又有了实力上的突飞猛进,自然会遭到怀疑,所以才会让你去进行第二次更加深层的检查,就算是为了保险起见抽你一管血总不过分吧?” “......”陈裕新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这实力展露的可真不是时候。 “不过抽血吗?七七姐,这真的不会被做手脚吗?” 陈裕新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毕竟这是一个由超能力者构成的世界,就连特摄英雄都可以具现化出来的情况下,有可以通过血液伤害他人的能力存在也并不是不可能。 而且“巫术”这个概念其实还挺广泛的,联合里具有这种能力的人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放心吧。”沈七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嘴唇上慢慢的涂上浅色唇膏,颇为满意的吧嗒吧嗒了下嘴。 “不会发生你想的那种事情的,那可是由七支柱直接控制的医院,绝对不会出现因为身体检测而导致自己的性命被他人捏在手中的事情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唉?七七姐怎么今天你难得的化妆了?这是要去约会?”陈裕新奇怪的看了沈七七一眼,这时候他才发现平时对外都是一副精干女强人打扮的沈七七居然化了一副温柔妆。 “不是啦,你在想什么啊?”沈七七笑了笑:“我今天有一个要紧的会议要参加,这个,可是我的胜利妆容。” “胜利妆容?” “用来向别人炫耀我的胜利的。”沈七七嫣然一笑,顿时间宛若西湖花开。 “哦......” 而陈裕新则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颇为惊艳的欣赏着此时沈七七的笑容。 “真讲究啊。” ...... 目送沈七七出门,陈裕新在坐了一会后也是一拍大腿,招呼了王媛一声后便出门了。 流体构成的斗篷便已经覆盖在他的身上,在宽大的袍服下流体一阵涌动,转眼间他的体格便有了很大的改变,从一米八出头的个子很快就变成了两米多高的大块头,不论从任何方面来看现在的陈裕新都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准备已经万全。” 联合的大都市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喧嚣,陈裕新放眼望去,人们勾肩搭背的在附近声色场所进进出出,构成了一幅有些糜烂的场景。 “嗯?” 忽然陈裕新看见了一个手拿着红色玫瑰的人,于是他装作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四周,慢慢的跟了上去。 一辆浮空车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若无其事的低头上车,任由这辆车带他离去。 反正还有点时间,在去医院前,他还有事情要做。 “哟。”陈裕新解除了伪装对着车辆驾驶座的人打了声招呼。 “汪青。” “你是谁?”但汪青却如此回应他。 “这才没过两天吧?你就不认识我了?”陈裕新有些奇怪的说道。 “这才没过两天,你的实力就已经增长到我都不敢认你的地步了。”汪青道:“之前还打不过黑萼,现在一个人杀三十多名渴,陈裕新,你真的是人吗?” “啊哈哈哈....其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我打的都是些杂鱼而已。” “能和绕城守卫军和百花头疼了两三个月的杂鱼,你可真说得出口哦。” “哈哈哈....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突然找我来,是最近有什么新消息吗?” “.......”汪青张了张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怎么了?”陈裕新一看就皱起了眉头,心想汪青莫不是被那些三觉能者给注意到了,联手给他家施压? “关于那些人的话,其实我没有新消息。” “是吗?看来想要就这么简单的找出最后一个人不太容易啊。”陈裕新叹了口气:“既然不是这个,那你还有什么新消息告诉我?八卦?还是你们三觉能者家族之间的风流秘闻?” “邯曼死了。” 汪青说道。 陈裕新瞳孔微微缩了缩,但又恢复如常。 那个曾经叫他陈哥哥的女孩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哦,是吗?怎么死的?她应该还只是个新生,不用做什么任务吧?” “她死于自杀。”汪青低着头,一字一句的说道:“尸检报告说她已经.....怀有身孕。” “......” 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汪青透过后视镜看着陈裕新的反应,但却只看见一个低头静坐的人。 “陈裕新.....你.....”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帮她吗?”陈裕新开口道。 “......” 汪青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为什么你不帮她? “对,那个时候只要我想,其实帮邯曼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不过是钱的问题而已,反正我自己也不用,积分全给她都可以。”陈裕新缓缓的说道。 “而且她确实也是一个很坚强,也很惹人怜爱的女孩,是个人应该都想要帮她......我也想要帮她,帮她爬出那个深渊。” “那.....” “但。”陈裕新说道:“虽然她想要爬出深渊并没有错,可错的就是她想要拽着别人的后腿爬出深渊。” 刘诺伊那天的伤仍在他心中滴血,他知道,那些将女孩按在地上的手,也有她的一份。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别人一脚把她踹下悬崖!” “......”汪青哑口无言。 但在稍稍的沉默过后,陈裕新又开口了。 “她的导师呢?” “她的导师因为东窗事发,被判决去现界最前线服役三年,以他的实力当个赏金猎人还行,但去现界长时间服役的话,估计是回不来了。” “.....” 汪青的耳朵动了动,虽然不明显,但他还是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原来,陈裕新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啊。” “她死后,就可以回现界了对吧?”陈裕新问答道。 “嗯,遗体最后以骨灰的形式交给了她的亲人。”汪青说道。 “听说会和她的父母葬在一起。” “.....那就好。”陈裕新看着窗外,缓缓的说道。 “那就好。” 他在心中,轻声的祝福女孩,希望从此以后她在父母的陪伴下,能够安息。 因为再也不会有难过的事情了。 第一卷初醒第八十四章忙碌的日子 苍白的大厅,犹如纪念碑般的巨大公屏矗立在正中央,一行一行的显示出患者们的外号与姓名。 陈裕新站在其中,呆呆的抬头仰望这如同上古文明遗迹一般的医院,只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什么旅游景区。 这里就是联合医院,也是联合唯一的医院,不过虽然整个联合只有这么一家诊所,可来治疗的患者却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少的少的少的少..... “好荒凉啊......”他如此感叹道,就这人流量他老家乡下的小诊所都可以轻易的把这里碾压爆。 这足以可见联合的人口稀少与能者身体的强悍。 “陈裕新先生?”一个颇为温柔的突然在他耳旁响起,陈裕新扭头,看见一个相貌可爱的小护士正站在他的身旁。 “陈裕新先生,这边请。”她甜甜的说道,脸上满是天真的微笑。 “.....”可陈裕新却只是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个少女,似乎对她的可爱完全不感兴趣。 “这是....” 少女见他惊讶便俯身一鞠躬。 “您好陈裕新先生,我是医疗护士人偶2F105,型号青酱,愿为您的健康付出一切。” “.....哦。”陈裕新颇有些赞叹的点了点头,心想机器人能做的这么逼真可真够夸张了,若不是他能听见对方体内那细弱蚊呐的嗡嗡声响,他真的一点也看不出这个是机器人。 环顾四周,他这时才发现虽然体态样貌都各不相同,但大厅里的每一个患者都有一名护士跟随,随身伺候。 “您是要进行身体检测是吧?跟我来就可以了。”护士青酱甜甜一笑,转身便带领着陈裕新在这庞大的医院中行走。 雪白干净的走廊,明亮的节能灯光,和一些若有若无的药物气息,和外面的大厅不同,在建筑的内部倒确实挺有医院的味道。 陈裕新一边行走着一边盯着在前面领路的青酱看,他右手背上的金瞳眯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仔细的观察这个机器人的内部构造。 和小fa不同,医院里的机器人结构似乎相当高级,而且还简单的铭刻了规则纹路,这引起了陈裕新相当的兴趣,出于锻造师学徒的身份,他颇为好奇的解构着它内部的纹路。 “那个....陈裕新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似乎是察觉到了陈裕新的视线,青酱回头像嗔怪一样的问道:“这么一直盯着人家的腰看.....有点害羞啦。” “哦,抱歉啊。”陈裕新如梦初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事啦,但如果陈裕新先生您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 它指了指身边的雪白墙壁,荧蓝的线条浮现而出画成了一个小门。 “嗯?”陈裕新疑惑的一歪脑袋。 而就在此时他们刚好经过几个正在候诊室门口等待的患者,陈裕新发现这些人在等待的同时居然还抱着身边的护士在那里卿卿我我,嬉笑打闹间好不热闹,更甚者还有人带着护士悄悄的走到了别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然后陈裕新就明白了,这些护士造的那么逼真的原因了。 “不用了!!”陈裕新在惊慌下匆忙的拒绝:“你带路就行了,我们继续走!” “是....” 片刻后,他们来到了一扇仿佛是用蓝色荧光笔画出来的门前,在雪白的墙壁上除了这一条倒U形线条就什么都没有,墙面光滑的可怕。 “就是这里了。”护士青酱微微一躬身说道:“请进吧。” 陈裕新半信半疑的伸手按在荧光线条在墙壁上圈出来的范围内,在发现自己的掌心骤然没入面前的一片雪白后便放心的大步迈入其中。 在一阵冰凉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雪白的空间,虚无的世界,他很快就认出来了这是一个袋里乾坤空间,大小顶多也只有几十个平方。 一张没有棱角的床从地面浮现,似乎是在示意他躺下。 “请躺下,检测即将开始。” 男声从未知之处传来,陈裕新耸了耸肩,一屁股就坐在了床头。 “哦....” 一股难以想象的舒适感顿时传来,这张看似单调的床竟然如同一团会蠕动的温水果冻一般将他轻轻包裹,在为他按摩肌肉的同时给予无与伦比的安心。 “陈裕新先生,为了确认渴之鲜血是否侵蚀您的肉体,接下来将要抽取您的血样作为分析样本,还请放松,配合针头使其进入骨髓。” “嗯?” 嗡嗡的声音从右手旁边传来,一个类似钻头的机械臂抬起,足有三十厘米长针头正在其上急速转动。 “这一上来啥也不干就直接抽血?还直接抽骨髓?”陈裕新在心中想到,比起公会只是简单的采一点唾液体液样本,这里的检测好像要凶很多啊。 “而且....” 看着那针管,陈裕新不禁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这一针下去....是不是就把我给送走了?” - “.....”赵景瑶凝重的看着时间,似乎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到来。 “沈小姐!等你很久了。” 忽然他站在大门口微笑着说道。 “赵大人的邀请,我怎么能不来呢?”沈七七躬身,微微行了一个礼。 “那就请进吧。” “我们的会议。” 推门而入,偌大的厅室内,正坐着三个人。 一个满脸阴郁的中年人,一个身影飘忽的少年,和一个道骨仙风的老年人。 方闫,叶兰,老道。 还是这三个人,虽然此时少了刘靖国大师,但这并不妨碍沈七七尽情享受此时的胜利感。 “果然,刘大师当初的话是正确的。”她在心中如此想到。 本来她以为陈裕新会在他们的干涉下一步步失控,变成一个巨大的隐患留在家中,但谁又能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不小心将自己暴露在了陈裕新的面前,将那股烧身之火全部引到了自己身上? 真是自作自受。 “现在....”沈七七微笑着问道:“你们是否愿意接受我当初的建议了?” “.....”众人顿时一阵吹胡子瞪眼,作为三觉能者居然还要低头让一个二觉能者来救场!他们什么时候窘迫到这种地步?! “好了!你有什么办法就直接说!不要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方闫一拍桌子喝道,脸上满是忿忿之色。 “不过区区一名二觉能者!” “哦?方大人您似乎看起来比我更加有见解啊?既然您嗓门这么大,不如您先说?” “你!” “老方!”赵景瑶开口打断了他:“安静点,听沈小姐说吧。” “呃.......哼!”方闫绷着一张憋得通红的脸坐下,最终他还是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 “好了沈小姐,说吧。”赵景瑶像个和事佬一般笑着说道。 “是啊.....” “没错,说吧,我们都会认真听取你的意见的。” 叶兰和老道也迅速的附和,态度和之前那次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哼!” 而方闫则是颇有些不快的闷哼了一声,但也没多说什么。 “呵呵,那我就斗胆和各位讲讲我的方案吧。”沈七七双手按在桌上自信的说道。 “我的办法很简单,只有一个,那就是......” 在坐的众人都是眼睛一眯,全神贯注的竖起耳朵,等待着即将从沈七七嘴里吐出的下一句话。 “让他回家。” “?” 所有顿时都一脸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让他回家?这算什么办法?” “沈七七?你是不是在消遣我们?!”方闫起身喝到。 “方大人请你稍安勿躁,我话还没说完。”沈七七随意的看了他一眼。 “我口中说的家并不是陈裕新现在于联合中的家,而是他位于现界的,他父母的家!” “他父母的?”一直飘忽不定的叶兰在此时出声:“为什么?” “难道还要请他父母出面来安抚陈裕新,叫他放弃复仇?” “当然不是。”沈七七摇摇头:“好好想想,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会畏惧陈裕新,恐惧他实力的增长,害怕他的报复?” “废话!”方闫道:“这当然是因为陈裕新.....” “为什么你们会如此笃定他会报复?而且还如此恐惧他的报复?” “因为.....” 说到这里方闫忽然就卡住了。 “对啊.....” 他们既没有对陈裕新造成实际的伤害,也没有真的使陈裕新关心的人遭遇不测,反而是他们自己损失惨重,就以他们的视角来看自己似乎已经完全不亏欠陈裕新什么了,他们没有理由担心陈裕新的报复啊? 但他们的脑海中浮现起陈裕新这段时间来的杀戮,他的对手无一例外都是被以一种极其痛苦,极其难看的方式杀死的,虽然他们本身也是身经百战的能者,这种小场面还震慑不到他们,所以也不是特别在乎陈裕新的这种变化,但当他们惊讶的发现陈裕新的矛头不知何时已经调转向他们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就变了。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陈裕新的改变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尤其是陈裕新最近的杀戮,更是让他们由心的胆寒。 没有人想要尝试那种死法。 这就是原因所在。 因为他们清楚的意识到,现在的陈裕新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对了。”沈七七看着他们的表情点点头道。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现在的陈裕新就等于一个执着复仇者.....不,是比复仇者还要更加恶劣的狂犬!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们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他只知道利用别人的恶意来作为他撕咬和杀戮的理由,寻找着一个又一个的受害者!” “所以你们才如此恐惧和笃定陈裕新的报复必然会如期而至且凶狠无比。” “而这,就是症结所在!” 在座的所有人都顿时豁然开朗。 “所以....你要把他送回现界,他父母的身旁,让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没错。”沈七七点点头:“先让他停止和人决斗,把他从血腥中拉出来,我最近已经安排了不少能晶森林里的赏金任务给他,好让他把时间全都花在这上面,等你们打点好相关事宜后,我就立刻带他回家!” “.....”方闫等人在听完后没有立即同意,只是低头思索着。 沈七七见此也并没有着急开口催促,而是十分礼貌的默许了他们一段考虑的时间。 既然要说服他们,那就要说道他们心服口服才行。 “沈小姐。” 片刻后,那名老道开口。 “你怎么确定陈裕新回家后一定可以变回原来的模样?或者说即使他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他就真的不会报复我们了?” 众人听罢后点点头,这个问题确实问到了点上。 “当然,他一定会变回原来的样子。”沈七七莞尔一笑:“各位是不是忘了,陈裕新在儿时所做过的事?” “!!”众人顿时心中一惊。 “对啊,既然他在小时候就已经觉醒了噬杀的恶癖,为什么长大后会有这种烂好人的性格?!” 老道惊奇的问道。 “这个答案也很简单。”沈七七道:“环境使然。” “环境?” “是的,陈裕新虽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杀了人,并对这种行为有点上瘾,但他当时却和他父母生活在一起,他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他深知自己如果持续杀人,那么迟早会牵连到他俩,于是陈裕新就为了他们能安心,不惜强行扭曲自己的本性,选择强忍着杀欲,甚至主动遗忘这段记忆和能力。” “主动遗忘?”老道眉头一皱:“初尝禁果,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强的自制力,更别提主动遗忘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遗忘自己的能力,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既然他那么小就已经觉醒了能力,那有这种自制力也并不奇怪。”沈七七反驳道。 “而不论如何,你们不能否认的一点就是,如果是他珍视的人,那他就会用尽一切去保护。” 少女微微一笑。 “他就连生命都愿意付出,更何况区区能力和记忆?” 那天,陈裕新和白玉温的决斗记录,她看了不止一遍。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来她渐渐安心的理由。 “好了话归正传。”沈七七道:“只要将他带回父母身边,带回到那个他曾经作为普通人的生活中,他就必然会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过火,再加上我的姐妹已经对他的行为颇为在意,也会促使他的收敛,所以.....” “陈裕新这趟来回,就算不能完全打消他报复的念头,也一定会大大降低他的复仇欲望。” “至少,他绝对不会再想着把你们全部杀光这种事情。” 说到这里,沈七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各位大人自己了。” “......” 众人听罢,久久没有开口。 “我同意。” 忽然老道轻轻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我同意沈小姐的计划,反正我们都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 “我也同意。”叶兰在他之后也举起了手。 然后他们两个的视线便投向了还在沉默的方闫和赵景瑶。 方闫在察觉视线后没有立刻对他们俩做出回应,而是下意识的看向了与他一样在沉默的赵景瑶,希望从他身上获得点启示。 而赵景瑶似乎没有察觉到众人的视线一般,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掌心的光幕。 “赵兄?”老道叫了他一声。 “啊?”这时赵景瑶才如梦初醒。 “怎么了?你们谈好了?” “是啊,就等你和老方同意了。” 老道说道。 “啊....我同意,我当然同意沈小姐的方案。”赵景瑶点点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而见此众人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沈七七是赵景瑶找来的,说不定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沈七七的计划,也难怪他无所事事。 “既然如此,那我也同意了!”方闫见就连赵景瑶都同意了,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和众人一齐举起了手。 沈七七顿时一笑。 “既然如此,那.....” “哈!好!”忽然赵景瑶的叫好声将她打断。 “.......”沈七七顿时狐疑的看向他。 “赵大人?” “啊?”赵景瑶抬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 “啊.....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同意了,这很好。” “......既然如此,那请各位就行动起来吧,尽量快的将陈裕新送回在现界的家。”沈七七道:“记住,陈裕新现在可还被塑风人盯着,护卫力量一定要足够!” “这不是问题。”叶兰冷冷的道:“以陈裕新如今展露出来的实力,他已经是联合最重要的天才了,为了保护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过分。”   “呵呵,这还得多亏了沈小姐这两天的铺垫啊。”老道笑着说道。 “陈裕新精神有些异常,这早已经是整个联合都在暗自议论的事情,我们做起事来自然会更加轻松。” “呵呵,那就拜托各位了。”沈七七微微鞠躬。 “一定要好好的将陈裕新送回现界啊。” - “嘶......”陈裕新捂着后腰走出了医院大门。 就结果来说,他的身体一切正常。 “请问您有感觉不舒服吗?” “没有。” “请问您的视野边缘有变红吗?” “没有。” “请问您的指甲有忽然加快生长吗?” “没有。” “好了检测结束,您可以走了。” “???” 大致上,在抽完血后医院的检测就变成了这种很随便的感觉。 “结果和公会不同的也就只是多抽了我一管血而已啊。”陈裕新皱着眉头想道。 “甚至感觉他们叫我来此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这个......” 怀疑难以避免的在他心头升起,但沈七七早上说过的话语又将这一切打消。 “嘛,七七姐都说没问题了,那.....” “那就一定没问题吧?” ..... 某个暗淡的密室内,一根猩红的玻璃管忽然从桌面中弹起。 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这管还带着点余温的液体,将其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已经获取陈裕新的血液。”这人低声说道:“医院记录已经全部抹消,没有证据留下。” “了解了,这就将血液转交。”看到浮现于眼球上的光点文字,他点点头。 忽然又是一串光点在他瞳孔前浮现,然后他微微一愣。 “.......遵命。” 他麻木的垂下双手,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为了联合。” 一粒荧蓝的光点飘落,瞬息间便将他化为一地的灰烬。 悄无声息间,这个世界上便少了一人。 而时他手中的血液,则早已消失无踪。 - 接下来的数日,陈裕新几乎被各种各样的组队请求给淹没了。 似乎是拜他独自一人击杀三十多名渴的事迹影响,让全联合的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现在的陈裕新已经远远不止是一个新生天才,受上天眷顾之人,而是一个切切实实杀伐果断的强大能者! 这带来的结果就是,陈裕新头顶上那悬着的学生身份就被彻彻底底的摘掉了。 而在这之前,陈裕新纵然参与了狼王战也从未真正有人认可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能者,根本就没有人相信一个初醒学生可以在狼王战中出多大力,相比起陈裕新独战狼王并将其击杀,还是陈裕新混在队伍中打下手当混子更来得更真实可信。 虽然一个初醒能者可以在狼王狩猎的任务中生还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上次的清理藤蔓也是如此,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会认为他们逃出藤蔓海是陈裕新的功劳,哪怕谭鑫回去后再怎么强调也是一样,根本就没人信,反而是将视线全部聚焦在了刘诺伊的身上,使得女孩在公会里的评价又上了一层楼。 但这次,再也没有人可以否认了。 因为比起上两次,这次的战斗记录似乎被什么人暗地里公开了,这可是实打实的铁证!容不得他们不信,这就是俗话说的有图有真相。 而且相比起狼王,藤蔓这些非人生物,人和人之间的战斗厮杀才能更加形象的展露出一个人的实力,这就好比赤手空拳干掉三四条狼的张三似乎没有赤手空拳干掉两个大汉的李二强大一样,哪怕战胜了三条体型硕大,配合老练的恶狼的张三的确比李二强,因为只有当战斗力单位用人来衡量时,同样作为人的大众才能真正感受到他的恐怖。 又有谁能说得出干掉狼王,带着队友杀出藤蔓群的战斗力等于多少个二觉能者呢? 但陈裕新这次却给出了鲜明的答案。 三十七个! 这几乎就等于三觉能者不出手,陈裕新就是无敌的!! 要知道哪怕同为二觉能者之间,也是有很大差距的,而陈裕新这一举动无意识告诉了世人他们和自己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于是别墅的大门口马上就被人给堵了。 “陈裕新!陈裕新!麻烦和我们组队吧!酬劳我们愿意和你三七分成!!” “我愿意五五!” “什么!你太不要脸了吧!” 然后噼里啪啦的炸响就在门外传来,这猜都不用猜肯定是打起来了。 “我的老天爷啊!七七姐!”陈裕新安抚着有些紧张的刘诺伊道:“就不能让他们全部滚吗?!这样子我们大门都迈不出一步啊!” 王媛则默默的悬起身子,暗示自己可以飞出去,然后就被陈裕新不爽的一挥手,像是赶蚊子一样的赶开。 “没办法,就算赶走了一批还会有下一批。”沈七七笑着说道:“谁让你的实力这么强呢?” 这些赏金队伍之所以会如此疯狂的想要邀请陈裕新组队,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利用陈裕新强大的实力,去接取平时难以完成的任务。 通常像陈裕新这般强大的能者都早有了明码标价的组队成本,价码开到九一开都不是怪事,所以就算邀请来完成更加高难度的任务也无法赚到更多能币,而陈裕新则不同,他现在既没有明码标价自己的出场费也没有拒绝组队的先例,而最妙的就是陈裕新作为一个新人还不太清楚这一行的要价标准!这就给了那些赏金队伍极大的操作空间,说不定他们就可以借此在其中斡旋争取到更多的利益,那可就赚大发了。 所以在别墅门前才有了如此火爆的场面。 “怎么办啊七七姐....”陈裕新问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全都答应咯。”沈七七道。 “全部答应?!”陈裕新听后当即大吃一惊。 “七七姐你来真的?” “对啊。”沈七七摊了摊手:“我想过了,反正公会短期内一次性张贴出来的赏金任务也有限,就算人再怎么多也迟早会做完的,与其一次又一次的赶走这些饿狼,还不如一口气去做完这任务来更加快捷。” “可.....”陈裕新顿时有些面露难色。 “怎么了,嫌麻烦?就当巩固自己的实力吧。”沈七七笑道:“还是说....其实你是舍不得诺伊?” 听闻沈七七这句话,陈裕新和刘诺伊顿时都颇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 “哈哈哈,好了不开你的玩笑了,放心吧陈裕新,我们都会陪你一起去的,不会让你和诺伊分开的哟。” “七七姐别闹了.....” “叫你去你就去!”王媛拍了他肩膀一下:“多在能晶森林里跑跑,不会有坏处的!” “陈裕新....”刘诺伊此时也拉了拉他的手指。 “去吧......” “.....唉,好吧。”最终陈裕新无奈的点了点头,心想大家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自己要是还不答应那可就太不识趣了。 “那....咱们可有段时间好忙活咯....” 第一卷初醒第八十五章一个消息 森林内。 晶体一般的树木折射阳光,将周围染上一片梦幻般的朦胧色彩。 而就在这万花筒一样的世界中,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突然迅速的一掠而过,它那接近半透明的皮毛在这光华下微微流转,几乎就将这只小动物的身形完全遮蔽。 “它逃了!快追!” “西南五百米!” “好快!!?” 几个人匆忙的跟在后面追逐,却完全无法跟上那只小动物的踪迹。 然而就在此时,两道模糊的残影随后而至。 “吱!” 一杆锋利的标枪精准的扎在了它的尾尖,将它那毛茸茸的身体狠狠的钉在了后方的能晶树上,一时间小兔子模样的动物疯狂的挣扎不止,锐利的尖牙噬咬着标枪,能钢打造的枪杆几乎是眨眼间就要被咬断! 可第二支残影已经到了。 微风摇动树木,让阳光得以略微照落林间,迷蒙光影在此时褪去,残影消失,那是一支赤色的羽箭。 椭圆形的箭头无声的没入小动物的口中,只在瞬息间便贯穿了它的整个身体,在不伤到毛皮的情况下干脆利落的将其击杀! 笃! 它被这一箭穿在了树上,短小的四肢稍稍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后便彻底死去。 远处,陈裕新手持着一张长弓眺望,然后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还是没诺伊你更快啊。” “嘿嘿....” 他原以为舍弃纯粹依靠火焰能力的枪支不用,转而使用最大化利用自己力量优势的弓,并在箭支的形状上下功夫就可以在投射物速度方面超过单纯使用标枪的刘诺伊,但看来他还是想太多了。 “抓到了!”那几人兴奋的上前,从树上取下那只雪白的兔形生物。 “除了尾巴末端破了一点小皮以外,这金白流云兔的整张毛皮都没有受损!”那人开心的举着兔子串说道。 “这一趟就算立马回去都值了!” “好了,我们继续找目标吧,不是要干掉三头最近突然盘踞在这里的鳞虎吗?赶快吧,太阳下山它们可就不好找了。”陈裕新说道。 夜晚是大多是掠食动物行动的时间段,说不定鳞虎在夜晚会十分好动,要是在大森林里乱晃那就很难找到它们了。 “嗯啊,好,没问题!” 根据任务给出的情报来看,最近突然跑出来了三只原本应该居住于森林深处的掠食性能兽在这里盘踞,这给生态还没有彻底恢复的能晶森林边缘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必须立刻击杀这三头能兽。 “鳞虎,习性上大致和现界的老虎相同,不过除了力量速度有极大提升以外,更多了一身坚硬的鳞甲,这些鳞甲极其特殊,可以有效的抵抗各种伤害,不畏刀枪也无惧水火,建议攻击五官肛门等弱点部位......” 陈裕新念着任务资料,看向了森林深处。 “不过除此以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而且这三只老虎还会结伴,看来应该都是刚刚从母虎那独立出来的亲兄弟,大概是活不下去了才逃到这的森林边缘。” “嗯,大概吧。”沈七七点点头,认可了陈裕新的推论。 “唉,那就没什么挑战性可言了。”陈裕新叹了口气,鳞虎本来就不是特别强的能兽,再加上这三只都是刚刚才独立的青年虎,估计连捕食技巧都还没熟练,就更加不成气候了。 当然,这也是仅限于陈裕新,对于通常能者而言,它那一身坚硬强韧,还能抵抗许多能力的鳞片就足以让他们头疼无比了,更别提三只鳞虎群聚,这着实是一个颇为困难的任务。 毕竟能在森林深处当掠食者,没有一点本事恐怕早就灭绝了。 众人飞奔,于森林中的一条小河边发现了那三头鳞虎,此时它们正慵懒的躺在岸边的岩石上,舒适的享受正午那温暖的太阳。 陈裕新目光一瞥,发现它们的嘴角边都带有一些毛发和血迹,恐怕是刚刚饱餐了一顿才来此消食,正是最松懈的时刻。 “可真是肆无忌惮啊。”陈裕新心想,在狼群过境后森林边缘里就没有什么有实力的能兽了,这三只鳞虎结伴跑到这儿可真算是当了土皇帝。 流体无声的缠绕上那几人的身体,在顷刻间便化为了一套赤色的作战服,并且为他们的武器上镀了一层红色的光泽。 “你们已经被强化了,快上。” “真的?可....那可是三头鳞虎.....” “有危险我会出手的,放心吧,不会让你们死的。”陈裕新摆摆手说道,然后抬脚就把这几人踹出了草丛。 “等....” “呱!!” 正在河边正躺着舒服的鳞虎见有人忽然出现在它们的领地当中,顿时起身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而就在此时陈裕新伸指,不着痕迹的弹出了一小团流体。 平静的河面陡然掀起一阵波澜,三只鳞虎的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细缝,然后它们便痛苦的低下了身子,发出一阵阵的哀嚎。 嗡—————— 高频的音爆在此时绽开,摧残着周边一切生物的听觉。 趁此机会,被赤甲保护不受影响的那几人也迅速的冲了上去。 “拼了!”他们咬牙举起武器鼓起全身力量刺向了其中一只鳞虎眯起的眼皮。 通常情况下,鳞虎即使是眼皮也极度难以攻破,按照这些人对自己实力的理解,他们的刀剑应该会在下一刻被弹开。 然而.... 噗! 一朵血花在他们的眼前绽开,并在猝不及防下溅了他们一脸,那只被他们集中攻击脸部的鳞虎头颅在瞬间就被捅了个千疮百孔,庞大的身躯在微微的颤抖过后便无力的倒下。 交锋之际,他们就已经击杀了一头鳞虎。 “居然......”他们看着自己手中赤红的刀剑,满脸的难以置信。 然后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就是握住了力量的自信和勇气。 “杀!” 众人当即又和另外两头鳞虎缠斗在一起,尽管在力量上他们落了绝对的下分,但仗着手中武器的锋利他们一时间竟然真的可以和两只鳞虎打的难分难舍,不分上下。 而看着下方的混战,陈裕新却顿时眯起了眼睛。 鳞虎此时似乎是厌烦了这样畏首畏尾的战斗,暴怒之下竟然一低身硬扛着一柄利剑直接挥出了前爪! 一柄利剑格开利爪,但是人却被鳞虎强大的力量给拍飞出去。 “糟糕!”那个被拍飞的人瞳孔一缩,因为另外一只鳞虎的尖牙已经逼近,几乎就抵在了他的喉管之上! 令人作呕的腥臭顿时从鼻尖传来,让他不禁开始回忆自己的这一生。 而就在此时他却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人用力的一拉,然后那可怕的血盆大口便骤然远去。 在其后方,陈裕新微微勾了勾手指头,一根赤色的丝线隐隐在他指尖浮现。 丝线的另一端毫无疑问的正连着那人的背部,下方的几人其实一直都处于陈裕新的掌控之下,犹如练车时坐在旁边,一旦有什么危险发生就立马踩刹车的教练,绝对保证了他们的生命安全。 他回头,颇为感激的看了陈裕新一眼,然后起身继续和鳞虎搏斗。 .... 大约数小时过后,在一番追逐之下另外两头鳞虎终于也被他们成功的击杀。 “终于结束了啊。”跟在后方的陈裕新叹了口气,一伸手将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流体悉数召回。 察觉到暴增的力量消逝,那刚刚杀死鳞虎,还在沾沾自喜的几人便顿时一阵失落。 “好了,我们回去吧。”陈裕新说道:“既然你们亲手杀死了鳞虎,那这次我就只要其中的四成,剩下的就归你们了。” “多谢!”这几人对着陈裕新一齐鞠躬,言语中满是感激。 “小意思。”陈裕新说道:“好了,你们赶紧收拾尸体吧,早点搞定我们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陈裕新,干嘛不干脆一口气解决掉算了,瞬杀这三头鳞虎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在旁边有些无聊的王媛如此说道。 “干嘛浪费时间让他们杀啊?” “话不能这么说啊王媛。”陈裕新道:“我这么做节省下来的时间也不比直接瞬杀来的少啊。” 这段时间以来陈裕新都是这样协助那些请求组队的人的,就是站在远处加buff,然后用这些丝线确保他们的安全,一旦这些人依靠自己成功的完成了任务那么陈裕新就只会领取一小部分报酬,作为他出手的回报,但当请求组队的人什么也不做,只是想着把陈裕新当苦力的话,那他也会毫不客气的直接收取其中足足九成的报酬,让那些贪婪又懒惰的家伙们几乎等于白跑一趟。 而正是陈裕新如此行事的第二天,过来请求组队的人也一口气少了不少,看来的确有很多人把陈裕新当成了一个便利的工具。 所以正是多亏了如此,陈裕新也的确节省了不少时间。 “而且,我觉得这样的角色定位才更加适合我。”陈裕新侃侃而言:“虽然我的力量不错,近身战也很强,也可以释放出像模像样的大范围杀伤技能,但就论破坏力而言却始终不如诺伊这样单纯以伤害见长的能者,论保护和拖延时间又没见的比你这样的能者强多少,还不如当个加buff的。” “所以你就选择让自己成为团队的庇护者?”沈七七看向他问道:“明明你之前不都是喜欢近身作战的吗?” “是啊,可像这样的能者联合里根本就不缺,吃这碗饭的人多了去了,我又算什么?”陈裕新点点头道:“其他的位置也一样,就是因为我能替代所有人,所以所有人也能替代我,只有成为联合里人数最少的辅助类能者,我才能真正的在这行里站稳脚跟。” “而且这样子才能真正发挥我拟形的能力优势不是吗?” 沈七七听后微微一愣,然后便会心的笑了起来。 愿意舍弃看似风光的位置不要,主动愿意做最适合自己的事情,能有这份觉悟就足以说明他已经是一个相当合格的能者了。 “话是这么说。”王媛托着下巴道:“可团队辅助.....这么温和的角色感觉真不适合你啊。” “喂,你这是以貌取人,过分了啊。” “可我觉得陈裕新很适合啊。”刘诺伊在此时开口道:“我就觉得陈裕新很适合这样温柔的角色.....” “是吗?谢谢你啊诺伊。”陈裕新揉了揉女孩的小脑袋,让后者颇为开心。 “陈裕新,素材已经剥取完毕了。” “OK,那我们这就打道回府!” - 大约在一个半小时后,众人终于回到了别墅。 待一天的任务结束后,时间就基本上快要到饭点了,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会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打混闲聊, “一会吃了饭要不要去训练空间比比?”王媛此时躺在沙发上的样子像极了一条咸鱼。 “算了吧,现在你压根就不是我的对手,应该是诺伊和我比比才对。”陈裕新取出一台白色的笔记本电脑,准备开始日常上分之路,而刘诺伊则是跑上楼把陈裕新在现界使用的笔记本给拿了下来,准备开启和陈裕新的双排之旅。 “哼!!” 王媛不屑的哼了一声,也是打开电视跳到她最喜欢的频道自顾自看了起来。 一时间一股莫名的堕落在客厅中蔓延..... 沈七七则是看着他们这幅样子叹了口气,端着热茶走到一边坐下,默默的看着今日的时政新闻。 而这就是他们最近的日常。 和杀戮和死亡无关的,平静的生活日常。 .... 不过这样的安逸似乎马上就要被打破了。 “那个.....大家,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们。” 在结束完对局后陈裕新合上电脑,颇有些郑重的说道。 “准了。”王媛没精打采的道,看起来对他即将要宣布的消息并没有什么兴趣。 “其实是这样的,我在后天....就是这周三,要回家一趟。” 然后他点了点电脑屏幕,亮出了一个由学院发来的邮件,说是考虑到陈裕新的心理状况,所以特别准许他近期回家一趟。 他收到这个消息的时间是在五天前的一大早,而之所以直到现在才说出来,主要还是因为他担心刘诺伊的心理状况,毕竟之前他只是突然不在一个晚上就让女孩的心理疾病复发,谁知道他走后会发生什么?可他不回去又不行,所以这几天来他始终都在思索该如何才能两全其美,但脑海中的推演却干脆利落告诉他没门儿。 于是眼看回家的时间逼近,走投无路的陈裕新只能破罐子破摔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然后见机行事。 “......” 无人回应。 “是回现界的家哦.....”他补充了一下。 .......还是没人回应。 客厅内寂静的有些尴尬。 “那个...诺伊,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所以我不在的时候可不要寂寞啊。” “嗯?”女孩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 “为什么要寂寞呢?” “唉?”女孩的反应让陈裕新一脸的难以置信,忽然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 其实自己走那么一个一两天对于少女们来说根本就没什么,自己存不存在也都没关系的?! 这样的想法飞快而在他脑海里蔓延,某种意义上来说,陈裕新确实挺玻璃心。 “王媛?” 王媛别过了脸。 “七七姐?” 七七姐正在忙。 “.....” 看起来所有人都对他将要离开两天的事情毫不关心。 “那个.....这.....呜呜...” 一时间感觉自己仿佛被冷落了的陈裕新那可真是悲从中来啊。 “噗.....”而就在这时王媛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 “哈哈哈看看你的表情!”王媛忍不住锤着沙发大笑。 “哈哈哈哈....” “啊...你......难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陈裕新如此问道。 “那当然了,我们是谁啊?我们可是你的导师啊。”王媛边笑边说道。 “像这种事情我们早就都知道了,我还在想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们呢。” “啊....原来如此。”陈裕新恍然大悟,女孩三人好像确实还担任着他的导师一职。 “正好我也要告诉你一个消息。”王媛起身坐在了他的旁边,调笑一般的戳着他的脸颊。 “什么消息啊?” “到时候我们也会陪着你一起回去哦。” “........”陈裕新先是愣了一下。 “什么?!!” “呜哇,这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七七姐这是真的吗??”陈裕新扭头向客厅里可信度最高的人询问。 沈七七听到他的询问后抬头,冲他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多少让陈裕新有些安心...... “没错,是真的哦。” 然后少女一句话就把他给拍懵了,现在他只觉得脑子里一阵阵的嗡嗡作响。 “作为你的导师,我们必须负起你回家途中的防卫任务,当然要一直陪同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听完后陈裕新痛苦的捂住了脸。 “什么?!!” 让他带着三个女孩子回家跟他老爸老妈报道?! “诺伊也就算了,可王媛和七七姐也?!!” “这要让我爸妈怎么想啊!!!!” 第一卷初醒第八十六章第一次的双人购物 焰炼大厦,高耸入云的塔尖下就是陈裕新的老师所在的楼层。 此时他正在这里进行日常的学习,手指图画间,便挥出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彩。 “老师,这个星期三....也就是明天我可以请个假吗?”大概在坐了一段时间后陈裕新鼓起勇气开口,试探性的问道。 毕竟这次他出城可不仅仅只是去能晶森林而已了,他是要回一趟现界,一天之内基本上不可能回来,所以陈裕新觉得自己最好跟老人提前打一声招呼才行。 “嗯?不可以。”老人想也不想的就秒回,但在稍微顿了一下后他还是补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情吗?” “告老还乡。” “哼!现在你就想着告老还乡了?”老人嗤鼻。 “我都没机会的事情,你就更不要想了!”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陈裕新嘿嘿两声连忙说出真实情况:“是这样的,联合准许我那天回家看看。” “嗯?你说什么?” 老人看起来好像有些错愕。 “嗯?我明天回现界的家看看。” “......你再说一遍?” 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低沉。 陈裕新微微一愣,他忽然发现气氛好像变得有些不对? “啊,那个....我明天回现界的家看......”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股炽烈的热风便狂猛的爆发而出,一时间将整个楼层扫荡的一片狼藉。 “我靠?老师您怎么了?” “这是谁允许的!!!!?”刘老人布满了血丝的双眼忽然出现在陈裕新的面前,颇为恐怖的看着他。 “告诉我!这是谁允许的?!” 老者的咆哮声声回荡在广阔的楼层里,久久的没有平息。 “是学院发的邮件.....说是可以让我回家看看。”陈裕新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老人如此生气,便当即亮出了学院发给他的邮件,好让祸水东引。 刘老人看了邮件一眼,随即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滚滚热浪三步两步的走出了机械林立之地。 片刻后...... 震天的怒吼忽然从机械群外滚滚传来,如丝带一般的火焰热风在他头顶之上席卷,而下一刻这一切又都戛然而止。 “........卧....槽?” 只留下被吓懵圈的陈裕新在原地发愣。 时间大概过了有半盏茶(大概七八分钟)的时间后,老人带着热浪回来了,他余火未消的脸庞看起来依旧有些可怕。 “这个给你。” 他二话不说只是丢出一颗小圆球,陈裕新匆忙接住。 “这是?”圆球入手一片水一般的温润,在他所记下的知识里好像没有这种东西。 “放在心脏那里。”老人指指胸口:“这里面是我亲手写的固方止水阵法,可以释放像决斗时产生的强力防护壁,不过我用塑性限制技术让护壁集中凝聚在体表,使其更加特化了保护作用,它会在你受到致命威胁时自动开启。” “即使在联合外也有效。” 陈裕新听的顿时是一阵惊讶,联合中能者决斗产生的防护壁就是固方止水阵法,这种护壁虽然坚硬却又无比坚韧,刚柔并济,水火不侵,可以说是绝对的防护,陈裕新至今也没有破开它的办法,笼罩在整个联合成外的无形之盾本质上就是这种阵法,可以说固方止水就是联合中应用最广泛也是最强大的护盾。 不过这种阵法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供应,依靠个人根本无法支撑,在联合内都是通过能量无限的周天之柱供应的,一旦出了联合城以现在的科技水准最多也只能维持护盾一两秒的时间,通常情况下只能当做紧急避险装置来使用。 而刘老人却说出了城这东西也有效?既然老人特地的告诉他有效那护盾就绝非只能维持一瞬那么简单!他根本就无法想象老人到底是怎么把如此庞大的能量压缩进这么一个小球里面的,这只能用神乎其技来形容! 陈裕新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果然还差得远,然后轻轻将这个金属小球贴在了胸膛。 而一阵冰凉的触感就在此时瞬间深入他的体内,小球在接触到胸口的一瞬间就透过衣服渗入了他的皮肤之下,在他的感受中化为一层膜状物轻轻的覆在了心脏表面。 “.....老师!这东西怎么进入我的体内了?!” “分子级以下的拟形相关技术。”老人言道:“放在体外有可能会遗失,护身道具只有在体内才绝对安全。” “原来如此....”陈裕新闭目感受着心脏上那股温润:“明明是外来物却不会引起身体反应。” 确实他的身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这层覆膜好似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还有一个。”老人又丢给了他一个球体:“这个护身道具能让你进入拟雷元素化状态,在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的同时获得极快的速度,使用方法和固方止水阵一样,融入体内后就可以通过自己的意识使用,或者在受到致命威胁后自动带你到数千公里以外的地方。” “数千......公里??”陈裕新又懵了。 “这得是有多快的速度,才能用千以上的数量级来形容里程?!” “好了,就这样了,不过等你回来后最好做足心理准备,我可是一定会让你把星期三那天的量补上的啊。”老人说道。 “啊?!”陈裕新听了后便是一愣,就连老人都说让他做好心理准备,那一定是给他准备了极其可怕的学习量,在他回来后可能真的有些苦头好吃了。 “啊什么啊,说!听到没有!”老人见他发呆便是一生暴喝。 “是!” “现在,你回家,好好地休息吧!” “是!”陈裕新听后也是一喜,急忙的便朝着电梯井走去。 “那么老师,再见。” “嗯.....去吧。” 陈裕新的身影消失在了黑色墙壁中,场间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 而在陈裕新走后,老人的肩膀便忽然塌了下来,他颓然而坐,默默的抚摸着身旁的一个相框。 方才的狂暴和怒火已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让他脸上的沟壑更深几分的哀愁。 就仿佛他又老了几岁。 ........ 数分钟前。 “你觉得这种跟在米粒上盖脸盆的陷阱渴会中招吗?”老人对着面前的人咆哮:“还是说你觉得我学生的性命其实根本就不值钱吗?把姜泽给老子叫出来!我要当面跟他谈!” 老人此时正与面前的男子站在一个洁白的空间中,这里面堆满了各种零散物件,简直是一片狼藉,看起来应该是某个长久没有使用过的储物间,此时被老者拿来当做会谈的密室使用。 “别生气刘前辈,你听我好好说。”男子连连低头哈腰希望平息老人的怒火:“这次让您的学生出城我们自然是有准备的,那可是足足十名擅长庇护的三觉能者和一名四觉能者跟随,我们可以保证他绝对不会出半点问题。” 十名三觉能者外加一个四觉能者,光从这豪华的护卫队阵容中就可以看出联合的确为陈裕新的安危下足了功夫。 “哼!”可是老人看起来并不买账。 “万一渴准备撕破脸皮了怎么办,这很可能会成为一场新战争的***!” “那就让他们撕破脸皮,联合永远不会畏惧战争。”眼前的男子突然挺直了腰十分自豪的说出了这句话:“只要他们敢这么做,联合就能立马彻底的将渴灭掉!” “哼,灭掉渴?这话连光城城主在这都不敢说的那么言之凿凿!你一个轴心派的走狗谁给你的脸让你放这种大话?!连一个五觉能者都没有,就凭现在的联合?灭掉渴?是跟在光城后面哭爹喊娘才对吧!” “刘老!你怎么敢这么说?!” “我有什么不敢?你们在拿我唯一的学生,在拿我毕生的心血去玩火!我还有什么不敢!?”萦绕在周围的热风随着老人的咆哮似乎更甚了一些。 “而这!只是为了不让渴再多一个四觉能者?!你们在搞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的龌龊,平日里也就算了我懒得理你们,但现在你们要是把我惹毛了我随时都能把你们所有人都送进联合监狱!挨个枪毙!” “刘老,没必要....” “行了,我来吧。” 男子见老人情绪激动丝毫没有缓解便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于是他只能深深的鞠了一躬,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尘土般散去,然后再度一凝,构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一名身形壮硕的男人晃着酒杯慢悠悠的坐在了老人的前面。 而老者见他出场似乎也稍稍收敛了一点脾气,仔细听他说话,能让他如此对待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一名四觉能者。 “好啊,姜光,有能耐了你,这种扣鸟盆的招数都能用的出来,你是真觉得自己晋升四觉后就没人比你聪明了,还是觉得那些渴全TM的都是傻子?!” “的确,二哥您说的没错,这是很低劣的扣鸟盆陷阱,但是由不得他们不跳。”男人悠悠的说道。 “哦?那这脸盆下面除了我学生这块唐僧肉还扣了什么?是你这坨屎吗?!” 不过看起来老者也并没有多给这个四觉能者面子,该骂他依旧还是骂。 “二哥,你知道塑风人这名渴吗?”男人在自己忽然就被形容成五谷轮回之物后也没有生气,只是继续淡淡的问道。 “.......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了?不就是个将要四觉的能者吗?为什么要拿我徒弟的命去换他的命?”老人的气势一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于是他阴沉着脸质问。 “或者说你凭什么认为他会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我徒弟的命?” “因为他不止会成为四觉能者,他甚至有可能.........五觉!!!” 男人犹如吐出了两枚惊雷一般的吐出了那最后两个字:“一旦他成为五觉那就会是联合最大的灭顶之灾!!” “而您的学生陈裕新,就是那块能让他直接一步登天的唐僧肉!” “证据。” 老人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了当的伸手。 “凡是都要讲证据,如果这只是你的一个推测,那你就别想要我的这个徒弟去死!” “您有新邮件。”一个声音响起,老人随手唤出光幕点开邮件,里面的视频在老人眼前播放。 男人静静的等着。 刘老人沉默了好一会。 “想通了吗二哥,这就是我宁愿让您的学生去涉险,宁愿让战争重启也要阻止的事情。”男人说到:“您想想,孟华钧还没死,要是让时间再拖个十几年甚至数十年,渴就将会拥有两个五觉能者!到时候谁能挡得住他们?我这是在为了联合、为了联合所有市民、为了这个世界着想啊!” “然后呢?”老人在听了后当即便反唇讥讽:“你就舒服的坐在沙发上面透过屏幕看着这一切发生,一点危险也没有的高高在上的指挥这一切?” 而面对老人尖锐的讽刺,他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烈酒,起身毫不畏惧的直视老者发红的双眼。 “我会亲自参与这个任务,在任何时刻都站在最前面!” 老人一眼不发的盯着他,粗重的呼吸拂动他的胡须,看起来老人似乎是正在考虑要不要爆发他憋在胸膛里的那口怒气! 但随着耀眼的光芒亮起,老人最终转身,在撂下一句狠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空间。 “你最好给我把我这个学生带回来,不然的话!” “当然......” 男人微笑着挥手送别,随后化作无数尘土崩解消散。 雪白的空间再度回归黑暗。 - “王媛,等等啊......” “再快点啊陈裕新,走的慢吞吞的小心我把你丢下哦。” 此时两人正行走在联合的街道上,和周围如织的人流一同行走。 “你.....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换成你一口气狂奔差不多一百公里,要是你还能站着就算我输!” 在周围人的目光交织下,陈裕新上气不接下气的扶着街边的路灯说道。 “谁让你不坐车啊?”王媛从空中落在他身旁:“是你自己要用脚跑的,可不要怪我哦。” “屁股都没坐稳上来就一脚油门踩到死,你开的车谁还敢上哦!”陈裕新当即吐槽:“与其坐你开的车我还不如用脚跑呢!至少现在我还不用吐!” “啊....好吧好吧好吧,不坐车不坐车。”王媛摆了摆手:“那你跟上啊,我先进去买东西了。” 一个宛若巨蛋一般的巨大建筑此时正耸立在他们的面前,于深深的夜色中散发着梦幻般的光芒。 此地是南源购物中心,是留阶区最大的,最繁华的购物中心。 而陈裕新他们今晚来此正是为了明天的现界之旅而采购物资,可这次的出行计划却只有王媛和陈裕新两个人,而之所以会如此则是因为刘诺伊是在没办法到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而沈七七也正好有公务需要处理,于是只能留在家中工作,顺便照料一同被留下来的女孩。 所以出来购物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真是的,为什么偏偏就是和你出来呢?”陈裕新唉声叹气的抱怨道。 “如果是七七姐和诺伊那该多好啊.....” “怎!么!了!嗯!?”王媛“和善”的看向他。 “你有意见吗?” “没....没.....” 二人在吵吵嚷嚷中进入了巨蛋。 在迈入其中后陈裕新的视野骤然宽广,其内部并非像陈裕新正常所认知的建筑那样由天花板将空间一个楼层一个楼层的分开,而是十分干脆利落将整个内部一分为二,一半是类似于露天餐厅和游玩场所,在这里一抬头就可以直接望到巨蛋透明的天顶,月光和星光可以毫无阻碍的从顶部照射入内,让来此的游人在此地享用每餐的同时也能观赏这美丽的夜空。 而巨蛋的另一半则是可以直接看到横截面的各个楼层,总共七层,层层都经营着完全不同的商品,同时每个楼层间都没有楼梯,似乎上下楼都是单纯依靠游走在其中的浮空板与能者自身飞行跳跃进行的。 王媛和陈裕新直接穿过了用餐区,毕竟都是吃饱了饭再来的,再吃那可就是饭桶了。 “我们从哪开始?”陈裕新问道。 “先去二楼购买现界的服装吧。”王媛说道:“上次去现界时穿的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还有你,你从现界带来的衣服好像全毁了吧?也该给你买些新衣服了。” “我?我就不用了吧。”陈裕新说道:“我自己用能力做就行了,不需要。” “那可不行!”王媛说道:“如果就连衣服都不给你买,让你自己用能力解决,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虐待你呐!不行不行!过来,让姐姐给你配几套合适哒。” 说完她就硬拉着陈裕新往二楼飞去。 陈裕新你觉得这套怎么样?”王媛举着一套服装在他身上来回的比划。 不知何时他已经被拖到了一家店内,各式服装以和实物没什么差别的全息影像显示在人面前,来这儿的人只要用手指简单的戳几下后就可以生成这种用光点构成的拟衣物来试穿,完全的自助式购买。 而只见陈裕新此时已经被王媛飞快的套上了一件衣领开口开到胸膛下面的T恤,外加一条紫色的泡泡裤,这大红大紫的仿浪漫情人装扮让陈裕新看上去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他甚至可以听见旁边的人在偷笑的声音。 “你觉得怎么样啊?不要一脸冷淡的默不作声嘛。”王媛催促道。 “丑。”陈裕新的回答精炼刚要:“不如说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这不光看就知道了。” “就一个字,丑。” “是吗?明明很帅啊?” “帅?” 陈裕新只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猪在叫。 “小姐妹,你对帅这个词似乎有点偏见啊。”陈裕新摇摇头一挥手拍掉了身上的光子衣物,然后自己又抓了一套穿在了身上。 红色的短袖,外加一条黑色七分裤和红黑相间的运动鞋,和他平时的穿着似乎没什么不同,不如说这就是他平时的穿着。 “你看,这才叫帅!”陈裕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帅?”王媛嫌弃的看了他两眼:“这和你平时有什么区别?” “难道我平时就不帅了吗?”陈裕新此时颇为自恋的说道。 “呸~~~~”王媛吐舌:“你这身穿着哪里帅了?这也太普通了吧?不行,这样可不行!作为我们流星三姐妹的未来成员,你一定要改掉这种不起眼的穿衣品味!” “........我觉的要改掉的应该不止我的穿衣品味。” “等会儿啊,我找一下场外援助~”王媛取出电话飞快的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七七姐啊?诺伊在你旁边吗?嗯,帮我选一选,对,要一套适合咱们队伍风格的衣服。” “收到~!” 小小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看起来女孩对此兴致十足。 “适合队伍风格的衣服?”陈裕新有些好奇的心想。 “画着宇宙流星的那种衣服吗?” “嗯,好,嘻嘻嘻,不错,就这样。” 王媛伸手,纤细的手指在光幕上跳动,在刘诺伊和沈七七的指挥下一件衣物正在飞快的成型。 然后陈裕新当即就变了脸色。 现在他才意识到,适合流星三姐妹队伍风格的衣服是什么了。 流星三姐妹,三姐妹.......姐妹!和姐妹密切相关的衣服那当然是...... 裙子! “王媛.....等等,你先听我说,不要轻举妄动!”陈裕新见状当即就是慌里慌张后退:“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小鲜肉脸,我真的不适合的,快放弃你的想法,绝对不会有趣的!不如说你肯定会后悔的!!!” 可王媛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只是坏笑着渐渐逼近。 “嘿嘿嘿.......放弃抵抗吧。 ” “等等,等.....” “呃啊啊啊啊!!!!” 这一天,他今生都难忘。 最终他的衣柜里多了几件卫衣和长裤,以及......一条星空碎花样式的连衣裙,已经被打包好一齐放在了王媛的手提袋里。 随后他们便离开了服装区。 “呜.....我...我嫁不出去了。”陈裕新暗自神伤的低语,一想到自己的那些照片被王媛给强行拍了下来,还发给了诺伊和沈七七,他就想死。 “哈哈哈行啦,不要再伤心了啦,都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王媛大笑着拍打他的肩膀安慰他:“接下来就要给你爸妈买***和强身药剂了,打起精神来好好挑啊。” “......吸——”陈裕新只得深吸一口气,将泪水咽进肚底。 “行吧,走起。” 巨蛋三楼,这里是专门售卖各类能植和人工药剂的地方。 在踏入这个楼层的第一时间陈裕新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如同雨后那清新的泥土气息一般让人心旷神怡,就作为一个和药物打交道的地方这里的味道可真是好的不得了。 放眼望去,这里整个楼层都比较空旷,主要都是一些封存着各种药物和植物的蜡封罐,这些蜡封都被显眼的展示在灯光下,方便来此的消费者自信挑选,同时这里还到处都铺满了银色的光芒,光芒中好像还蕴含着淡淡寒意,似乎是有着冷藏的作用。 “基础治疗药剂三单,补能丹三单,然后是芳菀、萘蒲、噒皮、能麻、后牙蜈蚣.........”在进入楼层后王媛便照着手里的清单直接报出了好几种他听都没听过的药材名,随着少女清脆的声音落下,银色的地面便陡然凹陷让出若干个柜子,柜子里存放的干货似乎就是她报过的药材。 没有想象中的挑挑拣拣,王媛上前直接从大堆的干货里边随意的挑出一两个轻轻嗅闻后就丢了回去,然后在光幕上轻点柜台便再次没入银色的地面。 “可以,我要了,帮我送到竹海。” “已送达。”就在她购买的一瞬间,就有声音如此回应道。 “好快的物流。”陈裕新如此心想道。 “好了,搞定,接下来就只剩下给伯父伯母买点礼品了。”王媛拍了拍手道。 “那么,该买什么比较好呢?” 她摸着下巴视线飞快的扫过无数蜡封罐。 “对了,能不能直接选一些能强化肉身的药剂给我爸妈?”陈裕新问道。 如果可以通过强化药剂直接让他的父母远离病痛重返年轻,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就算不能强化到和能者一样的程度,能让二老拥有和运动员一样健壮的体魄陈裕新就已经很满足了。 “什么?当然不可以!”王媛说道:“且不论联合的法律允不允许,伯父伯母的身体可是绝对承受不住强化药剂的改造的。” “是吗?”陈裕新皱眉:“我以为强化药剂都是.....” “你以为像狼王血晶一样吃下去睡一觉就好了?怎么可能?”王媛叹了口气:“正常的药剂都是用毒性能植、在能界培育的病毒,外加营养剂制成的,它的原理就是让你的身体在抵抗病毒侵蚀的过程中得到强化,一般能者都有不小的失败率,伯父伯母都只是凡人,吃了肯定会尸骨无存的!” “......”陈裕新听得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还是算了吧。” “嗯....就这个吧,可以巩固肉体素质延缓衰老的寒草复方剂,外加可以增进血液循环的养心丹。”王媛说道:“这样就可以很好地增加身体素质,又不至于大补过头,完美!” “帮我再来两份寒草复方剂和养心丹!帮我稀释成凡人服用的剂量。” 楼层中突然浮起两盒包装的和现界***一模一样的包装盒,在经过王媛确认过后便沉回地面,飞快的送往别墅。 “好了,该买的都买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吧。”眼看该买的东西都已经买好了,陈裕 新微微喘了口气,这个购物中心已经给他留下了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他是在不想再多待了,眼见任务完成,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家去。 “回去?你在说什么呢?”而王媛却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啊?” “现在才是刚刚开始吧?为什么要回去?” 陈裕新当即感觉有些不妙。 “那.....那你慢慢玩,我先回去就好了。”他干笑了两声,转身就要开溜。 但他的后衣领却在此时被王媛攥在了手心。 “你在干什么呀陈裕新?”少女皮笑肉不笑的在他耳旁问道:“你怎么会忍心把我一个女孩子丢在这里呢?你说是不是呀?” “啊....哈哈哈哈,我,我当然不会了。”陈裕新勉为其难的笑着,脑海里思索的的全都是该如何才能脱身的妙计。 “我只是想下去吃点东西啥的,我突然就有点饿了啊,你看....要不我们先去下面逛逛?” 此乃谎言,这是他的权宜之计,面对危机陈裕新首先选择了拖延时间,以此增加他逃生的空间和机会。 “二楼也在下面。”可王媛却不多给他机会,一句话就直接封死了他所有的操作空间。 “走吧。”她说道。 “咱们再去给你添几件小裙子?。” “不!!!!!!” 惨叫,响彻夜空。 第一卷初醒第八十七章系开心结 “只要能杀了他!!”暴雨之中,咬紧的牙关间逐渐溢出一些血丝。 噩梦。 “饶了我吧,你已经赢了啊,没必要再.....”话语终止,血肉绽开成为美丽的花朵。 哀嚎。 “呼嗬.......呼嗬.......” 以及疯狂鼓动的心脏。 和已经通红的双手 。 金属断裂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他不知道这令人不安的隆隆声响从何而来,也不想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 他想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啃噬血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就是心怀着巨大的恶意,去杀死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而下一刻,一切都陡然远去,就仿佛是被从污泥中捞起,陈裕新猛地从噩梦中挣脱,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 醒来,一如既往。 阳光也正好在此时轻轻的透过窗帘洒落。 “嗯......”陈裕新起身稍稍摇了摇头,久违的睡眠居然让他感觉稍稍的不适,看来是自己失眠了太久身体都开始不习惯睡眠了。 这有点荒诞。 他低头,女孩的吐息正好轻轻落在他的脖颈,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在睡觉的时候不自觉的死死搂着自己,小小的脑袋正抵在他的下巴上,有些散乱的发丝挠的他鼻子发痒。 刘诺伊还在熟睡,现在的时间显然尚早,远远不到女孩们平时的作息时间点。 可陈裕新却已经听到楼下小fa活动发出的响声,稍稍用心倾听,他便能听出那些响动是潺潺的流水和轰轰的火焰,看起来小fa此时正在用心的为他们准备早饭。 今天女孩们的起床时间似乎定的格外的早。 可这是为什么? “啊....对啊。”陈裕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忽然一拍脑袋:“这噩梦做的人都傻了,我怎么给忘记了。” “今天,就是我回家的日子啊。” ...... “陈裕新,你好了没有?”站在客厅的王媛对着楼上喊道,此时少女的背上正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看起来她已经做足了出行的准备 。 “嗯,来了来了,别催啊。”陈裕新穿着一身新衣走出了房间。 “陈裕新你就换一身短袖短裤怎么搞怎么这么慢啊?”王媛看着他奇怪的问道。 “还不是你!”陈裕新吐槽道:“你丫一激动给我买了几十套衣服,可里面差不多一半以上都是女生穿的,我光是找一套可以穿出来见人的都已经很努力了好吧?” 面对衣柜里那团乱麻一样的衣物,这辈子都从未拥有过那么多衣物的陈裕新彻底放空了大脑。 “好了,都别吵了,诺伊去拿标枪已经有一会时间了,你们去看看她为什么还呆在训练空间。”沈七七说道:“我去把车开出来,你们准备好了就上车。” “好。” 而就在王媛和陈裕新准备动身的时候,客厅后面的门忽然就被踢开了。 推门而入的是一座堆的高高的标枪袋小山,而在这座小山的下方,女孩正摇摇晃晃的捧着这堆标枪走进了客厅。 “诺伊!你怎么不叫我们帮你啊!”王媛见状连忙帮她拿下最上面的几袋标枪,止住了这将倾的大厦。 “不用了....我.....我自己可以搬得动,所以.....” “所以你就把自己晃的像个杂耍的?”陈裕新也叹了口气帮女孩拿下数袋标枪。 “可我不想麻烦你们嘛。” “诺伊,我们是个团队,有困难就要互相帮助,像这样一个人闷头承担可是不对的哦。” “哼,话挺漂亮。”王媛听了后撇了撇嘴,可旋即又说道:“但陈裕新这次说的确实没错,诺伊你这可是**病了,不要因为不想麻烦我们就累死自己啊!” “嗯......” “不要装没听见!”见女孩默不作声,王媛当即叉腰气鼓鼓的说道。 站在一旁观看的陈裕新感觉这个时候的王媛可真像一个在教训妹妹的姐姐,虽然她的年纪在三姐妹中最小就是了。 不过这在陈裕新的眼里着实无比温馨。 “下次一定要记的叫我们啊,就算不叫我和七七姐....”王媛看着女孩的面庞说道。 “以后,你也一定要好好依靠陈裕新啊。” “媛媛?”刘诺伊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了王媛。 而王媛则是忽然一抹脸,颇为俏皮的看向了陈裕新。 “这么好使的一个杨白劳,不好好利用起来怎么行呢?” “喂!” “哈哈哈....” 叭叭!两声喇叭音响起,打断了王媛的说教。 “你们好了吗?!” 沈七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赶快!距离约定的时间没多久了!” “来了!!!” 三人当即急匆匆的出门。 “看家就拜托你了,小fa!”临走前王媛如此喊道。 女仆机器人小fa在他们身后微微鞠躬,目送着他们上车一路绝尘而去。 这座热闹了一整个早上的别墅最终迎来了寂静。 待车影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竹林中后,小fa转身,紧紧的关上了大门。 身为机器的它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工作以外的活动,既然已经不需要负责一家人的衣食,它接下来唯一会做的就是在充电位中待机。 看来这份寂静将会持续不少时间。 - 大约在数十分钟的行驶后,一个巨大的深渊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里就是联合城领土的边缘,再往前一步便是茂密无尽的能晶森林,里面有的只有莽莽蛮荒。 就在此时沈七七操控浮空车从无形的电磁飞路脱离,使众人得以缓缓从空中降落在这空无一物的荒土边缘,正好就停在了那可怕深渊的旁边。 “好了,都下车,把东西都搬下来。”沈七七将车辆熄火,然后解开安全带说道。 众人的动作很快,因为有陈裕新的存在,后备箱里那堆的满满当当的标枪很快就都被搬运了下来。 “然后呢?”陈裕新回头望了望前后,这附近似乎并没有什么有人把手的传送点,也没有他当初来这里的荒漠公路。 “我们要怎么去现界?” 他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现界转移到能界的,这方面的知识对于他来说一直都是一个谜,不仅在网络上没有任何资料可以考察,就连当他询问老者时,也只得到了一句时候未到为结果。 而且不光如此,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在来能界的时候一直盯着窗户外看,可就是看不出两个世界在相互交叠时是如何转换的。 他真的很好奇穿越这两个世界的方式,如果能够他能靠自己能力的特性成功掌握的话,说不定他就可以完全自由的在任意一点来回穿梭于两个世界,那样的话就等于直接把无敌写在了自己脸上。 因为据他所知联合里似乎还没有人拥有跨界传送的能力。 “等。”而沈七七只是淡淡的吐了一个字,然后就这么依靠着浮空车站在这干燥的荒原之上。 “....”有些无奈的陈裕新只好也乖乖站在原地。 大约数十分钟的等待过后。 陈裕新忽然在空气中察觉到了一些味道,然后他的眉头立马就深深的皱了起来。 “这是!!” 远方的荒原之上突然涌来一阵烟尘,在片刻的飞驰过后那团烟尘终于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吱呀——呲! 折叠式的车门自动打开,停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辆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公车,正在发出滚滚的震动等待着众人入座。 “码的怎么又是这种车!”陈裕新一见这辆公交车当场就开始骂娘了,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辆公车和当初载他来能界的公车完全的一模一样! 都tm的是油气混合动力的! 就是那种里面味道好似塞满了鱿鱼的公厕,再外加上什么人在里面吐了一大堆胃酸后的究极混合体,他走进去一闻就准吐的那种汽油和天然气混动的垃圾车! “七七姐!”陈裕新转身:“这就是我们去现界的方式?” “坐这种破车去现界?!” 不是陈裕新他嫌弃,而是这种车着实是太落后了,落后到就连现界都已经将它淘汰,改用新能源了。 “没错。”沈七七点点头:“但它可不是破车,这可是联合科技的结晶产物,可以在不暴露传送点坐标的情况下穿越两界,大大加强了传送点的隐蔽性,还能顺带掩盖我们的行踪,优点多多,为什么不坐呢?” “这....”陈裕新一时间有些语塞。 他这都已经是二觉巅峰的实力了 ,总不能说自己还怕晕车吧? 这还有其他人看着那...... 公车内除了他们好像还有很多的乘客,看来今天参加这趟现界之旅的不止他们几个。 “少废话!”三两下就把所有标枪袋都丢上车的王媛看不下去了,见陈裕新扭扭捏捏便索性伸手一把就将他硬拽到了公车里。 同时公交车司机似乎也是心领神会,就在她把陈裕新拽进来的一瞬间便死死关闭了车门。 “不!!!!” 凄厉的悲鸣暂时盖过了风声,在这片荒漠之上悠悠回荡。 ...... 陈裕新一脸铁青的坐在公车前方的座位上,手里死死地抓着呕吐袋,似乎随时都将会用到它。 能看得出,他马上就要爆发了。 “真是的,陈裕新你怎么搞的啊?都二觉能者的实力了,居然还会晕车?” 王媛此时正坐在他的旁边,和他一左一右的将坐在他们两人中间的刘诺伊包夹,全方位的为有些紧张的女孩遮挡来自车厢内其他人的视线。 多亏了他俩,女孩现在已经颇为安心的沉沉睡去。 “呜...我这是体质问题....和实力没关系。”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体质,就当你是体质问题好了吧?”王媛摆摆手道:“那我就先睡一会,你自己慢慢捱,好好的忍住啊。” 说完她倒头便要沉睡。 “等等!”陈裕新忽然叫住了她:“好了我错了,拜托你再跟我说点什么,分散分散我的注意力吧.....” “.....行吧,看在你那么可怜的份上。”王媛悠悠的叹了口气。 “那....我们说什么好呢?嗯.....” 在等待她想话题的时间里陈裕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了,就说我们为什么决定要通过让你住进来的方式报恩吧。”王媛一拍脑袋想道。 “嗯,为什么呢?说实话我当初也想不明白 ,你们三姐妹为什么会愿意和我一个大男人住在一起。”陈裕新点点头:“如果光光是为了报恩似乎也说不过去,这理由在各个方面上都站不住脚。” “其实....当然还是因为诺伊啦。”王媛笑道。 “因为诺伊?” “是啊.....其实,就是因为我们刚救下你那会儿,诺伊她你主动说话的时候,这就是想法的最开端,说实话在诺伊开口的时候那是真的惊到我和七七姐了。”王媛说道:“你多少也知道,在你来之前诺伊的状态是怎么样的,正常来说她根本就不会在我们以外的人说话,更别提摘下兜帽,诺伊她近乎异常的亲近你,那会儿我们甚至还在怀疑你是不是一个觉醒了催眠能力的大变态,可是真的有考虑过要不要索性杀掉你算了。” “我靠!?”陈裕顿时一惊。 “没有跟你开玩笑哦,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打算动手了,反正你也没进联合城,不是联合公民,杀了也是白杀。” “.......”陈裕新无言,没想到当初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你这也太狠了点吧?” “没办法,谁让诺伊就等于我的命根子呢?”王媛耸耸肩:“谁敢对她不利我第一个就给丫好看!” “.....” “不过后来我看诺伊难得这么开心也就算了,毕竟那个时候的她很少会笑,所以就放过你了,再往后就是七七姐就在诺伊的恳求下顺理成章让你住了进来。”王媛叹了口气说道:“我当初可是后悔死了呢,就因为一时的心软导致让一个疑似变态的家伙和诺伊待在一起。” “啊哈哈哈......”陈裕新尴尬的笑了笑。 “而事实也证明那个时候我没有动手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啊,打那天你住进来以后,她的心理状态就一天比一天好,人也一天比一天的开朗......” “本来,在家以外的地方睡着,对于她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平时她就连在家里的时候都极难安睡,哪怕有我陪在她身边。”她挠了挠太阳穴:“可现在,自从有了你,她就越来越像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了,虽然还说不上和常人一样,可至少已经看到了希望。” 王媛越说越多越说越多 ,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的收不住情绪。 “现在看来,也许,这是多亏了你充当了哥哥....和父亲的角色吧?”她笑道:“这是我和七七姐再怎么样努力都做不到的呢,不过七七姐至少还可以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可至于我嘛....” “我可真的不知道我现在还有什么用了.....” “......”陈裕新没有回话,就只是默默的听着。 “哎呀....一不小心就说太多了,都忘记给你发言的机会了,对不起啊....” 王媛侧身摸了一把脸,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陈裕新微笑,但他又如何能看不出少女眼角的残泪? “请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 她似乎是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于是彻底的暴露了她那哽咽的嗓音。 “她已经伤痕累累了,千万千万....不要再让她受伤了啊。” “王媛......”陈裕新没有回话,就只是默默的听着。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肯定是王媛已经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以后....诺伊她就全拜托你了。” 听了许久的陈裕新开口了,他看着女孩含泪的双眸,郑重的说道。 “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王媛顿时俏目一瞪,含泪的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陈裕新。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恕难从命。”陈裕新再次重复。 “为什么?!!”王媛听了后顿时有些失控,她没想到自己吐出的那些肺腑之言居然会得到这种回应! “随便说两句就想把诺伊全都推给我,王媛,你这算是什么?是在嫉妒我还是在自卑?还是说把她当成了可以甩来甩去的累赘?”陈裕新的话里突然开始就带刺儿了。 “是不是我来了不过几个月就取得了比你们这么多年都要好的效果,你不甘心了?你放弃了,然后就自暴自弃了打算把她推给我?” 陈裕新从来没有这么和王媛说过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但他只知道有些话自己一定要说完,哪怕会惹恼王媛,和她闹翻他也一定要说出来。 否则他一定会后悔! “我没有!!”王媛有些激动的说道,随后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会吵到诺伊,但还好陈裕新早已经将女孩的双耳捂住,姑且不会醒来。 “我从来都没有把诺伊当成一个累赘!”注意到 这一点的王媛放声说道。 “不,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两人像是小学生那样子吵了起来,就像平时二人间的嬉闹,只不过这个时候的王媛可没有什么心思和他嬉闹。 “我现在不想吵架!”她愤愤的打断了这毫无意义的无限循环。 “我也是。”陈裕新看着王媛的眼睛,淡淡的说道。 “别忘了,把她从绝望里拉出来的人是你们。”陈裕新突然开口了:“陪着她长大,和她一起度过许多难关的人也是你们!不是我!!” “而你现在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多年的努力,真心的付出全都贬的一文不值,把对于诺伊最重要的人,也就是你自己贬低的一无是处,你这不是想要和我吵架还是什么?!” 王媛被他这句话给说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媛,你别误会了,会拯救诺伊解开她的心病的人不会是我,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他看着王媛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能做到这件事的可能是我们,也可能是你们,但绝对不可能是我,不论如何想要完成这件事总要有一个们。” 说完陈裕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现在,你清醒点了吗?” “陈裕新......”王媛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陈裕新居然会这么回应她,心中顿时满溢出无数的感动。 “........谢谢你陈裕新。”她拉起刘诺伊的手说道:“你说得对,我也真是的,居然会因为嫉妒和自卑想出这样的事.....” “王媛你也不用太失落,其实......”陈裕新见少女出乎意料的低落,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安抚。 “果然让你和我们住在一起是对的呜呜呜,我真是太感动了,要不是诺伊就坐在我们俩中间,我现在就想要亲你一口!” 看来少女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顽强。 “是吗?那真是遗憾啊啊哈~~” “喂!好歹你也装的像一点啊!” 二人间彼此相视一笑。 “哈哈哈呕.......” “啊啊啊跟你说了这么多话结果你还是喷发了吗?!” “呜呜呜呕......” 第一卷初醒八十八章回家了 “莫干山路到了,上车请当心,下车请走好,上车的乘客请往后向移动,下一站......” 伴随着报站的机械女声响起,陈裕新脸色难看的站在了车站前,大概在原地愣了两秒后他匆忙的走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开始他最后一轮的发泄。 “没事吧陈裕新?我看你都快把苦胆都吐出来了。”王媛皱着脸看他这幅夸张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 自从她在车上和陈裕新吐露过心结后,王媛对陈裕新的态度在那一刻起就变得软化许多了,某些关心也不再用粗糙的话语扭扭捏捏的装饰,而是真切的询问出来。 “呜呜呜呕.....没事,没事,我还顶得住呜噜噜噜噜.....” 看起来却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 不过虽然陈裕新的模样看起来凄惨,但他这次吐完以后脸色着实好了许多。 “好了,我们走吧。”陈裕新不着痕迹的用流体和火焰擦净嘴巴,抬头,在深吸一口气后他的气色已经恢复如初。 好歹他也是一名二觉实力的能者,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能者晕车能晕成这个样子,但从他在下车后的恢复速度来看,倒也确实没有辱没他的肉身强度。 “哈....”他牵着刘诺伊的小手一路走在熟悉的道路上,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吸着熟悉的空气,深深的出了一口气。 没有浮空车,没有可以在空气中游泳的热带鱼,没有和海葵一样的树木,只有结实的褐色树皮和泥土,以及那灰黑真实的柏油马路,此时已经是十一月多,天气开始转凉,这让城市的景色开始向着秋天的黄转变,落叶随着习习凉风落下,拂动陈裕新的那颗思乡的心。 虽然他父母现在居住的城市实际上并不是他的老家就是了。 但他还是回来了。 因为他的父母在这,所以就是他的家乡。 “真的回来了啊。” 他轻声念叨。 但他的心中却有些莫名的躁动不安。 身处在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现代社会中,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陈裕新忽然开始对对自己之前几个月的生活产生了一些质疑。 他怀疑之前那几个月的经历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思绪如同病毒一般的蔓延开来。 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比起来实在太像一个泡影,一个脆弱的梦,虽然不怎么美好,但却和梦境一样的转瞬即逝。 那么......他和女孩们共同相处的那些时间,共同遭遇的那些伤痕,还有平日那温馨的嬉笑,是不是都是虚假的? 如果.....她们都不是真的话...... 这个想法如同一把刀一样嵌在他的胸膛,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不安。 往昔那麻木且孤独的生活浮现在他眼前,每天早起面对着清晨的阳光启程,过着单调的每一天,堆满笑脸的每一天,掩饰自我的每一天,吞咽秘密的每一天。 然后在那样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人站在他的旁边,等到父母死后,自己便再无任何留存于世间的理由。 唯一的出路只有自杀而去罢了。 那样的世界,让他绝望到窒息。 但他掌心那忽然一紧的温热却让他心中一定。 他低头,温和的看了身边牵着他手的女孩一眼。 因为陈裕新知道,他心中的这股温热就是证明她们存在的最佳理由。 他又扭头看了王媛还有沈七七一眼,后者也同样给予他肯定的眼神作为回应。 而她,她们,就是自己此生的救赎。 “那.....”陈裕新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看了一眼身边的诺伊,由心的露出了微笑。 “咱们就回家吧。” ....... 咚! “哎呦!”忽然陈裕新吃痛的一抱脑袋。 “你干嘛呀王媛?” 回头一看,王媛正一脸不爽的握着拳头,原来是她突然在陈裕新的脑袋上打了一毛栗子,清脆的响声和陈裕新的惨叫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路人的目光。 “瞧你说的这话!怎么跟你带女朋友回家见父母一样?!”王媛说道。 “你丫还想一下子带三个?想的美啊你!” “.....”陈裕新无言,虽然王媛的态度着实温和了不少,但...... 要她戒掉这种直来直往的脾性果然是不可能的! 一行人在有说有笑中迈向了陈裕新的家。 - 叩叩叩 陈裕新先是敲了三下门,然后摸出他特地藏在口袋里的,属于自己的那串家门钥匙。 推门而出,那熟悉的小小客厅顿时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菜肴在锅里翻炒的声音从左边响起,陈裕新扭头一看,那是自己的父亲在备菜。 主卧室里飘出阵阵菜香,想必里面的桌上已经摆了几盘他最爱吃的菜。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是如此的温馨,如此的怀念,明明他到现在为止离家才不过数月,但他此时却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离开了数年。 “啊.....”陈裕新感觉有些湿润在他的眼眶里汇聚,他突然感觉自己真是太累,前所未有的累,这几个月他经历了太多事情,也失去了太多东西,而现在他站在自己家的门口,仿佛时间又倒退回了他觉醒前,他还是一个凡人的时候。 他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所有负担都已经卸去,身上留下的疲劳以外,还有如释重负的解脱。 “我........”陈裕新强压自己颤抖的心,说出了这句他已经说了十几年的四个字。 “我回来了!” “哦裕新!你回来了!”他的父亲穿着围裙惊喜的从厨房走到了他的面前,匆忙的就连手里的锅都没来得及放,显然他这个当父亲的对自己数月未见的儿子也是想念的紧。 “裕新回来了你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给我,我好去接你啊。” “嗯?”忽然他父亲看到了他身后的女孩们,顿时眉头一皱。 “裕新,这....她们三个是?” “啊,她们啊....” 陈裕新刚开口就是当即一愣,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老父亲解释,他总不好说自己现在正和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住在一间房子里吧?虽然看起来大姑娘只有两人,但不管是他和两个大姑娘住在一起还是和三个大姑娘住在一起都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不管哪个他都解释不清。 “那干脆索性说她们都是自己的女朋友?” 陈裕新如此想道,但很快他自己就否决了这个决定。 开玩笑!要是让他父亲以为他一个人光明正大的脚踏三条船还敢都带回来见他,那今天这个家里就要上演一场父子间的大义灭亲! 他老爹手里的锅可还没松手呐! “怎么办呢?”陈裕新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想不出办法,像块木头一样杵在大门口支支吾吾半天都嗦不出话来。 “你好伯父。”就在此时沈七七带头走了出来。 “初次见面,我叫沈七七,她们两个是我的妹妹,叫王媛和刘诺伊。” “伯父好。”王媛此时颇为乖巧的点点头。 “伯.....伯父好....”刘诺伊则是有些害怕的躲在了陈裕新的身后,只敢露出半边小脑袋对陈裕新的父亲低声问好。 “你们.....”陈裕新的父亲看着她们和自己的儿子如此贴近,脸上不禁浮现出了更加浓郁的困惑。 “你们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嘛.....”沈七七微微一笑。 “我们就是邮件里提到的陈裕新所寄住的家庭,他现在和我们住在一起。” “简而言之,我们和您的儿子陈裕新是同居关系。” “!!!” - 主卧室内,五人围着小小的折叠桌,坐着低矮的凳子沉默的吃着陈裕新父亲特地准备的一桌子好菜。 饭很香,菜也很好吃,陈裕新父亲的手艺颇为不错,即使是吃惯了能界菜肴的刘诺伊等人也颇为享受,能看得出大家吃的都相当开心。 就是....... 陈裕新父亲那狐疑的视线在陈裕新和沈七七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就是这气氛实在太诡异了点。 “裕新啊,你这个叫我怎么和你妈讲?”陈裕新的父亲开口说道。 “.......”陈裕新无言以对。 此时陈裕新的母亲正在店里看店,所以才无法回来和他们一起用餐。 “那个....沈....”陈裕新的父亲开口了。 “伯父您叫我七七就行了。”沈七七放下筷子笑着说道:“要不小沈也行啊。” “那就.....小沈啊。”陈裕新的父亲说道:“那学校不是有宿舍的吗?我记得录取通知邮件上也说陈裕新可以住校,怎么.....怎么和你们住在一起了啊?” 陈裕新一低头,心中狂吼果然老爹要问这个。 “怎么办?怎么解释?”陈裕新心想,他总不能说是最开始是为了训练自己的超能力才和她们住在了一起,那且不论他老爹信不信,反正这精神疾病科他是铁定要去的了,搞不好还得拉上沈七七她们一起去..... “哦,是这样的,陈裕新他运气不好,刚好学院内没有宿舍了,而且那边也有规定学校不能强行增加宿舍人口,所以......” “所以他就和你们住在一起了?”陈裕新的父亲皱着眉头问道。 “学校里住不下就住你们这?你们是什么人?还有你们的爸妈呢?你们和我儿子住在一起,他们不说吗?” 老父亲的问题如同雨点一般的打下,显然方才沈七七的直白给他带来了太大的震惊,眼下心中的疑问想必已经如那滔滔的江水,一旦决堤便难以收住。 “老爸你一下子问太多了....” “你住嘴。”他老爸说道:“你一个大男人没羞没臊住人家姑娘家里我还没说你呐,现在还轮不到你,我先问问人家小沈,看看是不是你捏了人家的把柄,然后我再来好好的收拾你。” “来,小沈你告诉我,我儿子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我给你们做主!” “......”陈裕新有些欲哭无泪,看来不论结果如何,他老爸就已经先把错定在了他的身上,现在正在向“受害者”询问他的犯罪细节呢。 “老爸啊....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子。”陈裕新解释道:“你看你儿子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陈裕新的父亲听了后也是若有所思,显然他也清楚自己的儿子根本不做不出用把柄要挟良家妇女的勾当,先别说陈裕新有没有这个本事,他压根就没这个胆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他眼前!人家小姑娘亲口说自己的儿子和她们姐妹三人住在一起,这实在是让他难以想出她们为什么要收留自己这个除了老实就没一点优点的儿子的理由。 总不能是她们主动要求要和自己儿子住吧?他想想自己这个儿子要长相没长相要情商没情商,长这么大也没交过半个女朋友,哪里会碰上这种好事情,所以显然不可能,于是他自然的就偏向于是陈裕新拿住了女孩们的把柄在要挟她们。 如果陈裕新知道他老爹的心声恐怕得当场哭出来。 哪有当父亲的这么埋汰自己的孩子? “呵呵呵,伯父,您先别责怪陈裕新。”沈七七笑道:“真的使我们主动向学院提出要收留他的,我们是校友,所以学院才会将陈裕新托付给我们,至于您担心我们的父母.....其实那并不是问题。” “嗯?” “我就是一家之主。”沈七七说道。 “啊呀....”陈裕新的父亲顿时心领神会:“原来如此,对不起啊。” “没事的伯父,我们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早已经不记得父母长什么样了,所以不会因为别人提一句就悲伤什么的。” “那......”陈裕新的父亲接着追问:“你们为什么愿意收留我的儿子?” 女孩们收留陈裕新的理由很少,而不收留他的理由却有很多,诸多理由请看上文。 “总不可能是你们看上他了吧?虽然这话由我这个当父亲的说不太合适,但我儿子一没条件,二没长相,除了人好以外个子高一点以外就没有任何优点,我实在是想不出你们愿意收留他的理由。” “老爸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陈裕新弱弱的出声抗议,心想当父母的哪有这么给孩子漏气的?但很快他就被他老爸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呵呵。”沈七七听了后微微一笑:“我们收留他的原因还真是因为我们看上他了。” “嗯?!你们姐妹两个人都?!” 陈裕新父亲这字里行间完完全全的将姐妹三人中年龄最大,和陈裕新距离最近的刘诺伊给忽视了。 不过陈裕新倒也乐得如此,因为现在牵扯到刘诺伊事态只会更加复杂。 “是啊。”沈七七笑咪咪道:“我和媛媛,甚至还有诺伊也都是相当相当的喜欢他呢。” “七七姐!”王媛顿时在一旁扭扭捏捏的道:“谁.....谁说我喜欢那家伙了......” “您看吧?” 他老爹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媛和沈七七二人,然后又看了看陈裕新。 居然能在几个月一口气攻略两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这还是自己那个既不争气又不开窍的儿子吗?!! “老爸!老爸你误会了,我和王媛七七姐不是那种...那种关系!”陈裕新顿时急的冷汗狂冒。 因为他察觉到身边的刘诺伊正在以一种极度幽怨的眼神死盯着他!仿佛是在责问他是什么时候对王媛和沈七七出的手! “哈哈伯父您误会了。”沈七七笑着开口帮陈裕新圆场。 “其实是这样的。”她解释道:“我们当然不是平白无故的收留他,而是因为他帮了我们很大的一个忙,为了回报我们才收留了他。” “他帮了你们什么忙?”陈裕新的父亲眉头一挑,眼睛一亮,看来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儿子没做坏事反而是做了好事,于是心中大定。 “他帮了我的妹妹。”沈七七笑着指了指紧贴在陈裕新身旁的刘诺伊。 “我的小妹刘诺伊打小就有抑郁症,而且相当严重,多亏了陈裕新她才恢复过来,原本她可是连家都不敢出的呢。” “这样啊,这么小就......”陈裕新的父亲不禁有些心疼的看着陈裕新身边的小小身影。 “唉,这孩子看着才十一二岁吧,怎么就抑郁了?” “这其中有很复杂很复杂的原因,原谅我伯父,我不太想再提。” “嗯.......” “所以,大体实情就是如此,您看她多黏陈裕新啊,这就是证明,只要您儿子陪着她,诺伊的心理状态就会越来越好。”沈七七道:“所以为了诺伊的康复,我们才主动以校友的身份和学院提出了收留陈裕新的请求。” “哦.....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陈裕新的父亲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那接下来几年我儿子也拜托你们照顾了。” “那是自然。”沈七七微微低头:“不如说我的两个妹妹也受了陈裕新很多照顾呢,多亏了他我们的生活才能变得更好。” “您真的教出了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呢。” 她微笑着看了此时正一言不发只是愣愣坐在旁边傻笑的陈裕新,王媛见他发愣就伸出了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让他从逃避现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陈裕新的父亲眯眼,将沈七七温和的眼神以及王媛那没有距离感的举动深深的看在眼里。 “啊....我就说了吧老爸,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陈裕新暗自喘了口气,有些虚脱的说道。 “嗯,你做的还算不错,不过你要记住,你要是敢辜负了人家,或者占人家大姑娘便宜,那可别怪你爹我不客气。” “那.....那是自然。”陈裕新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装出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说道。 虽然他也没有说假话就是了,王媛和沈七七这两个大姑娘的便宜他从来都没有占,可这小姑娘的便宜嘛....... 他的脑海中想起了那天客厅中的那一吻。 也说不清是谁占谁便宜,反正他没扯谎,所以这回话他回的也算理直气壮,多亏如此陈裕新在他老爹那死亡凝视下表现的倒也自在。 “不过小沈你也可真是够不容易的啊,年纪这么轻就一个人出来打拼,还要抚养两个妹妹.....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一定很辛苦吧?”陈裕新的父亲感叹道。 “是啊,确实不容易......”沈七七显然也是被这句说中了心结,长叹着回应。 沈七七就这么和陈裕新的父亲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开了,两个人似乎颇有共同话语,分别在各自的育儿经验上互相交流了起来,倒是颇为热闹。 而陈裕新这边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个大难关他总算是挺过去了! “不过......” 陈裕新一边低头划饭,一边悄咪咪的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 “哈哈哈哈,说的对说的对,小沈你总结的可真是精辟啊。” “哪有哪有,伯父您过奖了。” 这才没几句陈裕新就发现他老爸就完全在用看闺女的眼神看沈七七了,不愧是七七姐,这近乎套的可真是够快的,看来姐妹三人的到来是必定会受到他父母欢迎了。 沈七七察觉到陈裕新的视线,转头冲他微微一笑。 意思大概就是: “今晚我们已经有着落啦。” - “小沈你们就住这间吧。”陈裕新的母亲指着一间空房说道。 “正好合租的人还没找到 ,你们可以先住着。” “谢谢你伯母!”王媛拉着陈裕新母亲的手,乖巧的说道。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的,还麻烦你们照顾我儿子,这点算什么,不用谢不用谢。” “嘿嘿 ,伯母最好了~”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夜晚,该睡大觉的时候了。 “真是的......爸妈怎么都快把你们当亲闺女了。”陈裕新摇摇头,作为独生子的他还是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被父母冷落。 姐妹三人真的是堪称完美的融入了陈裕新的家庭。 “哈哈哈哈,裕新怎么了?你吃醋了?”他母亲一听他这话酸溜溜顿时就笑了起来。 “不是以前你自己说想要个兄弟姐妹的吗?现在你愿望成真了,怎么这么不开心啊?” “就是呀就是呀,笑一个嘛裕新弟弟?” “去去去,王媛你别瞎起哄,回你自己房间睡觉去。” “那拜拜咯陈裕新 。”王媛在一旁窃笑着和沈七七刘诺伊走进了房间。 “明天,可要玩个尽兴哦。” 她们和陈裕新的母亲约好了明日出去游玩,说是要带非本地人的她们好好领略当地的风光。 说罢众人散去,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陈裕新迈入那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结果,就这样成功的让父母接受她们了啊。”陈裕新一头倒在了 自己的床上,熟悉的触感和一丝尘土的气息。 其实按他原先的预想,要和他爸妈解释清楚恐怕得花相当大的力气,毕竟再怎么样他现在也是正和三个....两个正值花季的少女同居,不管怎么说都不和事宜,是异常,是扭曲,是从法律来说需要矫正的异常。 不过沈七七倒是巧妙的利用了诺伊的存在打了一手感情牌。 为了患有心理疾病的妹妹才招待陈裕新同住,这个理由似乎感觉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而且还不需要另外编织过多的谎言,只要对一些事实保持缄默就可以了,可以说是很完美的对策。 “不撒没有必要的谎,不讲没有必要的事.....七七姐,真是厉害啊。” 管中窥豹,由小见大,沈七七对人心的理解让他敬畏不已,陈裕新觉得这样的人要是算计他的话,自己恐怕很难察觉得到。 “不过.....七七姐也应该不会算计自己吧......”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似乎是因为回家后他那紧绷的精神逐渐松懈,他终于可以正常的睡眠了。 黑暗遮蔽了他的视野,房间的灯被一小股流体关上,陈裕新带着疲劳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想必今晚,他将一夜无梦。 咯嘚! 但一声钥匙拧开门锁的脆响将他惊醒。 “?!”陈裕新猛地坐起,看向了房间的门口,那个门缝外窥伺内部的模糊身影。 在这种深夜还会有谁特地到自己的房间里来?! “嗯?” “.......” 在一片黑暗中陈裕新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已经认出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到底是谁。 “诺伊?” 第一卷初醒第八十九章告白 “陈裕新.....” “诺伊?” 刘诺伊此时正站在他的门前,身上还罩着她外出专用的黑色连帽卫衣,搭配那身穿在里面的淡绿色睡衣,看起来有颇一点不协调。 陈裕新看着站在门前的小姑娘,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你怎么来这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在现界的时候要跟媛媛和七七姐一起睡吗?” 出于要在陈裕新的父母面前避嫌的考虑,沈七七和陈裕新在商谈后决定让刘诺伊晚上还是跟她们姐妹一起睡比较好,不然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父母发现这么一个小姑娘就连睡觉都要腻在陈裕新身边,细品之下说不定就会发现什么。 “我想你了.....” “.......” 陈裕新见刘诺伊拗执的站在门前,不禁无奈一笑。 只有在这种时候女孩才相当直白。 “唉...好吧,来吧。”陈裕新拍了拍他身边的床垫,女孩顿时绽开了笑颜,一蹦一跳的扑进了陈裕新的怀里。 “嘿嘿嘿.....” “不要笑的这么怪啊.....”陈裕新看着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的女孩,也不禁一阵哈哈大笑。 但在稍稍闹腾了一会后,女孩却忽然不笑了,转而坐在了陈裕新的身边一言不发,但陈裕新看她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有什么话想说。 于是他也不着急开口,就那样静等女孩说话。 “陈裕新,我....” “嗯?” 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的,女孩抓着自己的膝盖吐出了一句话。 “我喜欢你!” 陈裕新的喉头微微一颤。 “陈裕新,我....真的很喜欢你!”女孩看着陈裕新的眼睛说道:“是想要结婚的那种喜欢!!!” 就仿佛是在努力的推销自己,这两句话刘诺伊说的相当用力,以至于她都来不及换气,把自己的小脸憋得通红。 也多亏窗外的暴雨,不然他们家所有人都要被刘诺伊的告白给惊醒了。 “呃....”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陈裕新一顿,这时候他才忽然想起在他们和好后自己还没有给过女孩任何的答复。 不过说来也是,明明王媛和陈裕新都以为她一定会瞅准自己和陈裕新独处的机会马上告白,可女孩却从那天以后就再没提过任何这方面的事情,而紧张期待了好几天的陈裕新在发现女孩没有任何的行动迹象之后,渐渐的也忘却了这件事。 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的,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往日的距离生活着。 所以他才没想到刘诺伊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对他告白。 轰...... 滚滚的雷鸣在窗外响起,电光短暂的照亮夜晚,,明明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可外面却忽然异常的下起了倾盆大雨。 小小的房间内,气氛有些安静,唯有外界磅礴的大雨在哗哗作响。 陈裕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现在......该是他给女孩答复的时候了。 但就在此时,陈裕新顶到嗓子眼的那四个字却忽然被吞了回去,紧接着再吐出来的话便已经面目全非。 “那.....为什么现在才说呢?” 陈裕新看着女孩的紧张的表情,如此问道。 没有来由的,陈裕新在此时近乎固执的思索这个问题。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女孩直到现在才和他告白?之前.....不是有很多机会吗? 他的心中隐隐感到一些不安,因为陈裕新自己就很快猜到了一个可能的理由。 是不是因为他那天在城外的杀戮,还是让女孩对他产生了戒惧? 在接受刘诺伊的告白之前,这个问题他必须要搞清楚。 而只见刘诺伊在听到这句话后小小的肩膀便顿时一颤。 “我......”她低声的说道,话语之间有着明显的颤抖。 “我很怕。” 陈裕新的瞳孔微微一缩,浓浓的悔意充斥了他的内心,然后他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现在他只想把这只手给剁下来! “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怕。”刘诺伊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补充道。 “我怕的是.......陈裕新你会丢下我一个人.....” “?”陈裕新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女孩。 “丢下你?” 现在的他别说丢下刘诺伊了,女孩根本就是他的命,是他活在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的支柱!他怎么可能会丢下女孩?? “.....”女孩顿了顿:“可陈裕新你好像要走了不是吗?你要离开了不是吗??” 说着说着女孩的眼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 “等....诺伊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坐在这里吗?你们在这里,我家也在这里,我为什么要离开呢?” 陈裕新匆忙的哄着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的刘诺伊,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女孩此时紧紧的蜷缩了起来,四肢牙关都在不断的颤抖,她显然不是哭成这样的,陈裕新很快就意识到她这是又发病了! “诺伊?诺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别怕....别怕.....”陈裕新将她按在怀里陈裕新将女孩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你不是一个人,我在陪着你。” 刘诺伊蠢动的双臂被他用宽厚的胸膛限制,女孩整个人都被陈裕新死死的按在自己身上,以免她在情绪激动下用指甲把自己小小的身体给开膛破肚。 王媛给他看过刘诺伊曾经犯病的录像,那简直可以说是触目惊心!他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对自己狠到这种地步,就连割腕乃至断臂放在女孩身上都算是轻的,可以说多亏了能界那极度发达的医疗水平,只要人不死多重的伤都可以马上救回来,不然女孩肯定活不到今天! “不.....不是.....” “那你来说,我为什么要离开了?”陈裕新循循善诱:“你先冷静下来,好好地思考,一点一点的告诉我,我一定会改,好吗?” “因为..”女孩抽泣的连话都有些说不清。 “陈裕新你开始变了不是吗?” 陈裕新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愣住了。 “我.....变了?” “嗯。”女孩点点头:“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有感觉,我能感觉陈裕新你在变,原来的那个你在一点一点的离开!!” “我好怕,好不容易我等到了你,可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 “一想到....一想到我又要一个人,我又要一个人被那些站在黑暗里的人指责,无处可逃,我就好怕!” “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没有你我已经活不下去了,我求求你了陈裕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想要再一个人!!” 陈裕新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的抱紧了刘诺伊。 “啊....啊啊啊,原来是这样。” 他心中对刘诺伊为何会如此不安,为何会再度发病的理由有了定数。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啊。 陈裕新的脑海中浮现出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杀戮,残虐,他在面对除少女以外的人时,已经完完全全的变了样子。 虽然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更好的生存下去。 而事实上他也的确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标,现在的他是联合内公认的强大能者,是最接近三觉能者的能者之一,并在一次次的接受他人组队请求的过程中逐步建立起了极其强大的人脉威望,他也以此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联合的低端资源进出口,再加上背后有他的老师撑腰,他现在可以站在所有三觉能者家族的面前大声说话。 现在的他既有力量也有权利,他甚至已经开始了他对于方家的报复,通过联合方家的敌对家族们,直接切断了方家所有的低端材料输入,让他们经营的一些产业当场报废,现在的方家只能想办法从其他地方以极高的价格去购入这些材料,或者全家出动自己去搜集,否则他们将会面临严重的财政打击! 方家现在的日子比起以前可不好过太多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说明了一件事。 陈裕新已经不是以前的陈裕新了。 现在的他甚至可以为难一个三觉能者! 那个刚入能界的小猫在眨眼间便已经成为了一头庞然巨狮,让所有试图从他身上获取好处的人在动手前都要好好地思索。 但,问题就在于此。 陈裕新看着玻璃反光里的自己,微微有些出神。 他成长的实在太快了,在这个过程中他失去了太多太多东西,正如现在看到的那样他已经变成了一只雄狮,但代价就是当他回首之时,再也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 因为他已经不是小猫了,他已经变成了狮子,狮子又如何能够理解小猫的视角? 所以......这就是女孩如此恐惧的理由。 女孩就是另一只小猫,一只伤痕累累的,需要能理解她的同类温暖陪伴的小猫。 可陈裕新却在此时化为了一头巨狮,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后便踱步而去,所以每当刘诺伊想到这里的时候就会马上被过去的那种恐惧所吞噬,被她心中的幻想逼迫的想要自杀。 这就是原因。 她很害怕,很害怕陈裕新会在完成自己的蜕变后离自己而去,只留下一成不变的自己,永远困在那黑暗当中。 “陈裕新....对不起啊....明明...我是想要好好的说出来的,可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 “没事的诺伊。”陈裕新轻轻的蹭着她的额头。 “闭上眼睛。” “嗯?”女孩带着婆娑的泪眼疑惑抬头。 可陈裕新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下一刻,一股温暖的触感便从她的唇上蔓延开来。 那是比她自己要粗重的,可能因为干燥而有些沙沙的但毫无疑问是温暖的触感。 仿佛是靠在了一块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巨石上,刘诺依的呼吸忽然就平稳了下来。 女孩反手拨开挡在自己眼前的手,同样温柔的抱了回去。 房间内再度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 这一吻便是许久 。 但最终两人还是慢慢的分开,女孩满脸通红的抬头看着陈裕新,脸上除了羞怯以外,还有更多的欢喜。 “这就是我的答复。”陈裕新缓缓说道。 “对不起啊诺伊,我走的太快了,然后也谢谢你,让我想起了我自己应该是怎样的。” “所以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陈裕新温柔的笑着 ,一如他往昔的模样。 他已经想起了作为一只小猫的自己是怎样的,也正因为是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所以当他蓦然回首时,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来的所作所为有多么过分。 尤其是他现在正身处于现界的社会中,那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环境里,这让他对此更加强烈的意识。 那些惨死在他手里的人,那些被他虐杀的人.......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人。 事情原本也不该到如此地步。 陈裕新已经从迷失当中清醒过来了,而在清醒过后,那些恩恩怨怨腥风血雨对他来说,似乎就都无所谓了。 只要眼前的她好就比什么都好。 “再亲一个!再亲一个!”女孩张开双手向陈裕新索求着。 “不可以第一天开始就胡来哦。”陈裕新笑着说道。 “现在睡觉吧,不然明天早上你又要赖床了。” “嗯!” 房间内的灯光熄灭,两人躺下在紧紧相拥中沉眠。 “......”陈裕新看着怀中带着微笑睡去的女孩,心中思绪万千。 和他不同,女孩很敏感。 因为她过去那凄惨的经历,对于刘诺伊来说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哪怕周围环境的一点点变化对她来说都无异于天变地异。 所以让女孩开心的活着其实是十分困难的,这绝不是用那种轻松的心情和半吊子的态度可以解决的问题,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女孩对自己的依恋。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依存于他。 “想和你在一起。” 陈裕新在心中说道。 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迫于无奈,而是真正的想要和女孩这个人在一起。 明明每天都睡在一个被窝里,却还是会因为彼此的拥抱而开心的刘诺伊,明明痛苦,却仍然愿意为了身边的人而承受杀孽的刘诺伊。 一个脆弱,但坚强又有点倔强的女孩。 他想要和这样的她在一起。 - 接下来的数日时光,陈裕新每天的日子就是带着女孩们每天都在当地的各个景点瞎逛。 看着他自己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景色,说实话陈裕新只感觉很无聊,不过女孩们倒是非常来劲儿,嘻嘻哈哈的笑声一整天就都没有停过。 对此,陈裕新也只是无奈一笑。 她们开心就比什么都好。 现界的生活本来就该是如此无忧无虑的,虽然生活本身可能并没有故事书里写的那么美好,却也比能界要来的舒服多。 “陈裕新!你看!”刘诺伊拉着他的手指向天空之上的一个小点。 “你看那个风筝!好长好长啊!” 陈裕新咧嘴一笑。 尤其是刘诺伊,她似乎特别适应在现界的日子,现在她即使是身处于人堆之中,只要有他在旁边就能泰然自若。 “好像....以前诺伊说她想要在现界生活?”陈裕新皱着眉头想到。 “那还得在hz这里买房啊.....那可老鼻子贵了,也不知道能界的钱可不可以拿到现界来用。” “陈裕新?”忽然沈七七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怎么了七七姐?” “差不多今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陈裕新瞳孔微缩。 归程之时已至,他又要离开了。 “是吗.....”陈裕新点点头。 “也好,再麻烦那些护卫的人我也有些过意不去了。” 周围人群中,某个寻常的路人忽然对着陈裕新微微点头致意。 “能好好地告别吗?”沈七七道:“下次再回来可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了。” 姑且....陈裕新还是处于被追杀状态的,而这次之所以他可以回到现界,主要还是学院方面为了治疗他这个重要天才的心理疾病的,不惜派出海量高手专程护送,但是像这样大费周章的只为他一个人回家玩几天的事情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只有当塑风人死亡或者陈裕新的实力达到三觉以上他才可以再次的走出联合的城墙,而那很有可能就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某种意义上,他还真像是个囚徒。 “放心吧七七姐。”可陈裕新则是微微一笑。 “下次我回来的时间说不定比预想中的还要早哦。” 瞧他这溢于言表的自信,尾巴都快翘上天去了,不过陈裕新也的确有自信的资本。 “那你可要好好加油啊。”沈七七见他如此乐观也是展颜而笑。 数个小时后,陈裕新便与少女三人一同告别他的父母,准备踏上了返回能界的归程。 “裕新,你老妈给你买的衣服都带上了吧。”在临行前他老爸问他。 “带了。” “还有你老妈卤的那些鸭腿,我都给你装好了,别忘了带走。”他指指卧房外,在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袋鸭腿,一个个的个头都不小。 “哎呀....我都说了不要了,老爸老妈你们自己吃吧。” “带着!路这么远万一车上你饿了怎么办?” 真是周到啊,不过就算陈裕新真饿了也另有补充,能界提供的单兵粮食既好吃又快捷,没有基本上没有卤鸭腿出场的机会。 “而且带着碍事啊。”这么一想的陈裕新便没有去拿那袋子鸭腿,跟在女孩们的身后就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可在他刚走出公寓楼的时候,喊叫声和腾腾腾的下楼声就从他头顶落下了。 “裕新!你鸭腿忘带了!”他老爸急急忙忙的下楼走到他面前,有些岁月痕迹的脸庞稍稍有些气喘,一下子下四层楼对他这个锻炼不足中年人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我就知道你可能会忘掉,特意出来看一下你果然没带。” “好吧。”陈裕新无奈的接过了那袋子鸭腿:“行了老爸你回去吧,也差不多把老妈换回来吃饭吧,还有别弄得太累了,有什事情要联系我啊。” “哎呀....行了行了,你走吧,我知道的。” 真不愧是父子,在赶人走和劝人听这方面简直一模一样。 “不要担心我和你老妈,我们没问题的,你一定要给我好好地学习啊,学出点成绩回来。” “哎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你看吧? 陈裕新跟着沈七七等人踏上了等候已久的公车,转头朝窗外望去,正好看见他父亲骑着电瓶车出去的背影,离开没有让陈裕新的心中产生太多的复杂情绪,因为他知道自己总会再回家的。 到时候,就带点比普通***更好的东西回来吧。 比如一个明媒正娶的小媳妇儿? 他瞥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刘诺伊。 “会不会太小了一点?” 车门关闭,随着一声引擎响动,车辆便带着众人向着远方而去。 - 荒原之上,公交车向着远方接天连地的巨塔高速行驶。 车子晃悠悠,人也晃悠悠。 “已成功穿越两界传送点!”沈七七对着手中的光幕说道:“仍未发现渴出没的迹象!” “收到,驻扎于现界的所有护卫队听令,现在立马从陈裕新的家中撤离,尽快赶回来将传送点封锁,以防渴的潜伏者尾随!” 随着一道道命令发布下去,以这辆行驶中的公交车为中心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包围网,厚重的护盾层层叠叠的罩在公车上面,全方位的为陈裕新提供防护。 同时公交车司机的开车方式也忽然变得无比粗暴和野蛮,完全不顾路边的石子和凹陷,车厢也因此开始剧烈的颠簸,这一上一下的仿佛是在做过山车一样,几次剧烈的摇晃甚至差点让整个车辆侧翻,但即使如此司机也没有半点将车速放缓的意思。 仿佛是看到了终点线的赛车手,脑子里剩下的只有把油门踩死这一个念头。 不过尽管如此车里也没有一个乘客撸袖子上前找司机去理论,首先就是因为这辆车根本就没有司机,车辆完全是自动行驶的坐在驾驶座的只是一个全息投影的模型罢了,而且毕竟都是能者了也没有人会因此晕车。 但有一个能者就不一样了。 陈裕新手里提的鸭腿已经被消耗光了,他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水,借着清水的滋润勉强还没有吐出来,但是距离他喷发的时间已经不久了。 这时候就需要找个方式分散一下注意力。 “陈裕新你真是有不错的父母呢。”善解人意的沈七七在此时放下光幕笑着说道。 调派人手,集中防护,沈七七身为指挥者能做的都已经全做了,眼见陈裕新如此难受,便开口为他分担些注意力。 “嗯,还好吧.......一般般。”可陈裕新没有想要把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虽然话题是沈七七挑起的,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在女孩们的面前大谈自己的父母似乎有些不太好。 “要顾及他人的心情。”他如此告诫自己。 “是吗?但我觉得他们是一对非常优秀的父母啊。”沈七七似乎没有要终止话题的意思:“他们能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关爱你,我觉得很不错啊。” “恩........”他不否认。 虽然有些时候他会觉他们很烦,就比如刚才他老爸硬要递给他的那袋子鸭腿,但是他也明白那就是他们关心他的方式,对于一个即将离家的儿子他们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让他尽可能多带些家里的食物。 就比如那袋子鸭腿。 陈裕新挥挥手驱散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我脑子里总想着那袋子鸭腿??” 渐渐的能看见远处多了一间破木屋,那里是集合点,再往前去一两公里就是分割荒原的密林和宏伟的城墙了。 他转身,视线穿透车厢后方,看了一眼他们来的方向。 “现在,才有些舍不得了吗?” 陈裕新喃喃自语。 和他们出发时不同,车辆没有在集合点停止,而是再次加速直直的向着远处城门开去,活像马拉松长跑的最后冲刺。 穿过一层人为种植的能晶林,城门已经近在眼前,车里的所有其他乘客都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他们都是一直在暗中保护陈裕新的护卫,这几天以来都在时刻防范渴的攻击,而眼见这份工作终于结束,自然忍不住会有些放松。 沈七七在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渴在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出现过,但现在他们都已经到了联合城门前,渴再怎么耍花样也无法从他们的手中将陈裕新夺走了。 他们,真的彻底安全了。 而就在车辆穿过笼罩联合城无形结界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的时候。 陈裕新忽然不见了。 第一卷初醒第九十章再见塑风人 第一个发现陈裕新消失的是一直坐在他身旁靠着他的刘诺伊,在发觉脑袋旁的触感一空后她立马反应过来用眼神知会了沈七七。 于是沈七七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 在那一瞬间她立马发动了她的能力,激活藏在陈裕新发丝之间的那一缕黑暗要将他拉回来,但是陈裕新的位置早已远远超出她的能力范围,拉不回来了。 紧接着王媛立马起身通知了所有人,车辆顶着强大的惯性在一个神龙甩尾后硬是立马完成了掉头并瞬间加速到时速百公里以上。 “陈裕新消失,现界先锋队请停止撤离!”沈七七急促的喊话。 “全部队伍听令!立刻调转方向前往现界!” “务必将陈裕新活着救回!!” 另一边,陈裕新的视角。 他眼前的女孩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的荒原,但是画面的变化却还没有停止,而是犹如老式放映机一般快速的在他眼前不断闪现,荒原丛林漩涡道路城市,各式景色在飞快的在他眼前掠过,而这一切最终停滞于室内。 一直悬于空中的陈裕新终于能落地了。 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一股莹蓝的水流便瞬间自他的心脏涌出包裹了他的全身,将外界的危险彻底隔离。 固方止水阵已经发动! 然后陈裕新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抓了,他马上就要发动刘老人给他的第二个护身道具“雷电化身”,可突然他看见自己的父母居然正满脸惊恐的看着他,似乎是在跟他说“赶快跑”! 陈裕新又回家和父母见面了,但他却丝毫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一个身披大衣的男人,正静静的站在他父母的身后。 塑风人! “放开他们!!”陈裕新当即怒吼。 “把固方止水阵关掉!”而他只是冰冷的说道。 陈裕新没动,他正在在思考能否有什么办法,可惜人质有两个,他没有任何与对方周旋的余地,不然对方索性直接杀掉一个再要求他配合,那他就追悔莫及了。 室内突然多了一股源头不明的风,陈裕新的瞳孔瞬间收缩,因为在那股风上他感受到了可怕的撕裂力。 “慢着!关掉是吧我知道了!”莹蓝的水流消失,包裹在其中的陈裕新再次暴露在空气之中,而就在他解除防护的一瞬间周围的气体便将他立刻拘束,同时一根黑色的丝线被从他的头发里被揪出来,紧接着就被狂风湮灭粉碎。 “我已经解除阵法了,放了我父母吧,他们只是普通人。”陈裕新说道。 话音落下,塑风人随意的挥了挥手,被束缚在空中的夫妻二人便被丢在了床上,两人挣起身子来刚想说些什么又立马被头顶的气压按倒,之后便再无任何响动。 “你做了什么!”陈裕新见状心中大怒。 “让他们睡而已。” 他的话语还是那么冷漠,不过他倒是信守承诺。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确认了父母呼吸仍在的陈裕新阴沉的看着面前的塑风人,冷冰冰的吐出了这句话。 但塑风人却不以为意,因为这对他来说不过是被逼到绝境之人空洞无力的威胁。 “你的眼神.....”忽然塑风人说道。 “呵,联合,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烂。” 轰隆! 阳台陡然破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在塑风人的操纵下他前方的空气被挤压让出一条真空的通路,一股吸力由此产生。 “走吧。” 塑风人转过身去,气体构成的荚囊将陈裕新包裹并悬浮于他的身后,一股几乎无法匹敌的力量顿时作用在陈裕新身上,即使是如今的他都丝毫无法反抗! 塑风人一上来就已经使用了全力,没有半点猫戏老鼠的心态。 散落在室内的碎石被真空通道的吸力所吸走,只是瞬间便去到了遥远的天边。 陈裕新瞳孔微缩。 通往地狱的道路已经为他敞开! “走?去哪?” 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在塑风人的背后响起,在猝不及防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转身了。 伴随着强光亮起,犹如铁铸一般的拳头毫无花假的轰向塑风人脑后,这可怕的拳头轻易便地洞穿了数层坚硬逾铁的气体护壁,瞬间将这个身披大衣的可疑分子打到了天边! “陈裕新!”沈七七的声音在随后响起,陈裕新惊讶的看向了身后。 “七七姐?!” - 数分钟前。 沈七七在下达了指令后便陷入了沉思。 “他们是如何当着我们的面掳走陈裕新的?” “空中....不可能,四周.....不对!” 忽然她眉头一皱。 “地面!是地面!” 荒原广阔无垠,之前根本就没有人想过事先排查地底,这是唯一可能的漏洞。 旁边的一个乘客在听到沈七七的话后便伸手在窗外一捞,顿时一颗小小的圆球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沈七七接过这枚圆球,放在眼前仔细一看。 “短距离传送装置?” “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沿传送点到联合城足足铺了一路。”那名乘客说道,又捞起了更多小球。 “难怪渴最近会出现的那么频繁。”沈七七点点头:“原来是为了埋藏这种传送装置。” “但这也说不通,使用简易传送装置一定需要携带传送信物,可陈裕新身上的所有物品都是仔细检查过的,根本不可能有传送信物......” 可说着说着沈七七就愣住了。 “身上?!” 检查过身上可不代表也检查过了体内。 她扭头看向了陈裕新落在座位上的那袋子鸭骨头,这是陈裕新的父亲在陈裕新临走前送过来的,而且陈裕新一上车就开始狂吃,所以只有这个是在他们意料之外的,也是唯一没有仔细检查过的。 “那袋鸭腿!!!”沈七七深深的皱紧了眉头。 “传送信物就在那些鸭腿里!” 案件被沈七七以光速破解了,渴是通过将传送信物藏在了鸭腿中让陈裕新吃下,并提前在必经之路上铺设了一连串短距离传送装置,然后在众人最松懈的时刻启动,以高频且不间断的连续短距离传送将陈裕新瞬间掳走! “可为什么....他们能布置的这么周到?” 只要她再仔细想想一定可以再想出很多事情,可现在沈七七已经没有时间了。 “姜首长,出事了。” 沈七七突然对着光幕说道,然后她在结束通讯后立刻陷入了沉默,眼中的黑渐渐扩大吞噬了她整个眼球,浓浓的黑暗伴随呼吸不断在她身上蔓延。 “知道了,走。”高大男子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然后下一刻,他们两人的身体都被一股黑暗所吞没。 然后他们不知道的是,与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明亮的光。 ... 时间回到现在,沈七七带着救援一同降临在了陈裕新的房间之中,并成功的救下了陈裕新。 “拳头还是这么狠啊,姜光!” 而在那名男子的拳头之下却是一柄不知从何而来的利剑,样式纤细狭长,看起来应该是汉代铁剑,而正是这柄铁剑挡住了那本应该打爆塑风人脑袋的致命一拳,还顺带将拳头的冲击大幅扩散化为推力将他远远的抛开,远离这个即将成为战场的死地。 塑风人安然无恙,可陈裕新的家就遭了鱼池之殃,在这股强力的震波震击下他父母的房间连同所在的整栋公寓都瞬间化为了一大堆碎石与尘土。 “直到我把你心脏给掏出来为止,都还不够狠!!!”被称为姜光的男子冷冷的说道,言语中是无法掩饰的强烈仇恨。 “哈你还记当初的事儿啊,不就是一个据点的人嘛守不住就守不住要记恨这么久吗?” 救下塑风人的是一个全身披着利剑的男人,在他所立之处隐隐有模糊的划痕在空中划过,一看就知道他绝不仅仅只是普通的能者。 两人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忽然消失。 一声清脆的鸣响。 拳剑再次分离,铁拳在长剑的中央留下一抹诡异的透明。 而在两人的身后,他们彼此相对的远方,一栋高高的公寓大楼却忽然被拦腰截断! 倒在一旁的陈裕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仅仅只是一次碰撞就能有如此杀伤力,这两个人难道是神仙? 此等威势,唯有四觉。 “哈哈,你的能力虚化果然还是那么的棘手啊!”利剑男子微微的笑着,似乎在承受了那样的拳头过后也毫发无伤。 眼前互相对峙的两人,恐怕都是不折不扣的四觉能者! “沈七七!”姜光看着眼前的利剑男子,忽然一身低喝。 “是!姜首长!” “带着陈裕新,逃!” 然后他的脚后跟随意的一蹭,便轻易的将陈裕新以及不知何时何处冒出来的沈七七踢出足足数百米之远! 至于陈裕新的父母,则早已不知所踪。 “那么,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利剑男子笑眯眯的看着他将陈裕新二人送走,似乎完全不在意。 “是啊,只是这次。”姜光说道。 “我一定要杀了你。” - 划着弧线率先砸落地面的陈裕新一个翻身便从柏油碎块里跳将出来,将随后而至的沈七七稳稳接住,紧接着他在两三个跳跃后速度便加到了足足上百公里每小时,使出了全力带着沈七七火速逃离现场,只为了远离那两个正在后方对峙的人。 仅仅只是对战余波就能摧毁数公里以外的高楼,陈裕新清楚这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掺和的战斗! 此时他怀里的沈七七看起来无比虚弱,本来就显白的肤色在此时看起来更像是将死之人的惨白,在明黄的路灯下反射着刺眼的颜色。 “我爸妈没事吧。”拼命狂奔的陈裕新询问怀里的人儿。 “没事儿,他们的位置和我还有姜首长做了交换,现在就在那辆公交车里。” 陈裕新顿时松了一口气。 “谢谢了,七七姐。” 从女孩的样子来看她应该是使用了什么代价极大的秘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她在不通过两界传送点的情况下跨越了两个空间的分隔,将她、姜光和陈裕新父母的位置进行了置换,虽然有些条件限制但还是不折不扣的跨界传送,沈七七着实是在他的面前大大的露了一手,彻底坐稳了她大姐头的宝座。 但如果这是简单就能实现的事情他的回家之路也没有那么麻烦了。 陈裕新的身影在高楼之间来回跳跃。 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陈裕新从上往下望去,视野所及之处没有半点人烟。 而且还不光如此! 陈裕新停了下来,仔细的侧耳倾听。 这整座城市,都安静的有些可怕。 感觉有点怪。 “陈裕新,快躲起来!” 陈裕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操控着流体包裹住沈七七,然后就立刻发动了护身道具,伴随着雷鸣响起一阵强烈的电光笼罩了他的全身,将他整个人都化为了一道青紫色的闪电。 接下来只要瞬息,他就能带着少女出现在地球的另外一端。 但沈七七却出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封路结界已经铺开了,你出不去的。” “什么?!”闪电顿时褪去,陈裕新破口大骂。 “这不是坑爹嘛?!” 这波救援着实操蛋!救人的反而把他这个援救目标困在这里,这叫什么事儿!? “七七姐,接下来该怎么办?”已经不知如何是好的陈裕新决定求助一下专业人士。 “休息五分钟然后更换位置,只要撑到大部队来我们就安全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装着某种湛蓝液体的玻璃容器灌了一口。 这是急救液,既可以恢复体力也能治愈伤痕,虽然见效不快但是价格便宜,所以相当的泛用。 “了解。”陈裕新点点头。 “嗯?” 忽然他的眉头紧皱。 “怎么了?”沈七七见他脸色不对,奇怪的问道。 陈裕新抱着沈七七站在了桥头,有些警觉的环顾着四周。 他听见了,本应寂静无声的街市里多了些怪声。 “有些怪......” 忽然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扩张并且经过了他。 然后陈裕新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觉在这时候才席卷而来,他捂着耳朵痛苦的悲鸣,凝在体表的流体甲胄也崩解成无数细鳞回归他的右手,陈裕新失衡从桥头落下,河水顿时将他俩淹没。 咕噜噜..... “噗哈!” 沈七七从水中浮起,还十分虚弱的她吃力的拉着陈裕新爬到了岸边,看着仍然在哀嚎的陈裕新,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陈裕新?陈裕新你怎么了?!” “耳朵,耳朵!额啊啊啊啊!” “耳朵?!” 她掰开陈裕新的手,看见了鲜血正从他的耳道内流淌而出。 “低音震爆?”沈七七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东西只对一部分听觉极端灵敏的能者有效,可他们是怎么知道这对会陈裕新有效的?” “莫非.....”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忽然空洞的风声在四周响起,打断了沈七七的思考。 “不好!得快点藏起来。”她四处张望了一番,从灯光旁扯出了一团漆黑将他们二人包裹,在这股黑暗的掩护下他们再次消失于街道之中。 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忽然被剐去了一小层柏油。 寂静的城市里,早已经遍布杀机。 “先做一下应急处理。”她拿着一罐急救液倒了一些在陈裕新的耳朵里,然后自己再将它一饮而尽。 “现在该怎么办?我目前无法短距离传送,陈裕新失去意识,呆在这里又不是长久之计,该怎么办?” 显然她自己也陷入了窘境,在使用了那种“大绝招”后她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现在只能做到从周边扯一些阴影简单加工,就连操控它们做一些事情都很难。 而最糟糕的是沈七七身为一个法属能者,身体能力方面又属实捉急,在无法使用能力的当下她可以带着陈裕新走路都已经算很不错了,谈何安全的逃出生天?。 “现在也只能期盼姜光大人赶紧消灭目标赶回来救我们了。” 潜伏在黑暗中的她绝望的想到。 - 某个被开了一个大洞的居民楼中。 身披大衣的塑风人有些狼狈的从一堆狼藉里爬起,他环顾四周,看散落在周围的家具他猜测这应该是某人的家里,只不过在冲击之后室内的家具布置都被大量的混凝土碎石所填平,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而且有两个人正蹲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等着他醒来。 “呼——我的粮食怎样了?”他拍拍身上的灰土,但是清风早已为他做好了一切清扫工作,将所有的尘土拂去,伸手拍土不过是他作为人类时残留的习惯。 “还在逃,按计划的那样等他消失的时候释放声波震爆。”其中一人摊出一张光幕,指着一块淡红色的部分说:“现在他停在这个区域,有两名三觉能者级别的猎人在那里搜寻,很快就可以找到。” “断光和泯灭?” “是的,正是这两位大人。” “为什么不派追踪能力更强的人去!” “这是渴的意思。” “......”塑风人的眼睛一眯,但随后又恢复如常。 “联合狗?” “联合的人快到了,但是应该能在他们之前找到目标。” “那走吧。” 高空之上,云朵聚拢成一道龙卷探进屋内,并将他抽上天空。 一道雷鸣忽然闪过。 愈来愈多的乌云,正在高空聚集! - “有人来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沈七七忽然在黑暗中站起身来,她脚边的陈裕新还在昏迷,看起来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 片刻的休息外加狂灌特殊药剂,沈七七现在多少恢复了一些能力,可以再次使用传送和化身黑暗,只要她谨慎点仗着能力不断改变潜伏位置应该可以再和那些无形的敌人多周旋一段时间。 事实上她也的确打算这么做。 沈七七无声的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小点布料,将其放飞到身边呼啸的狂风中,让那点布料随风飘摇。 然后她和陈裕新的身影便都消失不见,替代他们出现在原地的,则是一小团纯粹黑暗,然后这团黑暗忽然变形,化为了一小块碎布落在了地上。 沈七七的传送能力原理就是通过制作出黑暗信物放在他人身上,然后以置换的方式在一定范围内通过召唤自己的一部分强行将那人带过来,或者将自己转移过去。 这是一个十分单纯的能力,但实现起来却无比复杂,作为一个单一能力者如果可以将能力发挥到沈七七这种地步也算是极其难得了。 少女环顾四周,在确认了周围的安全过后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只是这次她没有带上陈裕新一起转移。 计划是这样的,先让陈裕新藏着,他们兵分两路,各自躲藏,一旦陈裕新被发现她可以使用能力将陈裕新拉到她这里来,如果是她先被发现她也可以反向使用这个能力把自己拉到陈裕新那里。 风险分担,计划周全。 “好了,风险都预估好了。”她撇了几眼沿路的阴影,大致规划了一下具体的路线:“走!” 她从树下的暗影跑出,在沿着河道走了一段路后,她又顺着路灯的投影飞快的走到了大马路上,然后便踩着着路灯彼此之间的黑暗地带一路瞬移到了道路中央的绿化带。 左右的路灯都不太照的到马路中央的这里,所以黑暗浓度远比马路之上的要更多,沈七七躲在这些灌木中仿佛是踩上了一条高速公路。 灌木的枝叶划过沈七七正在缓缓移动的身躯,可却没有带起一分声响。 她身上特殊的作战服可以让她每一次动作都悄然无声,配上她牵扯能力几乎没有人能发现她的存在,眼下她终于跑到了自己眼中的“高速公路”中,要不了多久她就能逃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将陈裕新一同带过来。 看起来她和陈裕新几乎已经安全了。 忽然她的一截发丝飘落。 是“几乎”已经安全了。 沈七七身后的道路无声的粉化坍塌,而且粉化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几下就吞噬了这一带所有的东西。 “被发现了?”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知道自己跑不过路面塌陷的速度,毕竟她的能力不会强化身体,即使两次能力觉醒后她的体能也就堪堪超出人类巅峰,和一般一觉的体属能者比起来都远远不如。 “那只能回去了。”蹲在黑影之中的少女陡然消失,连带着周边的一大片影子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刚刚那个肯定是三觉能者的手笔。”她看着身边一动不动的陈裕新:“唉....怎么办,要是陈裕新能醒过来背着我跑就好了,这样跑入黑暗的速度也能更快就不会被发现了。” 和三觉能者比速度是愚蠢的,他们个个都能超音速根本没有可比性,唯一逃脱的方法就是让自己不被发现,所以沈七七想的也只是让陈裕新协助她隐蔽,而非一鼓作气的冲出重围。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愿望一般,突然有个脑袋从她的胯间探出,一股上升力顿时作用在她的腿臀间,将她整个人都高高的托起。 沈七七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惊叫出声来。 “陈裕新你?”她惊奇的看着自己胯部的那个脑袋。 “你醒了?!” “醒了,接下来怎么做。”他回答,交谈完全没有半点障碍。 “你的耳朵也好了?” “没有,我弄了两个触角凑活着拿来用,至少能模糊的感觉出声音。” 沈七七感觉脸上有一丝痒痒的感觉,像是有两根细毛在轻轻骚弄。 “原来如此......”她不禁有些无语。 “你是虫子吗?” “啊哈哈.....”陈裕新哈哈的笑了一下。 “和我的能力不一样,真是个简单好用的能力啊。” 女孩如此想到。 “沿着黑暗一路向东跑,尽量不要跑出阴影。”沈七七下达了指令。 “得令。”陈裕新足下一点,紧贴着地面无声的掠过,他在脚底凝结了一对柔软的肉垫和两条延伸的仿生足让他可以更省力更安静的奔跑。 就如同一只矫健猫科动物。 而黑暗包裹将他掠过空气的声音隐藏,使得他可以不被那些可怕的暗杀者发现。 这让陈裕新想起了那一天她们三个人的叠罗汉战术,王媛背着她们两个当动力,沈七七负责辅助,刘诺伊全力输出。 当时他想象着王媛背着这两个人飞来飞去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但现在他却不这么觉得了。 因为沈七七的辅助能力着实让人安心! 他们就这样安全的跑了十几公里,可周围还是荒无人烟,看来他们连封路结界的边都还没摸到。 “七七姐,救援到底什么时候到?” “大概再过十分钟。”沈七七顿了顿:“把我丢到对面。” 眼前没有黑暗了,灯光犹如悬崖般横在他们面前。 “七七姐,你是认真的?” “当然。” 再次确认了命令后,陈裕新便托着沈七七的胸口与腰间,在一个转身后便借着巧劲儿将少女轻轻的抛射到了对面,可就在此时马路的中间突然多了一道极深极长的鸿沟,仿佛整个大地都被一刀劈开了那样,然后距离他身边不过两步距离的路面又开始坍塌成为齑粉,陈裕新在皱着眉头后退了两三步后就被沈七七用传送能力拉走。 然后在陈裕新全力爆发的脚程下他们快速的逃离。 “妈的这也太恐怖了吧?”他那两根长长的触角没有感知到丝毫的动静,攻击的到来没有任何预兆。 陈裕新还在想自己刚才要是使劲儿轻了点沈七七恐怕就要被砍成两截了,那个假想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循环,让他不寒而栗。 “不要想太多,继续跑。”沈七七这时候表现的反而很冷静,毕竟少女年龄要比陈裕新年长而且见多识广,再怎么说....... 仔细看她的脸色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忽然周围的灯光散去,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空气顿时如山峦一般压了下来。 陈裕新没来得及抬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沈七七丢出去。 然后一只巨大的脚便当头踩下! “陈裕新!!!”被丢出去的沈七七在落地后惊声大呼。 “抓到了!”隆隆的巨响从上方传来,沈七七抬头,却看见了一个宛若神灵一般的巨人! “特摄系的能者!” 大地骤然崩碎,一场可怕的爆炸从地底掀起,陈裕新的身影突破厚厚的柏油重新回到了地面。 他还活着! 沈七七的眼睛顿时一亮。 但紧接着她又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此时的陈裕新浑身是血,猩红和他体表那破碎的赤甲糅合在一起,看起来颇为的狰狞。 “啊啊啊啊!!”陈裕新咬牙向着后方狂掠而去。 “好痛!!这就是特摄系能者吗?” 方才的一瞬间,几乎就是一瞬间,陈裕新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股力量毫无疑问,如果陈裕新被踩了个结实那么等待他的下场就只有一个:被当场踩成一团稀烂!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还能不能再死而复生? 不过还好他反应也是及时,很迅速的在那只大脚踩下来之前在地上挖开了一个大洞,这才避免了自己当场去世的下场。 沈七七被陈裕新一把捞起背在了背上,他回头看了身后的巨人一眼,对方似乎并没有要追过来的意思。 “陈裕新,你没事吧?”沈七七担心的看着他说道。 “死不了!”陈裕新在全力狂奔中只来的及吐出这三个字。 忽然一阵狂风在他们的身边掠起,可怕的气压几乎要将二人掀翻在地,陈裕新堪堪的停下身体,抬头望去,那个巨人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好快?!” 如同顽童捕捉蚱蜢一般,那巨大的银白手掌当头拍下。 不过陈裕新一转身形掠过一道近乎直角的弧线迅速的躲过了这招顽童扑蝗。 “不过还是太笨重了!” 特摄系能者陈裕新也不是没有打过,而且这种能者在学院里其实还相当普遍,栽在他手里的特摄系能者没有八十也有一百,虽然他们都和眼前的这个大家伙完全没得比,但陈裕新还是相当了解这一类的能者的。 特摄系能者的第一个大弱点就是笨重! 数道光团从后方袭来,陈裕新则是身形一晃化出数道残影躲过了所有光球。 连环的爆炸在他们身后响起,爆风席卷周围,为陈裕新的逃窜更添一份推动力。 特摄类能者虽然比起同级能者拥有着更加可怕的力量,身体强度,以及破坏力,既可以作为一个炮台也能作为一辆坦克攻城车,甚至就连感知能力也远超普通能者,可谓是十全十美,但这些优异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正如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开出一扇窗,所以在他在为你开门之时自然也会顺手把窗户给你带上。 那笨重就是特摄系能者最大的缺点,他们不光使用技能时有极其拖沓的前摇动作,就连体术都自带一种天生的迟缓!虽然随着能力一次次的重复觉醒,能力的副作用也会逐步减弱,但就现在看来哪怕是三觉能者好像也不能完全避免啊! 陈裕新咧嘴微笑着狂奔在高楼之间,犹如一只灵活的小鼠正在戏弄一名伛偻的老汉,那叫一个切松惬意的很。 不过这也是只有陈裕新才能做到,他的身体能力和敏捷本就远超寻常的二觉能者,哪怕那名巨人可以超音速也难以捕捉,不然此时就算是换了王媛恐怕也难以支撑太久。 “除非你丫的用大范围的光线直接把老子弄的灰飞烟灭!不然你今天就别想抓到我!” 陈裕新在死亡的威胁下疯狂的大吼,似乎是在对那名巨人挑衅。 可受到了挑衅的巨人似乎并没有发了疯一样的追他,而是突然停下了动作。 “断光!!我找到他了!你在哪!!!” “什么?!!”陈裕新眉头一皱。 “这家伙开始摇人了!?” 忽然陈裕新高高的一跃。 某种无形的力道从他的身下一掠而过。 周围的建筑毫无道理的纷纷倒塌,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高高的楼层如山般砸下,眨眼间便将陈裕新和沈七七掩埋在其中。 在远方的那名巨人肩头,忽然站上了一个持剑的男子。 “湮灭,你可真没用啊,一个二觉能者都抓不住。”他淡淡的说道。 巨人猛地一拍他的肩头,可怕的力量喷涌而出转化为一声巨响在城市中回荡。 “少废话,抓住他。” 被称为断光的男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巨人的周围,对于他忽然攻击队友的行为似乎并没有太多在意,只是耸耸肩,朝着远方的废墟中又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仿佛分开了天地。 几乎填满整个天空的扬尘都被瞬间劈成两半,紧接着那堆得和小山一样高的混凝土堆也一样被从中劈开,露出了藏在其中准备挖洞逃跑的陈裕新。 “淦,被发现了!”陈裕新眉头一皱,当即准备又要向着其他方向逃去。 “没用的。”断光冷冷一笑,又是挥手一剑潇洒的劈出。 远处的陈裕新忽然就断了手脚。 然后就是周围大地的破碎! 背着红色圆球的赤甲身影就那么倒在了地上,想一条蠕虫一样无助且可悲。 只是一招,陈裕新便被彻底的击败!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不论他再怎么强,终归只是一名初醒,是三觉之下,而三觉之下...... 绝对不可能对抗三觉! “你看,这不就是搞定了?”断光轻轻的将宝剑归鞘。 “浪费,浪费!”巨人迈步说道:“你断了他的四肢,这会损失多少血液?浪费啊!” 言语间完全就没有把陈裕新当成是一个人来看。 “好了别叨叨了湮灭,你出手不是更加浪费?”断光说道:“赶紧的把他带走,我来收集散落在周围的血.....” 忽然他就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远方的那个躺在废墟中央的陈裕新居然开始溃散了!? “那是假的!!!”巨人湮灭怒吼。 “快去追!蠢货!” “可恶!!!!”男子再也没有方才的悠闲,脸上有的只是无边的扭曲怒火! “竟敢戏弄我们?!” “追!” 二人的身影同时消失,然后楼宇密集城市的当中忽然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犁开一条宽阔的大道! 另一边,已经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悄潜伏的陈裕新哈哈大笑。 “他们走了,咱们安全了七七姐。”陈裕新对背上的沈七七说道。 “呼....他们真的没有发现我们就躲在旁边。”沈七七松了一口气:“还真的和你说的一样,他们都不是特别擅长感知的能者。” “那当然,如果他们擅长感知,就不会有那声低音震爆了。”陈裕新说道。 低音震爆相比起高音震爆最大的优点就是范围广且穿透性强,即使是陈裕新具有吸音性能的甲胄也完全无法阻挡,如果渴派出的追杀者也擅长感知,那他们不是就跟着陈裕新一起遭殃了?所以陈裕新就推测,那俩三觉能者一定不擅长感知,至少他们听觉能力一定不强! 于是他当即就决定小赌一把,反正就算暴露了情况也不会更加糟糕,大不了再逃就是了。 不过陈裕新这把倒真的是赌对了!他们不光没有发现陈裕新早就用假身替换了自己和沈七七,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其实就躲在了他们的周围。 这招灯下黑可谓被玩的淋漓尽致。 “那咱们继续逃吧。”陈裕新悄悄起身。 “接下来咱们去哪?七七姐。” “嗯....那里吧。”沈七七指了指和那两名三觉能者所去相反的方向。 两人就这样颇为安全的跑了一段时间。 ..... 但是安全似乎无法太过持久。 在他们沉默奔跑的途中,渐渐的风越来越大,直到四周的风开始诡异的将他们二人环绕,堵住所有的去路。 陈裕新微微皱眉,摇动的触角已经告知他一切。 是塑风人。 “顺着风跑,不要比风快。”沈七七发出指令,周围的狂风就等同于塑风人的眼睛耳朵,一旦他们在风中的行动速度与风速不符,那么塑风人就将立刻发现他们的踪迹! 可换句话说,只要他们能随着狂风摇摆,那么就不会被塑风人所发现! 陈裕新脚尖一点画出一个直角向着狂风吹拂的方向狂奔而去。 “呼呼....”风速比他想象的要快速多变,陈裕新感觉自己跟的有点吃力。 而且风还在变大。 可陈裕新却快要跟不上了! 前方的树被连根拔起,狂风吹拂着将一切高于地面的物体轰上天空,此时已经不是简单的风大而已了,只见头顶云海聚集,周围树倒房掀,沿路的灯光被飞快的接连摧毁,黑暗吞没城市,此时的风速早已远远远超过了十级! 这是一场可怕的强台风! 而他们此时就正在这股台风的最中央,那暴风之眼的附近! 陈裕新仰头看着这一幕。 四周的暴雨与狂风一同前来袭击了这个城市。 “这尼玛谁跟得上啊?!”此时的陈裕新将双足化成一对吸盘结构紧紧的抓牢地面,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被狂风吹上天去。 在陈裕新肩膀上的沈七七已经被吹的凌乱不已了,所幸她双手死死扣住陈裕新的脑袋才没有被刮到天上去。 顺带一提强台风的分级是14级,风速大概41.5-46.1米每秒,车子都能被大风刮到天上去,而现在周围的狂风似乎早就超越了这个等级,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现在他们别说跑了,连站定都很吃力。 黑暗已经无法庇护他们了。 “!!!” 金瞳陡然睁开。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陈裕新的脊梁,死亡的威胁激发了他的求生欲。 “嘭!”一个降落伞状结构从他身后放出,在狂风的配合下他以极快的速度瞬间横移了十几米。 这十几米就是生死差。 他回头看去,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他们原来所站的地方,大量的碎石尘土被吹上天空与漫天的风雨合为一体,那些原本都是坚硬的泊油路一部分,只是此时都已经化为了无数齑粉! “有人来了!”沈七七俯下身来抓着陈裕新的触角大喊。 “闭眼!”陈裕新喊。 强光刺破夜空,恍惚间好像有一枚小太阳从地面升起。 不过说是升起其实是陷落。 地底,陈裕新快速的在泥土间穿行着,流体凝结成类似于盾构机的装置在他前面开路,赤甲已经套在他身上,沈七七则被他裹在赤色的球体里拖在身后。 上天无路,那漫天的狂风都是他的敌人,可他要入地的话倒还留了个小门。 “陈裕新,快上去!不能在地底!”可他身后的沈七七却在此时说道。 没有迟疑,陈裕新双手一推在头顶炸开一条路,顶着外面的狂风大作他重新回到了地面。 “飞!”沈七七继续喊道。 火光顿时一闪,借着爆炸的反冲力陈裕新带着包裹沈七七瞬间便来到了足足二十米左右的高空。 与此同时他下方的地面轰然塌陷化作无数的粉尘,伴随着水流喷溅电路炸裂所发出的杂音,地面的空洞迅速的扩张吞没了它所接触到的一切。 望着一栋十几层的居民楼顺着斜坡滑向深不见底的坑内,陈裕新打了个冷战,尽管赤甲在身的他放出的热能的足矣将附近的所有雨水蒸发殆尽,他还是由衷的感到心寒。 如果自己刚刚还在地底的话,那么是不是已经尸骨无存了? 抬头一看,一名巨人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湮灭?那厮什么时候赶回来了?” 不光是他,就连被称为断光的男子也到了,就站在附近的高楼上,默默的看着他。 两人似乎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然后下一刻,周围的风陡然凝固,暴雨停滞,好像时间骤然停止。 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陈裕新的身形也戛然而止。 “他来了!” 被封在高空中的陈裕新疯狂的聚集热量,想要破出这空气的牢笼。 但这是徒劳,不论温度如何积累陈裕新都无法引发爆炸搅动周围的气体分子让它们无法凝结,与之前随意硬化空气不同,这是由无边无际的狂风以特殊手法构成的牢笼,在红光的晕染下透着错综复杂且曼妙绝伦的纹理,犹如某种金属矿物的结晶。 这便是他之所以被冠以塑风人称号的原因。 也是他被联合列在首要追杀目标的原因。 “妈的,这是!?”他看着眼前的纹路,心中留下的只有数不尽的震惊! “这是拟形能力?!!” 忽然一杆闪烁着白色电光的标枪钻开了结晶的空气,紧接着标枪猛烈的爆炸摧毁了一部分的纹路。 然后黑暗便笼罩了他,在无边无际的虚无过后他已经在地面上了。 风,依旧呼号,连同着暴雨一起肆虐。 只有在远处的一小部分空间里,事物是诡异的暂停的。 只不过那静止空间的中央已经没有了陈裕新和沈七七的身影,关键时刻沈七七发动了能力将他们传走,只是不知道她何时在其他地方布置下了信标。 陈裕新扭头看了看四周,已经都是人了。 刘诺伊站在他身旁面色凝重的看着远方,标枪驻在她的身前,犹如立剑于峰巅的将军。 “辛苦了,陈裕新。”王媛对他说道,然后拍拍他肩膀上沈七七的大腿,接过她递下来的一丝黑线。 救援已经到了。 “护卫队全体听令!”王媛举拳高呼。 “目标是杀死塑风人!冲啊!” 第一卷初醒第九十一章战争! 大雨如瀑般倾盆而下,望着远处的巨大暴风眼,前来支援的人们都脸色凝重。 方才还在追捕陈裕新的断光和湮灭二人正遥遥的站在对面,特摄系能者湮灭的双眼和胸口散发的淡淡光芒是这雨夜里唯一的明亮。 此时唯有哗哗的雨声作响。 没有人率先出手,两方都在互相对峙。 “沈七七,撤离点已经发给你了,你们带着陈裕新赶快离开,走的越快越好!”队伍中为首的一人说道。 “走?”陈裕新顿时皱起了眉头。 前来支援的护卫队里一共有六名三觉能者以及四十多名二觉能者,而对面站着的只有两个三觉能者,塑风人则在后方的暴风眼中伺机待发,就算二觉能者对于三觉能者来说连炮灰都不算那也是六打三,两倍的战力差距就算是不会算数的人掰掰手指头也能明白那一边占绝对优势。 所以按接下来的剧情他们不是应该跟着大部队一起反攻吗?为什么要走?说实话先是父母被人要挟,然后又狼狈的逃了半天,陈裕新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而且他也颇想要参加所谓的能者战争试试看的。 “对,快走!”沈七七说道:“媛媛,都别闹了,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战斗,将陈裕新护送回去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呜.....” “走!” 陈裕新见沈七七如此严肃,便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她背起,跟着随后而来的王媛一同飞上天空。 “七七姐?为什么我们要走,那不是一场必胜的战斗吗?”在飞行的途中王媛问道。 “我们留下来还可以蹭一点战功呢。”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沈七七说道。 “十一月下雷雨,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吗?” “?” “为什么塑风人要费那么大周章去反季节的诱导来一场台风?明明这对他战斗力的提升并没有多大。” “明明在暴风雨之下那两个感官能力不强的三觉能者只会更加难以追捕我们。” “他为什么要引来这场台风?” “.....”王媛答不出话来。 但是作为方才和沈七七一同逃亡的陈裕新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天空。 天空中忽然劈下了一道足足一辆罐装车那么粗的闪电。 借着这道闪电陈裕新用他的余光瞥见了,就潜藏在漫天黑云中的,那无数双血红之眼红光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绵延至远方,直叫人大起鸡皮疙瘩。 “?!”看着天空的景象,王媛此时也惊了,开始老老实实的闷头飞行,恨不得自己飞的更快些。 “我最开始居然还仅仅只是想着借机阴他们一把就算了,我居然就仅此而已了!!”沈七七皱着眉头说道。 “真是.......太短浅了!” 漫天的军队顺着雷霆从云端降临。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是还有些不明情况的王媛也明白现状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了。 “那些家伙.....最开始就不只是冲我来的?”陈裕新低声问道。 “嗯,是啊。”沈七七点点头,在暴雨中她凝重的道。 “他们......” 一股恐怖的冲击陡然在他们的身后席卷。 “这是打算掀起一场战争!” 乱战,已经开始了。 - 浓密翻滚的乌云之中,沈七七陈裕新一行人正在高速的飞行。 此时他们正在十几千米的高空之上,就在云雾最浓密的对流层正下方。 头顶自古就是人类天然的盲区,即使是成为能者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依旧会使人们下意识的忽略头顶上方。 少女三人和陈裕新一同在黑暗的掩护下慢慢的朝上方的乌云飞去。 为了避免被卷入下方的战斗,沈七七选择了高空作为他们撤退的路线,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他们,而且就算被渴的能者得知他们藏在空中,浓稠漆黑的云海本身也可以可以成为他们最棒的掩护。 就像渴的军队那样。 但前提是塑风人抽不出手来对付他们。 四人警惕的环顾着四周,随时提防着可能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 如果联合的援助队伍没能将招来这场台风的塑风人钉死在战场上,那么此时身处高空,上下左右都被呼啸狂风包裹的他们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也许陈裕新不会死,不会马上死,他会被活捉,然后生吞活剥,毫不浪费的榨干每一滴血液,每一丝骨肉都会被啃噬殆尽。 这是一个概率问题,就看他们运气好不好了。 看似安全的路线可能潜藏着巨大风险,此时的沈七七在带着他们几个做一场豪赌。 虽说行走在大地上也是一场相当危险的赌局就是了。 陈裕新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场,尽管整个城市都已经因为台风来袭的缘故断电了,可下面却依然诡异的“灯火”阑珊。 很显然,还是走上面比较好。 赌赢了,那么就能避开下方已经扩散开来的战场,安全无阻的抵达撤离地点。 赌输了,那么就被塑风人轻易地在高空中杀死,陈裕新被活捉,任务失败。 少女们的表情凝重,冷汗不断地从她们的额头冒出然后被狂风吹干,刘诺伊握着标枪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在她古井无波的外表下隐藏着极度的紧张。 这就是所谓的生死一线。 渐渐地他们身周的云雾开始变得浓稠,视野能见度显著下降,漆黑的乌云将他们彻底包裹,沈七七扯过一片漆黑罩在了众人身上,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 在诡异的沉默中,他们平安无事的进入了台风的云层。 没有突然多出一把刀插在胸口,呜呜的狂风也没有变得比钢铁还硬然后把他们挤死,虽然狂暴但本质依旧柔软。 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受到任何的袭击。 沈七七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是赌对了! 塑风人没有追上来!他们已经安全了! 那么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只要撤离就可以了,几乎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 “陈裕新,来,偏头把耳朵对着我。”沈七七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掏出一罐绿色的强效治疗药剂:“我帮你治疗。” “不用了。”陈裕新摆摆手说道。 “我的耳朵已经好了。” 流体构成的触角溃散,他已经不需要这个来充当双耳了。 “这就已经好了吗?陈裕新你恢复的可真快啊。”沈七七不禁有些惊讶。 听觉其实是一个相当精密的系统,它的再生涉及了骨骼,软组织神经等等多方面的器官,相比起四肢躯干等外伤更加难以修复,而陈裕新却能在十几分钟内就愈合破损的鼓膜,以及再生受损的听小骨,其自愈能力已经快接近某些专精自我恢复的体属能者了。 “接下来我们就只要撤离就可以了吗?”陈裕新问道。 “我们真的不需要去帮忙吗?” 隆隆的巨响偶尔从下方传来,看来下方的战斗打的相当激烈。 “是的。”沈七七点头:“你的安全就是最重要的。” 陈裕新转头瞥了一眼沈七七。 “但如果我走了,那塑风人也会走不是吗?” 少女的手微微一颤。 她搭在陈裕新肩头的指尖有些发白。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陈裕新疑惑的问道。 “.....嗯没什么。”沈七七摇摇头。 “是我想多了吗....”她在心中低语。 “现在敌我双方都有四觉能者出站,这种情况下杀死塑风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索性让你先离开。” “原来如此.....” “安静!”忽然刘诺伊叫停了他们的闲谈。 “......” 众人都警惕的向四周张望。 “呼呼呼————” 可在寂静持续许久后,他们能感受到的也只有围绕在身边的只有风声。 “....”陈裕新有些疑惑,因为就连他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只觉得周围安静的有些可怕。 “........”忽然陈裕新皱紧了眉头。 ......脩! 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急速的从他耳旁飞过? 然后就在陈裕新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一股可怕的力量便陡然重重击打在他的身上。 轰! 流体构成的赤甲瞬间破碎,陈裕新顿时从空中坠落,但他很快就重新稳住了身形,关键时刻他还是成功闪过了这次攻击,刚刚无形力道只是擦着他的身体而过,但仅仅掀起的余波都让他难易抵挡。 然后陈裕新额头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如果那发***是直接命中他的话,那他就已经死了。 只不过现在来不及让他后怕了,因为他察觉到又一股可怕的威压已经压在了他的头顶! 犹如一波密集的连射,陈裕新背着沈七七急速翱翔在天穹之上,无数的爆炸接连在他的后方响起,攻击紧追着他的背后疯狂降临,陈裕新艰难的躲闪着,空气彼此激烈摩擦电离出耀眼的光芒,顿时将云层四周照的一片明亮 一杆闪耀着白色闪电的标枪落在了他的身后,随后枪杆像是承受不住灌输其中力量一般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打乱了所有跟随在陈裕新身后的强大气压。 忽然涌动的云消失了,狂吼的风安静了,连绵不绝的大雨停止了,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已经过去,刚刚还顶着疾风暴雨的众人突然置身于一片平静之中,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王媛!诺伊!你们没事吧?!”停下来的陈裕新大吼。 “没事!!”王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看起来她们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估计是察觉到了为众人掩盖踪迹的沈七七就在陈裕新的背上,所以才被优先攻击了吧。 澄澈的天空中挂着一枚宛若珠玉般的明月,它在圆形的暴风眼中央恍若镶嵌在深紫色绒布上的宝珠,叫人无比炫目。 他们这时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了暴风眼的里面,那风平浪静的台风中心。 而在这恐怖的空洞上,一个身影正缓缓的悬浮其中,翻滚的云雾遮挡了他的模样,偶尔雷霆一闪而过时,才勉强的照出出他的轮廓。 那身姿真当宛若神明。 “是他!”陈裕新的瞳孔一缩,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 塑风人还是跟过来了! “特地的把我们吞进台风眼来看他显摆,是在自信能把我们玩弄于鼓掌间吗?” 尖锐的嘶鸣从他身边划过将周围的气体扰乱,那是数道银白色的流星在空间中穿行,刘诺伊在发现塑风人的第一时间就果断地出手,标枪附着的强大的贯穿力道轻易突破了无形的风墙,直直刺向漩涡中那模糊的人影! 所有的银光都无声的从虚影的额头一穿而过。 几声金铁交错的声响接连响起。 然后就是一声剧烈的轰响。 周围的狂风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与之相反,可怕的嘶嚎声在大气中呜呜作响,不用猜陈裕新也能知道在那远方浓密的云雾之中到底有多少可怕的高压冲击正在其中聚集! “趁现在快逃!!!”沈七七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下达了一个唯一的死命令。 不是抵抗,不是进攻,不是反击,而是...... 逃!! 陈裕新背着沈七七转身冲进了后方的雨幕,一切的喧嚣再度降临,在大雨和雷霆的打击之中他高速的飞行,甲胄后方的火焰将他的身姿推动到了极限,剧烈的破空声响起,那是他接近音速的预兆。 而在他身后的不远处,速度稍慢的王媛则在流体的辅助下一同以极端的高速前行,两道红色的流星穿越天空,几乎是眨眼间他们便已经飞出了足足千米之外! 可他再怎么接近音速也仅仅只是接近,而且区区千米,对于这偌大的台风来说只是区区不过毫厘。 暴风眼中心的人影似乎只是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难以置信的气压变顿时在他身前汇集,然后在顷刻间便消失无踪。 吱!!! 可怕的***从后方打来,如同一道流星一般瞬间就追上了正在逃亡的众人。 陈裕新瞳孔一缩,不用回头他也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依旧是先前高压到足矣电离大气的***,只是这次冲击来的实在太快,快的足有先前的数倍都不止!而且此时就算他来得及躲闪,在他身后反应要更慢一筹的王媛刘诺伊也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诺伊!” 他在顷刻间转身朝着后方飞行而去,沈七七在一瞬间就被他塞进了王媛怀里,紧接着他一挥手,流体飞快的在他身前涌动,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来回叠加了里三层外三层。 “中空缓冲的结构,流线型外凸的表层,外加橡胶海绵一般柔软坚韧的特性!” “老子就不信我还抗不下你一招!” 陈裕新咬牙举盾,打算自己硬抗下这可怕的一击! 作为四人中身躯最强大的他有义务站在她们的最前方,承担所有致命的伤害! 然后就在他尽力做好所有准备后的一瞬间,那可怕的高压便已经降临了。 很自然的,那流体构成的护壁在一瞬间便被打的支离破碎,明明陈裕新用的是如同橡胶一样的软质结构,可护壁碎裂的瞬间却是如同玻璃一般层层龟裂而开。 护壁碎裂,那么接下来就轮到陈裕新了。 气压结结实实的打在陈裕新交叉护在身前的双臂上,可怕的冲击瞬间剥离了赤甲,再下一刻就撕裂了他的肌肤,将他的血肉从手骨的框架上一股脑的挤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轰!!! 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后方倒飞而出。 “陈裕新!!!”刘诺伊见状不禁大喊,通红的双眼几乎要流出泪来。 少女三人停在了原地,她们都安然无恙,陈裕新独自一人成功的格开了这击***,而作为代价他的下场似乎不是很好! “我没事!!” 声音从下方而来,陈裕新大喘着粗气缓缓的飞了回来,可他的双臂上的血肉几乎被剥离殆尽,只有一层稀烂的东西还挂在他的骨头上,看起来颇为可怕。 不过即使他的手变成这幅模样了那金瞳似乎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依旧死死的嵌在他的手骨上,绵延整只手臂的金色神经在黑夜中熠熠生辉,配着他粉红的骨头看起来有些可怕。 “陈裕新!!”王媛一看他这样子也不禁吓了一跳。 而刘诺伊见陈裕新伤势如此严重,兜帽下的表情顿时的变得有些可怕。 她遥遥的看向那风暴的正中央,手中的标枪越握越紧。 “七七姐,看来,逃是不太可能逃得掉了。”陈裕新脸色苍白的说道,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此时双臂被毁,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要是逃就等于把背后交给那家伙,刚刚那一次算我们走运,要是再做一次.....那就是自杀了。” 陈裕新的双臂已经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对方直接一手超音速攻击就直接封死了他们逃亡的可能,只要他们敢转身塑风人就能打出他们难以反应和抵挡的超高速攻击,直接一招毙命,就如同是在面对一个拿着连发重狙的人一样,只要敢转过身背对他那就是死。 沈七七望向远方的台风眼,无形的空气冲击并没有再度到来,不知为何塑风人停止了攻击,只是让那台风眼默默的靠近他们。 “估计....是为了能完整的活捉陈裕新吧?”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然后递给陈裕新一罐碧翠的急救药剂。 “喝了吧,能帮助你快速恢复。” 红色的流体接过沈七七递过来的金属药剂瓶,然后陈裕新将其一饮而尽。 他此时也不矫情了,虽然他这双手靠自己也不是长不回来,可眼下大敌当前已经不是节省资源的时候了,他的手能早点恢复就早点恢复。 “唔!” 药剂下肚,陈裕新顿时感到一阵极端的痛痒顿时从他的双臂处传来,然后无数肉芽宛若狂涌一般的疯长,几乎是瞬间就直接包裹了他整条手骨。 再下一秒,他的手臂便已经恢复如初了。 陈裕新双目放光的看着自己新生的双手,心中有的只有惊叹。 “不愧是超能力者社会,这医疗技术可真是有够发达啊。” 两条手臂只要眨眼间就能恢复如初,这医疗水平已经快接近神话体系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陈裕新问道。 虽然一时半会对方不攻击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安全了,眼下台风眼越靠越近,一旦再次被纳入其中再要出来恐怕就不像上次那么容易了。 “....”沈七七沉默,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七七。”忽然刘诺伊开口了。 “嗯,知道了。”沈七七盯着远方,只有在雷霆闪过时才偶尔露出身形的塑风人,眼中的决意越发坚定。 “出绝招吧。” “出绝招?”陈裕新皱了皱眉头。 “没错。”沈七七点点头:“既然逃不了,那我们就索性试着杀掉他。” “杀了他?”陈裕新顿时皱起了眉头。 “猝不及防下,再不济至少他也会被打伤,那个时候就是我们逃生的机会。” “要怎么做?”陈裕新问道。 不是他自恋,陈裕新自问就连最接近三觉能者的自己都不可能战胜塑风人,少女三人要如何才能杀死那个家伙? 沈七七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靠诺伊。”陈裕新疑惑的看向了刘诺伊。 女孩的标枪纵然可怕,但也依旧难以威胁到三觉能者,至少就陈裕新至今为止看到的是如此。 还是说女孩有连陈裕新都不知道的隐藏实力? “对,靠诺伊。”沈七七道。 “媛媛,动手。” “呜.....好!”王媛艰难的点了点头,看她那副模样好像让刘诺伊出绝招就等于在割王媛的肉。 又是接连数发***擦着闪电火花一路而来,只是这时众人都已经早有准备,于是才能堪堪躲避过去。 不得不说,沈七七最开始的判断依旧是对的,不论如何他们都必须和塑风人拉开距离,不然如此高速的攻击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躲避。 陈裕新转头,王媛此时正像一只仓鼠一般的不断从背包里刨出许多东西,有锥形有棱形都是颇为别致的小物件,像是金属质地,而那零零碎碎的一大堆都一股脑的飞的向她后背上的刘诺伊,被女孩像是磕糖豆一样的咬碎,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狼王的断刃戟已经被握在她的手中。 “那是....”陈裕新微微皱眉,因为他突然发现那些小东西看起来都很眼熟。 他第一次模仿纹路,绘制纹路的情景浮现在眼前。 “好像是......绘纹电池?” “啊啊啊,这可是我们辛苦好几年的积蓄啊。” “死了的话多少积蓄也没用,我们当初选择把钱全部换成这些不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吗?” “陈裕新,拜托你尽量为诺伊争取时间!”沈七七贴在陈裕新的耳旁说道。 “如果可以的,也帮助诺伊充能。” “....好!”陈裕新点点头,然后将背后的少女丢给了王媛。 然后他便朝着前方独自飞去。 大量赤色的火焰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在狂风中越涨越大,宛若一轮巨大的夕阳将周围的云海染得一片红艳,随后火焰忽然崩解化为无数火焰的小花,尽管这些“小花”实际上是足足弥散了数十米距离的巨大火团,直接将女孩们连同他自己一起笼罩在其中。 天空如同下起了一场火焰的雨,更多的飞火流星从这些“小花”之中分裂而出,悬浮于这无尽的高空之上,各自构成了朵朵巨大的火焰之花。 转眼间,漆黑的天空便已经变得明亮一片。 藏木于林,这是想要掩藏某物的最好方式。 而能做到这种事情,陈裕新也是相当的接近三觉能者了。 然后所有的火焰都开始朝着各自的方向四散而去,伪装成他们想要借此逃脱的样子,顿时整个天空都如同绽开了一朵巨大而灿烂的烟花。 陈裕新觉得要是他们一直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等死也挺可疑的,要是塑风人起了疑心忽然试探性的打了一发攻击过来那可就糟糕了。 而在无数的火焰掩护中,陈裕新和少女三人安全的藏在其中的某一朵火焰的边角里,在整团火焰翻滚移动的同时,却不带动她们周围的火焰。 如此一来她们便不会被直接命中。 “虽然在逃跑的时候没什么用就是了。”陈裕新的双眼透过火焰直视远方的暴风中心。 “但现在总应该能扰乱你的视线。” 狂风吹的火焰飘摇,但一时半会大自然的威能还是无法驱散陈裕新布置下的“烟幕”。 吱———————— 被电离而发亮的高压***以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飞越而来,几乎瞬间便击穿了数团火焰。 陈裕新的瞳孔一缩。 因为在那暴风之眼中前来的不仅仅只是一发空气之炮,而是一场大暴雨!! 绽放于乌云之中的花朵飞快的消散,足足百枚火焰新星几乎眨眼间便被打散过半! “糟糕了!”陈裕新眉头一皱。 他咬牙操控着流体振动,激发出更多的火焰试图填补空缺,然而那雷霆暴雨来的实在太快太猛,只是区区一炮便能轻易的撕碎那数十米之广的火焰红莲,他们现在没被流弹打中就算不错了,他根本来不及补充! 陈裕新没想到面对他这手藏木于林,塑风人的选择居然就是直接把整片林子全都打掉! “这就是实力碾压一切花里胡哨吗?淦!”他暗自痛骂。 “能快点吗?!!” 有些坚持不下去的陈裕新转身催促。 “已经好了。” 女孩的声音轻轻的从身后传来。 “好了?”陈裕新差异的回头,没想到刘诺伊蓄能的速度还蛮快的。 然后一切的火焰与狂风都在这一瞬间静止。 雨水化为一片片冰晶静静的悬浮在他们的周围,火焰消失了,狂风消失了,重力也消失了,在这个以刘诺伊为中心的小小空间内,仿佛除了光线以外的所有热量,所有力量,所有能量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唯有女孩的身上还在滴下水珠。 唯有她的身边还有微风萦绕。 唯有她手中的标枪,仍在释放热量! 仿佛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陈裕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忽然想起来不知道是沈七七还是王媛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诺伊她是特殊的。” 不知何时女孩的身上已经笼罩了一层淡白的光华,好像翅膀一样的形状在刘诺伊背后绽开,兜帽已经被取下,不长不短的发丝纵情飞舞,此时的她宛若一名小小的稚嫩天使,却手握一杆燃烧着圣焰的长矛,即将对人间下达冷酷的审判刑罚。 狼王尖牙之上的几缕特有的暗红电芒,这让眼前的这一幕又多了许些妖异的意味。 陈裕新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认可了脑海中浮现的那句话。 “诺伊的确是特殊的。” 标枪出手,小天使下达了她的审判。 于是云海在这一刻被一分为二。 陈裕新看着那抹明光,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见日出时的感动。 云顶之上,暴风之中。 太阳...... 升起来了。 - 下方的战场,城市已经被那些三觉能者们交战摧残的一塌糊涂,整个街区几乎都被整个推平了,放眼望去,只有大片大片的残垣断壁。 忽然夜晚被驱散,雪白的光亮照耀战场,让所有正在激战的人不禁停下了动作。 “那是....”有人眯着眼睛看着悬浮在天空之上的巨大光球。 “是谁出的手?” “不知道,我们中杀伤性最强的就在这里,没人在空中。” “是渴那边吗?” 联合的几名三觉能者在通讯中互相交谈。 “似乎也不是,他们中大范围杀伤性最强的就是那个特摄系能者湮灭,你也知道这种能者的攻击方式不会是这样的。” “沈七七发了通讯给撤离点,说她自己打算避开战场从空中撤离。” “那么,莫非是那个被预言为不详的.......” “很有可能。” “如果塑风人真的因此被杀了的话,那....” “那她可就是第一个杀死三觉的二觉能者了。” ..... 上空,释放了这一击的刘诺伊无力的垂下了上身,整个人都疲惫的趴在了王媛的背上,看起来一时半会是没法再出手了。 但她的眼睛任然盯着那团正在膨胀的苍白色“太阳”,看着它一点一点的将暴风之眼吞没。 “怎么样诺伊?”沈七七问道。 “塑风人有没有死?” 光明消失,巨大的光球剧烈收缩在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风依旧在呼啸,雨也依旧在落下,看来这场可怕的大爆炸虽然能让大自然的伟力都为之暂时退避可却也无法摧毁它,于是一切都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陈裕新上前从王媛的背上接过沈七七,毕竟王媛作为一名女生,她的后背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有点拥挤了,陈裕新此时帮王媛分担一个也正好让刘诺伊有更多空间好好的休息。 “媛媛,那里!”刘诺伊忽然指着暴风眼中说道,女孩的指尖缓缓地向下,看来是指着什么正在坠落的东西。 “哈哈!”王媛的笑声响起。 “我们去去就来!” 少女的身姿顺着女孩的指引落下,飞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名三觉能者的遗体具有极高的利用价值,要是能回收成功的话这又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很快她又重新出现在陈裕新的面前。 “这是.....”陈裕新顿时眯起了眼睛。 只见王媛的手中抓着一个棒球大小的球体,质地颜色看起来有些接近人的肌肤,上面沾满了焦黑的痕迹,就好像是刚刚被人丢进篝火堆里燎过一样。 沈七七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这...这就是诺伊命中的东西吗?” 王媛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东西?”陈裕新问道。 “这大概....是某种分身道具,我没有在市面上见过这种型号的,应该是塑风人自己制作的。”沈七七道。 “可分身道具应该是不能使用能力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塑风人制作的这种可以......难以置信,它不光能使用本体的能力还能有如此高的复刻效率,以至于和本体都相差无几!” “.....”陈裕新看着这枚圆球,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说,我们.....就是被这玩意儿打的那么死去活来吗?” “......” 众人的情绪都有不禁些低落。 “.....”忽然沈七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的一瞪眼睛。 “媛媛,陈裕新,以最快的速度落地,快!” “怎么了七七姐?” 依言照做的陈裕新与王媛有些奇怪的问道。 “既然塑风人可以使用分身,那么他可以使用的分身就不一定只有一个!”沈七七在速降带起的狂风中大喊。 “我忽然想起来了,在我们第一次去救陈裕新的时候他就已经使用了超过两个以上的分身!” “刚刚的那一击已经彻底暴露了我们的位置,说不定其他的分身就已经在附近了!!” “?!” 忽然王媛猛地将她后背上的刘诺伊猛地甩了出去。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便直接打在了她的身上! 仿佛世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陈裕新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胸口渐渐凹陷,鲜血从少女的口中吐出,如同珠串般播撒在空中。 庞大的冲击力爆开将他们击散,四人颓然的从高空坠落。 “王媛!!!” 陈裕新背上突然绽开了一对巨大的翼膜,覆盖在他身上的流体疯狂的涌动在胸口和肩膀构成巨大无比的肌肉组织,在稍稍伸缩两下后翅膀将他裹起,尾部喷射出强大得火焰将他高速的向下推去。 王媛并没有回应陈裕新的呼唤,显然是已经重伤昏迷了过去。 再一看稍远处的上空,刘诺伊那小小的身体像是失控了一般的飞快旋转,显然也已经失去了意识。 一股冰冷顿时侵袭了陈裕新的内心。 眼下的情况可谓是糟糕透顶了! “冷静思考!”陈裕新调整身形望向下方的地面:“此时下坠速度约两百米每秒我距离地面足有五千米所以我有二十五秒时间,以节约时间为目的我应该先救离我近的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远超于常人的智商帮助他马上就计算出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的目光朝四周扫过。 刘诺伊因为被王媛抛开的缘故所以处于上方,沈七七则是在冲击导致短暂的失神松开了她搂着陈裕新的双手,而并非是被冲击直接命中,所以也在陈裕新的上方。 “那就先王媛。”一团流体被他发射出去,带着长长的绳索蔓延而出,王媛被紧紧的捆住然后拉到他的翅膀之中。 “距离地面四千一百米。” “再是七七姐。”如法炮制,长长的红色绳索牵扯住沈七七的失控的身体。 然而绳索却突然被打断,无形的气压掠过他们二人之间,沈七七再度脱离。 眼看着这一幕陈裕新的心中顿时一凉。 “该死!” “不用管我!先去救诺伊!”沈七七大喊,同时张开身体增加阻力,以减缓自己下落的速度。 此时离地面大约三千六百米。 他右手上的眼陡然睁开,世界在他眼前焕然一新,就连风的轨迹都被纳入了他的掌控之中,无形的冲击此时已经清晰可见。 而此时又一股冲击一路电离着空气朝着沈七七疾射而去! 他宽大的翼翅一展,在空气阻力的作用下他下坠的速度同样骤然减缓,转眼就来到了沈七七的身前将她撞开。 冲击的余波带走了少女的一簇发端,而冲击本身则直接打断了陈裕新的右腿和翅膀,大量的鲜血破洒而出,然后流体涌动很迅速的将断开的大腿和受损的翼膜修补。 在修复完成后,沈七七被陈裕新十分迅速的纳入了双翼的庇护之下。 此时距离地面两千四百米。 “快去救诺伊!”被翅膀抱住的沈七七喊到。 因为陈裕新方才的闪躲,此时的刘诺伊已经远远的掉在了最下方,正急速的向地面坠落。 巨大的双翼猛地舒展开来,其表面的无数鳞片一齐刷刷的狂抖!在赤焰闪过后一道模糊的身影划着火光如陨石般从高空中告诉陨落,并在后方留下了满天的火星! 在他的前方数百米的距离,少女正紧闭着双眼,任由重力扯着她向下落去。 此时距离地面已经只有一千零五十米!! “赶上啊!一定要赶上!”两人的距离逐渐缩小。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忽然一波连续的***攒射让陈裕新不得不振翅闪避,他灵活的穿梭于密集的弹雨之中,让身下的两名少女不受丝毫伤害,可这又让他和刘诺伊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重新分离! 距离地面已经只有区区的数百米,大地上的景色已经清晰可见,离他们落地已经不过两三秒的功夫。 而他和女孩的距离依然还有足足二十米! 二十米,就算对于常人来说也不过咫尺距离,全速跑完恐怕不需五秒,换做陈裕新只会更快,要但此时这区区二十米对他来说却是那么遥远,现在他就算是赶上也来不及了,区区两百米的缓冲距离以他们现在的速度根本不够用,只要他拉住诺伊的一瞬间女孩那脆弱的身体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庞大的重力势能而当场死亡! 他睁的滚圆的双眼开始逐渐的渗出血丝。 看着眼前女孩沉睡的脸庞,他不禁起这几个月的日子。 想起第一次见面她破涕而笑。 想起她为自己而泪眼朦胧。 想起两人独处时心中的默契。 想起她和他之间不知不觉拉近的距离。 以及随后她不知为何的通红的脸颊。 还有她与她们的笑容。 “散开!你在放你妈的走马灯!”他摇头驱散了那些回忆拼命的伸出手臂:“她不会死!没有人会死!我不会让她死!!” “好不容易才告白了,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了......” 二十米,十九米,十七米...... “我绝对不会让她离去!”他身后的火焰喷射的越发凶猛,红莲的火焰已经接近白炽。 在极速之下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模糊。 “给我赶上啊我!”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距离够了!” 陈裕新的眼睛顿时一亮。绳索弹射飞出将少女深深的拉进他的怀抱之中。 然后!! . . . . . . . . . 四人一齐轰然落地。 第一卷初醒第九十二章逃离 轰!!! 震天的声响抖动积水,晃倒几根早已摇摇欲坠的路灯,在泥浆里砸出几片涟漪。 一个深坑赫然出现在瓦砾乱石之中,尽管天空正下着如此磅礴的大雨也依旧没有压下这坠落时的灰烟。 陈裕新带着少女三人以极端的高速轰然落地。 足足五千多米的高度!这种高度的落下足以杀死这世界上任何哺乳类动物,除非他们的体型突然缩小至蚂蚁大小,不然绝对无法从这场坠落中幸免。 那散发着浓重烟尘的坑洞内,很可能已经面目全非了..... 但仔细一看,洞内并非是想象中的一片血肉的稀糊,反而有那么一点湛蓝的清光在忽隐忽现。 坑内,一个红色的大圆球正静静的躺在底部,那是一对紧紧相抱的双翼,而在这对双翼之外,则缠绕着一层犹如波涛般的荧蓝水流。 是固方止水阵法。 正是这堪称绝对防御的护壁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的性命。 蓝色的流水消失,红色的双翼缓缓张开推平洞底的崎岖,同时一股热流扫荡将周围的湿气蒸发,让坑洞内变得干爽无比,陈裕新轻轻的将三人放在干燥平铺的泥土上,似乎是生怕自己身上甲铠的尖刺刺伤了少女们柔嫩的肌肤般的小心仔细。 少女三人在他的双翼庇护下全部安然无恙的着陆了。 陈裕新抬起右手,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将三人的身体情况看个一清二楚。 “七七姐身上只有坠落时我抓的太用力而导致的几处轻微瘀伤,而诺伊则是因为冲击和疲惫造成的暂时性昏迷,轻微脑震荡,并无大碍,但王媛......” 王媛的额头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汗珠,脸色铁青表情痛苦,浑身冰冷,平时绵长的呼吸此时也变得急促混乱,每一次的呼吸都让她的身体下意识的抽搐。 因为她的数根肋骨已经深深地插入了她的肺叶,呼吸现在对于少女来说已经是一种折磨了。 “问题就在王媛。”他调整着右手的位置仔细观看王媛的身体内部:“肋骨几乎全断,折断的骨头不光让肺部遭受破坏,就连胃袋的外壁都有划伤,其余内脏器官上有多处裂痕严重破损,同时并发的大量内出血即将导致循坏衰竭,还有胃酸的泄露也让她开始消化自身.....” 他越看心越冷,就连悬空右手也在微微颤抖。 这种伤势,放在一般人身上很可能就会当场死亡,就算放在王媛身上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大概也就只要两三分钟的时间这身伤势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那如雷霆一般的攻击几乎将少女完全摧毁。 “冷静点,先治疗,再怎么样也要先把王媛的命稳住。”陈裕新微微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内心。 现在他唯一庆幸的也就只有少女的心脏没有受损了,很幸运的,断裂的肋骨并没有乱跑插进任何其他器官里去,心脏更是碰都没有碰到过一下,大脑的情况也不错,算是延长了王媛的抢救时间。 “那就开始吧。”陈裕新在他那业余的诊断结束以后立刻开始对王媛的施救。 一小截流体从少女的口中涌入,在直达胃部后再从胃壁的缺口中扩散。 拔出肋骨,缝合胃部,止住内出血,清理酸液...... 很快王媛体内的一团糟就被陈裕新整理完毕了,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虽然还不能说是完全的将王媛从死亡线上抢回来,但至少暂时少女的性命是无忧了。 忽然一声轻嗯在他身旁响起,陈裕新扭头望去,原来是沈七七正在悠悠转醒,她缓缓地从地面上支起身体来疑惑的看着四周的环境,好像是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七七姐?”陈裕新见沈七七醒来顿时心中一喜。 他倒是给忘记了,沈七七手里可还有不少的强效治疗药剂,那玩意儿起死人肉白骨可比他这种缝缝补补的临时手段要好太多了。 “七七姐,赶快把治疗药剂给王媛喝下去,她马上就快不行了!” ”媛媛,媛媛.......媛媛!“看起来沈七七终于从晕眩中反应过来了,急忙从腰间取出一根针剂飞快的打在王媛的腹部,圆柱形的针头无视坚韧的作战服轻易的进入了王媛的体内。 在金瞳的视野中,陈裕新看着一股液体在她体内扩散而出然后被她的内脏骨骼吸收,紧接着女孩的器官上那些要命的裂痕便开始急速愈合,肺部的大洞也飞快的填补.... 王媛此时的表情已经放松多了,呼吸也渐渐的平缓,她逐渐沉沉睡去。 陈裕新的内心顿时一定,便将王媛体内的流体悉数召回。 ”呼.......“陈裕新看着王媛脱离生命危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可眼下还不到他放松的时候,因为解决了眼前的问题还有下一个问题。 在陈裕新的记忆里,他们此时坠落的位置正好是战场的边缘,虽然他们运气不错没掉进那乱战的中心里去,但坏消息就是作为人数较少一方的联合护卫队应该全部都聚在战场的中心困守,所以处于战场边缘的应该全都是渴的军队。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处于大量敌人的包围之中了。 而刚才他们掉下来的动静可绝对不小,这应该足以引起附近敌人的注意。 “七.....” 忽然他在头盔下的耳朵动了几下,紧接着陈裕新的眼神陡然一凝。 “果不其然!”他抬头看向坑顶。 “已经有人在靠过来了!” “怎么办?让七七姐赶紧使用能力把我们都藏起来吗?” “不对.....”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低头默默的看着还在昏迷的王媛与刘诺伊。 “只有这样才能.......” 沈七七这时还在喝着淡紫色的恢复药剂,看起来是想要积蓄力量好再次施放能力,在她放下手中的罐子时正好看到了陈裕新那凝重的眼神,眉头不禁一皱。 “是有人来了吗?”她陡然就警惕了起来,洞内的阴影顿时变得越发浓郁。 “快靠过来!” 但是陈裕新却没动,就仿佛没听见她在讲话一样。 思考只在一瞬之间,他已经做出了决断。 “陈裕新?” “七七姐,拿着这个。”他伸手,从胸口的赤甲那里引出一颗白色的圆球递到沈七七的面前。 “这是?”沈七七疑惑的看着圆球。 时间紧迫,眼下陈裕新也不多解释什么了,二话不说的就直接就将圆球摁在了她的胸口,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快速的捂住沈七七将要失声的口,然后俯身在她的耳边低语。 “使用说明它会自己告诉你的,保护好王媛和诺伊。” “还有你自己。” 沈七七的瞳孔猛然缩小。 “等......” 说完他就从坑洞内一跃而出,也不管沈七七的呼唤。 一道强光亮起,闪电的光辉和隆隆的雷鸣为少女们带走了所有潜伏在暗处的视线。 “陈裕新.....” 只留下一脸恍然和复杂的沈七七看着他在云层中远去。 想着方才陈裕新在她耳边的细语..... 少女那苍白的脸,在此时忽然变得别样的红。 - 破败的城市里,黯淡无光,四处都透着预估浓浓的寂寥。 一滩积水在雨点打落下开着无数剔透的小花,啪啪啪的声响中水花起起落落,颇有几番唯美的味道,看久了就有些让人痴迷,不愿意把视线从中拉开。 突然积水潭中开了一朵非常非常巨大的花。 红色的身影晃过,带起大蓬的水花和丝缕白烟从城市中穿过。 狂奔,全力的狂奔。 陈裕新疯狂的奔跑在崎岖的建筑之间,穿梭于倒塌倾斜的残楼之中。 在他身后,同样的水潭突然诡异的平静了一瞬,仿佛那连绵的大雨骤然停下了一样。 在几个间断后积水潭才继续着花开花落的场景,就如以往一样。 模糊的身影在雨夜中若隐若现。 此时他的身后正有足足两名三觉能者正在追捕他,要不是他一直威胁性的在身上闪烁雷霆,恐怕自己早就已经被那些能超音速行进的怪物给逮住了。 陈裕新正在辛苦逃亡中。 而他之所以选择抛下少女三人独自离开,其实是有理由的。 数分钟前 。 “诺伊昏迷,失去行动能力,而王媛更是重伤,短时间内恐怕都无法恢复。”陈裕新低头看着少女们的惨状,不禁眉头紧皱。 “七七姐虽然没受什么伤,但她依旧处于枯竭状态,使用能力全靠透支自己的身体,她还能这样子 撑多久?” 在深陷敌阵的状况下主力输出战斗不能,维持队伍机动性的半边天重伤,而负责掩护队伍隐匿行踪的辅助则是空蓝,没有什么比眼下的状况更糟糕的了。 陈裕新很清楚,要是再留在坑内,他们必死无疑。 没有人会傻到仅仅因为坑洞内太黑所以光看一眼就走了的,那些闻声而来的渴必定会跳进坑内仔细检查,到时候他们就完了。 那如果陈裕新选择全靠自己背着少女三人走呢?结果必然也是死路一条,背负着少女三人他的灵活性一定会大大下降,到时候就算那些二觉能者追不到他们,三觉能者也一定会抓住他。 到时候就是一网打尽了。 他忽然意识到了,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是再跟着她们,要是再这样下去,他.... 他一定会害死她们。 于是为了少女们的性命,陈裕新当即做出了决断。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独自离开,将靠近这里的渴全部引走。 只有这样,少女三人才能安全。 就从他身后的人数来看,他的确成功了,方才除了这两名三觉能者以外,先来的其实是一大帮的二觉能者,零零散散的从四面八方将陈裕新包围,人数粗略一看恐怕有好几十人,但如今在陈裕新的面前寻常二觉能者几乎都不是一合之敌,除非是特别夸张的天才级人物否则在陈裕新面前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很迅速的杀光了所有追过来的二觉能者,以一种十分正大光明的方式,反正他也不嫌事大,倒不如说他反而希望能吸引到更多的渴过来找他,他每多吸引来一个人,多杀一个人,沈七七她们就会更安全一分。 然后他就成功地招来了两名三觉能者。 “妈的真的不该装逼的,真的不应该装逼的!”陈裕新拼命的迈动双腿,他也只能迈动双腿,他不能飞,起飞必定会让他停顿那么短短的一瞬间,而那就足矣判他死刑。 “码的追这么紧,你们是狗吗?吔屎啦你!” 在被这两个人追了半天后陈裕新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嗯?对了,吔屎!” 忽然陈裕新停下了他狂奔的身形,整个人一跃便轻轻停在了一盏倾斜的路灯盯上。 “我警告你们别追我了!你们再追信不信我就TMD直接跳粪坑里去!” 那两人闻言顿时也停了下来,在一定的距离内惊疑不定的看着陈裕新。 结界内的城市在众多二三觉能者的交战中变得破损不堪,地下爆开的化粪池确实有不少,刚巧他眼前就有一个就正在哗哗的冒屎,褐色的液体和雨水混在一起淹没了附近的街道。 在听了陈裕新的威胁,看了看那一大滩恶心之物后,那两名三觉能者当即也不禁脸色大变。 “你敢!!!”一声怒喝响起。 “哦?有用?”陈裕新眉头一挑,他破罐子破摔想出来的主意还真的有用? “啊....对啊,不管现在再怎么样他们几年前也还是一个正常人啊,当然也会恶心啊,那......” 陈裕新的嘴角微微一翘。 “我有什么不敢!?”陈裕新半蹲在路灯上大喊:“我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忽然一阵风刮过,下方的恶臭顿时顺着大风向着那二人而去,顿时他俩的脸色又更加难看了几分。 “当然....能不跳最好.....”陈裕新看着下方那哗哗的一大片五谷轮回之物,心中也不禁下意识的打起了退堂鼓。 而见他露出几分退却之色,那两名三觉能者顿时也显露了一些杀机。 垂落在身侧的手和剑,开始默默蓄势。 “哎哎哎,你们都别动啊,别想着直接杀了我然后在我掉下去前接住我的尸体。”陈裕新眼睛一眯警告道:“你们的动作我看的一清二楚,这种注意可以不用打了。” “只要你们敢乱动我就直接跳下去,让你们还有那个塑风人统统都去吃屎!!” 陈裕新这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本来还有些图谋不轨那两名三觉能者顿时眼皮重重一跳,在目瞪口呆之际不约而同的放下了蓄势待发的手,看着陈裕新那宁死不屈的脸,彻底的因为他这朵奇葩发愣。 “我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的任何威胁。”过了一会,其中一人缓过来,表情复杂的说道:“我本以为是如此。” “但你小子......还真他N的是个天才!” 不得不说,吃屎这种天大的风险还是将他们震慑住了,而且就算他们不吃,如果将浑身是那啥的陈裕新直接献上去的话,塑风人能吃得下去。 话说如果陈裕新真的跳下去了,即使是他们把他洗干净,短时间内也没人会想去吃他了..... 眼看他们两人陷入呆滞和惊愕,陈裕新顿时咧嘴一笑,悄悄蓄势在身后的火焰顿时爆发,猛地朝下方掀起一阵强烈的冲击! “吔屎啦你们!” 伴随着陈裕新的大笑他的身影陡然消失,紧接着仿佛是炮弹入水了一般,那路灯下方的“汪洋”顿时掀起了万丈波澜! 这突如其来强烈冲击几乎是把里面的所有东西全都挤了出来再一口气送上天去,溅起水花之大百米以内的范围可以说是无一幸免全部遭殃统统都淹没在了这棕褐色的洪流之中! 俗话说的话,当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所以在化粪池爆炸后,也没有一个路人是微笑的。 在猝不及防下,那两名三觉能者竟然真的被陈裕新成功的暗算,结结实实的被喷溅了全身的米田共! 而陈裕新则早已身在在数百米的高空上,离那些恶心之物远远的了。 所以他才笑的格外开心。 “啊啊啊我沾到了!” “哦哦哦呕....我嘴里.....” “杀了他!杀了他!!!!!呕——” “哈哈哈哈,笑,笑死我了。”上方的陈裕新笑的几乎人仰马翻。 能让两名三觉能者同时吃屎,他这也算是能载入史册了。 忽然两声震响陡然响起。 “音爆?!”陈裕新瞳孔一缩,当即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果断地使用了雷霆化身。 耀眼的光亮起,伴随着隆隆巨响,他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了原地。 然后他再度出现在了大约两公里开外的废墟上。 陈裕新不敢一次性逃太远,一来是他为了尽可能的将敌人带的远一些,让少女们更安全一点,二来也是他想要伪装出雷霆化身在地面上时无法瞬移太远的假象。 不然对方也会直接丧失追下去的动力。 “不过这样的猫鼠游戏也不能玩太久了,再这样下去来追我的人迟早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好几个三觉能者把我团团包围,雷霆化身能不能带我逃出生天也是个未知数了。” 只要能力足够强大,拦截一道雷霆也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虽然刘大师赠与陈裕新这个护身法宝时告诉他哪怕遇到了四觉能者也有逃掉的机会,但他不想赌这个可能性。 在陈裕新取回曾经的视角后,他的性格也多少变得胆小谨慎了一些。 于是陈裕新在落地的瞬间便无声的跳进了一栋残破倾斜的建筑中,动作轻盈利落,跳进两三层之高的楼层内也只是不小心撞碎了一小片窗沿的玻璃残片,然后大约也就数秒的功夫过后那两个三觉能者便也突兀的破空而至,紧跟着陈裕新钻进了那栋建筑的窗户中。 呼..... 只是瞬间他们便如同两道清风一般的扫过了建筑内所有的房间,然后他们却惊讶的发现这里没有任何陈裕新的踪迹。 唯有在陈裕新进入时窗户时撞破的玻璃是这栋残楼里唯一的异常。 “可恶!可恶!他在哪?!!” “他大概是从窗户进来后又出去了,这是痕迹是他伪装的!” 于是这两人便再度从窗户中冲出。 倒塌的大楼内重新陷入死寂。 渐渐的窗外的风雨越来越响亮,风穿过早已没有玻璃的窗户游荡在这个小小的办公房内,在无聊的卷起几张白纸耍玩后悠悠的前往建筑的更深处。 雨水跟着风悄悄降临在窗边,靠着雨滴迸裂的水雾一点一点的将这个房间晕染沾湿。 仿佛这里从来都没有人来过。 忽然两个身影再次突然出现。 “看来他真不在这里了。” “我早说了!快去追!不然等那小子的护身道具冷却时间过去就难找了!” 这一次,他们二人才是真的离去了。 “.....” 一个倒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的红色文档柜突然多了一双鬼祟的眼睛,然后那四方的形体崩解,逐渐露出了里面的身影。 是陈裕新。 “嘿嘿嘿....还想骗你爹我?这手你们的爷爷也就是我爸可早就已经玩烂了!” 陈裕新在自鸣得意的同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个不好好写作业总想着偷玩电脑,和父母打游击战的自己。 他无声的飘到了窗户旁边,浑身上下都迅速的生出了大量细长柔软的绒毛,让他在凌空漂浮的同时不发出半点动静,并且这一身如同猫头鹰一般的厚重绒毛还能有效的阻隔他体内的器官音,让他真正的做到绝对的无声。 陈裕新这么极端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他已经充分见识到了那两个三觉能者的恐怖。 这不是陈裕新第一次选择藏起来,他第一次被发现是因为赤甲发出的轻微擦碰声响,在这之后他改进了他的赤甲,通过在防御力上做出让步换来了隐藏性,第二次被发现则是因为他的心音,为此他加厚了装甲,第三次是呼吸声,第四次是血液流动,直到最后肠道那细微的蠕动声也被他想办法掩盖。 要不是雷霆化身,估计他早就被抓好几次了,几条命都不够他使的。 而在像这样被发现,然后依靠雷霆化身逃脱的戏码重复几次后,他也终于彻底实现了真正的无声,现在哪怕是那两个三觉能者也找不着他了。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从那帮可怕猎人的追踪里搏得半点生机。 “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溜!”悬浮在空中的陈裕新紧贴着地面移动,仿佛一辆超小型的磁悬浮列车,只不过这辆列车慢的犹如蜗牛。 他不能飞,高速飞行所产生的破风声一定会被发现,然后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刀光会瞬间将他的翅膀或者手脚切下,他知道这一点的原因是他已经试过了,陈裕新不想再次重复被发现然后躲起来的过程,万一他们意识到他会变成别的东西那可就糟糕了。 只是在这慢的和龟速一样的移动过程中,他开始怀念沈七七的能力。 在移动了数百米后陈裕新终于拐进了一个由倾斜的居民房构成的细小的夹缝,然后在流体涌动后他迅速的变成一个变形破裂的大红木衣柜躺在了雨水里。一根长长的触须从衣柜中探出将周围的泥浆碎屑扫起盖在他的身上。 从现在起他就跟周围的家具残骸没有什么不同了。 外面的雨声和光线都无法穿过流体的表面,所以此时他无法看到或听到外界,为了彻底抹除自己的存在这是必须的代价。 处于漆黑之中的陈裕新微微喘了一口气,他现在终于有机会休息一下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陈裕新细细思索。 他觉得自己应该跟着沈七七她们行动,毕竟离开封路空间的方法和知道撤离点位置的人也只有沈七七。 “诺伊现在应该已经醒过来了,王媛恐怕还得要一会功夫。”陈裕新想道:“而王媛不起,诺伊和七七姐她们肯定是没得移动的,没有王媛她们俩基本上没有什么机动性,不过等王媛醒了她们应该会立刻再飞到空中去。” 地面战场何其危险?一个不小心那就是大军包围,所以沈七七一定会选择再度飞上天空,而且现在她们已经有了固方止水阵法,相比于被一群二觉能者包围,塑风人分身的那种线性单体攻击反倒是其次了。 陈裕新还清楚的记得自己被抓过去后,塑风人看见他的第一眼不是直接攻击他,而是拿着他父母要挟他关掉阵法,这足以看出这固方止水阵的防御力有多强。 至少塑风人还没有攻破它的能耐。 “那我就再等一会吧,等到王媛差不多恢复了,我就不演了直接用雷霆化身甩掉他们,然后再上天去找七七姐。” 沈七七她们那边似乎已经没有问题了,陈裕新渐渐地也就放下了那颗担忧的心。 忽然他的眉头一挑。 那他的父母呢? 前来援助的护卫队里,有些能者就是之前车上的乘客。 也就说明那辆藏着他父母的公车很可能就停在封路结界之外。 一想到这里,陈裕新的内心便陡然一颤。 “他们应该会安全吧?那辆车不是说是联合科技的结晶吗?那应该不会被发现吧?会没事吧?” 他试图说服自己那颗不安的心。 但......只要不在联合城内,那就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 陈裕新停止了思考。 一个满是血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金色的瞳孔无声的睁开,隔着流体重重的阻碍直接直视着陈裕新自己。 “呵.....” 突然地面冷不丁的震了他一下。 “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陈裕新猛然惊醒,一股恐惧感顿时袭来,心脏咚咚咚的的搏动声充斥在他的脑海,如果他还会流汗的话此时肯定已经浑身冷汗了。 “我刚刚到底怎么了?!” 但紧接着传来的强烈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考,位于他上方的居民楼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摧残终于彻彻底底的垮塌了,躺在地上装成大衣柜的陈裕新陡然跳起从夹缝中跑出去,下一刻夹缝闭拢,数以千吨的水泥块倾泻而下将其填满。 “糟了,要被发现了!”刚刚躲过活埋的陈裕新瞳孔一缩,周身雷霆一闪就又要逃遁而去。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便让他目瞪口呆。 “卧槽什么情况!?” 大地如同潮水般起伏,隆起一圈圈极高的土垄层层叠叠的向外推去,在之前的冲击中侥幸没有彻底倒下的高楼大厦此时终于倒下了,而在倒下的瞬间那些高楼建筑就立马被这可怕的大震动给震的粉身碎骨! 陈裕新只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一辆突突突个不停的柴油拖拉机上面,然后这辆拖拉机再以惊人的八十迈速度在一条铺满乱石的道路上狂奔疾驰! 对,此时地面的震动感就是由如此的夸张,已经超越十几级的震波,前所未有的大地震,这种程度的震级说不定都能把人给活活震死,地面上升下落的高低差还有速度都足够把成年男性高高的抛起然后再施以重重一击! 真当是天崩地裂。 然后在他的视线中,一道青蓝色的,巨大无比的光柱陡然冲天而起!并以一种无可阻挡之势狠狠的撞击在封路结界金色的穹顶上! 漫天的云雨被气浪推散,露出后方纯净的夜空和皎洁的明月。 震波就是由此而来。 “我的天!” 陈裕新连忙腾空而起,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躲藏了,他脚下的土地已经彻底分崩离析并且快速的下沉,这里已经没有他可以落脚的地方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龙王灭世波一样的东西到底tm是什么玩意?”升到半空中的陈裕新看着周围不断崩毁的一切,心中只有疑惑和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莫非.......”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城市里好像还有两个四觉能者在互相交手? 金色的穹顶在光柱的冲击下被顶开一个大洞,同时蔓延而出的裂痕使结界的其他地方也出些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破损,华丽的金碧已经千疮百孔,封路结界可以说是名存实亡。 “等等,我好像可以溜了?” 陈裕新当即大喜,眼下没有了封路结界阻挡,只需要瞬间他就可以瞬间脱离这个危险的地方,他想直接去南非都行! “嗯?” 陈裕新的视野定在了远处的高空。 “卧槽七七姐?” 一个无比细小的小黑点正在金色的壁障前缓缓飞行,仔细一看,这个小黑点正是背负着沈七七和刘诺伊的王媛,看来是因为方才光柱的缘故沈七七的黑暗庇护被冲击的余波撕扯开来,再加上灿灿发亮的封路结界壁障作为映衬,这才让陈裕新一眼就看见了她们。 “太好了,这样就能和她们会合了!” 突然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悬浮在空中的身体下意识的一躲。 一道耀眼的光突然削去了他的肩头。 “?!”陈裕新一皱眉头,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够快,这一刀应该足以将他从中一分为二。 他转身一看,那两名三觉能者正在杀气腾腾的飞快向他靠近。 “这是已经厌烦了追逐战,为了将我留下就连杀掉我也在所不惜了吗?”陈裕新看着他们逼近,心中也逐渐升起了厌烦。 “真是纠缠不休啊.....” 跃动的闪光逐渐的缠绕上陈裕新的身体,在万般雷霆的交织下,陈裕新的肉身开始飞快的转化为奔涌的元素体,他黝黑的眼眸渐渐发出耀眼的光芒。 望着只是须臾间便已经来到他面前的那两名三觉能者,陈裕新淡淡的吐出一句话。 “我也烦了,就不和你们玩了。” 然后就在那两名三觉能者准备将他擒获的时候,陈裕新就忽然消失了。 留下的,唯有那在天边响起的隆隆巨响。 “再见了臭弟弟们!哈哈哈.....” 以及这一句嘲讽的话音,和陈裕新那渐行渐远的难听笑声。 “这小子!!!” 眼见他们辛苦了半天却扑了个空,然后又被陈裕新如此嘲讽,其中一人忍不住愤恨的一甩手,松软的地面陡然多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居然可以一次性瞬移这么远!原来刚才他都是在逗我们玩呐!!” “行了,走了就走了,不用管他了。” “码的,那混蛋可是让我吃了.....该死!!” “消消气,我们走到如今这种地步,什么样的屈辱没承受过?这点还算是小的。”另外一人说道。 “而且,渴交给我们的任务也就到这里结束了,只要让那小子离开封路结界就可以了。” 渴的成员彼此之间称呼的“渴”并非是指他们彼此,对于他们来说“渴”这个字是极度崇高的,他们不过是借用了这个名头,是皈依于其下的受庇佑着,是一种身份而非名称,在他们看来这个字真正的主人在他们的心目中永远只有一个。 就是那授予他们血液,给予他们新生,所有渴的源头,至高无上的一人,真正的“渴”。 “.......嗯。”在听到“渴”这个称呼后,这名三觉能者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现在渴的尊驾已经降临,我们就应该尽快前往他的麾下才是。” “好.....但是。”那人犹豫了一下问道。 “且尊驾他的伤势不是没好吗?为什么要....” “好了,别猜测了。”他的同伴摇摇头到。 “既然尊驾他一定要降临,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无需多想,遵守命令就是。” “......你说得对。” 说罢二人便转身朝着战场中心狂掠而去。 第一卷初醒第九十三章急转直下 雷霆劈开空气,在澄澈的夜空中蜿蜒前行。 一道强烈的闪光几乎是瞬间便穿越了整个破碎的空间,引来下方之人的侧视。 “.......”塑风人看着闪光划破天空,帽檐下的双眼似乎有些怀念。 “怎么了云霁?”他身旁的一名男子问道。 此时被充当为战场的城市已经安静了下来,那隆隆的声响已经在远方的天空中渐行渐远,战斗的中心正在朝着结界边缘转移。 看来联合的护卫队已经撑不住,准备逃离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塑风人摇了摇头:“还有尊驾,那个是我的粮食。” “哦,那你要去追吗?”男子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既然尊驾现在都已经降临了,我还能怎么样?” 塑风人看了他旁边的恶剑一眼,明明此时战斗还没结束,联合的队伍试图逃离,可他这个四觉能者却没有加入远方的战斗去收割残局,只是紧紧跟着男子。 “我可不想自寻死路。” “聪明。”男子点点头。 “不过你也别有怨怼之心,我这不是刚喂你吃了一个四觉能者吗?稍微忍耐一下吧,就算没有那小子你成为五觉也是迟早的事。” “.......”塑风人低头,像是意犹未尽般的咧嘴舔了舔牙齿。 一大滩鲜血正被他踩在脚底,而这些鲜血的主人也只剩下这些了。 仔细望去,在空中缠斗的那些能者里面并没有姜光的身影。 见塑风人不再说话,男子笑了笑便继续抬头望着远处的天空。 “光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呢?” 他喃喃自语。 - 数千米的高空之上,王媛背着刘诺伊和王媛艰难的飞行着。 “媛媛,你没事吧?”刘诺伊担心的问道。 “没事.....就是还有些累,还有心口有点烧烧的。”王媛说道:“总之我现在没有什么大碍了,还是先找到陈裕新比较重要。” “媛媛,我们去结界边缘等他吧,说不定可以直接等到陈裕新。”沈七七道:“现在结界已经破损,可以化身雷霆高速移动的陈裕新第一反应肯定是先离开这里。” “好!” 就在少女三人准备朝着光辉的墙壁移动时,一道闪电忽然擦着她们的身边而过。 轰!! 随后而来的便是滚滚的雷霆巨响,紧接着无数的电光消散,陈裕新的身影从中浮现而出,正一脸微笑的看向沈七七三人。 “哟,七七姐,我回来了。” 声音是从女孩们的身后传来的,可陈裕新此时却正呆在她们的前面,人已到,声才至,这是超音速飞行的特征之一。 “陈裕新!” “陈裕新?!” “陈裕新.....” 三声惊呼同时响起,包含了少女们各自不同的心绪。 刘诺伊从王媛的背上飞扑而出,直直的扑进了陈裕新的怀里。 “陈裕新!!” 看起来她非常的开心,想必刘诺伊再醒来发现陈裕新不在后,相当的担心他吧。 “你居然真的回来了。”王媛则是惊讶的看着他。 不仅能安然无恙甚至轻松自在的从遍布三觉能者和大量二觉能者中的战场脱身,还能找到她们成功会合,王媛几乎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初醒能者可以做到的事情。 至少她这个二觉能者肯定不行! “那当然,我可是有两条命的男人。”陈裕新颇为自得的嘿嘿笑道。 “而且渴的三觉能者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他们蠢蠢的,好对付的很。” “你可真的越来越像个怪物了.....” “啊哈哈哈哈....”陈裕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我没有在夸你!!” “陈裕新.....”忽然沈七七开口了。 “啊七七姐。”陈裕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她。 “对不起七七姐,我擅自离开,让你担心了吧....” 陈裕新觉得,自己在那种情况下不听沈七七指挥,擅自作出这种耍帅,不顾后果的事情,说实话他很可能就这么死外面了也不奇怪,做出这种愚蠢的举动,她应该会相当生气吧? 虽然他明面上是为了她们的安全,可陈裕新自己都说不清楚,他这么做这其中有几分是为了少女们的安全,有几分是自己的大男子主义作祟? 虽然他绝不后悔就是了。 “是啊,真的让我好好地担心了一次啊。”沈七七好像是有些生气的说道。 “真是的话都不等我说完,碰头地点也没有约好,就那样直接走了,那时候可真的快把我急死了你知道吗!” “呜!”果不其然挨训了的陈裕新顿时一缩脑袋。 “但是.....” 忽然一个身影朝他扑来,在仓皇之际陈裕新连忙一接。 “嘿!” “啊!七七姐——” “不好意思啦诺伊,让点位置给我吧~” “七七姐?!”陈裕新惊讶的看着一脸笑眯眯的扑到他身上的沈七七。 “但是我并没有生气哦。” 陈裕新顿时一愣。 “没有生气吗?” “我怎么可能会生气啊,你这可是为了我们才这么做的。”沈七七说道:“虽然你之前突然往我胸口按那么一下的时候我是有点生气.....但是,你想要保护我们的决心可是让我非常感动哦。” “真的?”陈裕新有些狐疑的问道。 “真的。”沈七七点点头。 “真的真的?” “好啦好啦我真的没有生你气!”沈七七好像是有些受不了他的多疑。 “是吗?哎嘿嘿....”陈裕新有些高兴的伸手挠了挠头。 “那可就太好了。” “好了好了,别磨蹭了,来,把七七姐还给我,我们赶紧去撤离点。”一旁的王媛叫停了这肉麻的谈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不用了媛媛。”沈七七道:“就让我呆在陈裕新这边吧,你重伤刚愈,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嗯....好吧。”王媛点点头,当即带头向前方的大洞飞去。 陈裕新则背上沈七七,怀抱着刘诺伊紧跟着王媛飞行。 而在默默的飞行过程中,沈七七悄悄的,像是有些疲劳一样的将脸靠在了陈裕新的肩头。 “真是的.....”她低声细语,微微的蹭了蹭那陈裕新结实的后背。 “哪怕一点也好啊,一点也好......” “可你怎么就是不让我生你的气啊.....” 被陈裕新公主抱的刘诺伊顿时有些震惊的看向了沈七七。 “嗯?怎么了诺伊?”察觉到怀中女孩的异常,陈裕新有些奇怪的问道。 “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嗯嗯.....”女孩摇摇头 “没什么。” ...... 陈裕新一行人大约在现界的城市上空悄然飞行了二十分钟后,终于在一处路边的公交车站上方停了下来。 “撤离点就在这儿了。”沈七七指着下方的公交车站说道。 陈裕新当即带着少女二人无声的落在地面。 沈七七一挥手,撤掉盖在他们身上的阴影,四人的身形顿时凭空浮现,但还好此时已经是夜晚,他们又躲在路边光照不到的墙角,突兀出现倒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陈裕新操控流体收拾收拾了众人的仪表,顺带帮着王媛补了补衣服的破洞,但是碍于那几个大红布丁实在是太扎眼怎么看都不自然,与是陈裕新索性焚了她那一身烂衣服,用流体当场给她编制了一套她不怎么穿的小裙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陈裕新对王媛的一个小小报复。 理所当然的,陈裕新被红着脸眼泪汪汪的王媛在脑门上狠狠的K了一拳。 “呜呜....你....你居然当街脱我衣服.....”站在公交车站旁的王媛还在抹眼泪。 “唉不是....我又没让你裸,不是先给你套了衣服再烧的吗?”陈裕新说道。 “那你也太过分了!都不和我说一下,突然就....呜呜....还让我穿这样的衣服....我不活了...” “......不是我说,王媛你有这么严重吗?”陈裕新见她这幅模样不禁汗颜。 “这可不像你啊?” 陈裕新真的很难想象平时那个大大咧咧和男孩没什么不同的王媛居然也能哭的这么梨花带雨? 他还以为王媛只会挥拳头揍他两下子,然后哈哈两声说“你小子胆子又肥了?”就算了,可万万没想到王媛居然会哭成了这个样子。 一时之间陈裕新在不知所措的同时又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哎呦。”忽然陈裕新感觉自己的后腰被轻轻打了一下,低头一看,正是一脸不开心的刘诺伊。 “陈裕新,你错了,给媛媛道歉。” “唉?!”陈裕新眼睛一瞪,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体贴了,就连破损的内衣裤他都顺手帮王媛补好了,这还想要他做到什么地步去? “诺伊说的没错。”沈七七掀起王媛的裙子看了一眼。 “你赶紧道歉,不然我也要生气了!” “......”沈七七这话一出陈裕新当即噤若寒蝉。 “王媛抱歉!”他果断地对王媛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姿势标准利落,诚意堪称满溢而出,顿时吸引来不少周围路人的视线。 “呜...呜...呜!!!!哼!”王媛恨恨的看了他半天,最后还是抱胸扭头哼了一声,就当接受了陈裕新的道歉。 “你丫的,倒也把我当个女生来看啊!” “啊....啊哈哈...我忘记了,抱歉啊~” “这种事情你别忘记啊!!!” 在吵闹中,一辆公交车忽然缓缓的靠了过来。 有别于其他公车,这辆公车的上方并没有显示编号以及站点,而且明明此时是晚上七八点钟,还算是下班的晚高峰,可车内却没有任何一个乘客,这辆不合理的车就这样忽然不合理的出现,不禁让人联想到什么怪谈之事。 “好了,别吵了。”沈七七道:“我们还没有彻底安全,注意警戒,开始撤离。” 陈裕新看了看四周,在沈七七的示意下率先上了车。 看来这就是联合将陈裕新撤离的手段了。 陈裕新入座后便顿时眉头一皱,又是那股浓重的气味,他当即屏住了呼吸。 刘诺伊跟着陈裕新后面上车,在她进入车厢的第一时间便立刻靠在了陈裕新的身边,女孩身上那股天生的体香多少让陈裕新难受多少有些舒缓了下来。 “啊啊....累死我了。”王媛疲劳的倒在了座位上,大口的豪饮紫色的恢复药剂。 “七七姐,我爸妈.....”坐下来的陈裕新扭头看了看后方,问道。 他的父母正睡在公车的后方,看起来安然无恙。 “他们怎么安排?” 沈七七正坐在他的面前,手持着光幕点个不停似乎是在做汇报。 “嗯,姑且会和我们一起回联合城,等这件事过去了就会放他们回去。”沈七七道:“不过为了他们的精神健康会对他们记忆做一些处理,放心吧,不会有后遗症的,他们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生活。” “嗯....”陈裕新点点头,对此并没有什么微词。 毕竟要是让他父母知道了自己的处境,那确实会让二老担心的连饭都吃不下去,本来他们的身体就不算好了,要是每天都这么大压力坚持不住倒下就是迟早的事。 少知道一些事情,对他们也好。 “呼....结束了....”在确认自己父母的安危和安排后陈裕新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在短短的数个小时内,他先是经历了被人要挟,父母被制,然后就是住了十来年的出租屋被毁,在紧接着就是在三觉能者的手下生死大逃亡,他可真的是快受够了。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没有人受伤,他也安然无恙,接下来他就会回到联合城内,继续和女孩们的生活。 “不管怎么样,没事最好。”陈裕新看着少女们微微一笑。 “那个....陈裕新?”坐在他旁边的刘诺伊小声说道。 “嗯?怎么了?” “....” 女孩有些扭扭捏捏的低着头,羞怯的就像是他们相遇之初的样子。 陈裕新看着刘诺伊的发旋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 忽然他像是获得了什么启示,伸手在女孩的头顶轻轻抚摸。 “诺伊你做的很好哦,之前在空中的那一枪真的很厉害,我彻底惊到了哦。” 夸奖的话语不断地从他口中说出。 “嘿嘿....”女孩开心的笑了。 果然她只是想跟他来讨奖励的。 虽然陈裕新也不知道自己这番夸奖算不算是奖励,但刘诺伊看起来这么开心,他也就懒得多想了。 “嗯...真乖真乖....” “嘿嘿....” 渐渐的女孩闭眼睡去,小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看着安心熟睡的女孩,陈裕新内心也逐渐平静。 沿街昏黄的灯光交替,时间逐渐过去。 陈裕新,慢慢的合上了他的双眼。 仿佛世界在这一刻静止。 “什么?!!!!”忽然沈七七大喊,惊醒了有些昏沉的陈裕新和熟睡的刘诺伊。 “你说什么?!” 陈裕新还是第一次听见沈七七这么大声,只见她突然捂着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姜光......姜光首长战死了!?” “谁战死了?”陈裕新疑惑的偏头,仔细回想着这个有些耳熟的姓名。 “姜光.....莫非是那个四觉能者?!!” “一个四觉能者战死了?!” 王媛突然伸手抓住了他和刘诺伊并将他们两人摔出车去。 蓬! 车窗的玻璃瞬间破碎,化为无数残片四散在周围的马路上。 “!!!” 飞在半空中的陈裕新第一反应就是先保护好眼前的刘诺伊,一股红色的流体陡然张开将女孩拉到他的怀里,随后陈裕新带着她灵巧落地,一辆正巧从后方驶来的汽车来不及闪避一头撞在绿化带上,只听咣的一声响动,巨大的声响顿时惊动了附近的所有行人,让他们不禁把好奇的视线投向此处。 “七七姐!王媛!”陈裕新皱着眉头大喊。 “哐!” 公车的顶盖被撕开,浑身是血的王媛从那里飞出,沈七七则死死抱着王媛的上身,湛蓝的水波正笼罩在她的身上。 然后下一刻,整辆公交车都在瞬间便被四分五裂。 “敌人!”陈裕新眉头一皱,一道赤色的火光闪现,赤甲瞬间覆盖他的身体,如此动静不禁惹得旁边的路人一阵惊呼。 “他们竟然直接在现界的大街上动手?!!” 能者之间的厮杀对于普通人来说可是很恐怖的,哪怕不是那神明一般的四觉能者,光是二觉能者之间互殴如果波及开来的话都能让大量的普通人死去! 可即使如此那些渴依旧动手了? 难道他们就不担心自己的亲人也会因此而亡吗? 杀意已经在他的胸中翻涌。 “快走!”可却沈七七大喊。 但陈裕新自然没有将沈七七的这句话听进去。 丢下女孩们和自己的父母逃跑,这种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选择列表中。 右手背上的眸子飞快的扫过四周,陈裕新很快就锁定了六名袭击者,他们清一色的都是二觉能者,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没有事先听见对方的攻击,可能对方是极强的刺客类能者,但现在自己已经将他们锁定,暴露踪迹的刺客类能者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的瞳孔微微泛绿,身上的甲胄在不知不觉间衍生出了一些尖刺。 “呵呵呵.......” 淡淡的轻笑从周围的人群中传出, “不要乱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的手不会抖。” 陈裕新的瞳孔猛然缩小。 一个看着十分模糊的灰影单手提着他的父母走了出来,被他提着的二老摇摇晃晃的看起来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生命似乎暂且无虞。 但是一柄如流水一般晃动着点点明光的长剑此时却横在了他们的脖子之上! 陈裕新死死地盯着那人的眼睛,此人眼中的威胁意味简直不要太浓! “哦,也不要试图逃走哦,把护身道具丢出来,不然你的父母就没命了。” 那人淡淡的补充道,此时即使是浓重的灰雾也遮掩不住他脸上的狞笑。 “原来你们渴做事都这么无耻吗?”陈裕新看着他说道:“你堂堂一个二觉能者居然那人质要挟我一个初醒能者,不觉得丢脸吗?” “呵呵呵.....初醒能者?”他摇头笑笑:“能在几分钟的时间里杀死我十几名同伴,谁敢拿你当初醒能者?我可不是联合里的那些蠢得和猪一样的能界种,你还是省省这种低劣的挑衅,不然惹毛了我就先挑一个开刀!” “赶紧把护身道具交出来!” 陈裕新眼皮一跳,对方居然完全不受他的挑衅,丝毫的机会也不给他。 “陈裕新!不要听他的!”他身旁的刘诺伊喊道。 “就算你交出来他也一定不会放过伯父伯母的,这种人......” 陈裕新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当然清楚那个渴根本就不是善类,恐怕和塑风人不同,即使他配合对方也不会放过他的父母。 “但是爸妈都在他手里,姑且不能轻举妄动......不过他只是二觉,恐怕也只是一个小头目,这种中层应该是受了命令而来,如果任务失败必然就要负起全部责任.......” 他在心中迅速的分析现状。 “虽然他能成为一个小头目,必然有着能从同级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的实力,但即使如此他也只是一个二觉能者,性命比起那些三觉能者来说根本就是无足轻重,是消耗品,那些三觉能者追不到我可能也就算了,但他要是任务失败就很可能会被直接处死拿来以儆效尤!” 陈裕新的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他的性命也是捏在我的手里的。” “那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周围汽车喇叭鸣叫的声音越发混乱嘈杂。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堵了那么久??”忽然一个中年男性从后方走来,停在了陈裕新和那个小头目的中间。 他在看见那人手中的长剑后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你在干什么?!把剑放下来!有话好好说!不然我报警了!!” “有抢匪啊!抢匪劫车了!” 也不知道这声是谁喊得。 “把剑放下来!” 呼喝声越来越响亮,还有些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和那名中年男性一同劝告他。 “糟了!周围的人群....他们有危险!”思考中的陈裕新眉头一皱。 “快走!!!所有人你们都快逃啊!!” 陈裕新大声喊道。 可惜没有人听他的,不如说没有人听到陈裕新的喊叫声,周围人群的声音已经盖过了一切,他们的眼中就只有那个拿刀要挟他人的渴。 但是忽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陈裕新瞳孔微缩。 一个无头的身体正在汩汩的冒着鲜血。 噗! 尸体倒地,血红在灰黑的柏油路面飞快扩散。 某个家庭再也等不到他们的父亲回去了。 “聒噪的凡人。“与他冰冷的声音不同,他的脸上诡异的陶醉却又仿佛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就连拎着陈裕新父母的手也开始不断地颤抖,最终他还是扑哧一声狂笑了出来。 “噫噫哈哈哈哈哈啊啊啊——看他们的样子,噗哈哈....果然还是这么好玩儿啊,受不了啊受不了!噫哈———” “杀人啦!!!”一声尖叫响彻天空。 “出人命了!快报警!” “怎么回事?” “报警快报警!” “抢匪发疯乱砍人了!!” “我的孩子还在车里!” “哎呀呀,碾压这些凡人可真是享受啊,你觉得呢陈裕新?” 望着炸成一锅的人们他慢慢的扭过头来笑着对陈裕新说道:“好了,你也看够了,老实束手就擒,不然我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就在两个人里先挑一个杀了哦~” 冰冷的剑尖下垂点在地上,锐利的锋芒轻易的划开了路面,同时无形的剑气四溢在陈裕新父亲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大口子。 点点血珠,正从他父亲的皮肤上渗出。 陈裕新眼见这一幕顿时眼睛都红了。 “混蛋!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伤到他们哪怕一下!我就立马转头就走!”陈裕新的身上忽然绽开大股大股的雷霆:“既然你在封路结界里见过我,那你应该也知道这个护身道具的效果,你是绝对拦不住我的,如果我走了,任务失败的你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呢?” “恐怕?你的下场不会太好吧?!” 陈裕新咬牙威胁到。 “呵..嘻嘻...你在威胁我?”他的话里似乎带着颤音,但却并非是因为恐惧或者愤怒,而是在憋笑。 “没错。”陈裕新点点头,看着他的双眼。 “哈哈哈好啊!那你走吧!”忽然他大声狂笑。 “那这两个人我就随意处置咯!!” 说罢他竟然就直接一把将陈裕新的父母高高的抛到了数百米之高的高空!!! 然后,再期待的等着他们坠落! “码的这个疯子!!!” 陈裕新瞳孔一缩,他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他当即散去了身上的雷霆,然后挥手甩出数枚赤色的棱锥,紧接着这些棱锥爆开,放出强烈的冲击携着热焰喷射向正看着天空的等待陈裕新父母落下的渴,与此同时具有高温的红鳞残片接连点燃了周围的车辆,油箱被接连引爆,浓浓的黑烟顿时冲天而起。 而陈裕新本人则是在火光和烟雾掩护下直冲天空! 红色的绳索从他手甩出缠绕住两人,然后他用力一拽就要将他父母拉到身边。 但突然一道刺眼的强光遮蔽了陈裕新的视野,下方那浓浓的烟幕也在这一刻陡然被一分为二。 “?!!” 鳞甲没有起到任何的保护作用,所有闪避都是无效的,就连金瞳都没能预判到这一招。 可怕的剑光一掠而过,朝着他身后的天空劈斩而去,仿佛是要将这整片天空也一分为二。 噗呲! 大量的鲜血从切面喷涌而出。 一刀切断双手,两刀断开他的双腿。 而失去了四肢的陈裕新并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一个二觉能者能放出如此可怕的攻击,也没有狂怒的看向那个放出剑气的人。 他只是扭头看向了他的父母。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他们的眼泪。 他奋力的伸着只剩下上臂的手,竭力想要抓住他的父母。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去死会比较好?如果自己在那一天就死去的话。 “如果我那天就死了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牵连到爸妈了?” “如果我死了的话!” 三人都从天空中坠落。 第一卷初醒第九十四章食人者被食 突然黑暗笼罩了一切。 “?!” 猛然从浑噩中清醒过来的陈裕新立马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七七姐!!” 下一刻光明再现,陈裕新连同他的父母一同出现在某个小区的死胡同中。 残缺的躯体摔落,倒在地上的陈裕新努力的挣着这幅残躯,勉强的靠在了身后被刷的粉白的墙壁上。 “哈.....哈......” 大量的失血让他稍稍有些疲惫,陈裕新看了看自己已然残缺的肢体,他现在已然被削成了人棍,虽然看着挺惨但这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是太大问题。 流体从肢体的断面中涌出,在将他从地面抬起的同时飞快的构成四肢。 同时陈裕新的胸膛飞快起伏,存储于他脑海中的某种呼吸法被唤起,借此他开始疯狂榨取周围氧气和能量,用来弥补自己损失过多的血量。 很快,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恢复,但至少他已经可以战斗了。 “必须赶快回到她们身边。” 陈裕新的脑海中回想起方才那一刻。 那可怕的剑气,毫无预兆的攻击,快到极致的速度,他自问自己都无法抵挡,更别说还要弱他许多的王媛沈七七了。 陈裕新重重的一锤墙壁,鳞甲构成的拳头轻易地便贯穿了石砖。 “码的,为什么那个二觉能者会这么强?!!” 情况已经相当危急了,他不想少女们出任何事。 他将拳头从墙壁里拔出,在确定行动上没有什么问题后就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细鳞本身就和他的五感相通,所以这临时的义肢用起来倒和他原来的手脚没什么区别。 “不过即使断手也不能让这只眼睛离开我的身体吗?” 他瞥了一眼自己右手背上的金瞳,方才这只眼睛大概就在自己臂骨的断面旁边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它是如何躲到此处的,不过这玩意儿黏他黏到了这种地步,让陈裕新自己觉得都颇为恶心。 陈裕新看了看四周,这里的建筑和事发的街区完全不同,看来至少也隔了几百米的路程。 他闭眼,侧耳聆听。 “喂...”陈裕新忽然睁开了双眼。 “这里离事发地点不是都超过一公里了吗?!!” 他发现自己此时所在的小区竟然距离战斗地点足足有差不多一公里的距离,这可已经超出了短距离传送的范畴。 “七七姐她不是还处于虚弱状态吗?居然还把我传送的这么那么远.......她不要命了吗!” 他可想而知沈七七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来确保他和他父母的安全。 这让陈裕新的心中越发焦急。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此时他们两还在沉睡,陈裕新看了看周围,发现了一个堆满了垃圾的垃圾堆放点,看来这里也不像是一直没人来的地方,就算放着不管他的父母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他们,然后带他们去医院吧.....” 陈裕新心想。 “眼下还是七七姐她们更加危急,但是以防万一......” “喂!!来人啊!!!这里有人晕倒了!快打120啊!!!” 在这一嗓子过后,有些脚步声正逐渐朝这里靠近。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陈裕新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然后坚定地转身,朝着战斗发生点狂掠而去。 呼.... 红色的影子在高楼间一闪而过,他的速度很快,也不过半分钟的功夫就已经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然后陈裕新顿时便瞪圆了双眼。 “人呢?” 他的眼前空无一人。 陈裕新望了望旁边的路牌,这里确确实实是方才他们被偷袭的街道没错,公车的残骸和几辆被卷进来的小轿车还在路面上燃烧,那个被无辜砍头的路人尸体也还躺在地上,不论如何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第二个街道会和这里一模一样! 但这里却并没有沈七七等人的踪影,就连痕迹和气味都在向前延伸数百米之后凭空消失。 远方有警铃响起,想必是警方正在火速朝这里赶来。 各种恐怖的景象在陈裕新的脑海中滋生,不到几秒他就已经想象了无数种可能。 狂暴和急躁久违的开始在他心底翻滚。 他脚底的柏油路面开始融化。 “人呢啊啊啊啊?!!!!” - 数十秒前。 在陈裕新和他父母原本身处的地方,突然多了三个身影。 王媛,沈七七,以及一个路人。 此时在一层波涛之下的沈七七已经昏迷,不仅如此,她的呼吸和心跳此时也是低的不能再低,少女的各个生体特征都在飞快地跌落至一个极低水准,说不好听点就连冬眠中的乌龟都比现在的她更有活力。 沈七七和死亡之间仅仅只有一纸之隔了。 在凭空出现在上空的一瞬间,王媛便迅速的带着她和那名路人从高空落下,然后丢下路人,抱着沈七七开始一路逃窜。 她流着泪死死抓着沈七七,或者说应该是沈七七即使昏迷也在死死的抓着她不松手,以自己的身躯作为盾牌为王媛抵挡攻击,所以王媛才能在最开始的突袭中存活下来。 两道锐利的光从王媛上方袭来,而作为回应王媛朝身后释放了一捧迷蒙晶莹的寒霜,少女冰冷的回头一望,红色的光线顿时从她的双眼中射出,经过了由无数细小冰晶的雾气折射在她的面前陡然爆发了无数细小的光束,将其目光所及的一切统统贯穿。 所幸她望的方向是天空这才没有波及附近的人,只是周围的一些建筑的房顶和天台就惨了。 锐利的寒芒骤停,闷哼从虚无中响起,两个浑身毛绒的影子掉落地面,看起来摔得很惨。 同时迷蒙的霜气也暴露了另外两名隐藏之人的身形,王媛同样以灼热的眼神攻击,不过在见识过少女的那招漫天开花后那两人早有防备轻易的躲开,但是这么一来他们至少也就被逼退了。 王媛继续着逃亡。 “打断了那么有趣的事情你要怎么赔我啊小姑娘?” 面色阴沉的小队首领如同鬼魅般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数道剑光从他手中接连闪出,但都只是劈在了沈七七那身波涛之上。 没有理会身后的那人,她只顾自己蒙着头使劲往城市外冲去。 那名渴的小头目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可以使出如此强大的攻击,但王媛发现就论速度对方好像还追不上她。 陈裕新已经被沈七七转移,诺伊已经潜伏,接下来只要她带着沈七七逃掉那就一切万事大吉! 但一道金色的墙壁突然将她拦下! 少女绝望的落在了地面,望着眼前这一片金碧辉煌。 “封路结界!这怎么可能??”她震惊的回头看着身后又笑脸盈盈的小队长:“你为什么能用封路结界!?这可是严格管制的!如果不是被授权根本就不可能使用它! “......难道!” 王媛瞳孔猛然一缩。 “哈哈哈没错,好歹你也是个二觉,果然还是能猜到啊。”他环抱双臂笑着说道:“没错,联合城里的的确确的有内应哦。” “这怎么可能?有周天之柱的监管,不可能有人能成功在联合城的高层里潜伏!” “哈哈没错,周天之柱的确很厉害,但是,噗哈哈哈,再厉害它也只是一条狗啊!这狗再怎么监管,也管不到它的主人头上啊!?啊哈哈哈哈...”说着说着他就抱着肚子大笑,就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尽显癫狂本性。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王媛不可思议的喃喃。 “好了,你这反应我也看厌了,要自杀还是我来动手自己选吧。” “哼!我们可都是二觉巅峰,你就这么认为自己稳操胜券吗?”王媛看着眼前得意的猎人小队长咬牙切齿道,寒冷的霜雾从她的手脚之间蔓延而出,转眼地上就蒙上一层薄薄的霜。 “胜券?胜券都快被我捏烂了啊!哈哈哈哈!来来来我给你看看,等灯~~”他笑着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柄剑。 顿时流动的白雾凝滞了一瞬。 正在焚烧的车辆突然被分为两半,地上如同流水般的寒雾被分割的七零八落,就连王媛身后金色的光壁上也多了数道深深的印痕。 “刺杀最强,锋芒最盛!伟大的剑尊剑神长身上万剑中的一柄!名为无声!无声!”他高捧着这柄隋剑样式的朴素长剑,不断地称颂赞美。 而和他截然相反,王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剑尊剑神长,应该是恶剑才对吧?不过就是一个以杀人试剑为乐的神经病!”少女咬牙恶狠狠的说道:“这种人也能成为四觉能者,老天真是瞎了眼!” 虽然王媛她嘴上逞强,但她的心却早已经泡在了一片绝望的冰冷中。 “四觉能者器属能者的武器,这次.....真的要栽了啊。” 这便是器属能者的特性,这种能者的力量绝不仅仅只有本身,更是依托于他们用能力强化,与他们一同成长的武器,这些武器就等同于他们的一部分,甚至真的拥有他们灵魂的一部分,所以并不会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操作而丧失威力,只要能满足持有条件,哪怕是一个凡人一样可以发挥出极大的威能。 正如陈裕新用流体制作出的甲胄一样,哪怕穿着甲胄之人离他再远,只要他还活着或者主动解除,那么就能持续发挥效果,某些器属能者甚至可以制作出即使本尊死去也能正常发挥威能的武器,不过这种能者极其稀少就是了。 而这名渴手里握着的是一名四觉器属能者的武器,所以面对他自然就等同于面对一名四觉能者的一部分。 而一名四觉能者的一部分,哪怕就连三觉能者都难以应付! “那么......”他握住了剑柄期待的看着王媛:“我们开始吧。” “不过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 “还得要用你们来钓那个小子。” 王媛咬牙,双眼逐渐被红色的耀光填充,她开始准备最后的抵死顽抗。 寒冷的霜雾犹如洪水般崩泄而出,淹没了所有视线。 - “人呐?人呐!!!?” 金瞳暴睁,狂怒的视线如瀑般扫射。 然而他看见的却依然只有灰烬,灰烬,灰烬! 沈七七王媛刘诺伊以及那些渴莫名其妙的消失,这种他不知道女孩们生死的状况已经让他的精神紧张到了极点。 “陈裕新....” 忽然一声轻呼传进他的耳内,虽然声音很小很远,但陈裕新那远超这个世界上任何生物的听觉还是让他捕捉到了这声低语。 “诺伊?”陈裕新顿时一愣,转身看向了远方沿路的某棵树冠上。 他都忘记了,虽然先前刘诺伊是和他一起被王媛丢出车去的,但是随后在陈裕新和渴的伏击者对峙时,女孩便已经消失了踪影。 并不是说女孩胆小或者做的不对,只是她因为远程输出的作战风格以及脆弱的肉身强度,像这样潜伏起来伺机待发反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忽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冷气直直的扑在了他的身上。 “?!” 陈裕新转身,看向了街道的中央。 “.......” 他首先是一愣。 然后就是无边的怒火顿时从他的心底升起,并开始不断膨胀。 “王八蛋!!!” 因为他看见那名小头目正扛着剑,踩在王媛的肩头陡然出现在了马路之上。 少女此时也是被斩断了手脚,大量的鲜血不断从切口断面涌出,渐渐地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陈.....”已经无比虚弱的王媛眼见陈裕新正站在他面前,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吐出了一句话。 “带着诺伊....逃.....” 长剑陡然拍落,直接打在了王媛的嘴上,这次她再也吐不出任何声音了。 “废话真多。”那人冷冷的说道。 陈裕新的瞳孔猛然缩小。 “吼!!!!” 已经被怒火彻底冲昏头脑的他根本就听不进去王媛这最后的劝告,只见他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制的爆发出大量的赤炎,直接冲向了那个还在拿剑不停拍打王媛脸侧的混蛋。 “呵呵,这可真是容易上钩。”那人呵呵一笑,也不多做躲闪,任凭右手在长剑的控制下随意的挥出。 只要一瞬间,这柄神剑就能将陈裕新一刀两断。 而就在下一刻,一柄骨质的暗红标枪便先陈裕新一步,陡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眼皮顿时一抖,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枪尖不断地朝他行进。 这一枪的速度之快,就连陈裕新都没有看清它的轨迹,就如同它从一开始就已经存在于此。 在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比陈裕新更加的愤怒! 可怕的冲击爆发,瞬间便将陈裕新震飞到了一旁,紧接着标枪的暴雨便猛然砸下。 轰轰轰轰!!! 刘诺伊,含怒出手。 而她这一出手就几乎是摧枯拉朽一般的席卷了整条街道!那名渴的身周很快就被无数的烟尘填满,大量从空中落下的标枪残片将他连同周围的一切统统摧毁殆尽。 陈裕新见状也果断地后退到了一旁,暂时观望。 “哎呀,真是可怕啊,不愧是流星枪刘诺伊....果然很可怕啊。” 然而在浓雾中,那人的声音依旧响起。 “要不是我有这把无声神剑,你第一枪应该就能轻松的杀掉我了吧?哦不对,应该说是摧毁我吧?你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吧?想要把我挫骨扬灰.....” 如水一般的长剑挥洒,释放出一圈圈如同涟漪一般的剑光格开了所有标枪,甚至就连使用狼王尖牙打造的标枪都被轻易挡了下来。 此人竟然毫发无伤! “那么....就到我了。”他看也不看标枪而来的方向,只是闭着眼睛随意的挥了一下,然而从长剑中喷涌而出的剑气却如同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的涌向了某个地点。 “糟糕!” 陈裕新瞳孔一缩,他当然清楚刘诺伊躲在哪里,而此时他惊讶的发现明明那个混蛋根本不知道女孩身在何处,可还是能准确的朝她发动攻击! 仿佛空间都要被切开,剑光所过之处的景象顿时都是一阵扭曲。 和他不同,刘诺伊要是被这些剑气命中了,哪怕是一剑那也是绝对的致命伤! 于是十分果断地,也近乎是下意识的,陈裕新拦在了那些剑气之前。 大量的流体如水般涌出在他的身旁构成了一层由高强度纤维交织而成的特殊护壁,虽然看似柔弱无法抵御冲击,但是这种构造用来应对切割可是相当有效。 事发匆忙,陈裕新也来不及思索更加好的结构了,此时的这层护壁就是他按照以前儿时记忆中的防割手套制成,希望它真的可以抵挡住这可怕的剑光。 呼..... 如同一缕清风萦绕,在剑光与护壁接触之后,给陈裕新的感觉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莫非真的挡住了?”陈裕新不禁如此心想.... 但接下来从体内涌出的大量的血液几乎将他的视野淹没。 四觉能者终归是四觉能者,那是哪怕纠集数百米三觉能者也一样无法战胜的存在,即使只是他的一把武器,也一样不是他们这些二觉能者可以抵挡的了的。 或者说他们在抵抗本身都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因为他们面对的,即是这个宇宙最本源的规则!! 陈裕新被斜分成两半倒下。 “陈裕新!!!!”悲鸣混合着愤怒响起,在刘诺伊见到陈裕新因为她而变成如此惨状时,她便再也忍不了了。 “全都举起手来!”忽然一声大喝从旁边传来。 血泊中的陈裕新奋力扭头看去。 是警察赶来了。 和电视剧里的不同,现实中的警察来的真的很快啊,这距离事发才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 “真是敬业......” 但此时他倒真心希望他们今天能和电视剧里一样等事情结束后再来。 因为...... 他们要面对的,可是一个超乎常理的疯子! “放下手中的武器!你已经被包围,立刻放下手中持有的所有爆炸品和刀具!” 手持长剑的小头目自然没有听他们的,甚至丝毫都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大喊。 “快点出来!我们都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你的两个姐妹可担心你啦!” 他单手提起王媛在空中晃了两下,一柄长剑横在了已经重伤的少女身前,仿佛意思是刘诺伊再不出来,那他就要将王媛彻底杀死。 “快把人放下!”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以为他这是打算撕票,顿时有几名武警手持着钢叉警棍和盾牌从后方的车辆冲出。 无视在旁边挥舞的警棍,这个小头目突然低头在王媛肩头上狠狠的啃了一口,鲜血顿时爆溅而出在他的脸点上几滴猩红,唇齿用力撕扯着将一块肩头肉咬下,还牵连了一大块皮肤被他像吸溜面条一样吸进嘴里。 强烈的痛楚顿时袭来,哪怕王媛此时已经休克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想而知这到底有多痛。 “嗯嗯,真美味,肉身强化类的能者口感总是这么好呢?”他对着身边的其他渴说到:“作为陪我玩的回报,你们也有份,接着吧。” 无视女孩从紧咬的唇中挤出来的**,他用长剑在王媛的背上慢慢的,慢慢的割下一片肉来,就仿佛是要折磨她似的,他将削下来的肉片递给身旁的隐遁的四人。 “你也想要来一块吗?”他又喊道。 “停下!”已经冲到他身旁的警察果断朝他推出了钢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就在此时女孩的怒号响起。 长枪闪着光辉从空中一闪而过,银白色的线瞬间就到了他的面前。 藏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刘诺伊已经到了失控边缘。 无形的剑气四溢将闪着光辉的标枪阻挡,将其化为无数四散的银光溅射在周围柏油路上。 以此同时钢叉也被瞬间切割成无数段,那名年轻的干员诧异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握把,不理解用了这么久的家伙是怎么断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而此时藏在暗中的刘诺伊终于不再掩盖自己的行踪,抬手便是又连续数道银光从空中划过,与之前的悄无声息不同,这几道银色流星在身后掀起了阵阵刚风,破坏力十足的压强在枪尖汇聚狂暴的射向小头目的头颅。 接连的轰鸣响起,在警察包围圈之外围观的人群还以为发生了爆炸,顿时一阵骚乱,不少人选择了离开,收回正在拍摄的手机佝偻着身体快步的跑向远方。 气浪掀起的烟尘散去,露出了毫发无损的小队长。 “哎呀呀好厉害啊,不愧是攻击力最强的二觉能者,要不是有无声剑这波攻击恐怕就能让我尸骨无存。” 他瞥了一眼身旁,脸上又露出了十分扭曲的怪笑。 “啊啊啊啊啊呀呀呀!这这这是!”他装模做样的往旁边一指,双手不断的朝地面挥舞力图强调这一幕。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年轻干员此时已经躺在了地上,他的一半身躯都被那强烈的冲击震成了肉絮,而在那没有被震成絮状的那一半上,他的手脚还在微微的颤抖,遗体的眼睛仍然睁着,无神的眼球上蒙着一层血色的翳。 “你杀了他!”他十分“惊讶”的说到。 看到这一幕的女孩顿时如坠冰窟。 附近的警察从警车后探出头来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尸体,枪械上膛和保险解除的声音不断响起。 刘诺伊手中蓄势待发的标枪跌落在地,她木然的看着远方的那一摊模糊血肉,兜帽下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我,我,我......”她又低头呼吸急促看着自己剧烈颤抖的双手,额头上不断地涌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女孩抱着头跪坐在地上,指甲用力的抓挠她自己的头皮,鲜血染红了她的十指。 “诺伊!”而已经意识模糊的陈裕新拼尽他剩下的全部力量大喊。 “快走!!” “不要听他的,快走!!!” “可是........“身处于远处的刘诺伊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向陈裕新的双眼,然后她眼前突然多了一个倒提长剑的人蹲在她的前面,那张狰狞的脸靠的极近。 “原来你在这里啊。”小头目持剑蹲在了刘诺伊面前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噫啊哈哈哈真是个好表情,嗯~~~~~” “闻起来可真香啊!“一滴透明的液体从他嘴角滴落。 “小队长,我们找到了。”一名渴突然从他旁边出现,他手中提着的正是陈裕新以及他散落的四肢。 “陈裕新血液和肢体全部收集完成,按照要求收集好的血液已经先送出去了。” “嗯,做的好。”他指指倒在一旁的王媛。 “一会那边那个你们分了吧。” “队长,在刚刚的攻击中,我们被波及,损失了两个兄弟...” “不要想这个!她的所有肉都是我的!”小头目转身冷厉的看着他,手中的长剑已经无声无息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我的,你明白吗?” “明....明白....” “很好。”他点点头,然后看向了此时被白布封锁住身体断口的陈裕新。 “哈哈哈终于抓到你了!你知道吗?因为你,我马上就要一飞冲天啦!哈哈哈!不过....”突然他话锋一转。 “一个初醒能者居然让我们费这么大周折.......”他咧着嘴露出满口的白牙,弯腰在陈裕新耳朵旁边一字一句的挤出一段话。 “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忽然他一脚踏下,直接踩在了陈裕新的脸上。 蓬! 陈裕新顿时被踩落在地,可那人似乎像是不满足一样的,在用力跺了几脚后,脚底依旧踏在陈裕新的后脑勺,将他的脸狠狠按在地面反复摩擦。 在无法抵抗的情况下,陈裕新顿时吃了一嘴的泥沙。 而陈裕新对此没有丝毫反应,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就只是恨恨的看着眼前的这人,仿佛是要将其剥皮拆骨。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此时我没有力量?” 他在心中狂吼。 “我要更多的力量!!!” 而在他另一边身躯上的金瞳却只是冷漠的注视。 “嗯?骨头挺硬啊?看来寻常手段对你没用。” “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长点记性呢?” 那人将视线投向了呆坐在地上的刘诺伊。 “住手....”察觉到他想做什么的陈裕新顿时脸色一变。 “不要...离她远点!你们想要的不就是我吗?!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他在听见陈裕新的呼喊后笑的反而更加开心了。 “嗯.......这么强的二觉能者我有多久没尝过了呢?“他将长剑收入袖口,狞笑着看着刘诺伊:”还记得那时是战争时期,靠着运气好才捡到了一只手,呜~~那味道真是棒啊,到现在我都忘不了.....那么现在,我该从哪里下口比较好呢?” 他一脚蹬倒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刘诺伊此时双目无神,犹如一只布偶般任他摆弄。 “住手!!快住手!!” 无视疯了一般狂吼的陈裕新,看着眼前的女孩他心中的贪欲越来越盛,等不及撕开作战服,他如同一只饥渴的野兽般猛地抓起刘诺伊大大的张开那张血盆大口狠狠的咬在她的腰间,锋利的牙齿轻松的将黑色的作战服切割开来,再穿透刘 诺伊的皮肤割下大块血肉,一个可怕的血洞出现在女孩腰间,几乎可以见到内脏的蠕动。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裕新怒目圆睁的喊道,血红的双眼几乎要流出鲜血来,可现在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孩被撕扯,这对于陈裕新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百倍! 在痛苦和难以想象的怒火交织中,陈裕新眼前的世界突然被莫名的幻象掩盖。 他的意识,开始沉向深处。 “嗯?怎么突然没声了?是放弃抵抗了吗?”小头目看了已经沉寂下去的陈裕新一眼,可随即他的注意力就全被另一件事吸引过去。 “哈哈哈哈哈!感觉我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终于啊!终于!我终于又变强了!哈哈哈哈!哦哦哦这就是她的能力吗?如此强劲!如此迅速!”小头目激动的浑身颤抖,顿时又如野兽般俯下身子在刘诺伊身上啃了两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更多!更多!” 越是吃他的狂笑就越是止不住。 “快开枪!”旁边的警员终于无法等下去了,哪怕对方疑似持有某种未知的武器,要是再等下去恐怕眼前的女孩就彻底没命了,于是他立马下达了开枪的指令。 十几把手枪的枪口亮起炙热的火光,犹如炸开的油锅般,无数子弹呼啸着冲向如野兽般啃食的小头目,但随即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曳光划着圆弧从他身周绕过,无形的剑气如同蛋壳般环绕着他的周围为他挡去所有枪弹。 “为什么打不中他?!” “嗯?真是噪杂,正是我尽兴的时候居然来打扰我?”他抹了抹满是鲜血的嘴唇转身向着,袖中滑出那柄隋剑。 “别不知好歹啊!凡人!” - 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 当陈裕新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站起来了。 陈裕新环顾四周。 四周尸横遍野。 天空是暗红的,世界是昏暗的,空气是焦臭的。 这里有很多很多的人,但只有他一个是站着的。 “这里是.....哪里?”他摇摇头疑惑的看着周围,但隐约间他又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金瞳忽然亮起,他抬手看着这只长在手背上的眼睛。 向前。 陈裕新抬头,前方有一个由无数尸骸堆成的山丘。 于是他迈步,朝着山丘上方而去。 “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爱过别人。” 一个老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陈裕新扭头望去,他却看见了一具陈横在一旁的尸体。 尸体很新鲜,血液还在从那名老人胸口的巨大创伤里奔涌。 陈裕新看向了自己的右手,自己的手里正握着一柄利剑,剑锋上沾着点点血迹。 “?” 他费解的丢掉长剑,继续向前。 “为了活下去你不惜一切。” 又是一个声音传来,只是这次是一名温柔女性的声音。 他扭头望去,看见的是一具腐烂的女性尸身。 这具女尸没有什么致命外伤,而且死去已久,只是她身上有不少被啃噬的痕迹,腐烂的血肉中淌下的是黑色的血。 尸体上有咬痕在荒野外本身不是什么怪事,但怪就怪在这咬痕似乎并非食腐野兽的尖牙利喙所为。 陈裕新下意识的擦了擦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满手漆黑。 但他依旧没有理会,继续行走。 “永远拿别人当做自己行凶的借口,殊不知你才是这世界上最自私的。” 这又是一个声音出现。 “为此你不惜让整个世界一起陪葬。” 陈裕新转身,看向了声音的源头,但这次他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看到的只有自己原先所处的焦尸荒原。 于是他继续向前。 很快山顶就到了,原先那到处都是血红的景象被抹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洁白无瑕的花海,而在花海的中央还有一颗数丈高的大树,随着阵阵的清风与花海一同摇摆。 和之前的死气沉沉不同,这里充满了生命的绿意。 陈裕新微微眯眼,他发现在那颗大树的下方好像有什么东西。 于是他迈步,继续前行。 一步。 忽然他看见了沈七七正坐在花海边缘,少女原本洁白的皮肤上现在全是紫红的印记。 她扭头,对着自己微微一笑,原本漆黑的双眼已经蒙上一层腐烂的白翳。 两步。 他看见了王媛,她像是睡着了一般倒在花丛中,身体不自然的扭曲。 三步...... 眼泪不自觉的从他的眼角流下。 “嗯?我......我这是怎么了?” 陈裕新在疑惑中越过花海,他终于看到了那大树下的东西。 那是一个台子,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陋石台,有点类似远古时人们祭祀用的东西,只要将祭品最好的部分放在上面祈祷就能让神灵听见他们的愿望。 但是那台子上什么也没摆,只有一层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低头。 因为祭品被丢在了台子的下面。 他看见刘诺伊了。 陈裕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女孩双眸紧闭,只有头颅。 “啊.....啊.....” 他低头捡起头颅抱在怀里,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滴滴泪珠落下。 女孩再也不会笑了。 陈裕新终于开始哭泣。 因为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跪坐在花海的中央,整个人都不自觉的弓起。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 因为那巨大的悲伤感。 花的海洋里,他孤身一人哭泣。 忽然他怀中的女孩睁开了双眼,暴虐的金光从中闪现。 既然已经失去一切,那么紧接着随之而来的,便是再也没有任何束缚的,真正解脱! - 一连串的枪声结束了,周围的警员打光了**里所有的子弹开始重新上匣,猎人小队长拿着长剑慢慢的站起身来。 “队长,围观的人太多了,事后可不好清理。”一名队员在他旁边说道。 “不用管这么多了。”小头目说道:“只要有了这小子的肉,我们渴马上就会诞生第二名五觉能者,届时整个世界都将会在我们脚下颤抖,” 说道豪情处他猛然挥动长剑掀起一阵大风,吹的包围圈外的还留着看热闹的路人一阵骚动。 “好好保管我的粮食,要是她的血流光了我就拿你来凑!” “是.....” 倒在地上的刘诺伊身上陡然被裹上了一层白布。 “对了,队长,他的父母怎么办?要找到杀掉吗?” “两个凡人要是顺手也就算了,但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不要管了。” “是。” 此时此刻,在警察的包围圈外还有一层包围圈,那是由高举着手机的民众和记者们一同构成的,趁着警察一时的抽不开手管不了他们疯狂的试图拍摄着场中的影像,想要以此火一把。 “哇现场食人啊!刺激刺激!”一个人高举着手机躲在警察的重重包围圈外拍摄场景中的内容。 “那个小姑娘好可怜,那些警察倒是做点什么啊?!这么多人傻愣着干嘛?” “喂,我听到枪声了,里面发生了什么啊?是不是当场击毙了?” “这阵仗真是厉害啊,赶紧发网上,这样点击量肯定不少。” 对于这些看戏的人来说他们只听见了几声爆炸和连环的枪声,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根本不是特别了解,但尽管如此能留到现在的都是些相当程度的好事之徒和胆大包天者。 “卧槽,你看那是什么。”突然一个人指着手机中的画面,音响中不断传来揉碎血肉的声音。 ”呕——怪兽啊啊!“ “哇这个劲爆!” “但感觉有些不妙啊。” “那是怪物!!” “快逃!它看向我们这里了,快逃!!!” 原本的窃窃私语变成菜市场般的叫喊和互骂,人们互相推搡着要挤出这个圈子,但是不明真相的外围还一个劲的要往里面靠,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手机举得老高,然后把向外的人再往里面推。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就连坚守在前方不断开枪的警察们都受到了影响。 ”凡人啊凡人,真是.......这么点事就吓成这样,才过去这么几年现界的人都变得这么不堪了吗?”他摇摇头,垂下的长剑闪着光芒。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脸上却挂着难以自抑的得意笑容,显然是无比享受那些人的恐惧。 “反正将来都要这么做的,那么我现在稍微杀点也无所谓吧?啊哈哈哈哈!”他的脸又变得扭曲,配上他满嘴的鲜血真是相当的恐怖。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又怎么了?”他有些不耐的回头问道:“不要告诉我你们有人被打伤了,要是连现界的武......” 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的不是他以为的队员,而是一双如阳光下的琥珀一般闪闪发亮的金黄双眸。 然后他的右臂就没了,连带着肩胛骨撕扯下一大片皮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声惨叫无比沙哑却又响彻心扉。 听到这身惨叫就连外围的人终于反应到底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再试图往里推,拥挤的人们终于统一了前进的方向,于是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几个摔倒的也飞快地爬起远远的跑开。 而小头目在此时也终于明白了那些路人恐惧的到底是谁。 那是一只鲜血淋漓的怪兽,红色的液体慢慢的从他那赤红的甲铠上滑落,然后在滴下之前在火光中化为一缕青烟飘上天空,无数的火星从他的鳞甲之中吐出,将可怕的热量释放到空气中。 一个像人又像猛兽的畸形,被灼热赤甲包裹的狰狞怪物! 他恐惧的望向那怪物的身后,他的几个队员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全都没了! “吼吼吼————啊啊啊——————”这声吼叫痛苦又凄厉,与其说是吼叫更像是悲鸣。 被撕扯下来的那条手臂被恶狠狠的丢到一旁,庞大的冲击瞬间击碎了地面,那只手臂彻底化为一堆模糊的碎肉。 “啊啊啊可恶!不过是靠着天赋逞能的小子!你以为偷袭就可以杀了我吗?”猎人小队长快速的站起身来,左手按住右边被撕裂的身体,他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不定,在光影晃动几下后完全消失不见。 “别小看我!我经历过的生死可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得多!正好让你见识一下无声真正的威力!!!” 而陈裕新则只是站在原地,丝毫不看周围如潮水般涌动的光影。 围绕在他身边的无数剑光陡然汇聚,在他面前化作一汪皎洁如月般的清泉,然后千万朵剑光陡然绽开,华丽的光华直扑他的脸庞,这次攻击中的剑光之锋利连其卷起的微风都能将地面割裂! 空气被疯狂的搅动,路灯接二连三的倒下,建筑的顶端从上方滑落,只是余波便有如此恐怖的威能,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这一剑的强横。 而远比这些余波强十倍百倍的光辉如瀑般倾泻在陈裕新的脸上。 无数光屑从他的脸上溅射开来,四散在周围,就好像经历了弹雨洗礼一般,路灯和人行道被这光芒射的千疮百孔。 在小头目的狞笑中长剑飞快的推进,就仿佛这一剑已经贯穿了陈裕新的头颅。 可最后当所有剑光消散时,却只剩一柄断剑停在赤甲的面前。 而陈裕新却只是微微偏头,一副“你刚刚做了什么吗?”的模样。 小头目握着剑的手开始不断地颤抖,瞳孔缩小成针尖般大小。 “怎,怎么可能,这可是剑神长赐我的无声神剑,这可是剑神长传授给我的招数,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赤爪陡然扼住了他的喉咙,高温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他的体温也不可控制的升到了四十多度,高温烧的他头昏脑胀。 刚好是一个让他将死未死的温度。 “还给....我.....”灼热的面甲下传来声声呢喃,右手上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转向猎人小队长的方向。 “呃可....可恶...为什么?!为什么!”被掐的死死的猎人队长艰难的挤出这一句话,他下意识的抓住那只赤红的手臂,一阵白烟过后炙热烫伤了他的双手,从胸口涌出的痛苦悲鸣在此时却只能被死死的卡在脖子底下。 “吼。。。。”陈裕新的喉咙里仿佛跳动着铁块,赤色的火焰随着吼声在面甲旁燃起,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人了。 而被他抓在手里的小头目也终于露出了畏惧的表情,他意识到了眼前的猛兽想要做什么,于是开始癫狂的挣扎。 ”可恶!可恶!不过是一个初醒!不过是一个弱小的初醒!啊啊啊!“他握着断剑疯狂的在陈裕新脸上劈砍,双脚踢踹,拳头殴打,身体扭动,做了他所能做的所有!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也没了,被从肩膀处硬生生的扯断,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肋骨和里面的肺部都清晰可见。 听着剑柄落地那声叮当作响,他终于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这么强?”感受着越发收紧的喉头,他不甘的问出这个问题。 “为了得到力量,我不惜加入渴成为吃人的怪物,为了力量我不惜背叛了我的队伍,为了力量我的双手沾满了他人的鲜血,为了力量我甚至愿意让自己成为剑神长的试验品!每日被痛苦的折磨就只是因为作为他名义上的徒弟我可以获得他的指点!” 陈裕新面目的赤甲裂开,露出一张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他的嘴角此时几乎咧到了耳朵下面。 “我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可为什么?” “为什么啊啊啊?!” 在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词。 他不再试着去挣扎, “怪物。”他恐惧的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翠绿眼球,他想要挪开眼睛但却被莫名的力量吸引,强制他承受着那股可怖的威压。 “你这怪物!!!!!”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哑的吼出这句话,鲜血不断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吼....” “啊。”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视角开始向下跌落。 “就这么结束了?” 看着自己被啃噬的身躯,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随后他的头颅也被陈裕新猛地一脚踩爆! 啃食结束后,陈裕新松开双手,一副只剩空壳的尸体落在地面,“啪”的发出一声黏糊糊的闷响。 金黄的眼眸扫视四周,但凡是被看到的人都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赤色的火焰在他下垂的手中燃起,焰舌跳动妩媚的舔舐着他的手腕。 警察们不动了,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不能动,压倒性的恐惧占领了他们的脑海并在他们彼此之间疯狂的传播着,所有人都因为这份恐惧而动弹不得。 那是狩猎者对于猎物天然的威压。 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跑,因为他们听见她们的后方还有市民没来得及撤离。 只是他们持枪的手越发僵硬。 仿佛是嗅闻到了什么,陈裕新忽然扭头看向了远方的天空,然后他......它转身向着某个方向高高跃起,红色的身影直入夜空再也无法寻觅踪迹。 那个方向,是封路结界。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骇了他们一跳。 劫后余生的喜悦顿时充斥了场间所有人的内心,他们浑身脱离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全然不管手中没有上保险的枪支,某处啪的一声响起枪声在车门上留下一个小洞。 “那到底是个什么啊!?”一个看起来资历颇老的警官仰天长叹:“我干这一行二三十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还能坐着喘气已经是走了大运了。” 这句话引来周围一片赞同。 “那么长官,马路中央的三个人该怎么办?我觉得她们都不一般啊。” “还能怎么办?伤者送医死者送葬,我们能救一个是一个,还不快马上动起来!” 第一卷初醒第九十五章艰难求生的人们 封路结界内。 破碎糜烂的大地上遍布巨大创痕,在不断落下金色的碎片之雨的封路结界中心,一个无比巨大的天坑几乎将市中心完全吞没。 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有文明存在过了,仿佛是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大灭绝,将此前的所有一切抹消殆尽。 这便是五觉能者交战后留下的疮痍,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间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巨大灾难,如果说四觉能者是规则的掌控者,实力可以孤身一人重置生物圈的存在那么五觉..... 五觉,即可灭世。 天坑之上还有数十人悬浮于空中,依然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惨烈厮杀,而在令人炫目的战场更上方,一名身披利剑的男子冷冷的看着下面那群拼死作战的三觉能者们,似乎下一刻就要俯冲而下将他们一扫而空。 四觉能者恶剑,正在督战。 但此时的他却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无数璀璨夺目的剑锋变得暗淡无光,大面积的剑刃严重破损,大股大股的鲜血不断地从他的胸口流出,更别提他头上可怕的凹陷,几乎将他半个头颅都囊括在内。 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死去。 “可恶....不愧是光城城主,随手的一击都如此恐怖,这就是五觉能者的力量.....” 他闭眼,回想方才的那一刻。 上一秒还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依旧站在原地等待渴的指令。 然后下一秒一道光芒陡然大作,渴和塑风人同时消失,紧接着他就已经身受如此重伤了。 没有预兆,没有抵挡意义,只有攻击已经对他造成伤害这一必然结果! 而在见到那光芒的一瞬间恶剑就立马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绝对无法承受那种程度的攻击,他必死无疑,能者的直觉是很准的,所以事实应该就是和他所预料的那样,自己会当场死去,没有哪怕一丝的例外! 而在光芒过后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呼吸,虽然身受如此的重伤,但是也比直接死亡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一定是尊驾救了我......” 他依然有些后怕。 “但尊驾重伤未愈却依旧坚持现身,今日恐怕凶多吉少。”恶剑在心中想到,他的手指都在忍不住的颤抖,方才那道光芒留给他的恐惧感实在是太大。 “还是赶快杀光所有的联合能者,然后再回现界藏起来吧。” 胆小一直是他的优点,或者说他自认为自己的胆小是个优点,尽管他是一个四觉能者,但比起组织内的一些三觉能者来说他的胆子都算是小的了。 虽然在同级中一打一他从来不怕,但是他从未有过和其他能者一打二,哪怕对手是一个四觉能者加上一个初醒能者,他都不敢应战。 一柄长剑陡然从他身后的万剑披风中掣出,静静的悬浮在他的身边。 这种性格的由来还得从十年前,他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说起,但说他是普通人其实他也不普通,因为在那个时候他可是一个在逃的通缉犯,而且还是一个相当出名,有特征的通缉犯。 毕竟在九零年代还能出现杀人试剑这种和都市传说没什么区别的杀人凶手,确实会很引人瞩目。 恶剑现在想起来,自己这种性格的产生恐怕就是源于当初逃亡的那段经历吧?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冷厉,下方剩下的那些联合能者只有区区十几人,三觉能者更是只剩下四个,就这点人数就算他不亲自出手光驱使飞剑攻击也能杀光所有人。 他大可以直接离开。 而他也确实也是这么打算的,他不想再多留了,在放出这柄飞剑后他就转身,准备火速离开。 “嗯?” 忽然他眉头一皱,看向了某个方向。 “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火焰的明星瞬间划过了高空,如同一道陨石正在从天冉冉落下,只见那耀眼的身影轻松击穿了结界尚未破碎的穹顶,正朝着他们而来。 还正在厮杀中的数十人见这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顿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攻击。 “这是......什么?” 他们望着头顶的那枚明星,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它到底属于哪个阵营。 “如此光辉,他是光城来的援手吗?” 联合这边的能者在见头顶有光辉正在落下后便立马警惕的退到了一边,在抓紧时间喘息的同时他们低声交谈。 “不对,光城的三觉能者我都见过,没有哪个跟他一样是这种半人半兽形态的。” 一名视力极好的能者说道,在他的眼中那耀目的光辉中央是一个正在急速俯冲的人形。 “那他是渴那一边的吗?” “.....也不像,你看他们似乎也在警惕。” “嗯?”而在更远处的恶剑眯着眼睛看着那不断落下的光辉人形,心中好像找到了些线索。 “唔.......甲胄?” 然而就在他思考时一股热风突兀的刮在了他的脸上。 “?!” 如同花瓣舒展,大量的火焰源源不断的喷射而出,伴随着冲击与赤炎,一场高热的爆炸在战场的中心猛然绽放! 轰!!!! 烈风吹散了云朵,高温烤干了地面,大量岩石混凝土在顷刻间融化化为滚滚的岩浆,如同无数道河流般彼此汇聚流淌进城市中央的天坑,在底部飞快的积蓄成一个小小的熔岩湖泊。 而在高空中几名来不及反应的能者就连尸骸从空中坠落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在暴露于这场爆炸之下的一瞬间就已经灰飞烟灭。 当光亮消散后连绵的雨再度落下,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恐惧已经深深的烙印在场间还活着的人心中。 “他是!!!”用万剑披风挡在身前的恶剑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那一幕。 滚滚的白雾散去,露出了其中的真形。 “唔?他是!”其中一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声音突然被掐断。 在众人身后,血肉被咬断的闷响接连传来,大量的鲜血从空中浇落。 联合一方的能者难以置信的转身。 那是极致到连他们三觉能者都没能看清的速度!! 冷汗难以抑制的从他们的头顶滑落。 “那是什么怪物?!” 似乎是啃食完了,剩下的残躯被从空中丢下,那名神秘人转身,露出的是一双金黄的双瞳。 在联合的队伍之中,作为为数不多在现界执勤的三觉能者,被强制参与护卫任务的楠风的瞳孔猛缩。 一身赤甲,碧绿点缀,火焰能力,虽然生着一条刃尾和类似猎豹双腿,体型也有些不对,但只要是联合里的能者就一定能认出他来。 “他是.....他是.....”楠风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是谁??!!”另一名能者转身问道。 一声爆音,空气被挤压到极致而发出的呜鸣响彻天空。 “全体注意,要来了!!” 噗! 如同皮制品被钝刀戳破,古怪的闷响再度响起。 “啊啊啊啊啊!!!”惨叫声依旧是从他们的身后响起的,联合的能者们僵硬的转身。 这次是渴那边的能者被抓了! 然在他们将视线转移过去之时那道身影却再度消失,只留下一摊正在下坠的鲜血和碎肉。 “那东西在吃人!!” 又是一声惨叫,然后又是一人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论是渴还是联合的能者他都吃!!” “是能兽吗?是三觉巅峰级别的能兽逃来现界了吗?!还是某个渴失去理智暴走了?!” “不对,不是能兽。”站在上空的恶剑眼看着他的属下以及联合方的能者接连死去,眉头紧锁。 “也不是我们的人.....” “你们听我说!他不是能兽!”紧张的环顾四周的楠风在此时开口了。 “他是陈裕新!!!” “什么?!!” 他的这番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忽然一股巨大的冲击猛然打在楠风的肩头,锋利的尖爪毫不留情的带走了他肩膀上的一大块血肉。 “结阵!快结阵!所有人都快聚拢到特摄系的能者还有仙侠系能者周围!”眼见就连肉身颇为强横的楠风都遭受了如此伤害,联合的其他三觉能者顿时就慌了神。 道道光华和符篆在空中汇集,很快一道巨大的锥形便将所有的联合能者所笼罩。 “楠风,你刚刚说他是陈裕新?!”另外一名三觉能者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楠风问道。 “你有没有搞错?陈裕新的实力顶多也就二觉巅峰,可那东西就连我们都难以抵挡, 他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战力?” “没有错的,他一定是陈裕新。”楠风点点头说道:“我不会看错!” “可他的实力.....” “是因为他的能力。”楠风说道:“他有一种可以死而复生的能力,然后在复活的一瞬间立即提升实力的能力。” “死而复生?还立即提升实力?!!”那名联合的三觉能者难以置信的看着楠风。 “你不会在说笑吧?这个世界上有这种能力吗?且不说提升实力,就光死而复生这一条就绝对不可能!” “让死人复活可是连五觉能者都做不到!” “不,他的确可以死而复生,因为......”楠风犹豫了一下。 “因为我曾经亲手杀过他。” “你.......”他的同伴顿时一愣。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被放逐到前线来,我清楚的记得那天他被我杀死,绝对没有假死的可能,但紧接着他就在我的眼前站了起来.......” 楠风回忆着那天的场景。 “然后他就陷入了没有意识的狂暴,开始疯了一样的攻击我,我记得当初他表现出来的实力也不过是准二觉不到,可他狂暴后实力竟然可以和我不相上下!” “你说....和你不相上下?!”他的同伴看了看楠风,要知道说这话的可是被冠以近战克星的楠风啊!拥有重力操作能力的他几乎克制所有近身类能者,可即使如此对手还能和楠风不相上下的话,那么那人的实力肯定远超寻常三觉! “没错,和我不相上下。” 所有人的面庞上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霾。 在陈裕新二觉实力都不到的时候就能匹敌楠风,现在陈裕新正常的实力可是足足有二觉巅峰!按照换算他现在的实力岂不是有...... 将近四觉? 那他们匆忙构成的临时结界又能撑多久? “那....要如何才能让陈裕新恢复原状?”他问道。 “.....我不太清楚,在我和狂暴状态的陈裕新打了几个回合后我就被潘东胜丢出了袋里乾坤空间,留下来的只有.....”楠风的眼睛忽然一亮。 “流星姐妹!流星姐妹一定有办法安抚他!她们一定有!不然就沈七七那条毒蛇怎么敢养这么一头猛兽在身边!?” “可......”他的同伴听到这个消息后并不开心,反而脸色一变。 “可现在陈裕新变成这个样子,不是说明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吗?而他死过一次就意味着负责护送他离开的流星三姐妹......” “啊....那....”楠风的眼神顿时陷入了绝望。 “那就完了......” “能不能跟他沟通啊?既然流星姐妹有办法那我们说不定也有机会.....” “别傻了,如果真的有其他办法我想潘东胜也不会选择将陈裕新交给沈七七。”楠风摇摇头:“而且和他交战过的我清楚,那个状态下的陈裕新绝对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眼神里只有对世间一切事物的憎恨,不要试图和他沟通,没用的.....” “他根本就不管我们是谁,不管我们是哪一边的。” “他只会杀光我们所有人!!” 就在他们谈话的功夫,渴那边的能者已经死了一大半了,似乎是意识到要撕开这层光罩要颇花些功夫,所以陈裕新就本能的选择了渴这边进行攻击。 此时渴这边的三觉能者们正在拼了命的释放攻击与保护二觉能者,可那道身影实在太快,他所过之处无不是雷霆与毁灭性的光辉,但这些攻击就是无法伤到他哪怕分毫! 整个战场都在任由他纵横! “恶剑大人!!”他们朝着空中的那个身影求救。 “救救我们!” 而身为四觉能者的恶剑却不为所动。 “啧,我重伤还没缓过来,为什么要和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打?”他撇了撇嘴,在心中如此想到。 但同时他的心中也对陈裕新开始升起一些兴趣。 “就让这些家伙去打,也好让我摸摸那个小子的底.......说不定,这就是一个我能再度精进的机会!” 逃跑的事情被他暂时搁置,恶剑决定留下来再多观望观望。 而下方的那些渴眼见他们的靠山恶剑不理会他们,这些不会合阵的能者们顿时陷入了绝望。 而就在此时一道光亮将他们也一同包裹。 “?!”顿时所有的渴都惊讶的扭头,看向了悬浮在他们旁边的联合能者们。 “你们想活下来对吧?”楠风看着他们问道。 “你们....”渴这边的能者有些迟疑,然后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恶剑。 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问你们,想不想活下去?” 于是他们眼神一凝。 答复是肯定的。 忽然笼罩他们的整个结界猛然一阵,所有人顿时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吼!!!!” 可怕的嘶吼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残影震动结界。 陈裕新正在攻击结界! “这样子抵挡了不了多久,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将他歼灭。”楠风说道。 “要怎么做?”渴之中一名带头的三觉能者问道。 “你们这边剩下的战力都是偏颇于火力的,广域杀伤很强,而我们这里剩下的都是擅长防护和辅助的能者。”楠风说道。 适者生存,在方才的追击与逃亡过程中,联合这边但凡是擅长输出的能者都被优先击杀了,剩下的自然都是些在防御上颇有些本事的人,而渴这边为了力求速战速决从一开始派过来的能者基本上都极度强调杀伤力。 “我们平衡一下,等会解除结界,我们护卫你,你们杀死他。” “就这样?”那名渴的三觉能者眉头一皱。 “你觉得我们打得中他?那混蛋甚至可以在电浆海里面游泳!” 蓬! 忽然又是一次冲击,吓得所有人都惊恐的看了某个方向一眼。 “当然不止。”楠风回头看了眼他们队伍中的一个辅助能者。 那名能者点了点头。 “这只是牵制,随后我们会想办法让他慢下来,大概能有三秒,把你们能使出的最强攻击留到那个时候,因为这就是杀死他的唯一机会。” “........” 蓬! 又是一次冲击,这次陈裕新的攻击在光幕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只要在深一点他就能在结界的表面撕开一个口子。 而这么一个口子对于拥有拟形能力的能者来说便已经足够。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犹豫了,渴这边的能者当即点了点头。 “好!” “那么所有人都准备好,三......” 楠风开始倒计时,所有人的眉头紧锁,心中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二.......” 外界的冲击变得越来越频繁,仿佛那头野兽已经开始不耐烦,疯狂的发起攻击好让他马上可以撕碎他们这些人的身体。 这让有些人的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一!” 第一卷初醒第九十六章与恶剑交手 “三,二.......” 楠风猛然展开了他的能力,将周围所有人都囊括在其中。 一个微重力的环境陡然诞生。 “一!” 结界骤然解除,失去了阻挡的赤色身影再度消失,某物高速划破空气的尖啸再度响起,只是眨眼的功夫陈裕新掀起的狂风就已经将他们笼罩! 那双金黄的瞳孔已经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所有人!弥散攻击!”渴的三觉能者当即大吼。 五彩斑斓的光在此时涌现,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绽放,所有的能者在此时一同出手,那是寒冰与火焰交织,雷霆在水中蔓延,光与暗的交相融合,一切大自然最基本的现象在此时神奇的融合在了一起,一场经过精心计算而产生的元素暴乱在此时产生。 轰! 就连大气也因为这场可怕的暴乱而退散,错乱的温度引发了气流的波动,竟然诡异的抽空了周围的空气,只留充满了狂暴元素悬浮在大范围的真空与低重力环境当中随意漂浮。 混乱即是毁灭。 眼见如此阵仗,即使化为猛兽的陈裕新也当即警惕的退到了一边。 如同一个人可以躲过高压破石的水柱,但却绝对无法闪避雨天随意散落的小雨,因为高压水柱固然可怕但却有迹可循,小雨虽然无人在意,但那细密且饱和的小水滴却可以在不经意间打湿人的衣裳。 渴的能者们微微吐气。 小雨固然如此,那疾风暴雨自然更甚。 他们正是要借助这混乱无迹的元素暴雨,去布置出一片难以穿越的雷池! “哪怕他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的过基本粒子。”一名渴的三觉能者看着退到了远方的陈裕新想到。 “如果你想穿越这片雷池那就必然要被命中,而一旦你被命中就等于暴露了行踪!” 高速移动中的陈裕新连三觉能者都看不清楚,既然他们连人都看不清楚那就自然更别提命中,而此时他们布置下的“**”区就如同上了颜色的水,一旦陈裕新进入就必然会沾染某些狂暴的元素粒子,紧接着自然也会暴露他的运动轨迹与方向。 威力不是问题,他们要的只是能将陈裕新锁定。 那他们就能更加方便的阻挡了。 可就当他们中的某些人稍稍松了口气时,紧接着他们的眼前就发生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陈裕新竟然毫不犹豫的直接冲进了这片元素暴雨当中! “竟然硬闯?他果然是已经失去神志了吗?”那名三觉能者心中顿时一喜。 “那就直接送你去死!” 可接下来他就笑不出来了。 如同一片落叶随波逐流,陈裕新的身体竟然毫无阻碍的游走在狂暴的元素之间,丝毫不会触发那些大大小小粒子的波动,宛若他原本就是其中的一员! 既然无法躲开雨珠,那么索性就加入其中好了。 “这....这怎么可能,火元素且不论了,为什么其他的元素对他也没反应?他对元素规则的感悟到底有多深?!”渴这边的能者惊讶的转头。 “喂!联合的,陈裕新他真的只能操控火焰吗?” 而此时联合这边的能者也已经看呆了。 “他真的可以在雷浆里游泳.....”楠风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原来那个并不是比喻吗?” “连如此大量的游离电子都能牵引,就算是怪物也要讲究个限度啊!!!” “唔,不对....”忽然楠风想起了什么:“并不是他元素感悟高,不然他直接用能力就可以杀光我们所有人了!对了,他是拟形能者!还有一种类似心眼的能力,难怪可以做到这种事......理论上来说他可以复制我们所有人的能力!” “他是在用我们的能力来对付我们!” “什么?” 尖啸陡然从他们的耳旁划过。 “糟了.....” 噗! 一捧鲜血夹杂着碎肉从空中跌落,又是一人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精心策划的防护就连几秒都挡不了! 刀光和冲击向着四周泼洒,在极端的恐惧下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开始朝着周围胡乱的攻击,这种负面感情在此时如同瘟疫一般的在人群中急速扩散开来,尤其是那些渴的二觉能者,本来就已经被陈裕新杀了大半,此时他们刚刚才见到一点希望却又被抹杀,几次三番的精神起伏终于让他们无法忍受恐惧。 胡乱的攻击进入元素海,顿时激发了一连串的反应,一场场绚烂的烟花在他们眼前绽放,这更加刺激所有人什么都不顾的疯狂攻击,场间顿时乱成了一片。 而这只会让陈裕新的行动变得更加方便。 “吼!” 一声低吼在空中掠过,又是一个人被抓走。 “挡不住了!”渴这一方的三觉能者皱着眉头大喊,方才他已经很尽力的去保护身边的那名二觉能者了,可没想到还是来不及,就连自己的手臂上也被削掉了一块肉。 “到底还要等多久!?你们提供的庇护以及护身道具根本就没用,该死的还是会死!” “啊啊啊啊!!!”   濒死的惨叫声接连响起,眼看他们就快撑不住了..... 而就在此时,一直聚在中央,持续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联合能者们忽然一阵模糊。 就仿佛他们周围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一个被他们包围在中心,源源不断输送能的辅助类能者用力捏碎了手中的沙漏计时器。 “广域时间扭曲!!” 一个巨大的透明棱锥忽然在陈裕新身前的空中浮现,对此一无所知的陈裕新无视结界一头就栽了进去,不过就算他察觉了恐怕也不会躲,一个疯狂的野兽只会不管不顾的对面前的血食发起攻击。 在接触的瞬间一种粘腻感喷涌而来,夜空的云朵突然加速远离,身边的能者的速度陡然快如闪电,此时在陈裕新的视野里一切物体的运动速度都诡异的加快了足足三四十倍! 陈裕新就那么凝滞在了空中,只能艰难地缓慢潜行。 “所有人!就是现在!”楠风当即大吼。 “杀了他!!!” 无形的冲击在此时扩散。 巨大的光球于陈裕新的身前渐渐凝聚,四面八方还涌现了大批大批的光矛如同游龙般在四周游走,而后方渴的阵列中心一道利芒越来越亮。 在结界之中的陈裕新只听见了一个人以十分快的语速说了声“去死吧”。 然后耀眼的白便吞没了他一切的视野。 “万雷狂怒!” “一刀两断!” “霜烬泯灭!” “死燚焚绝!” “喝!” 各式攻击在这一霎倾泻在它身上,隆隆的爆破声与白色的光焰将它吞没,数道蓄能到极致的剑锋呜鸣着射入大团的光焰中将其撕扯成不规则的形状,四溢出来的火焰瞬间炸裂释放出大量的紫色雷电,紧接着一切被冻结,火焰形成了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唯美冰雕,在其或狰狞或妖娆的形状里散发着明媚的白光,偶尔有几条细小的雷丝在峥嵘处爬行。 犹如一盏精妙绝伦的艺术品,正在诉说着别样的扭曲美感。 然而越是精妙的艺术品便越是无法久存于世,冰雕内部的巨大质量和高压正在激烈的互相抵抗,不论那一方夺得胜利都将造成毁灭性的结果,而下一刻冰雕的表面开裂,从中透出了难以言喻的黑暗,显然最终是引力战胜了扩张力,冰块层层崩解溢出火焰,光辉和热量翻滚着都想要逃离但最终还是被自身所吞噬。 如同一个超小型的黑洞一般,一个虚无的空洞诞生,使那一带的光线都有些扭曲。 陈裕新,就在其中。 “呼....呼.....干掉了吧?” 有人气喘吁吁的出声问道,方才的攻击便是他们所有人能打出的最强招式了,这群三觉能者中的老手合力的攻击几乎要扭曲了空间,威能将近四觉的门槛! 所有人都觉得除了真正的四觉,没有人可以从中活下来。 他们翘首期盼着,等待着陈裕新的死讯。 然而..... 一只手忽然从“黑洞”中伸出。 所有人的瞳孔顿时一缩。 “呵————” 如同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黑洞”的的形体开始扭曲着被拉长,陈裕新那一身赤色的甲胄重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见他此时正大张着嘴,被扯的长长的“黑洞”正在飞快的朝他那张面甲构成的口中涌去。 “这.....他...” 所有人眼见这一幕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喉头不自觉的跳动。 这样子都无法杀死他,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杀死这只怪物!? 冰屑与黑光彼此交织,最终在陈裕新的口中收缩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核,然后红色的利齿砸下,牙齿与牙齿之间的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但这声响动却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却若同雷鸣一般震耳欲聋。 绝望,在此时降临。 仿佛是还不满足一般,金色的双眸望向了他们,一股庞大的热浪从陈裕新体内喷涌而出,然后缓缓的聚拢在赤甲的表面。 咆哮响起,热浪犹如万千刀刃般再度爆发而出! 轰!!!!! 没有人抵挡,也没有人能抵挡,所有人在此时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欲望,因为他们知道哪怕自己躲过了这次,等待自己的依旧是死亡。 面对如此的怪物,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而就在此时一柄古井无波的剑却陡然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整个喧闹的世界,仿佛就在此时平静。 “?!” 所有的火焰都在接触到这柄看似平凡无奇的长剑时陡然消失,仿佛是被吸收殆尽了一般,几乎将整个天空都填满的火焰竟然就被这一把剑所消灭了。 一剑,灭尽漫天焚风。 能做到如此神奇之事的人自然是...... “四觉能者!”死里逃生的三觉能者们扭头望向了那个背影。 “恶剑大人他出手了!”渴的能者激动的想道。 一直高高在上,悠哉悠哉的恢复伤势的恶剑终于坐不住了,虽然他的伤势还尚未痊愈,但要是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三觉能者,这对于组织来说也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损失。 “.....”恶剑居高临下的望着浑身缠绕白炽火焰的陈裕新,眼神中满是冷漠。 “虽然不知道今日尊驾能否活着回来,但这些棋子要真的都死了,我也不好交代啊。” “而且说到底,也不能肯定尊驾一定不能活着回来吧?如果万一呢?万一他活着回来了......” 看来这才是他出手的根本原因,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胆小。 他收剑,随意的抖了一朵剑花,然后抬起右手朝着陈裕新一挥。 嗡...... 剑锋无视空间直接劈在了陈裕新的身上,这一剑他避无可避,一道极细的线条陡然出现在了他那身甲胄之上,随后甲胄崩解一分为二,那满腔的热血顿时泼洒而出! “结束了....”恶剑摇摇头,甩剑抖出一片晶莹的血珠,长剑缓缓的归于披风之中,闭眼聆听剑刃摩擦发出的清脆鸣响。 划破天际的流星戛然而止,陨星取而代之坠落于地面。 “再怎么狂,不到四觉,也终归只是蝼蚁。” 而就在此时一张狰狞的面孔陡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 夜空被一道弧光点亮,赤色的陨星再现,恶剑看着下垂的剑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没死?!!区区一个初醒能者居然能接我一剑不死??!”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高深的幻觉能力。 剑光扫过周围替代他的双眼洞察一切,这个猜想被否定了,这毫无疑问就是事实。 “那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对于场面的绝对掌握开始渐渐发生了崩塌。 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个模糊的身影陡然撞入了他的怀中,一双利爪死死的捏住了他的双腕,锋利的足尖踏了在利剑男子的腹部,长尾戳眼,利齿索喉,只要瞬间便要他肠穿肚烂眼破喉裂! 但是下一霎那陈裕新又放弃了攻击,整个人一缩便主动退开数百米之远,身形一振便在恶剑的周围游走不定。 而在他原本存在的位置,恶剑的身前突然变得模糊怪异,空间就像是一块透明的布被钝刀粗暴的切开了那样,充满了褶皱和扭曲。 与此同时在夜空中的另一个方向,恶剑持剑的身影再度从空中显现,手中的长剑在雨夜里闪耀着如明月般皎洁的光芒。 万千剑光陡然出现在陈裕新的周围将他吞没,擦擦擦的刺耳声响起,无数细小的剑锋如同剃刀般剐蹭着它身上的甲胄,然而陈裕新长尾横扫便将这无数的刀光剑影一扫而空,满眼的银光散去,夜空再次出现在眼中。 而它现在已经被褶皱的空间所吞没了。 咔咔———— 如同某种皮革被剪刀划开,陈裕新腹部的鳞甲不知被什么东西犁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有那么几滴血珠缓缓淌出,然后伤口便开始飞快的愈合。 然后它咆哮着再次发起了突袭,不死不休。 “这样也没用吗?!”恶剑眉头一皱。 “这可是我相当认真的攻击了,为什么反而没有我刚刚随手一击效果好?” 一只利爪划破空间朝着他的头顶拍来。 恶剑反手挥出一剑,剑刃灵巧的弹开向着他头颅拍去的利爪,然后精准的切割在甲铠的缝隙上,转眼间利剑男子就挥出了上百剑,将甲铠上下的全部缝隙挨个刺切了遍! 轰! 而陈裕新的回应是一场剧烈的爆炸,汹涌的白炽火焰瞬间席卷了他,布满尖刺的铁拳从后方向着利剑男子的后脑袭来,然后被利剑组成的披风抵挡。 “为什么?我的核心能力概念切割居然都无法将他分成两断?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我切不开的物质了!”他一抖长剑甩了一朵剑花当头劈下,直接就将陈裕新轰进了天坑的底部。 翻涌的熔岩湖上陡然多了一朵浪花。 “这小子......有古怪!”他的心中狂跳,要知道他刚刚可是打算把陈裕新给四分五裂的,然而最终的结果却只是划破了几道口子,这让他怎么不能心惊? 他可是一名四觉能者! 他原以为陈裕新的能力顶多也就把他强化到三觉顶峰就为止了,一般来说能提升到这个幅度已经是很恐怖的能力了,光只是如此整个能界恐怕都很难找出第二个能力比他还好的能者,可恶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裕新的强化居然还没有到此为止! 而自从他劈出的第一剑之后,陈裕新就在持续的变强! 数千米之下,天坑底部,岩浆湖泊的表面陡然掀起万丈波澜,赤色的身影从沸腾的岩浆中起身,抬头望向傲立于高空的利剑男子,它看到他简简单单的一挥手便有闪光亮起。 如同漫天的星辰在此时陨落。 万花筒般的剑网旋转着降临陡然将他笼罩,在他身边的虚无处不断涌出大量剑光来回的切割它的身体,可就在此时剑网雪白泛光的表面陡然蒙上一层淡淡的红,一连串爆炸响起,赤色的火焰来回轰炸着由剑光交织成的长筒,在没有封闭的尽头赤甲的人影乘着火焰一飞冲天。 在陈裕新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在此时变得无比光怪陆离,高挂在天穹的皓月被钢筋混泥土的碎屑环绕,群星点缀于大地,而残垣被白云掩埋,就好像天空和地面被切碎再胡乱的拼接在一起。 那是因为光线与空间也被锋刃所切割分离! 画面已经无法形容了,被剑刃彻底包裹的陈裕新已经完全不可视,而在这致命的剑刃风暴中心有一团及其炙热的火焰正在不断的汇聚! 陈裕新仰头,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世间突兀的多了一根接天连地的红色细线。 极端的高温扰乱了所有粒子,使它们狂欢般的跳跃颤动,构成剑刃风暴的粒子自然也被这狂欢的气氛所拉拢,一同加入了溃散的潮流中,从被极端压缩的空间里迸发而出,也就是所谓的.......猛烈爆炸! 在冉冉升起的冲天火柱之中,一道赤色的身影仰头咆哮。 从头顶落下的金色残片越来越多,与破碎的剑光和火星一同扩散,飘零于世间。 已经远远躲在旁边的三觉能者和二觉能者们已经看呆了,他们只觉的自己此时在看的并非是能者与能者的战斗,而是一场神战。 只有神明之战,才能如此的惊天动地。 忽然一柄长锋当空落下,直接突破了乱流和扭曲的光线直插陈裕新的胸口,在擦出一道火星和几颗细鳞后消失于混乱的风暴中。 “好硬?”恶剑从夜空中的某处再次走出,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比刚才更强了,难道这还不是他的极限吗!!” “嗯?” 突然他发现从自己的攻击中逸散出来的剑光正在被不知名的力量约束成环状围绕在陈裕新身边,在他张嘴后疯狂的涌进口中,庞大的吸力几乎将陈裕新的面前一带抽成真空,对流的空气发出轰轰的鸣响,仿佛某种异兽的长啸。 “他这是在...干嘛?把我的攻击全都吞进肚子里?” 恶剑费解的看着这一幕,他的攻击哪怕只是余波都蕴含极端的破坏与切割规则,根本不可能被拿来吸收重复利用。 还在吸取能量的陈裕新伸出赤色的尖爪虚握然后一甩,利剑男子只觉得自己眼前一亮,然后就是无尽的光明和炽热由下而上将他裹挟,巨大的火柱上撩,吞噬了空中的利剑男子。 ”嗡————“ 长剑的蜂鸣传遍了整个空间,火柱瞬间被分为两半,尔后消散于空气中。 而在他重新夺回视野恶剑之时,一道明亮的刃光便陡然劈在了他的肩上。 他的瞳孔陡然缩小。 这可是意料之外的攻击。 然后他就看见了远方的赤甲人形多了一对由无数剑刃构成的翅膀。 “他这是在....模仿我?”恶剑挑了挑眉头。 而就在此时无形的切割之力陡然降临在他的身边,条条丝线状的光影咯吱咯吱的切割他体表那层护体剑气。 恶剑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般大小,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荡平了周围由切割概念构成的丝绦。 “这是.....我的能力?” 他难以置信的伸手抓过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切割力道。 “这是我的剑气!” 自己十年如一日苦苦磨炼的剑气此时在别人的手中被施展出来,这叫他如何能不惊怒? 恶剑的好奇心和轻松的心情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杀意和凝重,以及深藏在眼底的贪欲。 “不是模仿,不是学习,一定不是只有这点程度的东西.....” “是能力吞噬!是我们渴才有的能力吞噬!”他身后的利剑披风在此时开始猛烈的飘荡:“他没有咬下我任何一块肉哪怕一滴血,这个世界上也没有第二个类似能力的能者可以达到和我一样的境界,也就是说他光凭吸收我的攻击就获得了我修炼至今,一次次觉醒的能力!?” “这是什么变态的能力?!” “吃了他!吃了他!”恶剑在心中狂吼:“如此强大的能力!只要有了他说不定我可以将首领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渴!!” “什么鬼组织?什么鬼计划?!只要我吃了他!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束缚我!控制我!到那时我就能真正的逍遥自在!” “到时候,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吃了他!“恶剑的凌厉眼目被癫狂的猩红所污染。 他舔了舔牙齿。 “必须吃了他!” 恶剑挥手,他身后的利剑披风陡然落下,被他抓在了手中,然后他伸手抓住了披风的末端,仿佛是在抽出一座山一般的从中抽出一柄剑。 咔咔咔..... 无数的剑彼此之间的摩擦声传来,在一柄剑被缓慢抽出的同时,利剑构成的披风也在被飞快的消磨,显然他此时并非只是从这披风中抽出一柄剑那么简单,而是披风本身就是一柄正在被抽出的剑! 嗡—————— 忽然他的右手猛地一拉,一柄闪耀着水波般光辉的长剑被陡然拉出! 这是一柄没有刀镡的双刃剑,看不出什么样式,唯有一口两指粗的剑刃笔直朝天,连接着一把铁质的刀柄。 毫无花哨,毫无修饰,过于细薄的剑身看起来甚至无法承受与其他兵器的碰撞。 这是一把除了分割以外什么都不能做的剑。 这是一把纯粹用来分割的剑。 但剑,刀,斧,一切的兵器,不都是为了将某物分割才造出来的不是吗?除此以外的功能真的重要吗? 所以正是因为纯粹,所以才极致。 而这极致的切割,就是他成为四觉能者的根本。 恶剑冷冷的看着下方的陈裕新,抬手朝他挥出了这一剑。 第一卷初醒第九十七章没有人能逃脱死亡 刚猛而又灼热的火风在即将吞没他们的前一刻消散,一柄长剑缓缓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我.....我.....” 联合的队伍里,一名侥幸存活下来的二觉能者呆呆的看着前方正在对峙的恶剑和陈裕新两人。 他的神情看起来颇为的恍惚,似乎还没有从死亡的阴影中挣脱出来,不过倒也是,看他的年纪恐怕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似乎也没有经过多少磨砺,恐怕刚出学院就直接被分配到了陈裕新此行的护卫队中,虽是一名合格的二觉能者,但本质上终归也只是一名少年罢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却差点成为最后一次。 “快逃!快逃!快逃!” 反应过来的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么一个念头,在这波火风之后他再也没有丝毫抵抗的念头了,就连那么多三觉能者联手都杀不了它,他自己一个二觉还能做什么?还管他什么任务?什么职责?他现在只想要逃走,逃离那个恐怖的怪物! 体内的能牵引周围的空气在身后形成一个小又凝练的涡流,在经过两秒的启动后飞快的将他推离战场。 在飞行过程中他环视左右,发现似乎还有别的活下来的联合同伴,也正在各自朝着不同方向朝着结界外飞去。 巨大的爆炸和波动在他的身后不断响起,在他的感知中后方似乎正在上演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但他却不敢回头看,只顾着闷头玩命的猛冲,一边祈求着那个怪物不要追过来一边将自己仅剩所有的能统统用来加速,好让自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夜空中金色的晕染渐渐淡去,周围的气氛为之一变,昏黄的灯光自地面漫射至他眼内。 车辆鸣笛和路人行走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不禁有些恍惚。 此时他已经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结界,来到了繁华的现界城市上空。 他怔怔的在空中停下身形,回头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 “我还......活着?”他颤抖着吐出了这四个字。 “我还活着!!!活着!” 就像是发泄似的,他胡乱的歇斯底里的癫狂的喊着。 “该死,该死!不应该是我们这里的碾压吗?不是我们伏击他们吗?不是应该就像以往一样一下就结束了才对啊,可为什么?没有人事先告诉我这会是一场战争啊,没人来告诉过我这个世上还有这种怪物!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没人告诉我......” 他不禁捂着脸低声的啜泣。 突然他惊恐的转身,因为他注意到在身后的远方有正有嗡鸣在逐渐接近。 “莫非.....它追过来了?”一想到某种可能他浑身上下就止不住的颤抖。 如果那头赤色的猛兽真的追过来了,那他现在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等死。 而来的只一个看着颇为狼狈中年男子,看服饰应该也是属于联合一边的,此时这名男子的身上到处都是烧伤,焦黑的头发和头皮混在了一起,大部分的皮肤都变得模模糊糊,看着稍微有点恐怖。 方才的火焰尽管没有碰触到他们,但仅仅是邻近的高温也足以烧伤他们中的绝大部分。 毕竟那是陈裕新在吞下他们所有人的全力攻击后,释放出来的火焰啊。 “你......好像是那个年纪最小的新来能者,你也还活着吗?”看到正在啜泣的他中年能者似乎有些安心。 听到同伴的声音他的泪水终于爆发而出,年少的男孩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他抚摸男孩的头发安慰道。 “罪过啊,第一次来现界执行任务居然就碰到这样的事......可怜的孩子。” “呜呜.....” 听着少年哭泣,这名中年男子也不忍不住唉声叹气,刚从能者学院毕业就被派来现界前线,想必也是和他一样,是一个晋升二觉就潜力耗尽终身都无法成为三觉的能者,所以才会被当做炮灰和可消耗兵力送了过来吧..... “什么刺激的生活....什么电影故事里的体验.....全都是骗人的!”他闭眼,挤出两滴浑浊的泪水。 “能者.....看着风光,实则不然啊.....” 绝大部分能者终身也只是二觉能者,可以说几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是如此,只有凤毛麟角的那一点才可以成为三觉,从此脱胎换骨,而不能成为三觉他们则注定只是缪缪人海之中的一粟,终有一日会在这个残酷且充满杀戮的世界里无声的死去。 这便是所谓能者的最终下场。 他自己倒是早已经看开了,于最初不认命的挣扎到现在一次次的生死考验里顽强苟活,然后回到联合内用酒精和消遣麻痹自己,但是当他看到这么小的孩子终身也只能沦落到和他相同的地步时,即使是他那颗已经麻木的心也忍不住哀伤。 “唉.....我们这些二觉的宿命,这孩子以后........能承受的住吗?” 少年在哭了一会后抬头,于是看到了中年能者可怕的伤势,他整个人都不禁麻了一下,试问他这辈子何时见过这等可怕的伤势? “大叔,你.....” “我没事,虽然我是元素系的,但我也有点强化肉身的能力,这种伤势对我来说并无大碍。”他笑着说:“好了我们该走了,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嗯。” “嗬!!” 而正要和少年继续前行的中年男子突然愣住了,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满脸的惊恐。 “大叔?”他不解的看着中年能者。 “所有人,都必须留在结界内。”冰冷的声音从中年能者的身后传来,让男孩顿时如坠冰窖。 “你......你......”他的牙齿咔咔的碰撞着,身上的哆嗦怎么也停不下来。 因为他看见了那名来者身上的标记。 那是某种花的刺绣,小小的贴伏在那人的衣领。 “百花!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已经死去的中年能者被抓着脚腕倒提在空中,一个同样布满烧痕的能者出现在他面前,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眼前的男孩,手中的哑光匕首有些模糊。 “大叔!!!”少年绝望的看着那名中年男子凄惨的死状,不禁放声痛哭。 而百花看着他,只是冷冷的吐出了这一句。 “你,也要死。” 忽然少年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如同泡在了刺骨的冰水中。 碧波的光纹亮起,这是男孩强行聚拢身体内剩余能释放出的最后一击,大量的光华在他的掌心爆散开来,如同无数飞溅的子弹般朝那名百花打去,而他则是借助着后坐力朝另一方向急退,在这之后他连让自己飞起来的能力也没有,彻底化为一个只是身体坚韧若钢铁的普通人,他只希望自己能落在一个相对较高或者较软的地方而不至于摔死。 如果他没有摔死,那就可以藏身于偌大的城市之中,还有与那名百花的暗杀者周旋的机会。 但,那些光纹的落点早已空无一物。 一截匕首陡然从他的胸前探出,少年的眼神一黯便迅速死去,然后他的身体就被百花挂在了腰间。 泪水,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从他的脸颊滴落。 “九点钟方向,逃亡者两人,拦截成功。”他收起匕首不知在和谁汇报。 “接下来就将肥料送回。” “嗯,收到,我会留下,为了联合.....” 他带着两人的尸体消失在夜空中。 - 长剑泼洒着光辉落下,明明恶剑此时还和陈裕新相隔足有数千米,但他依旧还是挥下了手中的这把长剑。 波光莹莹落下,夜空似乎也就是那个夜空,仿佛在这一剑过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嗬?” 可在陈裕新看来,好像整个世界都被那道光给一刀两断。 一条长长的细线从他面甲的中间浮现。 咔.... 他的甲胄又一次的被劈开。 噗呲!!! “吼啊啊啊啊啊!!!!” 惊天动地的惨嚎从下方的熔岩湖中传来,可怕的气浪卷起万丈之高的岩浆巨浪拍打坑壁,悬浮在其中的陈裕新的身体开始逐渐的被一分为二! 而与此同时无数的肉芽也正在从他身躯的断面中飞快的生长而出,配合着流体试图将身体重新拼合,然而却总有一股莫名奇妙的力量在阻止着这一切。 “......” 而天空中的恶剑,则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这次,他应该必死了。” 这一剑,是他能力最完整的体现。 即,最纯粹的切割,将物体分离的规则。 并且他的能力一旦将物体分离就永远也不能重新合并,切割的规则将会永存于被斩之人身上,使其创口永世也不能再度愈合。 他自信,哪怕是和他同为四觉的能者也难以承受他这一剑,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哪个人的能力比他更加纯粹也更加极端,也正是因为他能力中蕴含的这份极致的简单和纯粹他才能够成为四觉。 他猜测,恐怕也只有掌握着更加庞大规则的五觉,才能将他这一剑瓦解吧? 虽然他在五觉能者的面前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就是了。 可下一秒,他的眼珠子都差点给瞪出来。 因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已经被一分为二,且无法将自己再度拼合的陈裕新,居然在转眼间就痊愈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在打他的脸的程度了,这是在连宇宙规则的脸也一起在打! “吼!!!!” 赤色的身影仰头咆哮,熔岩湖的表面陡然洞开一个巨大的空洞,陈裕新已经冲上了数千米之上的高空。 赤色的利爪再度拍向了恶剑的头颅! “这怎么可能?!”恶剑难以置信的大喊,无视陈裕新的攻击直接挥剑再劈出了一刀。 空间被无声的切割,长剑瞬间便落在了陈裕新的肩头。 轰! 下一刻,恶剑的身影便如炮弹般打在了地面之上。 “咳咳....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惊恐的起身,身上荡出无数剑气扫平周围一切的残垣断壁。 “我的攻击.....已经对他不起作用了!!” 忽然他的面前掀起了一阵狂风,那个赤色的身影又一次来到了他的面前。 金黄的双眸与他对视,让他不禁有些恍惚。 利爪格开长剑,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腹部。 “噗!” 恶剑的身影再度飞出,如同破布娃娃一样在大地上翻滚起伏。 “死!” 数道剑光再度从飞出,带着他的怒意飞向了陈裕新。 砰! 如同玻璃制品破碎,这些剑光在接触到赤甲的一瞬间便化为了满天的星光。 而陈裕新,则毫发无伤。 “这怎么可能?!我的规则,我的本源切割规则对他没有用?!”他支着长剑起身,激动之余忍不住吐了口鲜血。 他原本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势在此时开始复发。 “我的攻击可不是什么坚硬就可以抵挡得了的!这个世界上就不应该有能够抵挡我攻击的物质存在才对!”他目呲欲裂的看着身下的地面。 “可是为什么?!” “难道宇宙的规则对他都没用吗?但这怎么可能?!” 而就在他疯狂思考的同时,陈裕新便已经再度来到了他的身前。 他有些惊恐的抬头,而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被猛地扎进了地面里。 泥土的腥臭顿时从他的口鼻中传来,紧接着无数拳头和利爪如暴风雨一般的落下。 “咳.....不行....再这样下去不行,我.....我会....” 大量的剑光猛然从地面下涌起,仿佛整片大地都被掀开一般,恶剑的身影从地底急速的朝空中飞去。 “我会死!!” 此时在他的心中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在面对一个未知的,打不死的,远远超乎他想象的敌人后,他的心中现在只剩下了恐惧。 正在急速飞行的他忽然注意到那个赤色的身影正紧紧的尾随在他身后。 “噫!!!” 恐惧的神色顿时从他的脸上流露。 他忽然想起来了,曾经自己在逃亡的时光,那些人,那些追捕他的人,警察们,好像也是这样不依不饶,无处不在的...... 他又记起了,曾经哪怕只是过一个转角都要胆战心惊的自己,在以为安全时又被包围的自己.... 再回头看他身后的陈裕新,此时他的身影和当年的那些追捕自己的警察们在恶剑眼中是何其的相似? 他再也没有半点贪婪之意,心中想的只有一个字。 “逃!” 长剑挥动直接划开空间,他就那样忙不迭的遁入空间的间隙之中,迅速的消失了。 他逃掉了!一个四觉能者在陈裕新的面前竟然选择了逃跑! 失去了所有目标的陈裕新则像是愣住了一样停了下来,就那么呆呆的定在空中,赤焰噼啪的灼烧着周围的空气,赤色鳞甲不断的流转,细鳞之间的细微摩擦弹射出点点火星。 唯有粗重的呼吸在不断响起,似乎是他正在消化先前获取的力量。 下一刻,一个泛着迷蒙白光的人突然出现,在看了一眼陈裕新后也凭空消失。 先前那些存活下来的能者早已经逃了个精光,最终整个结界内只剩下陈裕新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它突然扭头看向某方。 几名百花的能者呼啸着来到它的身前,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还带着两三名能者的尸体,都是之前逃跑的能者,甚至连同楠风这些三觉能者也包括在内,一样被带到了陈裕新的面前。 他们就这么停在陈裕新的身前,不攻击也不逃离 这让这只野兽有些疑惑,但心中的狂怒与怨恨打消了它的疑惑,既然是送上门的血肉它自然也不会客气,伸手便捏爆了中间那人的头颅,无数赤色的丝线生出将他和他身上的尸体绞成一大团肉泥,被他长鲸吸水般吸入口中。 另外两人看见同伴死的如此惨烈却没有半点反应,不逃也不动,甚至不流露出一丝恐惧的表情,就只是看着陈裕新进食,就像两具机器。 很快他们就被吃光了,陈裕新如同野兽般咆哮着,身上的赤炎越发炽烈。 结界在他的咆哮声中崩坏的越发激烈,很快他以及他下方的破碎大地就要出现在现界的城市之中,可以想象在这头野兽出现于现界的那一刹,到底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多么可怕的伤害。 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响了一声,有点类似菜刀劈砍在案板上的声音。 伤心的嘶吼戛然而止。 赤甲崩解,所有的火焰熄灭,陈裕新就如同失去动力的人偶般从空中坠落。 而他的胸口,比天上的明月还要皎洁。 - “在哪?” 一个少女面容仓促的快步行走着。 城市的街道上游人如织,此时刚好是晚饭过后,街道上到处都是吃饱了出来散步消食的人,一路和自己的家人说说笑笑的行走。 所以无比焦急的她在此时就看着格外显眼,再加上她颇为姣好的面容,顿时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在哪啊?” 她是王媛。 而她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陈裕新,你到底在哪啊?” 第一卷初醒第九十八章尚未结束 “没有,哪都没有。”王媛紧皱着眉头停下了脚步。 她已经走遍了附近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可哪里都没有陈裕新的身影。 “陈裕新他不在现界,那就意味着......” 她抬头看向了远方的夜空。 “他在封路结界里面!” 少女原本就充满担忧的脸色此时变得更加难看。 和沈七七预料的一样,事情终归还是演变成最糟糕的情况了。 王媛看了看四周,趁着没人注意的空档猛然一跃,在没有被任何人看到的情况下飞到了空中。 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之下。 正在崩溃的结界内,无数金色的光屑混着雨水一同飘荡而下,落在下方城市的废墟之上,恍若一场灭世的火雨,就在刚刚毁灭这里的一切。 王媛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这片空间之中。 “这里是赏金猎人王媛,已找到破损结界的具体位置,坐标已经发送。”她对着通讯器说道。 话音刚落,她头顶的云海之中忽然就透出了一道辉煌的光芒,某个庞然巨物正在云层上飞快的移动。 如同一轮太阳从天而降。 宏大的舰船自天空中浮现,数道排列整齐的光标从天而降,在轰轰的声响过后连续竖排光标罗列在大地上形成一个密集的点阵。 仔细望去,这每一个点都是一名身披光辉的能者,他们目光坚定的直视前方,一股无形的气势自然蔓延。 随后他们以一个纵队为编制迅速的散开,动作整齐划一的仿佛每一个纵队都是一个整体。 “最先来的是源企的军队吗?”王媛看着下方士兵雪白盔甲之上的那个logo,一个蓝灰色的大写英文字L上,还叠着一个镶金边的Y。 联合的军事力量和现界的稍微有所不同,士兵并非由联合官方统一进行招募训练,而是由七大支柱家族各自召集,号令,有点类似于那些大家族的私兵,但却远比他们这些赏金猎人要强上太多。 虽然论个体实力可能没有太多区别,但和普通的能者不同,这些士兵每个人都享有各个家族精心打造的装备以及合击阵法,甚至能力也都几乎相同,在彼此配合的情况下每个人都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以上的实力,而且整支队伍都浑然一体,在战争中冲锋起来那可真是势不可挡,如果他们这些如同散兵游勇一样的赏金猎人被正面对上了,那可就是摧枯拉朽一样的场景了。 忽然一个若有若无的暗影在王媛的身边浮现。 “嗨,这位小姐......” 小姐这两个字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两道赤红的光束便扫了过来,那模糊的身影再度消失,然后出现在王媛的正前方。 “呵呵呵,不要紧张,我不是敌人。” 在话音落下后那道身影陡然变得清晰,在看清这个来人后王媛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他那一袭漆黑的作战服上,绣着一朵还没绽放的花。 “花萼?百花的预备能者?你一个学院都没毕业的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媛警惕的看着他问道。 “没办法,实习任务,反正也只是打扫打扫战场,就算是学生也能做吧?”他微笑着说道。 “哦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黑萼。” “......”王媛看了他一眼,在他自我介绍以后只是微微点头,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打算,转头继续在这片废墟之中寻找陈裕新的踪影。 “学姐你是在找人吗?” 可黑萼不依不饶的跟在了她的旁边,看起来颇有兴致。 “这事交给我们这些人做不就就行了?学姐干嘛还要自己跑来跑去的?不担心你的姐妹吗?” 王媛在听到这句话后又冷漠的瞥了他一眼。 “这个百花....到底想要干什么?” 少女的戒备不是没有理由的,百花在联合之中专事暗杀,潜伏,缉拿,甚至审问,几乎所有能者都对这些冰冷的执刑者心怀恐惧,再加上这些刺客类能者身上似乎总让人觉得好像少了几分人性,如同一个只会听令行事的机械,让人不寒而栗,在如此多方面因素共同影响下这才造就了所有能者都无比恐惧与戒备这些刺客类能者的现状。 “我很需要确认陈裕新的安危。”面对他的纠缠,王媛只是应付性的抛了一句。 “很需要。” 说完她便独自加速,远离了此人。 “其实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啊走了,真是心急,算了走了就走了,反正又不会不让你找不到。” 他耸耸肩,身影彻底消失。 大约数分钟后。 在一处半凝结岩浆地的中心,一个坑洞里,黑萼操纵着黑线从里面提出了陈裕新的身体。 “哈哈哈又是一波奖金到手!今年的洗脑也可以免啦~”他开心的将陈裕新胸口的那块白色取下,他胸口的小蜘蛛放出了一道光线扫过那形似楔子的白色物体,在一阵蠕动后它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方片,被他反掌藏进怀里。 然后他又从口袋里取出另一个白色的方片,放在了陈裕新的身边。 “证据消灭~ ”他拍了拍手上的血迹,然后抬头大喊:“喂——————我找到了!!我找到陈裕新了!” 一队白金色的能者率先降临,看着躺在熔岩块上的陈裕新,扭头看向了黑萼。 “没错,他死了,彻底的,在我找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你们打包带走吧。”他指指陈裕新说道。 最终陈裕新被收纳在一块形似铁柱的棺椁中,里面充满了白色的凝胶类物质,将他的躯体温柔的包裹。 随后赶来的王媛则是难以置信的注视着陈裕新的尸体。 “陈裕新.....这...这怎么可能?”她的双眸中淌出几滴泪水,那个青年阳光的笑容顿时出现在她眼前。 “你对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去恨你?” “能帮助诺伊的绝不会是我,只有可能是我们....” “嘻嘻,我可是有两条命的男人。” 这些话仿佛还在她耳边萦绕。 “怎么会这样.....”她强忍着泪水握紧了拳头:“怎么会这样??” “喂....别装死啊,这点伤对你来说其实根本不是问题的对吧?快站起来啊,告诉我你在整我啊!” 没有回应,陈裕新静静的躺在棺椁,并没有如她期望的一样站起来,大笑着说整蛊成功。 因为他死了。 “喂,你不是说你不会有事的吗?你不是自夸自己是有两条命的男人的吗?可你为什么死了啊!!!你让我,你让诺伊以后怎么过?!” 她的质问永远不会得到答复了,少女的眼泪混着雨水一同滴落。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黑萼拍拍王媛的肩膀聊以安慰。 “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咯,拜拜~~”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趴在棺材旁哭泣的王媛忽然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陈裕新胸膛上巨大的创口。 这伤口.......似乎有些干净? “....” 最终棺盖闭拢,缝隙喷出大量寒冷的白烟,士兵将棺椁背到背上站定,随后一道光束从天空中的巨舰发射而出将这名士兵笼罩。 王媛这时才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视线从陈裕新的胸口处挪开。 她看起来在思考。 “都结束了,这里已经没有搜查的价值了,干干净净的,回去吧。”一名同样来参加清扫任务的能者拍拍她的后背,随后跃起飞向舰船。 士兵们也在陆续的撤离,这个战场上没有任何生命存活,已经没有继续搜索的价值,在收拾完联合能者的焦尸后他们就便要离开,一道道的光束不断从巨舰射出,带回一队又一队的光辉士兵。 终于王媛睁开了眼,不知为何她满脸通红。 “不.....”她低声说道,同时摘下了自己的作战记录容器。 里面事无巨细的记录着她所看到的一切,不会拉下哪怕一丝细节。 她脸上的表情是怒火,或者说仇恨。 “还没有结束!” - 2018年11月二十六日。 这是一个必将载入联合史册的日子。 四十三名二觉能者,六名三觉能者,全部阵亡,甚至连他们中绝大部分人的遗体都无法寻回,推测已经全部沦为渴的口中血食。 而且还有一名四觉能者在这场战争中身死!那可是和七支柱同一阶层的人物啊! 在这一天前,联合明面上的四觉能者总共十一人,除去不能出城的七支柱实际可以任意调动的四觉能者也就只有三人,现在一下就死了一个,再算上那些阵亡的三觉能者联合的中坚战力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直接损失了差不多五分之一以上,好比掐断了联合食拇中三指,这是何等损失惨重? 如此惨重的伤亡,自战争结束以来这还是头一次。 但是相比伤亡人数还有比这个更加重大的事件。 五觉能者,本名孟华钧,号称“渴”,也是组织“渴”的创始人,联合与光城做梦也想要除掉的人出现了。 而且还是直接出现在联合城百公里外,拦在了正在往现界赶去的联合大军面前。 区区百公里,对于五觉能者也不过一步之遥,只要他愿意,一挥手就能杀光这只庞大的能者联军。 而在他出现的一刹那,光城城主便也降临了。 于是一场大战就此爆发。 这一天可以是联合最不幸的一天,也可以是联合最幸运的一天, 因为处在五觉能者彼此交战的最中心,由两名四觉能者带领的二觉能者大军们竟然奇迹般的毫无损失! 七支柱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可以说是狂喜,也可以说是后怕,那可是五觉能者之间的战斗,如果没有周天之柱哪怕他们去了也会死在攻击的余波中,连反抗逃生的余地都没有,而他们的军队却能够毫发无伤显然就是光城城主的可以庇护,所以最终他们还是在心中狠狠感激了光城城主了一把,因为他真的保住了联合的核心力量。 最终“渴”不敌光城城主主动撤离,光城城主则紧随其后追杀而去,目前还没有人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但又苦于无人能够见证,所以联合的那些翘首期盼渴的死讯的高层们只能就此作罢。 然后在大军终于赶到现界,进入封路空间时,这里面的战斗也早就已经结束了。 所有参战的联合能者、渴的伏击队伍,以及陈裕新统统阵亡。 偌大的封路结界内没有一个活口。 这是一个失败的局,联合不仅没有杀死主要目标,反而损失惨重。 自此,这场以歼灭塑风人为目的的战斗......或者说战争,彻底落下帷幕。 然而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 数日后,联合城内。 “你说什么?!”王媛猛地一锤服务窗口,巨大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顿时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你在放屁!陈裕新他什么时候签署的遗体捐献协议?!我看你们就是起了贪念想要占有他的遗体!” 能者的遗体一般都有着重大价值,因为即使能者死去代表他能力的规则也依旧会铭刻在肉体之中,基因之内,通过解剖或者某种特殊手段透析,是有很大可能从中研究出些什么来的,甚至有机会复制出该能者生前的一部分能力,哪怕使用者完全不理解能力之中的规则。 联合至今为止的科技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可以说,这就是一在尸体上建立起来的城市。 而陈裕新的能力之强前所未有,同时他还兼备极其稀少的拟形能力,一旦破解那就有可能打破刘大师的垄断,崛起为联合中的第二个焰炼。 这等利益,又怎么会不让人心动呢?比起让这么宝贵的遗体就此埋土于现界,还不如拿来再利用,让陈裕新为联合做最后一份贡献。 “这位小姐,你帽子可不要乱扣,我这里可是有他的签名契约的!”服务台后显然并非是普通的机器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联合公务员在与她交谈。 说着那名公务员便拍出了一份闪耀着淡金色光泽的纸张。 “契约可是无法作假的,签下这份契约的人对于自己在干什么,自己签了什么东西,绝对清清楚楚,这位小姐你不要告诉我陈裕新他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签署了这份合同。” 王媛眯眼,看着这份合同上的三个大字,千真万确就是陈裕新的亲笔签名。 可问题就是他什么时候签的这份文件? “喂,为什么我看不见条款的内容?”她问道。 “这是保密条款,你自然看不到。” “就连我这个导师都不能看?!”王媛大声的质问。 “......”那名服务台后的公务员沉默了一会。 “具体情况无法公开,你可以向上级反映该情况。” 王媛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皱了皱眉头。 得,开始踢皮球了,这问题她恐怕永远也无法解决了。 不过王媛从一开始就没妄想能够直接要到陈裕新的遗体。 “那么.....陈裕新的遗物呢?”她继续问道。 一个褐色的袋子当即被推了出来。 “陈裕新的遗物现在已全部交付,这是明细单。” 一张纸从窗台内递出,王媛拿起来仔细的阅读。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打开袋子往其中看了一眼。 里面的东西不多,一小包红色的粉尘,一个白色的手机,一块翠绿的晶体,都是来自于当天陈裕新身上的东西。 “请问王小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那名公务员问道,显然他没有太多时间和耐心来做这种机器人做的小事。 “没了。” 王媛抓着明细单和袋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走出办事大厅后,王媛低头,对着手里的光幕通讯说道。 “您好,刘大师吗?” “我这就带着东西来。” 第一卷初醒第九十九章遗体 大约在王媛走出综合行政厅的办事大厅的数小时前 焰炼大楼之上。 “你说什么?”老人停下了正要将酒杯送往唇边的手,数根青筋隐隐在他手背和指背浮现。 “陈裕新先生阵亡了。”一名男子深深的弯着腰低着头说到,他死死的闭紧了双眼不敢抬头去看那名老人的表情,然后静静等待那风暴的到来。 然而他预想中的暴雨疾风却并没有降临。 “姜光人呢?他自己说的亲自保护陈小子的,现在我的传人没了,为什么不是他过来跟我赔罪而是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狗腿子?” 老人的声音很轻,虽然一样的不客气,但却比疯狂的怒吼要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但这句话之中蕴含的怨毒与火气可丝毫不比大声怒号来的更少,男子顿时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有些上升,笔挺西装的内领逐渐有些湿润。 “姜首长他....”他咽了口唾沫回答道。 “他也战死了!” 老人的手顿时一抖,不小心洒出了几滴碧翠的酒浆。 “哦,原来是这样.....他也死了,那就没办法了啊。”他将酒杯放在了膝边,对着男子随意的挥了挥手:“行了,没你事了,滚吧。” “是,刘老。” 空荡荡的楼层内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风声在飘扬。 他伸手招来了一块小小的金属结构体,在手中不断地把玩,面前的地砖花纹陡然一变,看上去是一朵绚烂的花,应该是现界的品种,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内容是对老人的问候和需不需要他带点现界的玩意儿。 这是一封邮件,就在前天发给他的邮件。 一盆热气腾腾的肉被自动机器搬了上来,老人也不用筷子刀叉什么的,直接伸出右手抓起一块滚烫的肉猛地就往嘴里塞,哼哧哼哧的大啃大嚼着,吃的满脸满手满地都是滴答的油渍。 很快他就吃完了,然后起身,也没有用能力清洗油污的意思,也就是用袖子随便的擦了两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边的繁华。 背影说不出来的落寞。 又一个弟子死了,这次甚至还有自己的三弟...... “难道我.....难道老师的传承.....真的.....” 血丝在不经意间爬满了他的眼眶。 “刘爷爷!又有人来见您啦,好像是一个名叫王媛的二觉能者,是陈裕新的导师,要让她上来吗?”一个活泼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老人的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想来这应该是陈小子自己设定的,把他的管家声音改成这个样子。 “让她上来,看看她要说什么。”他淡淡的说道。 “好的刘爷爷!” “别叫我...算了,就这么叫吧。” 数秒之后,王媛从黑色的墙面中走出,对着老人弯腰行了个见面礼。 刘老人扭头,在看了王媛一眼后又望向了窗外的风景。 “王媛?你来我这里有什么事?” “联合有内奸,陈裕新是被害死的!”王媛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内奸不仅仅存在于联合,他甚至还身居高位!” “........”在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后,老人似乎却并不为之所动。 “王媛,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回去吧,你的这句话我可以看在陈裕新的份上当做没有听见。” “刘大师,我没有在开玩笑。”可王媛抬头,坚定的说道。 “.......”刘老人转身,仔细的看着王媛。 “你知道吗?我现在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伤心的愚蠢的不知从何发泄的小姑娘。” 刘老人走到她面前,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 “尤其是这个姑娘还是我学生最关心的人之一,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王媛低头,平静的说道。 “嗯.....看来你并不是那个小姑娘。”老人点点头,然后伸手。 “证据呢?” “这是我从一名渴身上找到的,当时他带着一个四人编制的小队来追捕陈裕新,在和我们冲突的时候他使用了这个。” 王媛伸手亮出早已握在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菱形晶体,内部缓缓的流转着金色的沙粒。 喀嚓!一声无端的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王媛惊讶的抬头。 “你说.....他.使.用.了.这.个....对吗?” 老人将那几个字咬的特别的重。 “是的,那是一名手握四觉器属能者武器的渴,在我们试图逃离时他使用了这个封路结界。” “哦......”老人点点头:“那么你是怎么推测出内奸身居高位的呢?” “是那名渴自己说的,当时他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于是就毫无顾忌的说了,他的原话是周天之柱固然厉害,但再厉害的狗,也管不到主人。” “哦是吗.....管不到主人.....吗。” 场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还有,陈裕新的遗体不知道被谁收走了,综合行政厅表明这是陈裕新生前自己同意的,还出示了遗体捐献的誓约合同,上面有陈裕新的亲笔签名,而且那签名确实属实。” 王媛见老人没有反应,便继续说道。 “滴答,滴答。”不知在何处好像有水滴滴落,少女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老人脚后跟旁几滴金色的铁水,正从他的紧握的指缝之间不断滴下。 突然王媛发现面前的老人那花白的长发在隐隐的颤抖。 “为什么找我?”突然他说道。 “我......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因为不知道那背后的势力到底是哪一方,我们谁也不敢相信,只能向您求助。” “我你就可以相信了?” “是的。”王媛点头:“因为......” “您也是陈裕新他生前最信任的人!” 老人的眼睛颤了颤。 “啊,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辜负了陈小子对我的信任,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夺回陈裕新的遗体,并且找出害死他和姜光首长的罪魁祸首!我想要除掉那个联合的祸害!”王媛一字一句的说道,少女清亮的声音在宽阔的楼层中回荡。 “我想要,为陈裕新报仇!!!” “好!!”老人猛然转身,大蓬的火焰在他身上燃起,带起无数滚滚的热浪。 “从现在开始焰炼锻造部,不对,是整个焰炼都会无条件支持你们!帮你们找到那个祸害,抢回陈裕新的遗体!” “谢刘老!”王媛深深的弯腰鞠躬。 “但是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刘老请说,我们一定会答应。” “我一定要在所有人的面前!亲手杀了那个或者那群祸害!”老人紧咬着牙齿硬是从喉头的怒火里逼出了这一句。 “在所有人的面前!!” - 时间回到现在,王媛再度来到了焰炼的大门之前。 只不过此时她的手中多了一个褐色的袋子。 少女微微张望四周,一切如常,联合的内环里还是那样的人烟稀少,左右的街道上都看不到几个人影。 没有人跟踪,也没有人拦截。 王媛迈步走进焰炼,走入大厅之中那黑色的墙壁,一阵冰凉后她再度来到了刘老人所在的宽阔楼层。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独酌的背影。 “刘大师。”王媛微微出声。 “东西我已经带来了。” 她将一块白色的平板从袋子里取出,老人从背后伸手,一股泛着熔岩微光的流体顿时从他掌心飞出,接过王媛递出的白色平板。 “......”老人专心的观察手心的平板,掌心微微摩挲,仔细感受铭刻于上面的那些微不可查的纹路。 “刘大师,怎么样?”王媛等了一会,不禁开口问道。 “这部通讯设备里有陈裕新的使用资料。”老人悠悠说道,这让王媛不禁一阵失望。 “但是这并不是陈小子使用的那一部!” 王媛顿时眼睛一亮。 “果然!” 从她突然发现陈裕新尸体伤口莫名干净的那一刻王媛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了,陈裕新在战斗的时候通常都会用拟形能力凝结出一副甲胄在身上,而这些甲胄的本质都是由无数宛若粉尘一般的鳞片构成的,一旦遭受到难以承受的打击,切割,都会溅出无数赤色的鳞粉,有些散到空中,有些就会进入到陈裕新的伤口里,虽然在通常情况下这些溅射四散出去的鳞粉都会被陈裕新快速的召唤回来,但是当王媛见到陈裕新时,他就已经身亡,显然是无法将鳞粉从伤口中召唤而出。 那么为什么,他的伤口会如此干净?以至于连一丝泥土都没有? 陈裕新的伤口是刺伤,假设他在身着甲铠的情况下被敌人一剑刺死,随后倒在地面,在那种被雨水浸泡的废墟之中,伤口必然会被泥沙浸泡,再不济她应该也能在伤口里找到一些赤色的鳞粉。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看到,伤口一干二净,宛若陈裕新是被什么东西从甲胄的内部刺死的一样。 于是王媛的脑海中立刻就想起了陈裕新一直随身携带的手机,这种通讯设备既可以是手机,也可以是电脑,有时候她还见过陈裕新把它当牙刷使,这显而易见这是一种采用了拟物技术的高科技产品,因为这类物件在市场上相当昂贵,王媛对此十分印象深刻。 会不会,陈裕新是被这东西杀死的呢? 于是她就带着这部手机来到了它的研发者,也就是刘大师的面前。 “这东西就是我研发的,很多后门程序只有我才知道,这部绝对不是陈小子平时使用的那一部,编号不同,这一部,是几天前刚刚生产出来的,只是输入了陈小子的操作记录,被伪装成他的手机而已!” 老人盖棺定论。 “看来,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有那帮人的手脚啊。” “刘大师,那.....” “小姑娘,你先回去,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老人收起这部手机,当场下了逐客令。 王媛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朝着黑色墙壁走去。 因为她知道老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如果她在旁边,可能会给她带来一些麻烦。 于是她果断离去。 ...... 王媛走出焰炼大厦,转身看了一眼顶部,心中知道今天有些人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车辆自动从地面浮出,王媛驾车离去。 事情的发展也算是在她意料之中,对于刘靖国老人的爽快同意和勃然暴怒她多少都有些预料。 少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面对强者因为怒火而散发的威压还是让她有些手脚发软。 三觉能者之所以可以碾压二觉能者,并非仅仅只是因为战力方面,更是因为那股规则上的碾压,生物等级层面的桎梏,犹如生灵面对天敌,不论如何都会发自本能的战栗。 王媛摇下车窗,然后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个塑料质地的打火机出来,工艺粗糙廉价,看起来应该是现界的产物。 乍一看她像是要点烟。 “咯嘣。” 然而打火机却直接被她塞进了口里,紧接着脆响在她的牙间爆出。 少女一用力,直接咬碎了这枚打火机,开始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她身为二觉体属的能者有足够强大的肉身使她的口腔不受伤,并且可以嚼烂打火机中的塑料材质和铁质零件,轻松写意的仿佛是在嚼一片口香糖。 溢散在车厢内的丁烷顺着车窗而去,车里不会留下任何的味道。 “呼.......”在吃下这个打火机后,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双手的颤抖已经好了不少。 这是王媛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 她从小就有一点异食癖,虽然她身为体属能者能够消化绝大部分正常人不能消化的物品,异食癖并不会影响她的健康,但沈七七认为这终归不太好,于是在她的帮助下王媛一步步的改掉了这个坏习惯。 只是偶尔,在压力极大的时候,她才会偶尔旧病复发一下,来缓解心头的压力。 在沈七七还没有彻底恢复前,她的工作都要交给王媛来操劳,还好这样的事情之前也发生过几次,她现在还勉强顶得住。 但这也仅限于在沈七七还能做核心决断的情况下。 今日的街道分外冷清,一路上都难见到一个人,所以王媛将车速提的有些高,过路口也不停,连续的闯了好几个红绿灯,还尽量的把头往车窗外面送,让一头短发在风中飘舞。 不过半小时她便飙回到了留阶区的那片竹林。 竹林深处,别居小墅。 车辆入库,向着侍立在一旁的小fa打了个招呼后她快步的走上楼梯,她先是去了陈裕新房间的门口,推门稍稍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快速的关门回到了二楼的第一个房间,推开那扇黑漆的木门。 门后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明明此时正是大中午,一天中太阳最猛烈的时刻,可即使如此在这扇门后面却也不见半分光明,犹如这房门内外有着一条分界线,但凡是任何形式的光在进入这扇门时都将被吞噬殆尽。 这是沈七七的房间。 此时的她依旧处于严重的衰竭状态,在黑暗的环境中有助于她的恢复,只是连续数日过去她都没见好转,看来先前她那番使用能力终归还是太过了,这严重损害了她的精神,如果说以往使用能力消耗的都是法力值,那么此时的沈七七损耗的可就是法力值上限以及生命值上限了。 那天她拼命将陈裕新和他的父母转移了如此之远,的确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王媛回身将门关好,一道微弱的蓝光顺着门外的墙壁缓缓游走,然后消失无踪。 这是防止窃听的阵法。 少女无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十分熟练的径直坐在了床边。 “七七姐,我回来了。” “一路上安全吗?”沈七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宜人,只是此时起来却有些虚弱。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没事,和七七姐你预料的一样,有刘大师在,他们不敢动我。”王媛说道:“我这一趟过来甚至都没有人阻拦,没事的啦。” “凡事总有万一。”沈七七说道:“不管怎么样,你没事就好。” “那么刘大师同意帮我们了吗?” “同意了,而且相当爽快,他说从今天开始整个焰炼都会协助我们,找到那些内奸。” “嗯,那就好。”沈七七点点头:“有了他的帮助和庇护,至少我们的安全就能够保障了,这两天辛苦你了媛媛。” “我不辛苦啦七七姐,我只是按你的指示去做罢了,哪里会辛苦。”王媛说道。 “对了,还有陈裕新的手机,刘大师已经确认过了,现在综合行政厅发还给我们的遗物并不是陈裕新原先使用的那部,那果然是杀死陈裕新的凶器。” “好,这样我们手里的证据就又多了一个。”沈七七道。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王媛问道。 “下一步......”沈七七微微沉吟。 “媛媛,综合行政厅,监察院,民事调管所,全都不受理我们的投诉吗?” “嗯,他们全都不受理,就只是一个劲儿的踢皮球,没有人愿意受理我们的投诉,就连正常认领遗体的流程我都没办法去做。” 这几天王媛为了领回陈裕新的遗体跑了联合的所有公开机构,但无一例外,全都遭到了各种各样的阻碍,仿佛整个联合都在和她们作对。 “对方的人完全遍布所有机构,看来法律通道是彻底走不通了啊。”沈七七叹了口气。 “这样子的话就算刘大师愿意帮我们,恐怕也是困难重重......” 在黑暗之中,王媛一脸愁容的低下了头。 “不过也不是完全的没办法,这点媛媛你姑且不用担心。”沈七七话锋一转,笑着安慰王媛道。 “我自有办法解决的。” “真的吗?” “当然,只不过明天还要麻烦你给刘大师送一份信了。” “没问题,交给我!”王媛拍了拍胸脯。 ....... 房间内稍稍沉默了一会。 “媛媛,诺伊她.....怎么样了?” “诺伊她.....”王媛闭眼,脑海中顿时回忆起当她们在现界的医院中醒来的那一幕。 红色浸润了雪白的床单,尖叫的护士以及匆忙赶来的医生们。 刘诺伊在她们俩之前先醒了过来。 “诺伊她....还是那样。” 此时,在陈裕新的房间内,刘诺伊正躺在他的床上沉睡,只不过此时的女孩全身都被紧紧的束缚,她的双手,双脚,牙关,头颅,她的一切都被死死的绑在了床上,哪怕就连动弹一下舌尖都是痴心妄想。 因为刘诺伊只要一解放就会立刻试图杀死自己,而且还是以最残忍,最痛苦的方式。 “刚刚已经给她打过了营养补剂。”王媛说道:“姑且已经睡下了。” “....嗯。”沈七七点点头,在黑暗中,她是满脸的悲痛。 眼下失去陈裕新的现在,已经没有人能有效的安抚刘诺伊了,她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陪伴,祈求时间能够治愈这一切..... “如果陈裕新在的话.....” 两名少女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名温和的青年。 “那,七七姐我就去准备了,你好好休息吧,到时候如果有什么大场面可还得靠你啊,我可撑不住。” 王媛突然嘿嘿一笑打破此时沉闷的气氛。 “嗯好,去吧。”沈七七也是微微笑了一下。 “那我也再睡一下......” “晚安~” 咔哒! 门关上了。 - 无尽的黑暗之中。 内心已经只剩一片荒芜。 他疲惫却无止尽的愤怒,支持着他破败的身躯行走在这片荒漠上,看似要倒下,却永不倒下。 只是渐渐的,他就忘记了自己是谁。 只知道一件事。 复仇。 但有时他会疑惑。 该向谁复仇呢? 然后就会有一个声音响起,告诉他问题的答案。 向,这个世界.... 复仇!!! ...... 这里是位于某处地底的巨大空间,到处都布满了各式的仪器容器,似乎是一个超大型实验室。 而这里也确实有不少身披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来回忙碌。 “主管,为什么能检测仪没有反应?”一名工作人员手持着光幕朝他的上司询问。 “他怎么看都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啊?”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块极其巨大的湛蓝寒冰,其长高宽足足有十米以上,而就在这块坚冰之中,无数冰冷包裹的深处,一个身影正悬浮其中。 那是陈裕新。 “这......”这名主管似乎也回答不上来,说起来他也奇怪,这能检测仪就如它的命名一样是一种可以检测能的仪器,尤其是他们使用的特制品,更是拥有极高的精度和敏感度,可即使如此也无法检测出那寒冰之中的人有半点能,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人生前到底是不是一名能者,怎么遗体上残留的能比一个普通人身上的还少? 不能测量,就无法监控数值,而无法监控数值就意味着无法控制,既然他们连变量都无法控制就更不要提继续进行他们将要做的工作了。 于是他转身,将这个问题带给了这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 “教授,我们不论如何也无法检测试验目标身上的能,该怎么办?” 他仰头看着一名头发花白,胡子也花白的能者,诚恳的问道。 这名老者被称为教授,不仅仅是因为他在这次实验中的地位,更是因为他在成为能者以前的所从事的职业以及他的称号,都是教授,所以渐渐的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本名,所以统一以教授的尊称来称呼这位老人。 “哦....这是个大问题。”这名老者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看向了身后。 一名身着西装的男子正站在他的身后,望着那块坚冰中的身影。 “您说该怎么办呢?韩公子?” “呵呵。”他笑了笑,走上前来放声说道。 “很简单,把能检测仪丢掉,不要用就可以了?” “啊?”周围的人顿时有些懵了。 把能检测仪丢掉?那他们该怎么监控数值呢? “在场的各位原先在现界就是从事相关工作的吧?就算没有能检测仪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里器材齐全,请诸位就用现界的方式去检测他吧。” “用现界的方式?”主管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忽然一阵骚动从人群中传来。 “冰块内有能量反应!”有人大声喊道。 “但是能检测仪还是没有动静啊?!” “在温度测量仪表里!快看!” “.....怎么会这样?!!” 明明温度计量表显示冰块内的温度正在急速上升,但能计量仪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眼前的这一幕远远超乎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让他们当场楞在原地。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不依靠能就沟通规则,引发超自然现象的事情发生??! 他们中的某些人的世界观正在崩溃。 “哈哈哈啊,这,就是未知啊各位。”男子大声的笑道。 “诸位现在要面对的可绝对不是一名能者,或者一名能者的尸体那么简单,诸位,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可是一个奇迹!未知的奇迹!” “我要你们来做的,是要为了联合进行一场挑战!” 男子说道。 “对未知的,一场挑战!” 看着那冰块内的动静,在场所有的学者都被“未知”这两个字震颤的心声激荡了起来,声声呼喝响起,所有人的士气在这一刻都处于了最巅峰的状态! 因为他们有预感,一旦他们成功,那么他们必将能够颠覆整个联合的科技! “采用温度计量数据的方式,能的计算就以这种方式来替代吧!”老者“教授”下令道。 “是!” 所有人点头,在解决了这个问题后便继续他们的工作。 “对,继续挑战吧。”男子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大门。 “直到你们为我培养出一颗丰硕的果实为止。” 忙碌,将会持续很久了。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章拦截 “拜托了,这只是一次普通的.....” “不好意思王小姐,请你找别人吧。”身着端正西装的男子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媛见状也只能无奈的从这会客室中离开。 “律师.....找不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车程她又来到了监察院。 “你好?我有.....” “不好意思小姐,这两日为了准备追悼会,暂且停止民事诉讼,但凡非人命案件或涉案金额不足二十万能币一律暂缓处理。” 说着人工服务窗口就直接关闭了。 “.....”王媛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监察院的大厅。 “上诉,也无路....” “看来即使隔一天来也不行啊....” 今天一上午她又跑了好几趟官方机构,但无一例外,得到的结果还是和昨天一样,统统都是推脱与婉拒。 就算是沈七七任职的综合行政厅也是如此。 “还以为隔一天他们的人说不定就走了,能杀他们一个回马枪的说......”王媛喃喃:“现在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就看七七姐的了.....” 不得不说王媛的这个想法着实很天真,不过反正她也是想要稍微迷惑一下对方,说不定还能卖个蠢使他们放松警惕,这一上午的时间还是值得浪费的。 王媛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上方的大厦。 监察院其实离焰炼意外的很近。 想必在联合城的规划之初,建造者们也是考虑到焰炼是联合最核心的科技研发中心,所以才特地将监察院这个暴力机构作为保险放在了旁边,以防万一。 两者之间只隔了几个街区,几乎快是紧挨着彼此了。 所以王媛才选择了监察院作为她的最后一站。 此时一封纸质的信函正揣在少女的怀中。 “能不能抢回陈裕新的遗体,为他报仇,就全看这封信了......”王媛微微吐了口气,坐进了车里。 她这一个上午的奔波,就是为了眼下这区区几分钟都不到的车程。 因为她本能的觉得,如果她直接从家里向着焰炼出发,百分百会被什么人给拦下!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她怀里的,可是她们翻盘的希望啊。 “必须要送到!” 浮空车无声的起步,载着她驶向焰炼的大厦。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将她的车辆给拦下。 “市民王媛?”一名监察院执法者模样的人站在车窗旁问道。 王媛疑惑的摇下了车窗。 “.....是啊?怎么了?” “我们接到市民举报,你昨日在留阶区地路进行飙车,涉嫌超速,闯红绿灯,等多个严重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按联合交通法规定,我要将你的车扣下,并处以100能币的处罚。” “扣车?”王媛的皱了皱眉头心想。 “现在可就正是要用车的时候,可不能让车子就这么被扣了。” “这位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少女笑了笑说道:“我承认我闯了红绿灯,但我从未超速。” 说着她拉开了车载记录仪。 “你看,虽然昨天我速度颇快了点,但也并没有超过市区街道限定的速度,说我超速,警官你的定论是不是下的太早了?” “哦是吗?”这名执法者眯眼看了看车载记录仪里的数据。 “看来事实和情报有误啊,那这样吧,你跟我去监察院一趟,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再走吧。” “什么?!”王媛顿时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这大概需要多久?” “嗯.....因为最近开展的追悼会,监察院里的人手都派出去了,恐怕要三天吧?” “三天?!”王媛眼睛一瞪。 “七七姐可是要我必须在今天送到啊,别说拘留三天,就算半天也不行!” “不行!” “嗯?你想要抗法吗?!”这名执法者见她表情一肃,顿时气势一涨。 “......”王媛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可是我现在有要事在身,麻烦你通融一下,等我办完了事在去监察院可以吗?” “不可以。”执法者冷漠的说道:“法律不容等待,你必须现在就跟我走!” “.....”王媛顿时只感觉一阵头疼,像这样的执法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然后她低头,注意到了那执法者的右手,正藏在腰间对着她微微招手。 这是什么意思,少女已经十分清楚了。 “那...”王媛下车,不着痕迹的将一小包东西塞给了这名执法者。 “拜托了嘛,我求求您了,执法者大哥....通融一下吧?” 执法者看了满脸恳求的王媛,眼睛随意的朝四周瞥了瞥,顺手接过那袋东西打开稍微看了一眼,便迅速的塞进了兜里。 而见他收下小袋,王媛心中也是一喜,当即又坐回了车里。 “那我就先走了啊执法者大哥。”王媛说道。 而这名执法者却忽然抬脚一蹬浮空车,一个玄妙的印记顿时出现在车底,霎时间就让浮空车失去动力坠落在地。 “?!”少女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执法者,不明白明明他已经收了好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市民王媛!当街行贿!”执法者大声喝道。 “严重违反联合法规,以及对我进行最大的侮辱!” “现在,即刻拘捕!” “!!”这时候就算王媛再傻也明白过来,这哪里是执法者执勤,对方根本就是故意要把她拦下来的! “码的王八蛋!” - 漆黑的房间里,沈七七正静静的躺在床上,借助着四周的黑暗恢复着自己的意志与精神。 忽然一个虚影,悄悄的降临了。 这道虚影无声,无形,亦无质,就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那般,在降临之时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以至于别墅的防卫系统都没有发现这名不速之客。 躺在床上的少女忽然睁眼,看向了旁边。 借着对黑暗的感知,沈七七发现了这道虚影,但是也晚了,对方已经站在了她的床边。 这种距离之下,对方只要眨眼的功夫就能杀她个十来回。 而且沈七七认为即使她拼死启动了别墅的防卫系统,恐怕也不能奈对方何。 因为她知道这虚影的来头。 “沈七七....”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原谅我现在没办法起身,不能恭迎您的大驾光临了”沈七七礼貌的说道。 “很抱歉啊,钱老。” 昙花恶煞,不请自来。 “哦?你知道我要来?” “我想也只有钱老才会来了。”沈七七笑着说道。 “毕竟当初是您帮我进的行政厅啊。” “呵呵,那,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引荐之恩的吗?沈七七。”老人的话语听起来还是那么的慈祥,和蔼。 可在沈七七的感觉中,这句话却如同一条毒蛇一般正顺着她的锁骨蔓延。 “你就是这么回报对你有救助之恩的综合行政厅的吗?” “回报?”沈七七轻轻的笑了笑。 “我可不觉得我欠行政厅什么了。” 沈七七作为一名匹敌三觉能者级别的智囊,为综合行政厅鞍前马后足足数年,立下无数功劳,为行政厅谋得海量利益,可对比少女的功绩和辛劳最终她得到什么了?那是远比一般二觉能者还要微薄的薪资,以及一次又一次的功劳抢夺。 好事,名声,贴金,全都是综合行政厅的那些关系户拿,黑锅,脏活,骂名,全都是沈七七背。 少女毒蛇的恶名可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计谋才得来的,这更是因为她多年的背黑锅所致。 “嗯?是吗?”钱羡珏也不和她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抬起了手。 “既然你不愿意再为行政厅效力,那就只好送你上路了。” “谁说我不再为行政厅效力了?”而沈七七的一句话,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哦?”钱羡珏放下了右手。 “关于这件事还请钱老见谅,这确实是我的不对,可事情紧急,机会稍纵即逝,所以我只能先斩后奏,擅自代表行政厅与焰炼结盟,”沈七七紧了紧盖在身上的被子,老人身上持续散发的杀意让她不禁感觉有些寒冷。 “但想必您也看过了我提交的文件,只要事成,作为牵头者行政厅就能获得极大的利益以及名誉,到时候行政厅的威望将会达到一个空前绝后的高度,而且还能结交在处于政治中立地位的焰炼,一箭双雕.....” “那么如果没有内奸呢?”钱羡珏反问道。 “钱老......” 沈七七皱了皱眉头:“您说出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光是从渴的布置,人员配置,行动轨迹都可以看出,联合内必定有内奸身居要位,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这一点,否则就是内奸的同伙! “.....”钱羡珏微微沉默:“嗯,是我失言了。” “但如果这件事没成呢?” “就算没成,我们也应该去做。”沈七七说道:“难道钱老您不想找出内奸吗?” “也是。”他点点头:“那么要怎么做才能抓出这些人呢?” “当然是夺回陈裕新的遗.....” 冷气陡然从沈七七的额头落到了颈部。 “说到底,你就是想要利用行政厅取回那个小子的尸体对吧?” 很浓郁,很浓郁的杀意如暴雨般打在沈七七的面门,恍若将人置身于煮沸的滚水,又在下一刻如坠冰窟。 这种感觉很不好,要是换了一般人,恐怕都会被这种可怕的杀意吓得肝胆俱裂而死。 然而这股浓烈所面对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黑暗,自然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对,我想要取回陈裕新的遗体。”沈七七平静的说道:“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啊。”钱羡珏和蔼的说道:“明明那小子都已经死了,都对他如此念念不忘吗?” “........至少。”沈七七轻声道。 “我想要他能够葬在自己的家乡.....” “呵呵,居然还在自责,你是想要多少补偿他一点吗?真是教人心疼啊。”老人笑了笑。 “那你还有遗言吗?” 匕首,已经悬在了女孩的眉心。 “有!”沈七七坚定道。 “那你说吧。” “请您小心。” 说完,沈七七便闭上了双眼。 “.....”钱羡珏看着似乎已经做好死亡准备的沈七七,一股怒火顿时从他的心头涌起。 “不要把话说一半!!!” 好像是沈七七触及到他心中的某根神经一样,钱羡珏顿时暴怒的大吼。 匕首猛地钉在了少女的脸侧。 “这股潜藏在联合内得势力非常,非常的大,他们遍布所有组织而且残忍无道,您想想,就连四觉都能用来当弃子,我觉得一个退伍老兵恐怕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 沈七七睁眼看着钱羡珏说道。 “没有人能利用我。”老人低沉的说道。 “也没有人能杀.....” “知道您最近清闲的很,是不是接了一个探索能晶森林未知区域的任务?” “.....” “时间好像......就在三小时后?” 沈七七笑了笑。 “就在您杀了我后。” 老者的瞳孔急剧收缩。 冰冷的感觉褪去,钉在沈七七脸侧的匕首已经挪开。 沈七七微微松了口气。 忽地雪崩又起!沈七七整个人顿时都被高高的举起,不知何物顶在她的腹部,但她绽线的衣物表明老人手中的东西必然锋利无匹! “若是再利用焰炼打探我,下次你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咳.....当然...” 见沈七七有些难受,钱羡珏顿时又将她放回了床上。 老人细心的为她掖好每一个被角。 “这次多亏你了,小沈。”他坐在了旁边,淡淡的说道。 “不客气钱老先生。”沈七七笑着说道:“啊对了,还请不要杀了那个任务发布者,请将他转交给焰炼吧,他们最近专门做了能让人吐露真心的新发明,应该能有些收获。” “没问题。”钱羡珏点点头,起身便又化为了一道虚影。 “钱老慢走。” 虚影消失,沈七七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在被褥之下,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衫。 “接下来......就全看你了,媛媛。” - 王媛看着眼前的执法者,脸色越发的难看。 “罪犯王媛,束手就擒!如果拘捕,那就将你当场击毙!”那名执法者喝到。 “该死!”王媛在心中暗骂。 “我怎么不早点反应过来,直接一脚油门走了!” 此时她后悔不已。 明明监察院里的人才告诉她这几天因为要准备追悼会所以不受理民事案件,她怎么转头就给忘了,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什么举报这个执法者就是在唬她,等待她露出破绽好下手啊! 眼下这个执法者也不再说什么交通规则了,满口左一句贿赂犯右一句贿赂犯的,看来就是要以此为理由将她抓捕归案了。 “怎么办?”王媛看了看四周。 她身后就是监察院,这个执法者这么大声,恐怕再过一会就有人出来一起包围...... 忽然王媛意识到了什么。 “.....好吧,我愿意束手就擒。”王媛下车,在执法者面前站定,然后伸出了双手。 “监察院就在旁边,我恐怕也逃不掉了。” “哼,算你识相。”监察院执法者冷哼一声,抬手就要将王媛拷走。 然而一阵寒霜突然遮蔽了他的视线。 “?!” 再然后一辆浮空车就直接砸向了他的头顶! 轰! 在猝不及防之下,他当场就被压在了浮空车底。 “抱歉了!安洁号!”王媛咬牙在心中大喊一声,然后转身就狂飙而去。 “可恶!”执法者猛地掀翻浮空车,紧跟着王媛身后追去。 “这里是榕院街道,监察院旁,有一名闹事者拒捕,正在逃离。”他对着脸侧的光幕飞快的说道。 “该闹事者为一名女性,短发,身着黄黑紧身作战服,外套一件米色运动夹克,请求协助!”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举起手中的枪械对准了前方的王媛,但奈何王媛早有准备,每当他准备开枪之时便猛地一扭身形转到了拐角之后。 “收到,已派出两名支援,已在路上。” “才两名??”这名执法者顿时傻眼了。 “嘿嘿嘿....”急速狂飙的王媛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其他人跟上来,顿时嘿嘿嘿的笑着。 “就知道一下子不会有人来的。” 既然监察院现在忙碌的连民事案件都不管了,那就足以 说明此时能够参与追捕她的人手一定不多,再不济也不会马上就赶到,再加上她现在距离焰炼也不远,开不开车根本就无所谓,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王媛果断选择了当场逃离,只要能够赶在自己被抓住前就逃进焰炼,逃到刘大师的面前那就万事大吉! “拼了!”王媛咬牙飞行着,只要她能够将这封信送到,哪怕之后她再被关进监狱里也无所谓了。 两道互相追逐的身影飞快的掠过街道。 “再过一个街区,只要再过一个街区就到了!” 此时此刻王媛的眼睛都快红了。 她身后正在追捕她的执法者已经增加到三名,其中两名速度稍快的开始向着旁边而去,准备来个左右夹击,叫她无路可逃。 少女不用回头,也知道那身后的三名执法者正在飞快的逼近她,毕竟是专门负责追捕的能者,再加上有城市内的基础设施帮助,速度上自然是王媛比不了的。 再这样下去估计也只需要几秒的功夫王媛就会被抓住! “快!再快!!” 可王媛此时别无选择,只有努力的让自己更快一些,只要自己抵达焰炼,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少女身形一挫,转过了最后一个转角,然而就在这个转角过去后,那三人和她的距离已经只有咫尺之遥了。 “糟糕!要被抓住了!”王媛的瞳孔急速缩小。 可随即她就把牙一咬,丝毫不顾背后已经射出的白色拘束带,闷头就朝前方冲去。 因为焰炼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到了到了到了!!”少女的心中大喜。 忽然她感觉心中一凛,她作为能者的本能告诉了她,死亡已经在逼近了! 在下意识间她转头,看到了身后的场景。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心脏! 死亡的降临只需要一瞬间。 嘭! 王媛闭上了双眼。 “至少.....当我死在焰炼里时,刘大师一定会从我身上找到这封信。”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紧随着枪响之后而来。 王媛惊讶的睁开了双眼,发现一个高大的背影已经拦在了她的身前! “刘大师!?” 高速移动中的王媛摔进了焰炼大厅,在一阵乒铃乓啷后她再度从中飞出,落在了刘老人的身后。 “刘大师!”那三名执法者顿时停下,颇为恭敬的一行礼。 “嗯。”刘老人随意的点了点头,将指尖捏着的那枚仿佛寒冰雕琢的子弹丢掉。 然而子弹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已经瞬间蒸发。 三名执法证看到顿时两眼一直。 “你们有什么事吗?”老人朗声问道。 “禀刘大师,我们正在追捕于监察院门前闹事的嫌犯。”一名执法者恭敬的说道。 “哦?”刘老人转身看了王媛一眼,后者飞快的摇头。 “他胡说!分明是他捏造子虚乌有的事情想拘留我!还污蔑我闹事!” “那你们怎么说?”刘老人再度回头看向了这三名执法者。 而其余两名执法者看向了那名最初拦截王媛的执法者。 “你叫的支援,你来解释吧。” “刘大师,这名女性公民贿赂我,我可是有证据的。” 说着他就取出了一个小袋子。 “哦,还有物证?”老人打开袋子一看,里面装的是一张半透明的紫色卡片。 “是的,市民王媛已经构成了贿赂公务人员罪,我身为执法者理应将她逮捕归案!” 这名执法者义正言辞的说道,其音掷地有声,顿时引来他身旁两名同事赞同的目光。 “呵,原来如此。”老人点点头。 “那么,动机呢?” 这名执法者顿时一窒。 “动机.....” “还有,你方才为什么想要杀她?”老人眯起眼睛继续追问。 “明明你的两个同伴都已经快要抓住她了,你为什么还打算要杀死她?” “这......” 他的两名执法者同伴默默的从他的身边走开了。 “你竟敢在我焰炼的大门前杀人,好大的胆子啊!” 刘老人也话不多说,当即挥出一道如熔岩一般的流体将这名执法者拘束,在猝不及防下他甚至来不及抵抗和逃跑,就直接被重重束缚。 “跟我来吧,看看我能从你嘴里撬出点什么东西。”刘老人一抬手,这名执法者当即如闪电一般的飞入了焰炼的大厅,没入黑色的墙壁中。 “刘大师!”另外两名执法者顿时一惊。 “嗯?怎么?你们有意见?”刘老人顿时眉头一皱。 “有意见就让优昙花来见我!” 两名执法者当即深深的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优昙花大人....那可是监察院的创始者啊.....”这两名执法者口中发苦,知道那名同伴今天是绝对不可能竖着出来了。 “哼,我们走!”刘老人转身,带着王媛进入大厅。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一章沈七七的计划 刘老人和王媛都从黑色的墙壁中走出,来到了这宽广无比的楼层中。 “去吧,帮我问点东西出来。”刘老人随手一指,一个雪白的门边突然从墙壁上浮现,那名被束缚的执法者当即被送入其中。 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他的智能管家来就行了。 “刘老。”脱险的王媛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啊?” 老人已经不知道多少时间没有离开过他那楼层了,从焰炼创立的那一天几乎就没人在这楼层以外的地方见过他,然而今天刘老人却一反常态的忽然出现在了焰炼楼下,不仅如此他还正巧在关键时刻救下了王媛,很难想象这只是一个巧合。 “哼!小姑娘,虽然我不善谋划,但我好歹也是一个三觉能者,这点儿算力和智力我还是有的!”刘老人哼了一声说道。 “你的姐姐沈七七她的想法我多少还是能猜到一些。” 说着刘老人就从王媛的怀中召出了一份信件,流体轻轻地划过将信件拆开。 “你看。”刘老人掸了掸信纸:“我就知道她想要以这次的追悼会为突破口。” “嗯?”王媛好奇的看了眼信件。 “对方拥有陈裕新的签名契约,文件压倒一切质疑,你们根本就没法靠法律手段追回遗体,就算有我给你们撑腰也没多少帮助,恐怕连立案都是极难。”刘老人说道。 “所以我想,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这两天后的追悼会了。” 联合最近正在准备一场追悼会,其目的自然是为了祭奠在这场战争中所有死去的能者,而且因为牺牲者中甚至还有四觉能者,所以这场追悼会相当的宏大,据说不仅七支柱会出场,就连光城城主也有可能会降临出席。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底层的那些小鬼如此难缠,那么要是换做我,肯定会选择借此机会直接越级告状!”刘老人说道:“而且祭塔过程全联合统一直播,等同于所有联合民众都在场见证,届时只要你们刁状一告,再怎么样监察院和最高法庭都必须接受你们的诉讼!” “毕竟没有人愿意惹全联合的所有公民以及七支柱不高兴的。” 联合全民皆兵,每个人都既可以通过接取赏金任务维生也能听命于联合调遣,几乎每个人都等同于军人出身,自然对于同僚遗体无比在意,绝不会允许有人悄悄拿去打碎解剖的,一旦有人敢对牺牲能者的遗体心生贪念,那么等待他的必定是联合所有人最大的怒火以及法律最严酷的制裁! 所以盗取遗体这个大帽子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带得起的,哪怕只是毫无证据的指控,监察院的第一反应也一定会是彻查到底,将事情弄清再考虑其真实性。 “而且这次七支柱齐聚,甚至还有光城的人到场,所有话语直达天听,七支柱们不仅仅要为了给民众们一个交代,更是要保住我们联合在外人面前的面子,为此他们一定会亲自关注调查过程,这就有效的防止了某些高层暗中作梗。”老人说道。 “这等好机会要是错过了沈七七恐怕再等十年也等不到!” “追悼会在两天后开,时间颇为紧张,你的七七姐一定会让你尽快来我这,而在知道了这一点后我还猜不到你什么时候来?算算你的车程和行动模式,就能知道你到这里的具体时间。” 刘老人倒了一杯酒,递给王媛。 “再看看时间到了你还没来,我就知道出事了,所以马上下楼,救了你的性命。” “哦.....原来如此。”王媛听得呆若木鸡,点点头下意识的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然后酒杯呛得满脸通红。 “咳咳咳.....这怎么是酒啊?” “哦?你不会喝?那换点果汁吧。”老人的表情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恢复如常,然后他勾勾手指,旁边顿时飘来一樽玻璃壶,里面装满了红色的果汁。 “多谢刘大师。”少女恭敬的俯身。 “别那么拘谨。”老人拿着信纸坐下说道:“在陈小子口里你可没这么畏畏缩缩,放开点儿吧,这样接下来的谈话你也更能听得进去。” “啊?谈话?”王媛一愣,她还以为自己的任务就只是将这封信送到就为止了。 一道光幕突然从老人手中的信纸中浮起,化为一张少女的脸庞出现在了他们中间。 “七七姐?”王媛顿时惊讶的喊道。 “很抱歉刘大师,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见您。”沈七七颇为恭敬的说道。 “嗯,无妨,有什么布置你大可以直接说。”刘老人毫不意外的说道。 “我们需要一些铺垫。” “这简单,陈小子本就是联合里的明星人物,只要他的遗骸既没有回归故里也没有祭塔的消息放出来,人们自然就会议论。”刘老人说道。 “还有一些安全问题,比如该如何让媛媛安全的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等!”王媛忽然站了起来:“等等等等等等.....我?” “对啊,不然还是我?”沈七七无奈的说道:“我可连床都下不了,当然只能是你。” “呜......”王媛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脸。 “别哭,到时候要你牺牲的可还不止这一点。”沈七七笑道。 “啊?”王媛顿时一愣。 “刘大师,我想请你们焰炼,配合综合行政厅打一场舆论战。”沈七七说道。 “舆论战?”刘大师眉头一皱。 这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可以是可以,但是成功率太低,且不论市民会不会跟着我们的想法走,就说那些暗中潜藏的人,他们也会从中作梗。” 想要掀起一场舆论战是需要准备的,说不定就得花个数月时间铺垫,而后等待一个契机才能成功发起,而他们仅仅只有两天的准备时间,尤其在准备的过程中他们还要应付那些暗中之人的阻挠,那可都是联合中的高层人物啊。 就简单来说,沈七七的想法恐怕很难实现。 “沈七七,那些人能安全的潜藏在联合这么多年,不漏半点风声,肯定都不是易于之辈,操纵人言对他们来说必然不在话下,就光靠舆论战逼他们暴露?你可要想好了,我们要面对的可都是一些玩阴谋的大师级人物!” “在他们面前玩弄舆论阴谋,是不是太愚蠢了一些?”刘老人摇摇头。 “要我说,你们最好的选择,还是在七支柱的面前直接将事情全部都抖出来比较好。” “不,这样就和他们想的一样了,我不会做敌人预料中的事情。”沈七七摇头。 “不过关于这一点您大可以放心,刘老。” “我要和他们玩的并不是阴谋。” “而是阳谋。” “阳谋?” 刘老人眉头一皱,心中实在是猜不透这沈七七到底要做什么,虽然他拥有身为三觉能者的智力和算力,可情商这东西并不受智力高低的影响,他全身心都只投入在自己的研究中,哪里有沈七七这么多心思? 周全布置之下,一些极其聪慧,善察人心的二觉能者一样可以算计到三觉能者,更别提沈七七还是一名顶尖三觉级别的智囊了。 于是他索性不再追问,只管把嘴一闭。 “洗耳恭听。” ....... - 第二日。 王媛身着一袭漆黑走出了别墅,走出了竹林,去拜访了白生。 “你.....”白生惊讶的看着站在家门前的王媛。 “你是.....” “我是陈裕新的导师王媛。”王媛微微点头问好。 “方便谈谈吗?” 咣叽咣叽的声音顿时从门口的传声筒内响起,孩童的声音和犬吠一同传来,王媛微微皱眉。 怎么这里面住的似乎还不止白生一人。 公寓的大门忽然开启。 “请进!”传声筒内传来白生慌张的声音。 王媛迈步而入,在来到客厅后她看见了一个红着眼圈的小孩,唉声叹气的老人,呜呜低鸣的大狗以及...... 正在抹眼睛的白生。 “那个..请坐。”白生指了指沙发。 王媛入座。 “那个.....我想请问你!”白生颇有些激动的说道,很难想象平时那个端庄沉稳,冷静似男的白生也会有如此失态。 “陈裕新他.....他真的死了吗?!!” “......”王媛一闭眼睛。 “是的!” 白生等人顿时如遭雷击,小男孩方涛更是当场就抱着巨犬贝贝大哭了起来。 “啊.....哈...”白生也当即就软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萎靡了一般坐回了沙发上。 泪水开始不受她控制的淌下。 “是啊....是啊....父亲的消息是不会错的....陈裕新他.....” 王媛看着这个无声哭泣的少女,心想会伤心成这样,她应该是真的很喜欢陈裕新了吧。 一想到这里她就有些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事情。 “我今天来,其实就是以陈裕新家属的身份,来邀请你们和我一起参与游行追悼会的。”王媛说道。 “好的!我会去的!”白生当即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可随即她就忽然一愣。 “家属?” 王媛等人是陈裕新的导师,师长若父若母,替代陈裕新不能出席的父母作为家属参与追悼会这很正常,但这却是有年龄限制的,在高死亡率的联合里这方面的规定十分清楚,当逝者没有其余亲属时,一般只有年龄差距超过十岁左右的导师才能以家属的身份参与追悼会。 而王媛却说自己是陈裕新的家属? 除非..... 白生的瞳孔一缩,然后惊讶的看向了王媛。 “我......”王媛也是察觉到了白生的视线,顿时有些脸红。 “我姑且....算是陈裕新的妻子吧?” “?!!” 大约十几分钟后王媛从白生的家中离开,向着汪青所在的汪家而去。 一上午过去以后,她便将联合里所有和陈裕新关系较好的家族和能者挨个儿拜访了一遍。 这次,有了刘老人的出手庇护在先,再也没有任何人敢现身拦截她了。 然后也就是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联合突然多了一个堪比四觉能者身死的爆炸性新闻! “开什么玩笑?”一名捧着光幕,正在街头行走的能者忽然停了下来,难以置信的说道。 光幕之中场景正是在公交车上时,陈裕新帮助王媛解开心结之后,王媛在激动下拥抱陈裕新的那一刻! 两人嘻嘻哈哈,看起来亲密无间,完全不像寻常友人或者导师学徒这样的关系。 “开什么玩笑?!!” 身为烈士,死于光殒之战的联合顶尖天才陈裕新,居然还有一名“遗孀”?! - “啊啊啊啊啊.....”回到别墅中的王媛一头栽在了沙发里,像是害羞一般又像是惨叫一样的悲鸣。 “呜呜呜呜呜呜唔唔唔唔——————” “怎么了小姐?”机器人小fa闻讯而来,站在一旁贴心的询问。 “怎么叫的这么惨?是哪里疼吗?” “我....我明明是一个就连和男生亲嘴儿都没有亲过黄花大闺女,可是我今天却成了别人的遗孀!”王媛满脸羞红的从沙发中抬头,很难想象她之前是怎么在别人面前保持平静和一点若有若无的哀伤的。 “你说,我叫的能不惨吗?” 她此时说这话倒是颇为在理。 少女开始抱着小fa倾诉心中的苦闷。 然而说着说着王媛就突然噤声,转头看向了楼上。 “小fa,今天我们家有客人来吗?”王媛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是一名叫做章叁问的焰炼使者,说是有要事与小姐商谈。” “章叁问?没听过这名字,以前不是那个叫何.....” “何其荣。”小fa提醒道:“章叁问说他是新晋的管事,原先的何其荣何管事已经辞职了。” “辞职......”王媛眼睛一眨。 进入焰炼这种七大支柱组织的能者几乎就不存在辞职一说,因为在七大组织内工作一是安全,某些岗位甚至可以一直呆在城内,二就是薪资丰厚,这七大组织对于自己的职工可是从不吝啬的。 所以只要能进入七大组织做事,就绝对不会有人辞职。 “看来这何管事,就是内奸的手脚之一了。”王媛在心中想到。 不过此时问题的重心并不在此,而是..... 王媛看着二楼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沈七七在和人商谈的时候,居然没有开启防止窃听阵法?!! “而且他们谈论的还是陈裕新的事情!!” 那这就意味着...... 她迅速的飞上了二楼,来到了陈裕新的门前。 沈七七房内的谈话声就连她这个不擅长感知的能者都能听见,就更别提同处于二楼的刘诺伊了。 她打开一条缝隙看向了房内,发现女孩的眼罩下有些泪水溢出。 “糟了,诺伊她听见了!!” 陈裕新的死讯,她和沈七七都是没有告诉刘诺伊的,女孩本身因为误杀普通人勾起了曾经的心理阴影,要是再加上陈裕新的死讯,她们真的很担心刘诺伊会不会经受不起打击而心神崩溃。 如果是能者的话,伤心而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七七姐?为什么?!!”王媛看着刘诺伊的泪水,满腔愤怒的在心中问道。 片刻后,沈七七的房门开启,那名为章叁问的焰炼使者从门中走出。 “啊,您好陈夫人。”他见王媛就站在门外,于是微微躬身问候。 陈裕新身前是刘大师的亲传弟子,在焰炼中还是颇有身份的,再加上这名焰炼使者本身也是刘大师手下的人,自然会对被传为陈裕新“遗孀”的王媛如此恭敬。 可王媛理也不理他,上前一拍墙壁触发防窃听阵法就进了沈七七的房间。 “七七姐!!!”王媛颇为伤心的叱问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沈七七坐在床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的轻声问道。 “七七姐,为什么你要让诺伊听见?!”王媛问道,沈七七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必然是故意而为之的! “为什么不能让她听见?”沈七七摇头道:“我们能瞒她一时,难道还能瞒她一辈子?而且就算我不说,在过个两三天她自己也就猜出来了,这不一样吗?” “可是!!!”王媛还想说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既然你不愿意当这个恶人,那就我来当。”沈七七说道:“诺伊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必须要想办法从这里面走出来。” “可....可这样会对诺伊有很大的影响!”王媛说道:“搞不好她的人格都会改变!” “可也不能让她一直这个样子下去,过着这种被牢牢束缚,靠营养针剂过活的日子,哪怕是会伤害她,也总比她这样废一辈子要好!”沈七七道:“而且诺伊她也应该改变了,我们不可能永远都能陪在她身边!” “现在,就是最好的契机!” “.....”王媛沉默了,沈七七的这番话让她无话可说。 “媛媛,你应该最清楚,能者联合不是乌托邦,你和我说不定某日就会死去,诺伊不可能永远都处于我们的保护伞下!”沈七七道:“而且我只是给诺伊一个转移情绪的目标而已,以那孩子有些偏执的性格,只要加以引导,应该会暂时放下罪恶感,振作起来!” 王媛明白沈七七的想法了,她这是要利用仇恨来转移刘诺伊心中的情绪。 “可....”王媛还想说什么,一想到曾经的那个天真可爱,又有点小倔强的女孩,她终归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别可是了,现在她必须振作起来,马上就要有一场大风波来了,这也是为了她好!” “去吧!” “.....”王媛沉默的点点头,转身打开了房门。 “对了媛媛。”沈七七叫住了她。 “顺便叫小fa做点杂烩羹来吧,也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我挺喜欢的。” “......嗯。” 王媛走出了房门,情绪低落。 此时她只感觉自己的脚步犹如万钧之重。 因为她真的真的办不到,她办不到让那个女孩的余生都沉浸在仇恨之中度日! “如果.....”她想起了陈裕新:“如果这个时候他在就好了.....” “如果有他在的话...诺伊就不用承受这么残酷的事情了。” “小fa.....”她轻声呼唤。 “在。” “七七姐想吃点你最近做的那种玉米糊杂烩羹。” “好的。”小fa微微点头,转身就要下楼。 “对了,小fa。”王媛忽然出声问道:“这玉米糊杂烩羹你是从哪学来的?这看起来不像是能界的菜式啊?” 王媛的疑惑不是没有道理的,能界又有那道菜会用到玉米这种现界的粗粮? “是少爷教我的。”小fa回答道。 “?!” “是少爷在你们出任务时,他教给我的。”小fa道:“他说这种羹是他母亲教他的,说是对女性的胃有好处,好吸收,稍微改变一下材料就能当一种补身子的药膳用,他想要什么时候能让你们尝尝他的手艺,或者在任务回来后累了,可以补一补身子。” “二小姐最近身体虚弱,急需有效的进补,所以我才想起了少爷教我的这道菜,稍微改良一下食材就让二小姐服用了,二小姐能喜欢,我很开心。” “因为这样少爷教我这道菜的心愿就已经达到了。” 王媛一愣。 在此时,她才明白了仅仅在她们家住了三个多月的青年到底对她们影响到了什么地步。 王媛咬牙,使劲儿憋着心底的那股酸意,可那股情感来的是如此汹涌,让她根本就无法抵挡。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呜....你...陈裕新你....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才这么有存在感啊.....” 她抹着眼泪,有些哽咽的喃喃道。 “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们啊....色鬼吗你?居心不良吗你?呜呜.........” “三小姐?”小fa有些担心的上前。 “我没事!”王媛抹了抹眼泪:“我没事!小fa你忙去吧!” “.....是。”小fa微微鞠躬,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稍稍平静一会儿后,王媛吸了吸鼻子,一挥手唤出寒霜冻掉自己脸上所有的水渍。 现在,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要做的除了为陈裕新报仇,让陈裕新的遗体回归故乡以外,另一件重要的事。 她坚定的推开了房门,走向了刘诺伊。 “诺伊....”她揭开了刘诺伊的眼罩和束牙套,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她看着双眼通红的女孩。 “媛媛.....”刘诺伊也是看着双眼还有些红印的王媛。 “媛媛.....陈裕新他....死了对吗?” “对。”王媛点点头,已经收住的眼泪又不自觉的流出。 “他是因为我才死的是吗?他是为了保护我.....他是被我害死的是吗?”刘诺伊痛苦的问道。 “我...我真的和那些人说的一样,是一个灾星,是灭世的不祥之翼,会害死所有和我亲近的人对吗?” 王媛在听到这句话顿时心疼的抱住了女孩。 “不,不是的!”她说道:“我们不是活的好好地吗?” “可是...可是陈裕新他死了!是我害死他的!!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女孩情绪失控的悲鸣。 “我应该死,我应该去死,这样...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再因为我而死!” “不对!”王媛大声说道:“如果你死了,那陈裕新他可就死不瞑目了!!” “!!”刘诺伊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眼睛瞪的滚圆。 “诺伊,你.....想不想为陈裕新报仇?”王媛问道。 “为他报仇,杀死所有那些害死他的家伙,用他们的血来祭奠陈裕新的在天之灵?” 刘诺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大量的血腥正从中涌出,然后紧接着在她的感觉中就有无数刺人的视线朝她投来,那是让她恐惧了十几年,后悔了十几年的东西! “但是如果.....是为了陈裕新....” 刘诺伊缓缓的握拳,仇恨和杀意在她饱含泪水的眼中浮现。 丝丝鲜血,正从她紧握的拳头中淌出。 “为了陈裕新的话!” 王媛看着身上渐渐升起一股气势的女孩,心中渐渐的放松。 她现在,正在完成着陈裕新的心愿。 那就是好好的照顾好她们自己! - 处于无尽黑暗中的陈裕新无知,无识,无觉的静静漂浮着。 在这黑暗中,他本能的感到安宁,也有疲累,就仿佛在经历数千米长跑后,那躺在热水中的长长舒缓。 放松! 陈裕新很享受这种感觉,甚至想要就在这里呆到永远...... 然而一点亮光忽然出现,将他从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带离。 呼—————— 无数的画面掠过他的眼前,转眼间在他的眼中就已经经历了无数岁月。 剑客,侠士,僧人,原始人,甚至非人生命。 随后他眼前的画面骤然停滞,停在了他还是小学的时候。 他的双脚落地,一切的感觉重回他的身边。 唰唰的树叶摇动声响传来,他仰头望去,那是酷暑之下,忽然刮来了一阵清凉的风。 小学的大门敞开着,有不少身着统一校服的孩童朝里面走去。 他也是其中之一。 “嗯?我......”他微微一愣。 “我在发什么愣呀?” 今天实在更不动了.......难受 翻来覆去都觉得质量不行  明天一定补上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二章追悼会 “我.....我在干吗?”站在门口的陈裕新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我在哪儿?” 有些思绪,渐渐地涌上陈裕新的心头。 “我..我....我要去.....” “裕新?还愣着干嘛呢?进去啊?”男人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陈裕新回头一看,那是他的父亲正骑在电瓶车上。 “老爸?” “再不进去你就迟到了,快进去吧。” “喔!对了!”胖乎乎的小陈裕新猛然惊醒。 一切的思绪在瞬间就都被隐藏,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我在上学啊!” 他慌张的跑进了学校。 一个上午过得飞快,很快时间来到了中午。 “真是奇怪,感觉早上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吃过了午饭的陈裕新费解的趴在桌子上想道。 此时正是午休,大部分的学生都趴在了桌上睡觉,他也不例外。 “好像.....我长大了,还有三个女孩和我一起住?” 打小连女孩子手都没没过的小胖墩想着想着就咧开了一个痴痴的笑容,不禁沉浸在了自己凭空捏造的白日梦中,与那幻想中的三个女孩玩着捉迷藏和牵小手的游戏。 异想天开,白日做梦,不正是每个小孩都会做的事情吗? “嘿嘿.....” “哦对了。”忽然沉浸在幻想中的他清醒过来,想起来自己有了一个新的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他有了一个神奇的玩具。 然后陈裕新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再确认没有人看他这边后,他放在桌下的手忽然一招。 一团小小的流体顿时从他掌心浮起。 这团流体洁白似雪,仿佛白色的凝胶,但仔细一看又像是由无数细小的沙子聚成,它随着小陈裕新的心意不断变化着形体,看着颇为玄奥。 陈裕新欣喜的看着掌心的这团流体,将它不断地变化着各种形状,玩的不亦乐乎。 这是一个只属于他的小秘密。 “嘿.....嘿!” 他操控流体轻轻戳了戳旁边的同桌。 “嗯?”他的同桌半梦半醒的抬头,疑惑的看了看周围。 “嘿,给你看个好东西!”陈裕新那张胖乎乎的小脸浮现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在藏着这个小秘密好几天以后,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悸动,想要和同学炫耀炫耀这个堪称神奇的小玩意儿,享受他们惊奇而崇拜的目光。 于是他就首先找上了他的同桌。 “什么东西啊?”他的同桌被打搅了清梦稍稍有些不爽,但还是疑惑的问道。 “喏。” 陈裕新一伸手,向他展示了那团神奇的流体。 “你看!” 一声惊呼,顿时响彻了整个教室。 - “遗体周围温度尚未继续升高,已经保持在一个较为稳定得水平。” “确认到脑电波活动,但遗体并无任何生命体征,脑电波的产生原因不明。” “规则:温度,因为未知原因有些错乱,怀疑是遗体导致。” 偌大的实验室内,所有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了他们紧锣密鼓的试验。 “无妨,不用管他的生体特征,监控他的脑波,并准备好负面干扰手段!”老者“教授”发号施令道。 “还有,那些数据资料你们都看过了吗?” “都看过了!”一名主管上前汇报:“难以置信,难以置信,这些数据.....真的是从他身上采集到的吗?简直是太神奇了!” “呵呵。”教授看了他的反应,不禁微微一笑。 想自己在两个月以前看了数据以后,也是和他现在一样的激动啊。 “好,既然数据和资料你们都看过了,那就应该清楚该如何对他的潜意识进行操控吧。” “当然!”主管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教授要对一具尸体进行潜意识操控,但这并不妨碍他此时的狂热。 “您一句话我们马上就可以对其产生的脑波进行干扰!进而影响潜意识.....如果尸体有意识的话。” “那就好,那么.....”教授看了一眼冰中的身影,那个一脸平静的遗骸。 “就让他仔细体会这个世界上最极致的痛苦吧。” - “喂,你们今天的热闻看了吧?”街头之上,一人对着同行的伙伴说道。 “看了。”他的同伴点点头。 “真没想到,陈裕新居然还有这么一位遗孀。” 联合内并没有什么证婚所,也没有与之相关的机构,一般情况下只要男女两者间互相认可并发生关系,即可成为夫妻。 所以作为唯一貌似和陈裕新发生过关系的王媛才会在陈裕新死后,才会被认定为“遗孀”。 这件事情经过一个昨日下午的发酵,已经传遍联合的每个角落了,本来坊间就一直有流传陈裕新和少女三人的绯闻,此时突然传出了确凿的证据,乃至当事人现身说法,人们的议论自然扩大的犹如病毒一般迅速且势不可挡,转眼间满大街的人都在热烈的讨论着此事。 看来即使是处于这样一个应该悲伤的时刻,人们对于这等娱乐八卦也是无比热衷的。 好歹,陈裕新也曾经是联合最耀眼的天才,即使身死,他在这场战争中也起到了无比重要的诱饵作用,成功的将潜藏多年“渴”的首领引诱了出来。 而这热衷自然也会使他们更加渴望的追寻更多资讯,于是陈裕新和沈七七王媛三人的关系则被无数好事之人更深的发掘。 “我一直以为他看上的是那个毒蛇沈七七。” “是啊,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王媛得了手。” “嘿嘿...说不好,她们两人都和陈裕新有....” “可流星枪刘诺伊似乎才是和陈裕新最亲密的那个,听说他们晚上睡觉都是睡在一起的。” “刘诺伊?不可能吧,她漂亮是漂亮,但是看起来也太小了,据说她的心智和外貌都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又和王媛沈七七放在一起,陈裕新再饥渴也能看上她?” “不过这刘诺伊的确挺惹人怜惜,估计是把她当妹妹了?” “嗯,有道理,我看啊,有沈七七这等美人在旁,陈裕新确实没理由选择那个孩童似的刘诺伊。” 诸如此类的讨论层出不穷。 而有讨论也就自然有反对的声音,有些人则认为这是流星三姐妹在欺骗所有人,企图占有刘大师传授给陈裕新的知识和财产,或者陈裕新在联合城内留下的低级材料进出口的掌控权,并且给出了相当充分的理由和动机,显然是有备而来。 然而,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渴求更多劲爆消息的民众给淹没了。 “可以啊,沈七七。”焰炼内,刘老人对着光幕中的沈七七夸赞道。 能在短短的半日不到的时间里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哪怕有人在暗中阻拦也是如此,这足以让老人对沈七七刮目相看。 “呵呵,那是自然,这个世界本来就足够残酷了,比起那些枯燥的阴谋,人们当然会喜欢更加有趣的八卦谣言和爱情故事,哪怕他们中的某些人明知道这有可能是假的,但也会下意识的拒绝思考,选择去相信。” 沈七七说道。 “所以,哪怕那些人知道这是我在搞鬼,他们也无法阻止我,甚至他们的动作越激烈,对我的帮助就越大!” 但凡是像这样的舆论,某些人洗地的声音越大,官方封禁的动作越狠,掩盖的动作越急,就越是说明其真实性,就越是让人深信不疑。 所谓的弹簧效应,大概就是如此了。 而沈七七就是在等着像这样的反对声音,她甚至在等待那些深处高层的内奸动用他们的权利压制传言,因为那样就只会让少女更加势不可挡! 不过可惜的是对方的动作也只有网络上不起眼的三言两语。 “当然这也是多亏了外界早就有我们和陈裕新纠缠不清的谣言,否则也很难让人们在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内对此无比热衷。” 沈七七说道。 “哦?”刘老人眉头一挑:“这么说来你在陈裕新刚进联合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准备了啊?” “呵呵,这怎么可能呢?刘老。”沈七七摇摇头笑道:“我又不是五觉能者,怎么可能会做到如此近乎于未卜先知的事情?” “哼....这倒也是。”刘老人仰头饮尽杯中之酒。 然后放下酒杯,表情一肃。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你要挑起这场舆论战的理由了吗?” 尽管眼下在少女的谋划和焰炼的推动下,这些风言风语传的十分火热,可这些似乎并不能对夺回陈裕新的遗体起到什么帮助。 毕竟,有誓言契约在,在别人看来陈裕新一定是自愿捐的遗体。 如果沈七七是打算利用“遗孀”这个身份索要遗体的话,肯定会被反过来倒打一耙,被那些内奸利用舆论将她们塑造成贪图遗体的恶毒之人,届时面对那张要命的契约,联合的所有人肯定会对此深信不疑,对王媛口诛笔伐。 那样就全完了。 所以老人才有些迫切的想要得知少女的目的,不然如果后者做出了一些愚蠢之事,那就难以挽救了。 “当然可以。”沈七七微笑道。 “那好。”刘老人起身,就要走向黑色的墙壁。 “不用劳烦刘老大驾,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告诉您。”沈七七说道。 “嗯?”刘老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光幕通讯是有可能被监听的,哪怕这整个联合的通讯系统都是老人一手建立的也是如此,因为那些内奸可是有影响周天之柱的权利在手的,既然能影响整个联合的核心,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监听他自然也不过是一件小事儿,这也就是为什么沈七七之前不选择直接以通讯的方式告知刘老人她的计划,而是选择了颇为麻烦,既有时长限制还要人运输的密函通讯。 但沈七七此时居然要在通讯里直接告知她的目的?通常闲聊也就算了,这种秘密也在通讯里讲?这不是等于把计划直接告诉了那些内奸?! “无妨的,一步慢,步步皆慢,现在就算他们听了也已经无法阻止我了。”沈七七笑着说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只有和我在法庭上相见这一种可能!”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是阳谋!” “说不定他们已经明白了事不可违,已经在准备打官司了呢,毕竟那个时候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刘老人顿时眯起了眼睛,他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仅仅一个无聊的桃色新闻,就能奠定如此的大局。 沈七七笑了笑,缓缓的道出了理由。 “那是因为.......” 片刻后。 “哦...难怪你弯弯绕绕的这么大一圈,原来为的是这个啊?哈哈哈哈哈....” 老人豪爽的笑声响遍了整个楼层。 - 第二日。 “媛媛。”沈七七坐在床头,看着旁边的王媛。 此时的沈七七已经能坐起来自行进食了,虽然她仍旧没有彻底恢复行动能力,但能看得出经过这两天的精心调养,她已经恢复了不少。 “你准备好了吗?” 王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向了沈七七。 虽然黑暗之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她挂在脸上的...... 一定是坚定。 今日,便是追悼会开启的日子。 为了祭奠所有死在这场战争中的人们的日子。 ...... 外界,联合的街道上,已满是人海。 无数的人流从四面八方朝着远方的周天之柱那里汇聚,宛若百川入海一般的,构成了一条巨大的人流,甚至在行进队伍的空中也有无数的能者覆盖。 犹如一场肃穆的朝圣。 而在所有人的最前方,则是几队身着白金两色交织的甲铠士兵,他们呈七人一队,其中六人肩抗一口雪白的石质棺椁在后,一人手持黑色的旗帜在前开路前行,每一步都迈地坚定沉重。 白甲士兵扛着的棺椁总共有七口,其中在最前方的一口棺椁近乎纯金质地,负责扛棺的士兵也足足有九人,如此特殊待遇显然就是那名死去的四觉能者,而其余七口棺椁里装的应该是阵亡的那些三觉能者。 至于牺牲的那几十名二觉能者的棺椁,则是悬浮于士兵们的身后,自行跟随。 而在他们的后面,就是一列身着黑衣,满面愁容与泪痕的烈士家属了。 再往后,就是烈士的亲友了。 而王媛此时就正站在家属的队伍中,低着头缓慢前行。 她的眼里也和周围的牺牲者家属一样,饱含着悲伤。 随着时间推移,高塔越来越近,他们头顶那蔚蓝的天空诡异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而浩瀚的星空,星空如同流水一般亦如同云雾一般的环绕在周天之柱的周围,恍若神迹。 仅仅只是存在都能影响周围的规则,此等威能,也只有五觉层级才能拥有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金色阳光照耀在塔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停在了此处,因为前方已经没有路,只有如同云烟一般流动的夜色横在他们的面前。 夜色之外,游行队伍的上方忽然出现了大量的大型光幕悬浮在上方,为他们实时转播着周天之柱下方的一切。 在这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在所有人的身后,忽然有七道云线从远方划出,一路直达周天柱下。 王媛仰头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 她明白,那是七支柱到了。 七名形貌不一的老者顿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们有的枯槁,有的看起来仍然如年轻一般壮硕,有的沉稳,有的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有的一看就知道是个火爆脾气。 他们从左到右依次是: 焰炼公会之首,刘靖国刘大师与四觉能者烈士姜光的大哥,联合军械库的管理者,七大支柱之一的匠燚支柱,本名:姜易。 百花培育者,全能界最可怕的刺客类能者,七支柱之一的花匠,无人能知其姓名,亦无人能知其相貌,唯有那满头的银丝诉说着他经历的岁月。 自然会会长,集合所有法师系,法属能者,主导超自然技术研发,七大支柱之一的群星支柱,本名:高建行。 归宗宗主,联合所有仙侠系能者的导师,七大支柱之一的沂锋支柱,本名:邱道渴。 惠德工业董事长,负责联合基建,极尽高精技术,七支柱中唯一的女性,七大支柱之一的方寸支柱,本名:周忖芳。 周天重工董事长,同样负责联合建造,极尽宏大之能事,七大支柱之一的巨像支柱,本名:昭力。 以及源企创始人,掌控联合经济运行,战时负责调度后勤运转,同时专精能界生物研究技术,七大支柱之一的云雾支柱,本名韩谪。 自此,七大支柱,全部到齐。 不过话说这七支柱全都是老人,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巧合。 “嗯?”王媛眉头一皱。 “光城城主怎么没来?” 此时立于七大支柱之下的还有几人,虽然一身纯白光甲,圣洁肃穆,应该就是光城来人,但怎么看都不像那超脱的五觉能者。 “看来是还在追杀渴吗?” “七支柱到!”一名手持旗帜的卫兵大喝。 本有些许议论声的场间顿时彻底安静下来了。 “能带回来的,只有九人吗?”沂锋支柱邱道渴目光在棺椁中一扫,叹了口气说道。 “足足几十人永远无法回归故里,无法回归周天,可惜啊!” 某些家属在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哭出了声来,呜呼哀哉,何其凄厉。 绝大部分牺牲能者的遗体都再也找不到了,联合先锋队和赏金猎人打扫战场数回,最终找回的也只有一些碎肉和几具焦尸了,这之中最完好的遗体都是面目全非,也难怪家属们会如此哀伤了,所以此时场上的绝大部分棺椁里放着的都是烈士们生前的遗物,而非他们的遗体。 “低首!默哀!” 手持旗帜的卫兵一顿,在一声铿锵后他们手中的旗杆被狠狠扎在面前,黑色的旗帜忽然化为一团火红无风自动,如火焰般腾跃在空中。 肃穆的音乐从每个角落响起,响彻在偌大的联合城中。 大约三分钟后乐毕,在又一声铿锵后人们抬起了头。 “家属可还有话想要和他们说的?” 一名手持旗帜的卫兵问道。 “现在,尽可畅所欲言,在祭塔前最后的时光里,好好诉说吧。” 所谓祭塔,便是在联合之中安葬烈士的一种方式,一般只有在战争中有足够功劳的人或者足够强的人才有资格祭塔,他们将这些烈士的遗体送入周天之柱,使他们的肉身成为周天之柱的一部分,以另一种方式守望联合。 这对于联合的每个能者来说,都是一种荣耀!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烈士家属们当即一拥而上,来到了各自亲人的棺椁面前,含泪倾吐着他们最后的思念。 但,只有一人,依旧未动! 所有人都不禁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孤独站立的少女。 王媛! “她是陈裕新的家属吧?为什么她就站着不动?” “怎么回事?” 有些议论声悄悄响起。 “这位家属,您有话想要和您的亲人说吗?”那名手持旗帜的卫兵上前,轻声问道。 “现在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可王媛仅仅是抬头含泪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动作,她的眼神里满是哀伤,只是这哀伤里还多了一丝无奈和怒意,这幅表情落在周围人的眼里,就不知道他们会是怎么个想法了。 “王媛?”站在稍后方的白生有些惊讶的看着呆在原地不动的王媛不禁有些疑惑。 然后她的视线便越过了她,投向了那些棺椁之中。 忽然她的瞳孔一缩。 因为这里面,没有属于陈裕新的那副。 “陈裕新的棺椁呢?” 她的这句话顿时如同病毒一般的四处传播了开了。 “对啊,陈裕新的棺椁呢?” “为什么没有陈裕新的棺椁?” “喂!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没有陈裕新的棺椁!?” “他可是有遗体的啊!为什么没来祭塔?” “他也是烈士啊!为什么他不能祭塔!?” “会不会是他的遗体回归现界的故乡了?他的父母可还活在现界啊。” “不可能的!他的遗孀王媛都来参加祭塔仪式了,陈裕新的遗体怎么可能回归故里?!” “那他哪里去了?陈裕新的遗体哪里去了?!!” 人群之中仿佛炸开了锅,顿时陷入了一片嘈杂的混乱,所有人的话语统统都汇成了一句话。 “陈裕新的遗体,在哪??”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三章追查! “陈裕新的遗体呢?” “陈裕新的遗体在哪?” “是谁?是哪个势力敢擅自偷走遗体?!” 怒吼之声越来越盛,越来越多,渐渐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怒火,擅自偷盗遗体乃是大忌!没有人能够忍受为联合立下大功者的遗体被偷走然后当成试验品一般对待,尤其这人还是陈裕新,曾经联合最耀眼的天才! 能者,不论从事什么职业,只要涉及出城就永远处在死亡边缘。 在渴的威胁下,谁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任务能否活着回来,一次又一次的目睹同伴的死亡,一次一次,目睹同伴被吃的仅剩残渣,他们逐渐变得近乎神经质,为了能让自己保持理性,为了能让自己忘记恐惧,及时行乐的主义开始在联合中盛行。 与此同时牺牲者的后事在人们心中就变得尤为重要。 每一个同僚在出城前玩笑般的打趣,都是需要铭记的嘱托。 那些嘱托就是每一个联合人的最后底线,就是他们敢于行走在刀尖上的依靠,但凡有人胆敢贪婪的碰触,哪怕是七大公会的人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肃静!!!!” 一声响彻天穹的大吼。 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转动着眼睛寻找那声音的出处。 发声者,正是那持旗卫兵。 “四觉能者....” “他是四觉能者....” 有些人暗暗心惊。 一吼震慑数百公里,这等威能,显然不止三觉能者的程度。 “他好像是,将军?” 这名手持旗帜的卫兵就是联合除了七支柱以外的,那三名四觉能者之一,称号“将军”的能者。 而今日他亲自参与送葬的卫队,显然是与姜光关系极好,估计是为了给他好好送葬的。 所以他绝对不允许姜光的祭塔仪式乱掉。 “先执行完祭塔仪式!再论其他!” 他大吼道。 “家属归列!” 所有的家属顿时皆尽回到原位。 “祭塔,开始!!” 一声金铁的铿锵作响,卫士们放下扛在肩头的金属棺椁,将它们放在了面前的夜色雾气之上。 七具棺椁就这么浮在了空中。 宏大的音乐再度响起,卫士们像是卯起了全身的力气,将浮在雾气上的棺椁推向浓雾之后的周天柱。 人们目送着它们渐渐远去.... 几十口棺椁就宛如一叶叶小舟,缓缓地飘离人们的目光,最终消失在雾气之中。 与此同时,在围绕周天之柱的无数星光中,似乎又多了几颗明星。 “祭塔结束!”在悠长的高喝声中无数长号响起,象征着这一仪式的终结。 “好了,现在。”在仪式结束后,将军将旗帜交给了身旁的卫兵,然后将目光投向了王媛。 “你,就是陈裕新的家属?” “是的。”王媛抬头,恭敬说道。 “可你....”将军皱了皱眉头,在略微犹豫后道。 “可你似乎还是完璧之身。” 身为四觉能者,拥有无数普通能者难以想象的手段,他自然能一眼看破眼前的少女根本就不是陈裕新的遗孀。 “什么?”有人惊讶的看向了王媛。 白生就是其中之一。 “王媛她居然没有和陈裕新....” 又惊又喜的情感从她的心中涌出,叫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但这并不是问题。”王媛回应道。 “我和他相爱,这便足矣!” “.......”将军略微沉吟,随即点点头:“嗯,这确实不是问题,那么,你可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谁?带走了陈裕新的遗体?”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集中到了王媛的身上,等待着她的解释。 上方的七支柱都有些眉头紧皱,他们看向了下方的几位光城来人,发现后者也正在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媛。 自家的笑话,让外人给看去了,这确实不太好受。 然后他们的视线也投到了王媛身上。 “不过....这小姑娘看着也颇为让人心疼,恐怕其中也有不少隐秘。”他们之中的匠燚支柱说道。 其余支柱听了后顿时都点点头,心中对少女的不快顿时都烟消云散。 他们紧锁的眉头当即都舒展了开来。 此时此刻另一边,一直全神贯注盯着光幕的沈七七在见到七支柱舒展眉头后才终于松了口气,咧开了笑脸。 “成了!” 这,就是沈七七掀起这场舆论的目的! 时间回到昨日,她向刘大师说明真意的那一刻。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考虑我们自己的安危与未来。” 沈七七解释道。 “未来?”刘老人眉头一皱。 “是的。”沈七七点点头:“您扪心自问,若是换了您是七支柱,有人在光城来使面前告这一状,说联合内有黑暗有倾轧,联合是一个无法之地,你会作何感想?” 刘老人顿时一愣。 “啊,对啊。” 他这时也意识到了,如果王媛真的按他想的那样直接干脆的把所有事情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抖落出来,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虽然事情也会解决,在众怒和七支柱的指挥下联合一定会展开对陈裕新遗体的调查和追回,但...... 这也会让七支柱们在光城面前颜面无光! 这几乎是必定会触怒他们! 就算这件事情了结,陈裕新的遗体找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少女三人从今往后将彻底会彻底得罪七大支柱,只要七支柱随便吩咐个几句,她们的未来几乎就会一片无光,哪怕有他庇护也必定会沦落一个颠沛流离乃至身死的下场! 毕竟这联合,可是七支柱的联合啊!就好像一个平民跑到皇帝的面前告御状,却一个不小心触怒了皇帝,还一下子触怒了七个!这平民能有活路吗?还告状伸冤呢..... 怕不是连命都要没有咯!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我们活着的人必须要为了未来考虑!”沈七七说道:“所以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直接告这一状!” 刘老人恍然大悟。 “所以,我通过舆论造势,放出陈裕新的家属要参与追悼会的消息,让人们下意识的认为陈裕新也一定会加入祭塔。”沈七七解释道:“届时,就算我们什么都不说,人们也一定会发现陈裕新的遗体不知所踪的,还能争一个可怜受害者的形象,更加博得人们乃至七支柱们的同情!” “毕竟,不论那些内奸再怎么伪装,再怎么遮掩,陈裕新的遗体已经失踪的事实也是不会变的,我们要做的,不过是让人们意识到这一点,而当我们成功的造势之后,这一切就已经成为了定局!” “原来如此,难怪你说这是阳谋!”刘老人点点头。 从一开始沈七七除了率先舆论造势以外,一切的一切都完全和那些内奸公开,她以最堂堂正正,也是最无可动摇的方式击败了那些内奸,成功的将陈裕新遗体失踪的这件事情拉到了所有人的面前!晒在了阳光底下! 什么卑劣手段,什么阴谋诡计,在这阳谋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时间回到现在,周天之柱下。 “我....我也不知道!”王媛眼睛一闭,流下了几滴泪来。 “最一开始,我们去领取陈裕新遗体的时候,却被告知他已经签署了遗体捐献合同!” “什么?”将军眉头一皱。 “遗体捐献合同?” 一片骚动顿时传出。 “他签署遗体捐献合同,连你这个导师都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王媛说道:“我甚至都无法了解合同的条款内容,在联合的数个机柜中几经波折,得到的结果却全都是推诿!” 将军的眉头顿时深深的皱了起来,双手的手背上渐渐地暴起根根青筋! 他,本就是军人! 在现界经历的军旅生涯,早已让他染上抹不去的军人气息!而在能界历经无数战争厮杀后,更是加重了他的军人气节! 所以此时当他得知在战斗中牺牲的烈士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当即就是怒不可遏! “来人!”他当即一声暴喝。 “去给我将那份契约合同原件给我找来!再将与此事所有有关者全部抓捕,拘押候审!” “是!”他身边的一队卫兵应道,立刻升到空中散开,各自朝着天空的一方飞去。 然后他转身,对着上方的七支柱微微一躬身。 “七支柱大人们,我恳请,将此事彻查!”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彻查!!” 周围的人海也与之一同附和。 七支柱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这无边的人海,再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下方的光城使者。 “同意!”匠燚支柱首先开口道:“盗取遗体,必须彻查!” “此等事情,当然必须彻查。”归宗宗主沂锋支柱也是点点头。 “我也同意。”一个个支柱接连点头,很快所有支柱都同意了对此事进行彻查。 “将军!”匠燚支柱说道。 “在!” “我们决定,临时任命你为搜查官,由你来负责调查此事,你务必要秉公办理,铁面无私,一定要将此事查个一清二楚,给生者一个交代,还逝者一个宁静。” “是!”将军再一躬身,接下这份敕令。 然后他转身,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接下来我会将我调查到的所有一切,全都公布于联合官网之上!”他喝到:“务求每一步皆公正,透明,请诸位,见证!” “自然!”所有人也回应道。 “那,追悼会就此....” 忽然他的身边落下几人,是他方才派出去的卫兵已经回来了,虽然只有一人,但他的手中正捏着一份淡金色的文件。 “将军,誓言契约已带到!”他说道。 “好!”将军伸手一接,然后反手就放出一面光幕,这光幕当即与所有其他光幕相通,开始在所有人的面前转播他手中的契约内容。 就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他会公开所有的调查内容,自然也包括这一文件。 然后所有人顿时都变了脸色,连着将军也包括其中。 他转身,看向了七支柱们。 更准确的说,是七支柱中的云雾支柱! 因为合同上写的,正是: “我陈裕新起誓,在我死后便将遗体无条件捐献于源企,并且我不会将本合同内容以任何形式告诉周围任何人,一直保密到我死亡以后!” 源企!!! 陈裕新在源企手中! 寂静,降临了。 “把遗体还来!”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这么一句。 “把遗体还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那是白生的声音。 “把遗体还来!”这是一个孩童的声音,那是小男孩方涛的声音。 “把遗体还来!!!!” 这是所有人的声音!! 而将军则只是皱着眉头盯着云雾支柱,似乎是在等后者的一个解释。 “肃静!肃静!”卫兵们试图控制场面,但马上就被淹没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中。 场面似乎已经失控了。 空中,一名身着中山装的老人沉着脸看着底下的一切。 “老韩,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二弟传人的遗体在你手上?”匠燚支柱皱着眉头问道。 “我不知道!”云雾支柱颇为愤怒的喝道:“那帮混账......居然瞒着我做了这样的事!” 他忿忿的转身,脚下突兀的卷起一道云雾。 “哎哎,老韩你这就要走了?不解决一下这场面?” “这烂摊子,我不收!” 云烟卷动,云雾支柱当即化为其中的一部分随风而去。 “跑的可真快。” “他倒是走的利索。” “行了行了,老韩又不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儿孙气成这样,我们谁不头疼自己的后代呢,谅解一下吧。” “我,不头疼。” “好好好,现在我们都知道你教子有方了好吧。” 老人们彼此之间忽然开始了一波奇怪的攀比。 “好了,都别吵了,我们该表个态了,控制一下场面,再这样下去他们得把卫兵给活吞了。” 方寸支柱周忖芳出声说道。 “嗯,忖芳说的对,我们该表个态了。” “是啊,反正和我们也太多关系,把事情调查好,别让外人看了笑话就行了。” “对,就让将军调查,其余的,我们也就别乱插手了。” 在商讨完毕后,匠燚支柱上前。 “诸位请放心!”他说道:“此事,我们定会彻查!” “谢,匠燚支柱!” 所有人都微微一躬身。 “谢,诸位支柱!” 支柱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军!”匠燚支柱忽然说道。 “在!”将军顿时应道。 “不论对象是谁,你都放手去查便是!” “是!” 在所有人都无比热血沸腾的时候,王媛则只是默默的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事情发生。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是注定。 “七七姐,我们成功了。”她在心中欣喜的想道。 事情很顺利,一切都很顺利,甚至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发现任何人出手阻挠,也没有人出来拦截击杀她。 她就这么顺利的一路走了过来,走到了这周天之柱下,引发了这一场景。 顺利的都让她感觉有些不现实。 但旋即她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她想到。 “顺利就好!” - 数分钟前,祭塔尚未开始的时候。 这名男子走在队伍前头,混在烈士亲友的队列中,低垂的头颅遮掩着他盯着更前方少女的目光。 他在等,等一个最佳时刻。 今天早上,他和他的同僚各自从上方接到了指派任务,都是前往追悼会,混在队伍之中,通常这也是一种护卫的一种手段,只是这次他的任务却有些奇怪。 “攻击卫兵和周围的所有人,引发混乱。” “然后,借着混乱,杀死那名叫做王媛的少女。” 同时这还是一个死命令,这很明显是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去触犯联合的法律,不过他并没有去询问上级的想法,他也没必要知道上级的想法,作为百花的一员他不需要思考,他只管执行这个任务就可以了。 因为工具是不会思考的。 队伍停下,他也停下,家属告别,其余的人上前,只留下王媛一个人站在原地。 短暂的骚乱,然后是短暂的议论,紧接着人们爆发了极大的愤怒,举着手臂呼喊着。 目标,孤身一人。 群情,一片激奋。 机会来了! “是时候了。”他滑溜的像一条游鱼,借着人们愤慨的拥挤推搡向着队伍旁边快速游去。 薄薄的能覆盖在拳头的表面,他这一击不需要致命,也不追求多大威力,只要充分的激怒这个卫兵就行了,直接打在脸上的勾拳显然是个好选择,让攻击再微微的携带一点能力下手的更恶毒一点儿可以进一步扩大冲突演变,增加流血冲突的发生概率。 当然,如果这样还没有爆发流血冲突,那他就“帮”他们爆发。 而在爆发流血冲突以后,也就是他杀死王媛的时候。 然而就在他蜷缩在别人的身后准备挥出这一拳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僵硬感让他停下了动作。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这一瞬间的停滞足以让身经百战的卫兵本能的察觉到危险,只见他头盔中的一双眼睛警惕的扫视四周,防范任何方向打来的黑拳。 这种僵硬感他很熟悉,这是组织内独有的一种生物毒素,取自能兽骷髅虾的黏液浓缩提取物,只要接触皮肤就可以长时间麻痹三觉以下的绝大部分能者,只能短暂麻痹他的原因是他在长期的训练中早已适应了这种毒液,对其有了一定耐性。 “同僚?”他惊讶的回头看去。 没人。 而在他的身后拥挤的人群中却诡异的空出了一个小小的位置。 同时在他回头的那一霎那,前方的人忽然冷不丁的用后背拱了他一下,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不禁向后倒去,他震惊的扭头看向前方,就在这时一双手又突然从后方托住了他的后颈。 好一出连环反转! 现在才察觉到已经来不及了,有心算无心之下他毫无反抗的余地。 仔细想来,那第一个询问陈裕新去哪的声音似乎也来源不明。 他的下巴被迅速卸下,手臂也被不着痕迹的制住,然后被牵引着向后方退去。 他看着牵引着他后退的人,立马就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当然这也是因为对方好像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 “是你?“ 此人正是与他一同接到指派的同僚。 “放心,不会杀你。”同僚以唇语道。 突然他发现在人群之中有与他们一同缓缓后退的人,位置与他并列成一条直线,看起来他们是几乎同时被制住的。 他的眼睛左右转动了一番,像是在思考脱身的变法,可最终他一对眼皮缓缓的合拢。 他放弃了。 “从最开始就已经被预料到了吗....” — “利用王媛引发的愤怒,在放任她挑动群众的情绪,让人从中作梗让抗议游行升级成流血事件,酿成大祸并触怒七支柱和将军,然后用这件事来将遗体事件压下。” 沈七七对着面前悬浮着的光幕说道,手中的木制汤匙轻轻敲击碗口,小fa会意为她加了些热羹。 “同时还可以顺带除掉王媛,甚至是我和诺伊,抹去最后的不稳定因素,确实算一手好棋,当然前提是我们真的没有支援的话。” 昨日沈七七敢将自己的打算说给那些内奸听,必定是有她自己的底气或者准备在的,或者说这本来就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借此勾引那些人狗急跳墙出手暗杀,说不定她可以顺着那些抓获的暗杀者找到更多线索。 “呵呵,他们可以调遣百花,我自然也可以。”刘老人直接用通讯说道,仿佛就是故意让对方听见他和沈七七的对话,好气一气那些监听之人的。 “百花对百花,还是有心算无心,他们想搅乱追悼会,怕不是在做梦!哈哈哈哈!!” “呵呵呵...”沈七七也是跟着轻笑。 “那么.....”忽然刘老人切换成了密函通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沈七七眨了眨眼睛。 “就该要他们在擂台上见真章了!”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四章开庭 “死亡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但只有它走到面前时,人们才会发现。” 现界的街道上,少年正站在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面前,他看着男子虚弱的斜靠在墙角,似乎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因为男子身上的这些伤势本就是他造成的。 “是吗?那么为什么你一直都没有发现呢?咳咳......” “那个名为死亡的东西,早就已经将你给带走了啊。” 在听了男子的话后,少年扭头看了看四周。 “你觉得,陷阱对我有用吗?。” “呵呵呵呵呵.....”而男子只是大笑,似乎是在笑少年的愚蠢。 “我问你光丰,你可记得距离上次你去看你现界的父母,是什么时候?” 被称为光丰的少年并没有回应。 “那你可还记得你曾经身为普通人的一切?”男子又追问道。 “今生一切,皆在我脑海之中。”光丰答道:“哪怕秋毫亦能毕现。” “那么,你的那些曾经的感动,与家人陪伴的温暖,以及过去自己的模样,可否都还记得?可否都还能与之相通?” “.....”光丰摇摇头:“都只不过是凡人多余的思绪罢了。” “哈哈,所以我才说你早就已经死了啊,光丰!”男子说道:“原来的你早就已经死了,被这光城城主之名给杀死了,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是光丰,你只不过是光城城主这个空壳罢了!” “而你,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那又如何?”光城城主看着他问道。 “可我还记得。”男子露出的怀念的笑容:“我还记得那些过去的思绪,我知道过去的我是怎么样的,我还知道父母的陪伴是多么的温暖,我也还记得有她在的时光是多么的温馨快乐.....十年的时光过去了,历经十年的杀戮求生后,我仍是我。” “我,一直都还活着。” “而你,却早已经死去!” “所以.....”男子咧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我赢了。” 而光城城主只是冷漠的摇了摇头,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 “无聊透顶!” “你少在我面前摆这种花架子。”男子说道:“或许别人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今年也才刚刚十八吧?书还没读几年,九年义务教育都没经历过就装的一副文绉绉的模样,你不觉得羞愧吗?小屁孩儿!” “放肆!” “少来少来,赶紧动手吧,我再也不想听你这种装腔作势的说话方式了,恶心!” “那。”光城城主的脸色渐渐回归平静:“就如你所愿。” 一缕阳光突然静静的洒在男子的身上,那是东边的天空投下的第一缕晨曦,金色的光辉神奇的将那些血污与尘土洗去,在明媚中男人的表情是如此整洁安详。 他死了。 “终于结束了,渴。”少年放下一朵金色的光花以作祭奠。 “从此以后在这世间,我便是唯一的五觉。” 一个步行路过的女性发现了斜靠在墙下的男子,好奇的靠近想要询问些什么。 然后就是尖叫声惊动了所有人。 2018年11月30日,追悼会的当天。 与联合交锋许久的生死仇敌,所有食人恶鬼的首领,世界上唯二的五觉能者: 渴,死亡! 由光城城主亲手击杀于现界! - 消息在半天后由光城大司教亲口传达给七支柱,再由七支柱们告知他们的公会或家族,最后由**机构公布给联合的公众。 层层传递之下,联合的大众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当所有人听到渴的死讯后,首先是片刻的呆滞。 “渴,就这样子完了?”这是他们的第一反应。 可怕,强大的渴一直如附骨之蛆般时刻威胁着联合的人们,他们就潜伏于现界的人群中,能界的自然中,甚至就在联合城之中,随时准备对毫无防备的能者发出雷霆一击,人们一直都在害怕着,害怕自己某次出城后就再也回不来了,害怕自己的朝夕相处的队友突然给了自己背后一刀才发现他被转化已久。 渴,实属是联合之人最大的噩梦。 而这样的噩梦却说没就没了? 渴的首领虽然受伤,但那也是一名五觉能者啊!就算不敌全盛状态下的光城城主,可逃跑应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样的想法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不,肯定没那么简单,他们要证据,他们要亲眼见到尸体!他们要渴的尸体在联合内巡回展出!让所有人都见证到那个可怕梦魇的死亡!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安心!! 直到光城城主出现在光幕中,亲口说出了这段话。 “渴,死了,他的躯体在死后已经与凡人无异,所以我将他留在了现界。” 于是所有人都闭嘴了,彼此之间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确信与安心,没有人认为光城城主作为一名五觉能者会撒谎,于是在随后掀起的就是欢呼与狂喜,尽管他们昨日才刚刚举办了送行所有牺牲者的追悼会,但还是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因为这一战,他们不再是失败的一方,所有牺牲在这场战斗中的烈士,都已经可以瞑目了。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值得的了! 那身为万恶之源的渴,已经死了! 联合城中环留阶区,竹林深处的别墅内。 躺在床上的沈七七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后也不禁露出了由心的笑容。 “渴,终于死了啊。” 太多太多年的厮杀了,太多太多人的牺牲了,而在今日,所有能者的大敌“渴”终于死了。 而他留下的组织在失去这个五觉庇护者以后,想必迟早也会因为群龙无首被联合逐步剿灭吧?在“渴”死后,失去了制衡的七支柱可以直接走出联合对所有余孽进行绞杀,组织渴的覆灭已经是注定的事情了。 咚咚咚!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门忽然被推开。 “七七姐七七姐七七姐!”王媛的声音有些颤抖,门框在她的手指下有些微微变形。 “嗯,媛媛,你先冷静点好吗?要说什么我会好好听的,你先把小fa放下好吗?” “啊?” 这时王媛才发现自己腋下还夹着小fa,从手里的吸尘器可以看出它是在清理楼道的时候被处于激动之中的少女给顺手抓来的。 “哈哈哈,抱歉啊,小fa。”王媛轻轻的将它放下。 “没事的小姐,下次要这么做还请先提醒我一下。”小fa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工作服,转身走向楼梯继续它的作业。 “七七姐七七姐!渴死了!渴死了!” “小姐您是需要水吗?”还未走远得小fa当即闻声而返。 “啊不是啦.....” “呵呵呵。”沈七七不禁笑出声来。 门关好,王媛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七七姐!渴,真正的渴死了!被光城城主亲手干掉的!”她眼中的星星在黑暗里闪闪发光:“那个祸害全能界的渴死了哦!从此以后就能界就可以和平啦!” 沈七七摇了摇头。 “和平......你想的太简单了媛媛。” 沈七七很清楚,在压力之下才有团结,待所有渴都被逐一清扫后,且不论联合内部,光是联合与光城之间的关系恐怕都会滑向一个无比微妙的境地。 “不然呐?”但王媛似乎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想不出就别太深究了。” “嗯。”王媛点点头,她的思维直来直去,本就对这种事情不太擅长。 “那,这对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影响吗?” 这才是王媛最关心的重点。 “没有。”沈七七道:“这不会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丝毫影响,虽然现在人们都陷入狂热,但是遗体被抢夺这种事情是不会因此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的。” “而且将军也一定会彻查此事。” “嗯...那就好。” 两姐妹随后又稍微交谈了一会,然后王媛便离开去和刘诺伊进行对练了,女孩刚从心理创伤中走出,过度波动的心理状态说不定就对她的能力造成了些影响,正是需要巩固心境和能力的时候。 “渴,就这么死了啊。”在黑暗中她开始猜测这个消息将会带来的影响。 “那么那些内奸会有什么反应呢?” “或者说他们没有反应,还是不敢有反应?” “嗯.....” “还有关于诉讼的准备.....” 沈七七稍微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还有的忙啊。” - 接下来的几天联合的网络上多了不少陈裕新遗体的调查结果,看起来将军调查的相当顺利,并没有因为联合中掀起的狂欢气氛而暂停调查,很快源企就被坐实了拥有陈裕新遗体的这个结果,只是碍于他们手握契约合同,将军不论如何都无法直接判决他们有罪。 而且陈裕新的遗体下落也至今未寻到,也不知道这源企到底是将他藏在了哪里,以四觉能者“将军”的级别都无法找到,不然以他的性格作风,就算源企手持契约合同,也会直接将陈裕新的遗体给强行夺走! 反正云雾支柱早已经表态他绝对不会插手此事,自然也就没人拦得住作为四觉能者的将军。 只是可惜他费劲功夫也找不到陈裕新的遗体下落就是了。 所以一时之间,他倒是和源企有些僵持不下了。 于是,所有参与调查的能者以及全联合的人们都得出了结论。 想要解决此事,就必须得在法庭上见了! 于是在大约一个星期后。 联合最高法院前。 “做好准备了吗?”沈七七问道。 “吸———呼,好了!”王媛说道,放于膝盖上的拳头死死的捏着,沈七七握住了她的双拳以此安慰。 尽管她自己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而刘诺伊则只是静静的将兜帽拉上,让自己的脸蒙在黑色的阴影中,她在兜帽之下的小小面庞上,看不到什么情绪。 一辆漆黑的浮空车缓缓停在两尊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兽类石像前,在其之后是一道极长极高的洁白楼梯坡道,在坡道的顶点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汉白玉建筑,在晨曦的照耀下反射着明亮的白,带着一股无言的神圣与庄重。 这便是能者联合最高法庭,所有能者畏惧忌惮且尊重信任的地方,这里没有偏袒与私情,没有法外开恩,哪怕七大支柱组织的人也不会得到半点特殊待遇,这里只有绝对的法律,也因此在早些年它的主要用途还是充当军事法庭,即使是如今相对和平的年代,通常处理调停的也是七大支柱组织之间的彼此摩擦。 而像今日这般处理民事诉讼这还是头一次。 车辆的到来吸引了在路边等候的人们的注意,各式拍摄设备和浮空眼球被抛出,全神贯注的等待着车门开启的瞬间。 车门开启,王媛推着坐在浮空板改造出的轮椅上的沈七七迈上了洁白的阶梯,闪光灯和咔嚓咔嚓的声音顿时如炸了锅般响起,晃得王媛全力摆出的扑克脸有些维持不住。 “七七姐,为什么那两个石狗在看我们啊。”王媛低声询问身前的沈七七,哪怕她从小在联合长大,这联合最高法庭今天她也是第一次来。 毕竟谁没事会跑到这地方来观光? 而正如她所说,那两尊石像正低头死死的盯着少女三人,巨大的石刻眼球之中镶嵌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琉璃瞳孔,在映照她们身影的同时还有一股十足的压迫力自然散发而出。 “那不是狗,那叫狴犴,它们是最高法院公平刚正的象征,同时负责保护最高法院的安全,不用在意它们,向前走就是了。”沈七七说道。 智能机械记者与拍照的人们则被拦在了兽雕之外,在他们试图走近之时那雕像喉间发出了低沉的吼声,一股威压顿时弥散而出,似乎是在警告他们,于是所有人无奈只好停在阶梯之前,各自对着悬浮在面前的眼球相机做着各种报道。 随着最高法庭的大门越来越近,王媛握着轮椅扶手的手心渐渐开始冒出一些汗来。 一想到接下来就是她们和七大支柱组织之一的源企正面交锋的时候了,她就不由得有些紧张。 阶梯很长,但总有尽头。 推开大门便直接是法庭,坐在陪审团席位上的居然比外面围着的人还要多上许多,各自低声的交谈,面容严肃。 他们在见到少女三人入场的瞬间便当即住口,法庭内顿时鸦雀无声。 “......”沈七七一眼就看见了其中正朝她们投来目光的刘老人,微微颔首点头。 后者也微微点头,旋即便收回视线。 不多时大法官与源企一方的人便都到齐了,那木质的法槌敲得嗙嗙作响,示意在场的所有人都肃静。 沈七七微微吐气,握了握自己有些发抖的拳头。 接下来,就是真正开战的时刻了。 刘老人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沈七七,随后微微闭眼,便不再多做任何动作。 在一番固定流程过后,端坐于最上方的大法官宣告了庭审的开始。 “庭审开始!” “接下来开始向被告方宣读原告方的起诉书!” 起诉书的内容很简单,虽然沈七七洋洋洒洒的写了不少,但其核心立意只有一个。 那就是指控源企抢夺遗体,以哄骗的手段使陈裕新签署契约,理应作废该契约并交还遗体。 “起诉书已宣读完毕,被告方请答辩。”法官说道。 “被告方要选择有罪答辩,还是无罪答辩?” 源企那方的来人是一名律师模样的少年人,看他这幅即使站在最高法庭中也怡然自得的表情,显然这是一名相当老练的讼棍,只见他推了推金色方框的眼睛,微微一笑。 “当然是无罪答辩。” 场间顿时掀起一片哗然,连同此时正在观看这场庭审直播的联合公民一同发出了惊叹。 “源企这方居然还有脸选择无罪答辩?” “我看那个主导者最好直接认罪,尽量争取少些惩罚吧,免得败坏了源企作为支柱势力的名声!” “呃....方才沈七七小姐说,我们是以哄骗的方式来使陈裕新先生签署的誓言契约对吧?” 他推了推眼镜,拿着手里的起诉书副本问道。 “没错。”大法官点点头。 “其实关于这一点,我有异议。”他说道。 “有何异议?” “因为陈裕新他本就欠我们源企一个人情!” 沈七七微微皱眉。 “果然他们还是拿这件事来说事了啊。” 当初沈七七为了尽可能的筹备狼王狩猎,不惜拉着陈裕新在周下会上把他的人情以一种极高的价格卖给了源企的大公子,她早就有猜过源企这方可能会用这份人情将誓言期约的存在合理化,从而让所有人都无法指责他们! 毕竟这是陈裕新自己的人情!总要他自己来偿还! “你说陈裕新欠你们源企的合同,可否有证据?”大法官问道,他需要确认此事的真实性。 “有,这是视频录像。”他放出了一片光幕,里面正是源企的大公子韩夫和沈七七交谈的场面。 “.....”所有人沉默的看着光幕内的画面,沈七七的脸色此时也更加难看。 所有人都没想到陈裕新的这个人情居然还是通过沈七七卖出去的! “嗯,此事属实。”大法官点点头:“被告方可继续无罪答辩。” “我们曾提供了不少选择给陈裕新先生。”他继续缓缓的说道:“可最后陈裕新先生表示自己要以遗体捐献的方式偿还我们源企的人情,这就是这份誓言契约的由来。” “事实并非像沈小姐所虚构的那样,我们从未以欺骗的手段诱使陈裕新先生签下契约。” 沈七七微微皱眉。 一针见血啊。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以相当不友好的视线投向沈七七了。 原本处于受害者地位的她们忽然就转为了蛮不讲理的迫害者,以及不想兑现诺言的小人。 “我有异议。”沈七七开口反驳道。 “既然你们找陈裕新让其兑现诺言,那为何不先通知我们?我们可是陈裕新的导师,我觉得我们有资格也有必要知道这此事,而你们却选择了悄悄隐瞒? “请问你们对此该如何解释!” 陪审团以及观众们的视线又投向了源企那方请来的律师。 “呵呵....告诉你们?”那名律师又推了推镜框。 “有必要吗?” 一旁王媛的额头当即就暴起了青筋。 “说到底这是陈裕新自己的人情,他选择什么时候偿还,以什么方式来偿还,和你们有关系吗?”他微笑着说道。 “似乎.....与你们无关吧?” “......”沈七七似乎一时间有些无言。 毕竟话确实是这么说的,人情这种东西要不要偿还,要怎么样偿还的确是看个人,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能界对于这方面也是没什么规定,能者们偿还人情也都只求个问心无愧。 “请问....”沈七七皱着眉头问道:“你真的要坚持这一论点吗?” 少年律师微笑着点点头,权当这是沈七七最后的挣扎,想要故布疑局想要吓唬他,这点儿心计自然不可能让他动摇。 “当然。”他点点头。 “那么.....”沈七七微微一笑。 “请你出示相关的证据吧。” 他顿时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对方回问出这句话来。 “这还要什么证据?”他说道。 “这当然需要证据,就如同你方才证明了陈裕新欠你们的人情存在一样,你也需要证明陈裕新的确还了这个人情。”沈七七不紧不慢的说道。 就是这样了。 尽管方才少年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但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无法证明陈裕新是为了偿还人情才签署的这份契约合同,甚至无法证明陈裕新是否有偿还这份人情! 也就是说他方才说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 少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心想对方准备的果然也是相当充分。 既然沈七七早就已经料到源企会用陈裕新欠他们的人情做文章,那她怎么可能会对此没有任何准备? 不如说这很可能又是少女的将计就计,请君入瓮的老把戏。 “请你出示证据吧,不然怎么能够证明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呢?”沈七七笑道。 “被告方可有与之相关的证据?”大法官看着少年,开口询问。 毕竟没有证据,事情是真是假难道还要全凭他一张嘴来说不成? “.......” 这次,是轮到他沉默了。 “看来你对此无话可说啊。”沈七七道:“那么我要继续问了。” “请问,源企到底想要拿陈裕新的遗体做什么?” “这是机密。” “请问,源企到底是以什么手段使陈裕新签署的契约,能否提供陈裕新签约时的视频画面?” “我坚持陈裕新是为了偿还人情而签署的契约,但我目前没有视频画面。” “那么请问,源企为何要在契约条款中加上禁止将合同内容转告他人?为什么毫无道理的要求陈裕新保密?正常的誓言契约中似乎没有这一条款吧?” “这是为了防止恶性竞争!”他皱着眉头迅速的回答,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因为解决起来实在太过简单,眼下想办法解决人情的真实性才是首要。 “竞争?”沈七七当即眉头一挑。 “你们拿陈裕新的遗体到底是想做什么!” “糟了!”少年的心陡然一沉。 “说错话了!” 在沈七七的连环攻势下,他终于露出了破绽。 他这句话放在任何其他情况下,任何其他场合下说其实都没有问题,但偏偏就这次不行。 因为陈裕新的遗体可不是商品啊。 而他此时把这话说出去就等于是告诉了别人源企早就对陈裕新的遗体图谋不轨! 少年恨恨的看了一眼沈七七,心想不愧是联合出了名的奸诈毒辣,就连自己的情绪和状态都能被对方看的一清二楚。 他虽然也有类似的能力,但显然没有沈七七更加强力。 “什么?!” “他们真的是早就盯上了陈裕新的遗体!” “贪婪!” 观看庭审的人们一个个的在心中暗骂源企,同时在场的陪审团们看向少年的视线也不再和善。 胜利的天平,已经在朝着沈七七倾斜了!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五章反转! “看来,我的猜测确实没错。”坐在轮椅上的沈七七朗声说道。 “你们源企的确用了某种方式哄骗了陈裕新让他签署了遗体捐献契约。” 少年的额头顿时冒出了一些细汗。 沈七七得势不饶人开始对他步步紧逼,让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了,某些问题他只能靠自己的经验和本能来回答。 “对此我有异议!”他皱着眉头回答道:“你们也一样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们是使用哄骗的方式来让陈裕新签署契约的!” “同样的道理,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陈裕新是不是为了还人情才签署的契约!” 这两句话说完以后少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至少,时间他应该可以争取到了。 “是吗?”而沈七七却忽然冷笑一声。 “那么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方才说的那些,这整个联合里有几个人会相信?” 少年顿时瞳孔一缩。 从余光中,他就已经看见了陪审席上的那些人们的眼神。 全是暗怒和质疑! “完了.....”他的心顿时坠入低谷,只是瞬间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论怎么说都是不可能说出个结果的,沈七七早就已经料到这场争辩一定会陷入无解的僵局。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胜利寄托于此。 须知现在判定他们有罪还是无罪的,可并不仅仅只是上面的那位大法官,还有无数联合的市民和那些陪审席上的人们! “原来....那些舆论,都是为了这个准备的!”少年暗暗心惊。“原来她从庭审一开始就已经给我设局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那个温婉似墨的少女。 “原来从一开始......这场庭审的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沈七七看着对面源企一方派出的讼棍眼神已然暗淡无光,知道对方明白自己中了陷阱,已经在心中认输,虽然此时庭审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却已然注定。 胜利,已经被她捧在手中。 “呼.....”沈七七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件事终于完结了。 “陈裕新,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坐在陪审席首位的刘老人在此时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但随即又陷入了追忆。 是啊,一切的事情都结束了,可那又如何呢?那个温和的青年..... 终归还是再也回不来了啊。 “不过....”沈七七的心中还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安。 这场诉讼,说实在的赢的比她预料中的还要简单许多,明明对方可以揪着这场合同的合法性不放,避免争论这张合同的签署方法,反正陈裕新都已经签了合同你管他怎么签的他为什么签的,就光仗着这个核心思想和她硬拖,就可以和她拖出很久时间了,而时间一长变化就越多,沈七七要赢下这场庭审的可能性就越小。 然而她仅仅三言两语对方就直接陷入了她的陷阱,开始和她争论陈裕新签署契约的理由,这少年显然并非什么极端高明的讼棍。 可堂堂源企,七大支柱组织之一,在涉及名声方面居然就只派出这等级别的人物?就算是小看沈七七也要有个限度,源企这种做法显然就是完全没有把少女和自己这偌大组织的颜面放在眼里! “有些反常....”少女皱着眉头想到。 忽然一声惊呼从后方传来,刘老人和沈七七都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骚乱的源头。 一个健硕的老者正站在法庭的大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而入,勾勒出他高大的体型。 在他迈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轮太阳。 无尽的狂暴和燥热! 然后下一刻一切如常,人们震惊的瞪圆了双眼。 “匠燚支柱大人,您怎么来了?”一名焰炼的工作人员恭敬的问道。 匠燚支柱,不请自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就连身处法庭最高位的大法官也微微躬身,虽然他碍于法庭规则不能起身相迎,但也尽可能的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沈七七询问似的看了刘老人一眼,而后者也同样是一脸的惊讶之色,显然他也不知道匠燚支柱要来这最高法庭。 “没事,就是来看一看。”匠燚支柱微微一笑:“你们继续吧,不要管我,坐!” 这一个坐字出来,所有人顿时都不由自主的坐了回去。 “大哥....”刘老人看着匠燚支柱,眼里也满是疑惑。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匠燚支柱低声说道,然后坐在了刘老人的旁边:“毕竟此次是你的弟子遭受不公,这场庭审我总是要来看看的。” 原先这个位子上的人自然识趣的让开,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劳烦大哥你操心了。” “没事,比起二弟你为联合做的一切,我这点儿根本不算什么。”匠燚支柱笑道。 在两句交谈过后刘老人的心就定了下来,然后以眼神告知了沈七七,好让后者放心。 沈七七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心中知道匠燚支柱身为刘老人的大哥,应该也是站在她们这一方的,而且沈七七也知道之前在王媛掀起骚动时是匠燚支柱在其他支柱前帮她们说了不少好话,少女三人这才没有招惹到七大支柱。 她的原本有些担忧的内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好了,继续庭审吧。”匠燚支柱说道:“结果似乎快出来了啊。” “是啊。”刘老人点点头:“结果快出来了。” 大法官敲下了法槌,开始听取陪审团的意见,并以此作为审判参考。 当然,陪审团的给出意见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 “源企,有罪!”大法官敲下了法槌:“我宣布,该誓言契约作废,并限源企在三日之内交还能者陈裕新的遗体!” 审判下达,宣告了沈七七这一方的胜利。 少女喘了口气,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然后她便就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找出内奸的布置。 “既然我们已经胜诉,那么源企高层....尤其是云雾支柱为了挽回颜面和名声,一定会亲自出马清扫和遗体捐献契约有关的人,那些内奸一定就混在这些人里面,届时就以此顺藤摸瓜......” “本次庭审结束!请诸位按顺序退.....” “好了,既然这一庭审结束了,那我们就开始下一场庭审吧。”而就在此时,匠燚支柱忽然开口说道。 “?!”少女顿时眉头一皱。 “大哥?!”刘老人也是一惊。 “庭审,队伍流星队长,联合公民沈七七通敌之案!” “什么?!”沈七七当即大惊失色。 “大哥!!”刘老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身旁的匠燚支柱。 此时别说沈七七和刘老人他们俩,就连整个联合的人都陷入了一片哗然。 沈七七通敌?? “大哥,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刘老人喝道。 “哦?”大法官也是眉头一皱。 “支柱大人,您说沈七七通敌?可否有证据?” 匠燚支柱放出了一枚金色的菱形晶体,使其悬浮在空中,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沈七七!我问你,这封路结界,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站在沈七七身后的王媛瞳孔一缩。 “这是.....” 这枚晶体正是她交给刘老人的那枚! “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沈七七她不是内奸,这枚晶体不是我交给......”刘老人低声喝问道。 然而忽然老人就不动了,神色如常的坐在了位子上。 “禀支柱大人!”王媛开口:“这枚封路结界是我在阻截我们撤退的渴身上找到的!” “哦?阻截你们的渴?渴还能用封路结界?” “是的!”王媛说道:“他不仅能使用封路结界,手里还有一把四觉器属能者的武器!在组织里的地位一定非同一般!” “他有四觉器属能者的武器?”匠燚支柱眉头一挑。 “既然如此,那你们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这....”王媛顿时一窒,随后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是...是陈裕新救了我们。” “撒谎!”而匠燚支柱却冷冷的否决了她的话语。 “我没有!”王媛说道:“我说的句句属实!是他救了我们!” “陈裕新不过二觉巅峰的实力,要怎么才能从一柄四觉器属能者的武器面前救下你们?”匠燚支柱说道。 “四觉器属能者的武器,堪比他的分身,就算一般的三觉能者都不一定能应付的了,可你说是陈裕新救下了你们? “你不要告诉我陈裕新的实力还能匹敌三觉,甚至四觉!” 王媛愣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就现场看来事实就是如此! 当王媛从现界的医院中出来,回到战斗发生地点时,她只看到了一片肉泥和一把掉落在一旁的剑柄。 没有陈裕新,没有渴,只有一片被高温融出的狼藉。 她在肉泥中找到了那枚封路结界,而至于那剑柄......待王媛仔细观察后才惊讶的发现,这剑柄居然就是那把逼的她们走投无路的无声剑! 而现在看来这把无声剑显然是被摧毁了? 这只有三觉极限或者四觉能者才能做到!而联合的大部队还没来,护卫队又一直都在封路结界里,根本没有其他强者出手,所以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应该只有一个。 那就是行踪不明的陈裕新。 可王媛现在还能怎么说?当面直接质疑匠燚支柱的话?而且这个事实也太过荒唐,因为要知道陈裕新可仅仅只是一名初醒啊! 一名初醒就能匹敌三觉乃至四觉?这话别说联合里没人相信,哪怕放眼能界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而且就算王媛现在真的说陈裕新有这种实力,也只是会被人当成笑话和谎言而已。 “七七姐!我们该怎么办?”在焦急之下王媛将视线投向了身前的沈七七。 “匠燚支柱大人!”沈七七皱着眉头开口:“不管您信不信,结果就是如此,陈裕新救下了我们并杀死了阻截的能者,这就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哼!”匠燚支柱冷笑一声:“真是笑话!” “您不行大可以查阅作战记录!”沈七七说道:“我想不光是我们的作战记录,陈裕新的作战记录应该也成功回收了吧?” “您可以当庭直接放出来啊。” “不行。”匠燚支柱摇了摇头:“陈裕新的作战记录乃是联合的最高机密,这涉及了光城城主,我不能放出。” “光城城主?” 顿时场间掀起了一片哗然。 “莫非那作战记录里有光城城主的战斗画面?” “安静!”匠燚支柱喝到,顿时整个法庭乃至观看庭审直播的整个联合都安静了下来。 “既然作战记录无法播放,你我都无法在所有人面前证实陈裕新的实力,那么就先不论这个。”匠燚支柱道:“既然你们找到了这枚封路结界,为什么不直接上报我们七大支柱?而是默默的私藏?” “什么?”王媛眼睛一瞪。 她们什么时候私藏过封路结界了?虽然因为担心内奸暗中毁灭证据她们才没有在打扫战场后将其上交公会,但她们在回到联合的第一时间就马上将这封路结界交给了刘大师啊! 匠燚支柱身为刘老人的大哥,应该最清楚这一点才是,可为什么今天他却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 “此次行动我联合处处受到掣肘,必定是有内奸暗通款曲,而你们找到这枚晶体却隐藏不报,分明就是在协助内奸潜伏,祸害联合!” 匠燚支柱大声喝道。 “而对此,沈七七你可有话要说?!” 面对质问,沈七七此时竟然沉默了下来。 “哼,果然!你无话可说了啊。”匠燚支柱摇摇头。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七七姐?!!”站在沈七七背后的王媛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七七姐你怎么了,干嘛不说话啊?” 而沈七七却依旧一言不发,似乎没有听到王媛的催促。 “可恶!”王媛见沈七七不开口,顿时一咬牙打算自己解释。 “我们这是为了不打草惊!而且我们并没有藏私,我们早就将这枚晶体交给了刘大师!” “是吗?”匠燚支柱眉头一皱。 “二弟,她真的交给你了?” “刘大师!”王媛带着期盼看向了刘老人。 而刘老人却沉默不言,冷漠以对。 “哼,看来.....你是在说谎啊。”匠燚支柱到。 “怎么会....”王媛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七.....” 忽然她一愣,视线集中在了身前沈七七的手背之上。 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早已布满了暴起青筋。 “七七姐?!” 她现在才发现,沈七七并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能说话!有什么力无形量强行让她闭上了嘴! “好了,该结束了。”匠燚支柱反手收回了晶体。 “大法官,下达审判吧。” “....好!”大法官看了看转播光幕中已经吵翻了天的联合民众,用力的敲下了手中的法槌。 “请陪审团的诸位给出意见!” 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陪审团中的大部分人视线都投向了最前方的刘老人。 刘老人此次前来坐镇陪审团就是为了防止源企不要脸皮玩什么花样的,为了确保陪审团能给出公正的答复,所以这次庭审的陪审席上超过一半以上都是刘大师的人,所以此时他们要给出对少女三人不利的判决,自然要先看看刘老人的脸色。 而老人此时却对他们询问的视线不闻不问,只是冷漠的注视着身前的虚空,仿佛已经不在乎这次的庭审。 “.....”他们又用余光看了一眼匠燚支柱,在片刻的犹豫过后咬牙,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嗙! 法槌敲下,清脆的鸣响在法庭内回荡。 “沈七七,有罪!”大法官下达了判决。 “来人,将沈七七压入监察院重牢,暂且收押!等我来审问!”匠燚支柱在此时替代大法官说出了对沈七七的惩罚。 “大法官,对此你可有意见?” “支柱大人的命令合乎联合法理,我自然没有异议。”大法官说道。 “那么......退庭!” 数名卫兵上前,沈七七从轮椅上拖下。 “七七姐!”王媛顿时脸色一变,拳头一握就想出手,同时她身旁的刘诺伊也已经跳上了原告席的台子上,似乎已经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而下一刻,她们两人都停下了。 因为沈七七给了她们一个眼神,她们非常清楚这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沈七七最后的嘱托。 “照顾好自己!”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六章那个难以想象的利益 痛苦。 无尽的痛苦。 连绵不绝的哀嚎和悲鸣。 和那双饱含着永恒别离的泪眼。 小小的陈裕新忽然睁开了双眼。 醒来,一如既往。 “噩梦?”小陈裕新起床,用他那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 “嗯?” 忽然他发现自己的手背感受到了一片湿润。 “我.....哭了?” 滴滴,滴滴,滴滴..... 陈裕新一看床头的电子闹钟,发现该是起床的时候了。 于是他马上就跳下床吧嗒吧嗒的跑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在一切准备好后他就叫醒自己的老爹,好让他送自己的去上学。 俗话说小孩子天生爱睡,可在陈裕新身上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倒不如说最近他需要的睡眠时间越来越短,晚上有不少时间都是躲在被子里玩着自己的新“玩具”,正真睡觉的时间才不过四五个小时。 可第二天一早醒来,他依旧是精神百倍,至少,比他那辛苦熬夜守店的老爹要精神多了。 坐在电瓶车后座的小陈裕新颇为欢喜的望着前方不断放大的学校。 他最近越来越喜欢去学校了。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他向自己的同桌展示了这“玩具”后,两人一起想了许多有趣的玩法,从捉蚂蚱,网雀儿,到建造微型的高楼大厦,甚至站在上面小小的悬空,这橡皮泥一般的流体实在有太多的花样可以玩儿,两个人两个思维互相碰撞一口气想了一大堆,现在正好是要一一践行的时候。 当然,他有要求自己的同桌保密,原因自然不是因为他能想通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小小的脑袋里哪里能知道这种高深的事? 主要还是因为他看过的不少凹凸曼和假面摩托车手,认为英雄都要隐藏身份,只有一同作战的伙伴朋友才能知道。 “丁涛!”陈裕新一跑进教室就冲着他的同桌挥手。 “嗯?” 忽然陈裕新一愣,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这个伙伴今天好像精神不是特别好?那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模样,和他开学要面对自己拖了一整个夏天的暑假作业一样,满是大祸临头的绝望。 “你怎么了?”陈裕新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奇怪的问道。 “那个....陈裕新对不起啊。”他支支吾吾的说道,看起来颇为窘迫。 “我不小心,把你的超能力告诉我哥了。” “啊?!!”小陈裕新当场就懵了。 “你哥?” 老天!他这小伙伴把秘密告诉谁不好,好死不死怎么偏偏告诉他这要命老哥? 丁涛的老哥是一名初中生,虽然他并不在这个学校里上学,但是他上的初中离这里并不远,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不过最要命的其实不是这一点,而是..... 他老哥可是人称小丁哥的校园一霸啊! 而丁涛也正是因为如此一直都没有在学校里交到什么朋友,甚至连找个同桌都费劲儿,也只有陈裕新这个无知者无畏的转学生才能和他共处。 但陈裕新再无知,上了半年小学后他也知道丁涛老哥的是什么人了,虽然他并没有因此疏远丁涛,但还是隐隐的有些害怕。 他听说这丁涛的哥哥不仅爱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还喜欢经常压榨他们这些小学生,有不少人都被他逼迫交出了零花钱。 而不听他话的人据说最后都被教训的很惨。 于是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小陈裕新当场就慌了,在他眼里丁涛的老哥那可是不折不扣的社会人,黑社会老大,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自己的这个秘密被他知道了那还怎么得了啊哎呀呀呀..... “还有。”丁涛今天带来的坏消息似乎还远不止一个。 “我哥让你....让你今天晚上出来见他!不然他就要你好看!” “蛤?!!” ... ... 渐渐的一天的课程结束,日暮西沉,陈裕新在吃完饭以后说了句我出去玩了就飞快的溜出了家门。 他是真的不敢不听那个“小丁哥”的传唤,生怕他找人来揍自己一顿。 而此时距离那“小丁哥”给他定下的时限只有十几分钟了,虽然从他家到他学校的距离其实并不远,拢共也不到两公里,但他一个小学生的脚程,又吃的胖乎乎的,十几分钟两公里几乎等于要他的命。 “嗯?” 可今天小陈裕新却发现自己跑的好像异常的轻松。 两条小腿跑起来虎虎生风,比起一般的初中生都毫不逊色,而且耐力和底力似乎还比常人要好不少,没多久他就跑到了小学门口,准时抵达了目的地。 小陈裕新一边弯腰喘气一边两眼发光的看着自己的腿,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变成超人了? 然后他抬头,一看见远方走来的那几个人就马上笑不出来了。 因为小丁哥已经来了,还带着两个伙伴,两手插着兜一路一晃的走了过来,看起来要多嚣张有多嚣张,三个半大的孩子上前直接就将陈裕新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小丁哥...”陈裕新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 “你...你找找..找我有什么事啊?” “哼~”那小丁哥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听我弟弟说,你小子好像有超能力?什么都可以做到?” “也...也没有那么厉害啊...”陈裕新笑道:“也就是变点小东西出来,和一块随身橡皮泥一样,就是橡皮泥。” 这时候他可不敢在小丁哥面前吹嘘自己的能力多厉害,他现在只想让小丁哥失去兴趣,好赶紧回家。 “嗯?橡皮泥?你用出来给我看看?”但小丁哥却不依不饶的说道:“要是骗我,看我不打死你!” “哦!”陈裕新一听当即就吓了一跳,连忙召出雪白的流体,将它悬浮于自己的身前,全力操控使其变化形状。 一朵白色的小花,静静的在他们的面前绽放。 几声惊呼响起,显然小丁哥三人看的非常着迷,陈裕新见自己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也是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自己这顿毒打是不用挨了。 “看也看过了,那小丁哥我就......走了?” “走?别急啊,再给我们变几个看看啊。”小丁哥的同伴说道。 “是啊,你能不能.....嗯....变个电风扇?” “可以....”陈裕新心意一动,那白色的流体当即化为一盏巴掌大的吊扇,还能转动起来扇起阵阵清凉的风。 “呜!变只怪兽,变只怪兽!” “好...”陈裕新也点点头,打个响指就变出了一只所有小朋友都认识的怪兽“哥尔赞”。 一声小小的吼叫声从那只雪白的小怪兽口中传出。 “哈哈好厉害,跟真的一样。”小丁哥两眼放光的看着这一幕。 接着他们又让陈裕新变了凹凸曼,又让他上演了一场凹凸曼大战小怪兽,甚至那特效打斗陈裕新都完整的模仿了出来,看的一伙人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不得不说,这流体的能力的确神奇,说它能做到所有事情的确不是在吹嘘。 “那个小丁哥?”一直在旁边辛苦操纵流体的陈裕新开口了。 “那个...我可以回去了吗?时间太晚我妈妈要骂.....” “嗯.....”这小丁哥却忽然皱起了眉头,让陈裕新心头一颤。 “可以,但是你必须要再变一个东西给我看。” “什么东西?”陈裕新稍微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回去有望,连忙问道。 “钥匙。” - 漆黑的空间内,是刺骨的阴寒。 这里没有能可以吸收,也没有光可以看清事物,甚至没有地面可以感知方位,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凄寒。 这里,即是联合监察院重牢,专门用来关押某些实力高强的要犯。 在这一片没有任何光,任何能,任何热乃至连氧气也极度稀薄的空间里里,哪怕实力再强的能者随着时间流逝也最终会慢慢虚弱,再配合上可以封禁能力使用的锁链束缚,四觉以下任何能者都绝对无法从这黑暗的空间中逃出。 而沈七七,就正在其中。 可少女的状态,看起来似乎却相当不错。 虽然她像一块死木一般一动不动的悬浮于空间之中,但这也是为了节省体力,她毕竟不是体属能者,身体还是很脆弱的,这空间的低氧低温对她来说都是足矣致命的威胁,必须节省每一份体力用来维生。 沈七七此时正不断地汲取这无穷黑暗中的力量,拿来飞快的恢复自己的精神和躯体,拜这空间所赐少女的力量正在急速回复,虽然还不足以让她挣脱锁链,但至少在这低氧低温的世界里活下去是没问题了。 或许...是因为太过仓促的缘故,她被关在了一个可以发挥能力的地方,这种错误监察院可是很少犯的。 因为一个不小心,关押的犯人可能就逃了。 但此时沈七七却并没有在思考这件事情,少女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场庭审。 “堂堂匠燚支柱,竟然直接出面陷害我?”沈七七此时还是有些难以想象这居然真的发生了,这实在是太超乎她的意料了,事实上她也不是没有防备过支柱对她的算计,但她防备也只是防备了源企的创立者云雾支柱而已,哪里会想到那本应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匠燚支柱也会出手? “这到底是为什么.....”沈七七痛苦的想到。 方才的那场庭审她真的是太憋屈了。 其实匠燚支柱之前的那些构陷对她来说也并不是不能化解的死局,虽然匠燚支柱身为四觉能者在智力方面比她强了太多太多,但情商这东西不是光靠智力就能弥补的,而且最重要的匠燚支柱似乎也是临时起意,对她的构陷里满是漏洞,沈七七只要三言两语就可以将一切解释清楚。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能说话。 她还记得那股威能降临时,自己的那种无助感。 不能动,哪怕一个指头都不能动,甚至自己的表情也在那股力量的掌控之下,她唯一能自主的也就只有对方赋予自己保持呼吸的权利而已。 不动声色就能完全掌控一名二觉能者,这就是四觉能者的威能,尤其七支柱掌控周天之柱更加特殊,实力也比正常的四觉能者强了不少。 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她事先费尽心机准备的一切话术,一切布置全都成了笑话,匠燚支柱一念之间就能叫她闭嘴,沈七七就连反驳对方的话都做不到,这还怎么辩论?怎么解释? 只有绝望! 沈七七叹了口气。 想必当时刘老人也和她一样,也遭到了匠燚支柱的压制吧,只是刘老人身为三觉能者比她要强,所以匠燚支柱才一直站在他的身旁,以更大的威能去压制他。 “想不通啊....想不通!” 思考了半天,沈七七还是没有想透匠燚支柱对他们出手的理由。 因为他不出手的理由实在是太多了!其他的都可以不论,光说他死在现界的亲生弟弟姜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出全力来帮助沈七七查出内奸! 而匠燚支柱竟然能够连这种血仇都不顾,也要帮助明显藏有内奸的源企来构陷自己? 这叫什么道理? “利益....他做这些到底能获得什么利益呢?”少女苦思冥想。 答案是没有利益。 也难怪沈七七想不通,这换了谁都没法想象,因为匠燚支柱所做的一切都完全不符合利益原则! “利益!”少女咬牙,在心中想道。 “利益就是所有人行动的基础,匠燚支柱这么做也一定有他的自己的利益,虽然我想不出,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这套利益论是少女纵横联合官场,查看无数人心得来的最大准则!她自问透过这套准则,哪怕再难以理解,再琢磨不透的人也能被她彻底掌握! 哪怕是这深不可测的匠燚支柱也是一样! “沈七七,你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样的利益?” “到底什么才是能让匠燚支柱就连血仇,国恨,乃至道德原则都能统统超越的庞大利益?!” 但忽然沈七七就睁开了双眼,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好像是她想到了什么她想也不敢想的事。 因为她想起了七支柱为何都是老者的原因,为何在战后就都不问世事,将联合的一切都交给亲人属下打点的理由。 “能让匠燚支柱不顾一切......” “能让四觉能者不顾一切......” “莫非?!!” 忽然一道亮光照在了她的脸上,让她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 待她再睁眼时,就已经身处重牢之外了,引力重新作用在她身上,少女两腿一软就要倒在地上。 虽然她借着重牢内的无尽黑暗回复了不少,但终归还是没有彻底回复行动能力。 可就在她要倒在地面时,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她托起。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个站在她面前的高大身影,少女瞳孔一缩。 “匠燚支柱大人?” - 别墅内。 在焰炼车辆护送下,王媛和刘诺伊少女俩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家中。 此时她们正焦急的坐在电视机前,等待着那则轰动联合的新闻播出。 “经过匠燚支柱大人亲自出手调查,现在以沈七七为首的间谍共三十二人已经被全部捉拿归案,经监察院查证,犯罪证据确凿!”电视中的新闻主播义正言辞的说道。 “最高法庭已经在第一时间对这些罪大至极的背叛者下达了审判!结果是.....死刑!目前以定于本月底执行,相关具体事宜就让我们观看现场回放.....” 蓬! 电视瞬间被一杆标枪轰的粉碎。 “诺伊,不要冲动,这样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王媛按住了身边早已颤抖不已的刘诺伊,若是她放手恐怕刘诺伊下一秒就会冲出门去,直接跑到监察院里劫狱了。 “那我到底该怎么样?!七七她月底就要被处以死刑了,而我们现在还在这里干坐着?!”刘诺伊的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了,想必又是大哭特哭了一次,但她的脸一直都藏在兜帽之下,王媛之前居然都没有发现。 “这...”王媛也是一窒,但也最终也没说什么。 因为她也急啊,她也想要马上冲到监察院里救出沈七七,但问题是理智告诉她们如果去了那就是送死,而沈七七在最后的分别之际又用眼神寄托,叫她照顾好她们自己。 所以她知道,哪怕自己再憋屈也不能像平时一样意气用事了,在沈七七不在的当下,她必须理智思考!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王媛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思绪。 “找综合行政厅?不行,七七姐被匠燚支柱亲口定为大罪人,作为七支柱工具的综合行政厅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那...焰炼?不行,焰炼就是匠燚支柱的大本营,去了恐怕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那....”少女的脑海中浮现起最后的一个希望。 “找刘大师?” 王媛的眼睛当即一亮。 “对,我们去找刘大师,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刘大师?”刘诺伊此时却是一愣。 “找刘大师?可他和匠燚支柱不是兄弟吗?他真的会帮我们吗?” “会的,一定会的,刘大师他之前也在抵抗匠燚支柱,所以他一定不会和匠燚支柱一起害我们的!”王媛说道。 “而且恐怕我们俩能平安回来,恐怕也和刘大师有很大关系。” 王媛的猜测不错,方才在法庭上时,刘大师虽然被匠燚支柱以威能压制,但他毕竟是三觉能者,又是极度稀少的拟形能者,手段极多,虽然无法说出话来,但和旁边的匠燚支柱交流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在他的极力威胁和狂怒下,匠燚支柱最终也只是针对了沈七七,并没有连同王媛和刘诺伊也一并构陷。 “而且我想他应该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七七姐死的!”王媛说道:“他现在也一定在想办法救出七七姐!” “那好!”刘诺伊当即也是眼睛一亮:“那我们马上出发!” ”可唯一的问题是....”王媛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吵吵嚷嚷的声音在门外若隐若现。 别墅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地水泄不通,别墅早已被包围,他们是一路追堵尾随着车辆抵达此地,义愤填膺的人们死死的盯着别墅的大门,等着里面的人从中出现,辱骂声和投掷的垃圾早已堆满别墅的房顶。 这些人,都是此次战争中牺牲的烈士家属。 他们,就是这次内奸制造的,最大的受害者! 而现在,在他们的重重包围下,哪怕是一只鸟都没法从这包围圈里出去。 王媛看着这些愤怒的人们,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我们得先想办法出去。”   停更一天 可能是没有适应日更,今天稍微有些卡文,容我缓缓。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七章妥协 “该怎么才能逃出去?”王媛悄悄的透过窗帘的缝隙望向窗外,只见竹林里人影窜动。 “啪!” 她的视野陡然被一片黑暗所覆盖,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突然打在玻璃窗上遮蔽了她的视野,随后别墅的每个窗户都被各种不同的手段接连封闭锁,让她再也无法观察到外界的任何东西。 “吗的!”王媛不禁破口大骂,原本她们的处境就有够糟糕了,现在视野又被遮蔽,就连找出包围圈薄弱点的办法都没有。 “现在外面的人数差不多快过百了,这还只是庭审公开后的两个小时内聚集的,再拖下去人数恐怕只会越来越多!”王媛担忧的自言自语道,经过方才那匆匆一瞥,她大致估算出了周围的人数。 “必须尽快想办法逃出去!” 嗙!磅!磅! 忽然别墅一阵摇动,王媛清楚那是有人开始攻击外面的防护阵法了,但她估计一时半会他们打不进来,虽然她们比较贫穷买不起特别奢华的住所,但这老巢的防护阵法她们当初还是咬牙选了一个好的。 俗话说老窝贵在能挡火,一个能够遮风挡雨,防范危险的家才是一个好家,所以她们在购房之初想的就是比起奢华舒适的生活,那基础的安全保障才是最重要的。 王媛现在是真的庆幸当初的决定。 只是这阵法再能撑,在足足近百名能者的面前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怎么办?悄悄逃出去吗?”少女又陷入了苦恼。 毕竟那可是近百名能者的团团包围,虽然外面这些能者的素质层差不齐彼此间也谈不上什么配合,但在数量的堆叠上也不是她们两个可以对付得了的。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啊啊啊啊烦死了!!”在思考了一会后王媛终于放弃了,说起来她本就不擅长去谋划思考,直来直去才是她的本色,平时这种事她全部都交由沈七七来代劳,她只要负责听令行事就行了,哪里还会像今天这样去吃力的绞尽脑汁? 渐渐的暴躁的情绪开始在少女的心胸中翻涌,眼下沈七七的性命迫在眉睫,她是真的不想在浪费时间了。 “要不索性.......直接杀出一条血路?” “媛媛。”忽然刘诺伊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让处于暴躁状态的王媛不禁一个激灵。 “嗯?怎么了诺伊?” 然后她就愣住了,因为眼前的女孩身上已经背满了标枪袋,还有一袋已经打开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钢枪,就靠在了女孩的手边。 一股肃杀之气正止不住的从她那小小的身体上溢出。 “媛媛。”此时的女孩仿佛忽然长大了几岁一般,一扫平时的天真羞怯,小小的脸上只有决绝。 “我们,冲出去!” “不行!”王媛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拒绝,因为她知道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让女孩冲出去,那结果就一定会是血流成河! 她都不敢想象从这以后刘诺伊会因此变成什么样子。 刚才王媛自己说杀出血路也只是想想而已啊! “媛媛你放心,我不会那样做的。”刘诺伊见王媛拒绝,便摇摇头说道。 “陈裕新他也一定不会喜欢我这么做的,所以我绝对不会那样。” “那.....”王媛一愣,刘诺伊此时的冷静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那我们怎么冲出去?” 女孩伸出小手指了指车库。 “就冲出去。” … 别墅外,几个喊累了口号的人正肩并肩的蹲在大门跟前,无所事事的聊天。 “你说,这两个间谍什么时候出来。” “断水断电断粮,她们坚持不了多久,这两个利用了联合公民的间谍一定会出来接受审判的!” “嗯?你有没有听见嗡嗡嗡得声音?” “没有,我又不是感知......” 啪! 一大块门板在下一刻直接拍在了他们的脸上。 一辆破旧,老式,却在发出隆隆咆哮的浮空面包车正碾着门板形成的坡道冲天而起!车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浑圆的弧线后便如闪电般直冲向竹林之外! “咿——————哈!!” “什么?” “怎么回事!?” “她们开车撞出来了!” 处于天空中的示威人群立刻就发现了这辆马力强的非比寻常的面包车,几个人快速的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阵法拦在车辆之前。 而就在此时刘诺伊从车窗中探出身来,朝着前方便抛出了手中的那一道银白色的流星! “都给我闪开!” “叮——————” 这一枪比她往昔射过的所有都更甚一筹! 钝头的标枪降临,阵法瞬间就被击破,那几人面色苍白的抛飞出去,车内再度飞出几道流星,将所有试图拦截车辆的人接连击落,致密的包围网顿时被撕开一个口子,面包车迅速的从中窜出,向着竹林外的道路发起最后的冲锋。 “啊啊——————”面包车在王媛的惊呼中极不平稳的降落。 “哈哈哈!我们冲出来了!”王媛异常兴奋的再一脚将油门踩死,方才的千钧一发让她无比兴奋。 开车冲出去,这就是她们的办法! 干脆,野蛮,暴力,但却切实可行! 轰轰轰! 在浮空车刺耳的轰鸣之下,所有挡在她们面前的人都惊恐的退避! 对于能者来说,尤其是一部分的能者,浮空车的速度其实和他们自身的速度没什么区别甚至还略有不及,但即使如此浮空车在联合内的普及率已就高达百分之九十上,哪怕能超音速飞行的三觉能者也会乘坐,除了四觉能者以外几乎人手一台!这是为什么? 这自然是因为浮空车拥有绝大部分能者都难以企及的耐力和强大马力!! 嗙! 一名试图孤身拦下车辆的体属能者被猛地撞飞出去,而浮空车甚至都没有降低哪怕一分速度,只是前方车头多了一个凹坑。 “哈哈!接下来只要冲出了竹林上了飞路,就能甩掉这些家伙了!” “还没结束,他们还在追!”刘诺伊看着后车窗说道。 “什么?还在追?”王媛瞄了一眼后视镜,然后伸手按了方向盘底下一个小小的按钮上。 “诺伊,坐好了!” 车辆的后方忽然从内部爆开,后车厢门顿时被炸成碎屑四散,同时一块黑色的板从底部陡然立起,一阵嗡嗡嗡的鸣响从上面传出,且越来越响,下一刻无形的震波爆发,将面包车化为一道残影在密集的竹林中硬撞出一条生路! “哈哈哈哈啊哈!不枉我瞒着七七姐偷偷改装!这真是太爽啦!诺伊你感觉怎么样?”王媛一拳打飞已经被断竹捅烂的挡风玻璃,再用寒气凝结出清澈的冰幕重新填补。 紧抱着驾驶座的刘诺伊此时没有回答王媛,她只是尽量抓着标枪眯着眼睛注意周围的一切动静。 阳光骤然出现在二人前方,她们已经开出了竹林。 但是外面的人群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多上许多! 那是人的海洋,看起来竹林中的人只不过是小小的一部分,那些示威者愤慨者真正的大部队是在竹林之外,在她们冲出来的瞬间无数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的看向这辆挂满了竹枝的面包漂浮车,一时之间人们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靠!他们真是有够吃饱了撑着!”王媛一拍方向盘,举起双手按在车顶,随着她猛然发力车辆被一下子带到空中,车顶顶破电磁网络来到飞路之上,车底与无形的电磁轨道接驳,让漂浮车得以停滞在空中。 但是就在王媛想要踏下油门扬长而去之前,车辆的周围就已经升起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四周光华渐起,构成一堵厚重的围墙遮天蔽日,俨然要将她们死死困住。 “糟糕!他们反应过来了!”少女的瞳孔微缩,毕竟周围的人数还是太多了,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处于她们附近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各自施展能力拦截。 而就在此时一股纯洁的白光忽然落在了王媛肩头。 “诺伊?”她惊讶的回头,却看见了一对纯洁的翼翅虚影正在缓缓张开。 “都给我.........”女孩看着前方,低吼在她胸中聚集。 “闪开!!!!” 一声清叱。 羽翼尖端猛然横扫,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扫出的光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开了所有屏障,王媛也顾不得惊讶,趁此机会大力一踩油门,在滚滚的引擎嗡鸣之声中车辆化为模糊的残影飞向远方。 人们震惊的看着远去的车辆,口中不知该如何言语。 “刚刚的攻击是....” 有人不敢相信的低语。 “三觉能者吗?” - 一路的驰骋,可能是因为人都聚在了她们家附近的缘故,途中她们再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挠,王媛与刘诺伊很快就来到了焰炼之下。 浮空车几乎是从空中“坠落”一般的猛然停在了焰炼的大门前,王媛一脚踢开已经破损的车门,拉着刘诺伊冲进了焰炼大厅。 “太好了没有人阻拦!” 王媛看了看周围,似乎没有人出来拦截她们。 她们直接扑进了黑色的墙壁,在一阵冰凉过后那宽阔的楼层顿时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那个盘坐在地的苍老背影也是如此。 “刘大师!”王媛在踏进楼层的一瞬间便喊道。 “求求您,救救七七姐吧!” 老人的肩头一顿,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块有些泛黄的老相框,边缘光滑褪色,似乎是被抚摸了无数次。 “刘大师?”王媛不禁一愣,忽然她觉得现在的刘老人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啊,沈七七是吧。”老人开口了,声音比以往的都更要沙哑,仿佛他整个人突然又老了好几岁,犹如残阳晚夕,摇摇欲坠。 “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大....匠燚支柱他跟我保证过,今天以内你们应该就能见到她了。” 听见老人的承诺,王媛和刘诺伊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王媛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但是啊。”老人又说道。 “陈裕新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再插手了。” “刘....刘大师,您在说什么啊?”王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老人。 “为什么不要再管陈裕新的事情了?难道您不想给他报仇了吗?难道您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尸体被那些人剖析切碎,榨干每一份价值吗?!!” “.....”老人没有回答。 就只是一昧的沉默。 “为....” “为什么?” 在王媛的质问脱口前,一个声音将她忽然打断,少女惊讶的转头,看向了身边刘诺伊。 “为什么?!” 女孩冰冷的问道。 “因为,我.....”老人扭头,看向了两名少女。 他那深陷的眼窝里,没有任何光泽。 “我妥协了。” - 监察院重牢门外,长长的走廊上。 “匠燚支柱大人?” 沈七七看着眼前的壮硕老者,似乎没有想到对方会以这种方式和她见面。 在她的的预料里,这名老人应该会如同帝王一般出现在重牢中,带着无数的麾下对自己进行声讨和“审问”,待得彻底定罪后,他再于所有人的面前高高在上的对自己下达最后的审判。 也就是死刑。 可眼下老人的态度看起来可不像是要判他死刑的样子。 一辆轮椅被他从墙壁中拉出,沈七七被那股无形之力托起,轻轻的放在了轮椅里。 匠燚支柱默默地站到了她的身后,为她推动轮椅。 眼前这一幕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恐怕又要在联合里掀起一股骚乱,堂堂支柱大人此时竟然在给一个二觉能者,或者说一个“疑似内奸”的人推轮椅? 稍微有些不现实。 沈七七见匠燚支柱的动作也是微微一惊,但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 “匠燚支柱大人竟然亲自给我这个联合的罪人推轮椅,可真叫我不胜惶恐。”少女冷冷的讽刺道。 沈七七一张口就没什么好气,不过也是,她先是被老人陷害,费心布置的谋划全部被毁,救回陈裕新无望,然后再是被打入牢狱,两个妹妹生死不明,此时的沈七七当然无比恼火。 这说出来的话也自然尖酸刻薄。 “呵,小姑娘火气挺大,不过我今天不是来和你说这个的,因为这毫无意义。”老人似乎也没有和她较劲的意思,只是一伸手按在了她的上臂。 如同白色长手套一般的拘束器猛地弹起,然后就像一块布料般掉在地上。 “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沈七七。”老人淡淡的说道:“不闻不问的活下去,或者与你的姐姐妹妹一起死。” 沈七七惊讶的抬头,她不明白老人为何要给出这么一个选择。 因为老人完全没有必要给她选择,他只要将她当成一个犯人杀了就完事了,随后她的姐妹就让愤怒的民众自行解决,既干净又省事儿,沈七七等人完全没有任何挣扎的可能。 然后她愤怒,愤怒面前的老人居然用王媛和刘诺伊的性命要挟她,只是这一切最终都归为沉默。 眼前的这位,与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对手。 再愤怒,也无济于事。 很快沈七七就重新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不过她也不需要多少的思考,少女立即就给出了回复。 “对不起了陈裕新,我欠你的恐怕永远也无法偿还了。”沈七七抬头,对着老人说道:“当然是沉默的活下去。” 已经死去多时的陈裕新和她的姐妹以及她自己的性命,这个抉择并不怎么困难。 她十分果断的选择了妥协。 “只不过.......这是有代价的对吧?”少女问道。 她不信身后的这个老人会如此干脆的放过她,哪怕是有刘大师的庇护也是一样,毕竟她作为一个三觉顶尖智囊,又有能看破人心的能力,她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在她的谋划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老人不会允许她这个不稳定因素存在的。 “对。”老人说道:“那么首先我问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诬陷你吗?”老人看着她那双墨黑的眼睛,没有一丝感情的直视她那双宛若深渊般的眼睛。 “不知道。”沈七七木然的回答。 “呵,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此时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吧?”老人冷笑一声说道。 沈七七眼皮一跳。 确实如老人所说,她大致猜到了一些。 “是的,不愧是匠燚支柱大人,在您的面前我真是什么都藏不住啊。”沈七七笑道:“但我也仅仅只是猜到了一部分而已,距离真相还有点距离。” “但是不远了。”老人说道。 “我能不能不知道?”沈七七道。 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 “不行。”老人冰冷的否决:“你必须要知道。” 沈七七眼皮又重重的跳了一跳。 “我陷害你,是因为那些内奸就是其他支柱们的孩子。”老人平淡的吐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联合的秘密。 “女儿,孙子,儿子,或是他们器重的亲属,那些内奸中每一个人都和他们有着密不可分血缘关系,他们充分利用了自己的身份地位,接应入城的渴,并协助他们将信息传递出去。” “也就是说整个联合的接班人,都烂了。” 沈七七的瞳孔猛然一缩。 “什.......” 这消息是何等的震撼,按她原本的预料可能也只是某个支柱的子嗣成为内奸了而已,但她没想到的居然所有子嗣统统都叛变了,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这,对于联合来说将会是何等的灾难?! “还好,还好渴死了。”沈七七暗自心惊,要是照这个情况继续下去,在七支柱全部死去的将来,整个联合可能都会沦落到渴的掌控之中! 还好!那一切灾难的根源已经被光城城主斩除! “可饶是如此,如果消息泄露,对联合来说也会是一场大灾难!”沈七七沉吟片刻后说道。 “没错,所以我才一定要构陷你。”匠燚支柱说道:“这不仅仅是为了阻止你继续调查,也是要让这个责任,这个罪孽,从他们的身上拽开。” “一旦事情曝光!” “他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联合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所以,您才选择了让正处于风尖浪头的我.....当这个罪人吗?”沈七七说道。 “没错,只有你来当,效果才是最好的。” “原来如此,为了让事情本身不在受到关注,还特地选了正处在舆论热潮之中的我们,也是啊,这出人意料的反转想必会让联合民众恨死我们吧,为烈士平反的人,可怜兮兮的受害者却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潜伏在联合内的内奸,这可真是相当恶劣的背叛啊.....” 沈七七颇为感慨。 自己这几天的苦心孤诣,疯狂造势,倒是成了让所有联合人恨透自己的最佳铺垫。 “真是没想到啊。” “是没想到。”老人说道:“也没人能想得到,所以才效果拔群,所以人们才会深信不疑。” “然后。”匠燚支柱继续补充。 “现在其他支柱已经知道了我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你。” 沈七七闭眼。 “现在除了他们以外,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只有我和你,我自不必说,他们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你,他们就不敢肯定了。” “现在,想要杀了我的除了这整个联合的人以外,还多了六个四觉能者啊......” 其余支柱为了能让这个秘密彻底保险,必然会想要不惜代价的将沈七七铲除。 这几乎是和“渴”一样的待遇了。 “真是.....”少女长叹。 “不胜荣幸啊。” “没错,就是这样。”老人点点头:“现在所有联合公民都将你视为眼中钉,其余支柱对你也是先除之而后快。” “那您放我自由又有什么用呢?想必在我出去的当天晚上就会被暗杀吧。” “没错,所以我会安排你和你的姐妹到焰炼内居住,这样就不存在安全方面的问题了。” “然后也方便您监视对吗?但还是感谢您,不过,联合的民众的问题您要如何解决?” 民怒,不是那么好平息的,一旦挑起来,就必然要有祭品才能够平息。 “呵呵呵。”而老人却轻笑着摇头:“联合的民众从来都不是问题。” “解决的方法,就跟你想的一样。” 沈七七又沉默了,她很清楚老人的意思,眼下要完美平息民众愤怒的方式只有唯一一种,那就是她死,可眼下匠燚支柱又要她活,要让这两件乍一看完全冲突的事情同时达成只有一个方法。 替死鬼。 “虽然不认识你,对不起。”她在心中为某个将要为她死去的人而默哀。 “好了,既然都想通了,那我们就走吧。”老人起身,银白卫兵推开门进来向着匠燚支柱敬了个礼后就要带着沈七七走。 “请您稍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吧。”老人负手看着她。 “您,为什么要让我活下去?”沈七七看向老人,这是她唯一想不通的,明明匠燚支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她死就行了,此时他的行为就像是多此一举,在承担其他支柱的敌意同时,给自己白找不痛快。 “一,这多少可以让我捏一捏其他支柱的小辫子。”老人悠悠的说道:“二,你得谢谢我那可怜的二弟,还有.....” “陈裕新。” 沈七七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个青年的背影,那宽厚且安心的感觉顿时一齐涌上心头。 “陈裕新?” “是啊,多亏了你和他攀上了关系,我那二弟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要庇护你们。”老人俯视着沈七七那张惊诧的脸道。 “陈裕新都死了却还在保护你们,你说,你是不是要谢谢他?” 老人松手,让轮椅在卫兵的推动下继续前行。 而此时沈七七眼里。 只有茫然。 未更新 抱歉,今天还是憋不出文来.....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八章盗窃和挽救 陈裕新有些恍惚的坐在电瓶车的后座上,看着飞快倒退的街景,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记忆回到了昨晚。 “打开它。”小丁哥抓着陈裕新的头,把他的脸摁在卷帘门上。 “打开,不然我要你好看!” 夜晚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此时已经是凌晨,老旧的小区里已经不会有任何人出来逛街消食,唯有他们聚在小学的大门前,那与其只有一街之隔的一家杂货铺前。 “小丁哥,你说他真的能打开吗?” “当然可以,昨天我试过了。”小丁哥回头说道:“我家的防盗门他都一下就打开了,更别说卷帘门和两个破锁......你TM快开!” “呃呃....”被压在卷帘门上的陈裕新丝毫无法反抗,锻炼不足的他和这些天天打架度日的小混混比起来,实在是太弱了。 “这....这是在偷东西啊...偷东西是会被警察抓走的,我不开!” 陈裕新在此时表示了反抗,虽然他胆小懒惰,可本性却并不坏,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相当清楚,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应该是连干坏事的胆子都没有。 “叫你开你就开!”小丁哥似乎是被他这句话给刺激到了,猛地就把他整个人往卷帘门上一砸,顿时哗哗的巨响传遍整个小区,这些下手没有轻重的半大孩子顿时惊恐的一哄而散,只留下陈裕新一人待在原地呜呜哭泣。 渐渐的,在发现并没有人闻声而来后,小丁哥等人又聚了回去。 “陈裕新,快给我开门,你要是现在开门了我们还可以平分里面的零食和钱。”小丁哥在他耳旁诱惑道:“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没有零花钱对吧?难道你就不想要买自己想买的东西吗?” “可是.....”陈裕新擦了擦脸庞上由泪水和尘土混成的泥。 “这样做,是不对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小丁哥猛地给了他一巴掌,直接就把陈裕新打蒙了。 “说,开不开?不开我们今天就打死你!” “开.....”感受着耳中的嗡鸣和脸颊的火辣,陈裕新在急促的呼吸中,做出了他的决定。 “不开!” 小胖子一缩脑袋,整个人顿时抱成了一团蹲在地上,仿佛是在说老子随你们揍。 “要打你们就打吧!我就不开!” “码的!” 见陈裕新如此倔强,仿佛是感受到自己面子受挫的小丁哥眼皮跳了跳,起身抬脚就往陈裕新的身上踹了过去。 “满足你!打他!” 拳脚噼里啪啦的落下,激烈的踢打持续了足足半分多钟,可陈裕新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敢和倔气,竟然真的硬生生的扛了半分钟毒打,也没有松开他紧咬的牙关。 “不开!不开!就不开!”他一边挨打还有空一般喊话。 打吧打吧,打死了算逑。 把心一横的小陈裕新在心中想到。 “反正你们也不能真把我给打死了!” 小丁哥等人气喘吁吁的停下了动作,一伙人面面相觑,对此时的情况彻底无计可施。 “怎么办小丁哥?”不过他们仍旧没有放弃,没有哪怕一个人说自己想走。 人本身就是贪婪的,更别提是这些年纪尚幼缺乏管教的孩子,这到嘴边的鸭子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飞走的。 “怎么办?”小丁哥学着电影里的大哥摸着下巴思考。 动手?似乎没用了,这小胖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耐打,而且再拖下去闹得动静太大说不定就真有人来了。 引诱?好像也没有太多用处,小陈裕新光是拥有他的奇异超能力就可以永远都不用买任何玩具乃至东西了,想玩什么他自己变就行了,根本就不需要偷钱去买。 “码的,怎么偏偏是这家伙有超能力?”他撇了撇嘴,心想如果是自己拥有了这种能力,那还不是要彻底发财了?自己偷东西都不用亲自出手,操控流体去做就行了,警方甚至都找不到证据拘留他,这能力简直比怪物还更怪物。 虽然被发现了很可能就会被抓走解剖就是了。 “嗯?”想到这里的小丁哥忽然一愣。 “怎么了小丁哥?有办法了?”他的伙伴见他这幅表情,不禁眼睛一亮。 哈哈,我有办法了~”他笑着说道,然后蹲下,笑眯眯的看着陈裕新。 “.......”陈裕新见他忽然蹲在自己的面前,于是抬起头来,想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做些什么。 “陈裕新。”他开口:“如果你不帮我们开门.....那我就把你的超能力告诉所有人!” 陈裕新一听就又把眼睛一闭,心想这算是什么威胁,告诉了就告诉了,大不了自己也只是上一把电视,风光的不行。 而且别人信不信他还两说呢。 “告诉就告诉吧,反正我就是不开!” “别急啊陈裕新。”小丁哥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们家里面是有监控的。” 陈裕新顿时又睁开了眼。 “你猜....如果我把这个监控拿到警察局,会怎么样?” “警察局?” 陈裕新顿时一抖。 “他们肯定会直接跑过来把你抓走,然后再找科学家来研究你,解剖你,把你开膛破肚!”小丁哥讲得绘声绘色,张牙舞爪的让陈裕新吓得脸色煞白。 “解剖...我?” 各种各样的场面出现在陈裕新的脑海中,让他情不自禁的战栗。 “然后......”他看着脸色煞白的陈裕新,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你爸妈咯!” 陈裕新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父母头上的几根白发瞬间在他眼前闪过。 他们疲劳的笑容。 泛黄的巩膜。 以及对自己的训导。 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大恐惧顿时超越了一切,降临在了他的心头。 陈裕新闭眼别过脑袋,朝着身前的卷帘门伸出了右手。 咔哒! 他们扭头,看向了卷帘门,只见那死死拴着卷帘门两边的大锁已经散落在一旁。 锁,已经开了。 ... ... 然后第二天早上,陈裕新来上课时,就听说小丁哥等人昨天晚上就已经就被拘留了。 当天偷东西,隔天就进局。 他听丁涛说是因为店老板在店里装了监控,把进来偷东西的他们拍了个一清二楚,甚至还在家里睡觉的老板在他们闯进来的第一时间就通过摄像头察觉了这一切,然后立马报警,小丁哥几人抱着一大堆的香烟零食还没来得及销赃就被闻讯而来的警察当场抓捕归案。 接下来有几天,陈裕新是见不到他们了。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店老板通过摄像头,注意到门外还有一个人,虽然因为那人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卷帘门前所以只拍到了腿,但店老板和警员们还是从那人的身高腿长分析出那人...... 似乎是一个小学生? 于是就在今天上午,一名警察来到了他们的学校,经过教导主任的协助,几番排查询问下来,马上就找上了陈裕新和丁涛。 想来也是,毕竟作案人都是小丁哥,而他正好就在店铺对面小学上学的弟弟丁涛,以及和丁涛关系很近的陈裕新自然会被视为第一嫌疑人。 回想当时,陈裕新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记得的自己当时的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感受不到周围,感受不到呼吸,也听不见教导主任在问什么,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层重重的厚布给盖住,唯有自己那砰砰作响的心脏。 但有一句话他直到现在放学都记忆深刻。 “是我....”丁涛开口道。 “昨天晚上......是我,我和我哥一起去的。” 陈裕新难以置信的看着丁涛。 随后陈裕新就回去了,回去继续上课,只留下丁涛一人在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办公室里,在那仿佛重若千斤的木门后。 他忘不掉在他打开办公室大门时,丁涛转身看自己的那个表情。 然后从那个时候到放学,他都再也没有见过丁涛,仿佛他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唯有摊在课桌上的课本和椅背上的书包证明他今天确实来过。 时间回到现在,陈裕新结束了回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是的,他安全了,再也没有人怀疑他,明明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可丁涛呢?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为自己承担罪责。 明明他一直都在为了和自己的哥哥划清界限。 他看向了学校方向。 “丁涛.....” “裕新。”忽然他的父亲开口,打断了他的低落。 “嗯?” 电瓶车停下。 “爸爸要去买些菜回来。”陈裕新的父亲说道:“反正都到小区门口了,接下来你自己回去吧,还是说再跟着我去一趟菜市场?” 陈裕新背起书包下车,在目送他父亲离开后,朝着家中走去。 吱———————————— 忽然一声刺耳的尖鸣。 嘭!!!!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声轰然巨响,什么东西粉碎了的声音随后传来,让陈裕新的心中升起一些不妙的预感。 这种声音,他只在电影里听到过,可是什么电影他却给忘记了。 出于谨慎也是出于好奇,他一路小跑着跑向了声音的发源地。 “啊啊啊.....”一个人低声悲鸣的声音钻进他的耳中。 陈裕新在看见这人后几乎当场就要被吓的晕过去。 一个满是鲜血的人正躺在他的面前,躺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中,奄奄一息。 “这...怎....”陈裕新看着他左手臂上的那一条几乎要剖开手臂的伤口,他望着那条在血肉交织中的臂骨,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发抖的双腿已经做好了狂奔的准备。 “啊啊啊....” 忽然那人的拼尽全力的喊叫让他回过神来,小陈裕新下意识的看向了他的双眼。 想活下来。 陈裕新一瞬间就读懂了他的眼神,尽管他从未见过,但是他就是知道,眼前之人的渴望。 他想要活下来! “我....”于是陈裕新强忍着恐惧,咽了口唾沫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要怎么帮你?” 那人的眼睛往自己的身上扫了扫,最终停在了自己的那条正在汩汩冒血的左臂上。 “啊啊.....” 只是他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能发出来的只有这含糊不清的悲鸣。 “对,止血,要止血!”不过陈裕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颤抖的伸出了双手,却随即又停了下来,因为他虽然知道过度失血的伤口会要人老命,可问题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止血啊! “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止血?”他手忙脚乱的跪在那人身旁,想要学电视里撕衣服当纱布又撕不开,书包里也每没有任何可以止血的东西。 “啊啊啊————”那人的声音越发微弱,但那双渴求的视线依旧聚集在陈裕新身上。 于是无计可施的陈裕新只能一咬牙,伸手捂住了那人正在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上,打算靠自己的双手来帮他止血! 在手按上去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手感顿时传入他的大脑,让小陈裕新整个人都不禁一抖。 呲! 似乎是陈裕新是不小心按到了旁边的血管,一小股鲜血顿时溅了他一脸。 无比浓重的气味顿时钻入了他的鼻孔。 “啊啊啊啊....”这下就连陈裕新也忍不住悲鸣起来,眼泪已经堆满了他的眼眶,混着脸上的红色的血一起流下。 恐惧如暴风般正在他心中肆虐,他真的真的好想转身就跑,把这一切可怕的事情丢到脑后。 他真的好想逃! 肌肉和溢出的皮下脂肪的黏软触感开始在他的指缝间蔓延。 “咔咔咔.....”此时他的牙关都忍不住开始颤抖,在这片充满血腥的小区角落里添上唯一的声响。 可即使如此,陈裕新也依旧没有松开他捂着那人可怕伤口的双手,甚至还捂的更加用力。 “我.....我不能走。”他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 “我....我要救他....” 看着那人充满渴望的眼神,小陈裕新没有来由的生出了无尽的勇气与心中的恐惧对抗,让他这区区一个小学生,竟然能顶住如此可怕的场面,硬是留在了此人身边。 “他,他在....求我帮他....” “我想要救他....” “我想要救他!” “我一定要救他!!!” 在这一刻,陈裕新忽然如有神助一般的冷静了下来。 就仿佛黎明前的黑暗,恐惧到了尽头最终只剩下无边的平静。 “呼————”陈裕新微微呼吸,让过度跳跃的心脏趋于稳定。 他仔细的观察着自己手下的伤口。 “好长的伤口,我的手....太小,血止不住。”他在心中想道,此时这人的手臂几乎是被整个切开,就像是家里做红烧鱼的时候,那条被爸爸对半切开的草鱼一样。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一辆深深卡着灯柱的汽车,多了一个大洞的前车前窗上满是四溢的鲜血。 应该就是破碎的玻璃车窗在他飞出去的时候,划开了他的整条手臂。 “必须要有什么东西把手臂缝回去。”陈裕新眯眼,挤开一滴将要淌进他眼睛里的血液:“得要很多的绷带还有棉花,最好再加上胶带把他的手包起来,用撕开的衣服恐怕不够,止不住....怎么办?” 忽然他灵光一闪。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一道小小的雪白流体顿时从他的掌心中涌出。 陈裕新看了一眼这个遭遇车祸的男人, 此时他已经因为极度的疼痛和大量失血而休克。 大概再过一会,他就没命了。 “没有时间了!”小陈裕新一咬牙,大量的白色流体顿时涌出,将那人的整条左臂完全包裹。 在此时,流体神奇的和他的感知链接在了一起,让他得以用超越当代外科手术的精准来接驳所有的血管和神经,并重新粘合摊开的手臂。 一滴汗水从他的额头低落,却被一小道一直悬浮在一旁的流体飞快吞没。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淌,死神低头矗立在一旁,无声的注视着这一切。 当石膏一般的雪白散去后,一条完整的手臂重新出现在空气中,唯一不同的只有那条从肩膀一路绵延至手腕的白色细线。 “呼....” 陈裕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虽然陈裕新的手下还是一片血污,但是他知道。 血,已经止住了。 “接下来....”他操控流体,在男人的身上来回搜索。 一个手机很快就被呈到了他的面前。 “有了!”陈裕新心中大喜,连忙操控流体通过手机的紧急拨打接通了120。 “喂?!120?快来,快救救他,我发现了这里有一个人遭遇了车祸,出了好多好多的血,你们快来!”他用着哭腔大声的对着手机喊道。 “对了,这里是**小区的....这里是**小区的25幢楼下,快点!快来!” 电话挂机,那个大姐姐向他保证救护车将在十分钟内抵达。 “救护车,搞定。”陈裕新在手机上涂了一些血污,然后随手放放到了一边。 他依旧没有松懈,因为他发现这人的呼吸和体温正在渐渐的减弱,根据流体传回来的信息,小陈裕新很怀疑他到底能不能撑过这十分钟。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才能救他,临时缝合手臂止住出血,就已经是他能做的一切了。 只有十岁出头的陈裕新实在是不知道紧急抢救的办法啊! 于是他踌躇了一下,抬头,放声大吼。 “救命啊!!!!有人要死了!!谁快来救救他啊!” 孩子清脆的声音顿时响彻小区的每一个角落。 通过操控流体四散,再和他的喉咙一同振动,他成功的将自己的声音广播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既然自己已经没办法救他了,那就让有能力救他的人来救他! 于是很快就有人闻声而来,在见到一边流着泪一边按着伤口的陈裕新时,那人先是大惊失色,紧接着在确认那人伤势后又去找了小区里的医生。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聚集,专业的医生也已经到来,开始对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进行紧急抢救。 在抢救了大约几分钟后。 “哈————”一次深深的呼吸,男人从死亡的昏迷中浮出,一脸惊疑的转动眼珠看着围在四周的人们。 最终他将视线锁定在了一直坐在他身旁的陈裕新身上。 再然后,救护车也到了。 于一片手机闪光灯闪耀之中,浑身血迹,满头汗水的陈裕新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心满意足的露出了笑容。 一股未知的温暖,在他的心中蔓延。 - 接下来几日,陈裕新的事迹飞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报纸上,网站上,他那张满是泪水和鲜血,却在温和微笑的脸庞被大大的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根据事后新闻记者采访来看,如果不是陈裕新在最开始帮助他止血,拖延了时间,恐怕那名男子根本就撑不到救护车赶来。 也就是说,是陈裕新救了他的性命。 几乎是一夜之间,小陈裕新就被传颂成了一个英雄,一个克服了恐惧,品德高尚的少年英雄。 学校甚至还专门为了他在早操的时候弄了个奖状和小红旗,就在所有同学以及到场记者的面前,由那名当事人亲手交给了陈裕新。 仿佛在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开始崇拜他。 而与他的风光相对的则是.... 课堂中,默默听讲的陈裕新悄然瞄了一眼身旁。 那是一张无人且无物的课桌。 丁涛,据说因为参与盗窃,而被学校处分停学一周。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九章撕裂 阳光,窗口,飘荡的窗帘。 陈裕新缓缓的醒来,坐在床上看着那洒在自己膝盖上的明亮晨曦。 恍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死了。 一滴眼泪忽然滴在他按在被子上的手背。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躺下去继续睡觉。 “呜....”毫无预兆的,小陈裕新忽然开始低声哭泣。 “呜啊啊....哈啊啊啊....” 他哭的是那样的伤心,那样的难过,就仿佛有无尽的悲伤让这个小小的身体去承载,可现在他就连哭泣都不能痛快的放声大哭..... 因为他的父母还在他的旁边,就在房间另一边的另一张床上沉睡。 他不想吵醒他们,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哭。 于是所有的辛酸和苦楚最终都被他悄悄的往肚子里咽下。 “....” 过了片刻,陈裕新似乎是平静下来了,他伸手在自己脸上用力的揉了揉,在那张泪水还没有擦干的小肥脸上.... 捏出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笑容。 - 小学学校内,又是满满一天的课程等着孩子们去上。 陈裕新站在门前,在稍稍吐气后,踏入了班级。 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后便是整个班的同学们都一股脑的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围着他,和他问好还有想要他继续诉说他那天的事迹。 距离陈裕新救人那天开始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这个社会对他的关注度丝毫没有随着时间减弱,甚至反而越来越盛,毕竟所有人都无法想象陈裕新作为一个小学生是怎样才能有如此大的勇气和品质的,一个只有十岁出头的能面对如此场面还不忘记救人,这都已经不能用难能可贵来形容了,而是百年都难得一见,人们对他的那张浑身血污,满脸泪水,却露着温和微笑的照片至今还津津乐道。 最近甚至还有国家领导人级别的大人物出面来他家会见了他,在一片摄像机闪光交织中,他的父母觉得自己已经此生无憾了。 成年人都是如此,更别提这小学里的这些小学生了。 孩子们的热情在还没有褪去之前只会比大人更加激烈。 现在陈裕新在班级里几乎就是等于一个活生生的英雄了。 点头微笑应对着四周的夸赞,陈裕新挤出同学们的包围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哟,丁涛。”陈裕新和他的这个从停学中回来的朋友打了个招呼。 时隔一个多星期,丁涛也结束了他的停学,继续回来上课了。 丁涛见陈裕新主动和自己打招呼,顿时就有笑容从他的脸庞上显现,可他刚想要回应,自己的面前就忽然多了一个人。 “陈裕新,你不要和丁涛讲话,他是小偷,你会被他带坏的。” “对啊,他是坏蛋,你不要和他玩。” 孩子们的思绪何其简单,世界在他们的眼中就是非黑即白的,好坏就是水火不容的,陈裕新作为一个宛若太阳一般存在自然不能和小偷丁涛一起玩。 丁涛的笑容也在此时僵硬。 他和自己在被停学的一个星期前相比,变得更加不受欢迎了,甚至现在都已经不能用不受欢迎这种程度来形容了,如果以前的他只是在被人忌惮,或者害怕的话,现在的他可真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仅仅只是他回来的第一天,他就已经遭到了很多同学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排挤。 刚开始他甚至连班级都进不了,好几个男同学构成了人墙一言不发的堵在他的前面,用一种瞧不起的目光来回在他的脸上扫视,让他难受无比。 这第一天都是如此,更别提之后几天了。 可丁涛在透过人群中的缝隙,看见陈裕新略有些为难的表情时,还是露出了一点淳朴的笑容。 至少,他这个朋友直到现在还记得他。 而且自己也是陈裕新的同桌,不管别人怎么拦,他们总有机会说话的。 想到这里,丁涛心中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可接下来等到上课时,他才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老师在开始上课前说道:“教导主任有事情要和大家说一说。” 然后就在同学们疑惑的目光中,班级的大门口走进来了一名颇为严肃的中年男子。 “同学们,我们调一下座位。”只见教导主任说道。 丁涛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好像轰的一下炸开。 然后他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教导主任。 中年男子的视线也在此时朝他投来,可同时周围也一样有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这每一道视线中毫无疑问都带着一个意思。 那是鄙夷和冷笑。 丁涛看着已经如同和他隔着天堑的陈裕新,心中渐渐的明白了 从今以后.... 他就和陈裕新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 又是深夜。 几个初中生正悄悄的聚在街边的阴暗角落里,几点红光忽明忽暗,他们正蹲在地上抽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烟,似乎是在等待某人的到来。 大约几分钟过后,一个带着连帽衣的小胖子从远方缓缓跑来。 “呵,终于来了。”为首的那名初中生用力嘬了一口烟嘴,将香烟随意的弹飞,然后走出了黑暗。 此人正是“江湖人”称的“小丁哥”,丁涛的哥哥,大约在经历了一个星期的拘留所生活后,他和他的兄弟们也出来了。 而这小胖子,自然也就是陈裕新。 只是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出来见小丁哥,是要做什么 陈裕新低着头,一步步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终于来了,那走吧。”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间路边的烟酒店附近。 此时已经是深夜凌晨两点,在这个时候哪怕是烟酒店也已经关门,因为在如此的深夜里早就没有了半个客人可以等候,街道上流淌的只有清风。 “开门。”小丁哥潇洒的吩咐道。 陈裕新稍微犹豫了片刻,一伸手唤出了数道流体,这些流体顿时如同有生命一般的自动飞出,飞快的遮蔽了周围所有的监视摄像头。 咔哒。 紧锁的卷帘门也在此时自动浮起,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店铺。 “都搞定了吧?”小丁哥问道。 陈裕新闻声无言,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要是我们明天被抓了,明天你有超能力的事情就会传遍大街小巷。”小丁哥拍了拍陈裕新的肩膀。 “给我记住了啊,大英雄。” “哈哈哈,大英雄还不是一样要和我们来偷东西?” “哈哈太好笑了,来~抽烟吗大英雄?我送你几根尝尝?” 听着耳边的讥讽,陈裕新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把手心给扎破。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了很多次了。 偷盗,被一次次的胁迫去偷盗,然后白天再去接受无数人的称赞和欢呼,这就是他最近的生活,而如此极端的两面性生活让陈裕新几乎无时不刻的饱受着良心的折磨,周围人越是称赞他越是歌颂他,他就越发痛苦。 他还记得那天自己被那个温和的,好像来头很大的老爷爷投以赞赏和信任的笑容时,自己体内忽然涌出的如同钻心一般的痛苦。 仿佛就像有无数把刀捅进了他的心脏,又像是在剥皮剜肉,一寸一寸的折磨他的身躯。 犹如酷刑。 这种痛苦,根本就不是像他这样小孩子能承受的了的! 他真的不想再被任何人称赞了。 他真的很想告诉所有人自己根本就不是英雄,自己只是一个小偷,应该被关到牢里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所有人捧在手心,沐浴在阳光下。 他真的....真的快受不了了。 他真的.....真的快要发疯了!!! 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不敢想象自己的能力暴露时带来的后果。 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父母,也为了为他顶罪的丁涛不白白牺牲。 他只能一次次的强行逼迫自己去做这一切,选择坚持下去。 “如果....”有时候他甚至还在想。 “如果我能和他们一样,那么坏就好了.....” “也许...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了么?” 可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继续坚持了。 - 焰炼的楼下。 沈七七坐着轮椅从车上飘下,刚一抬头就看见了王媛正飞快的朝她跑来。 “七七姐!”王媛的猛地飞扑而出,将沈七七猛地搂紧自己的怀里。 “呜呜.....你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一边哭一边含糊的说道,言语中的哀切似乎是在诉说着这两天来的委屈。 “好了好了,媛媛乖。”沈七七疼爱的抚摸着王媛的短发,然后看向正在走来的刘诺伊。 姐妹四目相对,刘诺伊担忧的询问,而沈七七则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很好。 “让你担心了,诺伊姐姐。” 她小声的说道。 然后........沈七七将视线从自己的姐妹身上收回,投向了与刘诺伊一同走来的老人。 没有问责,也没有愤怒,她垂下目光,微微一颔首。 “七七,他......”刘诺伊想开口说些什么。 “你有什么话,先进焰炼再说吧。”刘靖国老人轻声开口,打断了刘诺伊。 “刘大师多虑了,晚辈无话可说。”沈七七低着头语气柔和的讲出这段话,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来看老人一眼:“刘大师一心为了联合,甘愿为其付出一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晚辈很了解。” “你都知道了?”老人低头垂目,看着她头顶的发旋。 “是的,我已经明白了。” “.....明白了?”老人看着她说道:“可你的眼睛里面还有火。” “晚辈的眼睛里....从未有过光亮。”沈七七道:“又怎么会有什么火?” “有的只有绝望罢了。” “就当是我还有话要说吧沈七七小姐,卖个面子给我这个快要死的老人家可好?” “晚辈不敢,怎敢让大师如此,若大师有话和晚辈要说,直接吩咐就行了。”沈七七的头低的愈发的深。 “那,跟我来吧。”刘老人转身走进了焰炼的大楼。 “七七姐......发生什么事了?”王媛疑惑的抬头看着沈七七。 她们俩,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事的。”沈七七展颜一笑。 “放心吧。” 一行人进入焰炼,进入了那黑色的墙壁。 空旷的大厅里,散落着堆成山的巨大机械和无数零件,看来这几天老人一直在不断地忙活,这里已经比之前乱了太多太多。 “喝酒吗?”老人从一堆垃圾中翻出一对玉石质地的杯子。 “会喝,但不习惯。” “那就喝茶吧,正岩大红袍,用了特殊的手段培育而成的,不论口味还是香气都远超现界的品种。”老人接过从一旁柱子里递出的茶罐,开始煮茶洗茶。 沈七七就静静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老人熟络的做着这一切。 腾腾的白烟氤氲升起,跳脱的烟气拧成几条丝丝缕缕的一线,仿佛是有灵性般的环绕在他们身边。 “喝吧。”老人将茶案推到沈七七面前。 “谢谢大师。” 谢是谢过了,可沈七七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就只是端起茶杯放在唇前,轻轻的嗅闻了一下茶汤的芳香,便又放下了。 见她如此,刘老人只是轻轻一笑,一仰头就把茶水当酒水一般豪迈的喝了下去,这种好茶让他这么个喝法,实实在在的暴殄天物。 于是在老人的豪饮下,壶中茶水很快就被喝光了。 而喝完了茶,也就该说话了。 “我不祈求你的原谅,我只要你知道,其实,我也很不想这样,他是我的弟子,我唯一的传人。”老人的声音沙哑,缓缓地述出这一段话来。 沈七七微合双眼,仔细倾听。 “但你也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外传,尤其是在渴死去的现在,光城城主成为世间上唯一的五觉能者,原本他对联合的影响就够大了,再如此下去,联合必然会被吞并,成为光城的一部分。” “那不是很好吗?能界统一,能者之间不再有隔阂,天下太平。” “不,不对啊,沈七七,你还记得成为光城公民的最低需求是什么吗?” “虔诚的信仰光城城主。”沈七七回答道。 光城作为能界最强大的能者组织,并非是像其他能者组织一样采用简简单单的君主立宪或者联邦制度,而是转而使用了一种有点类似教国的统治方式。 也就是说光城城主是作为一个神明去统治光城,而非一个人。 在光城内的所有人都是他的信徒,是他的子民,阶级制度也是按照信仰程度来排列,比如在他这个光城城主之下就是教皇最大,而在教皇之下还有枢机,司牧等....还有最下等的神父以及最普遍的信徒,完全照搬现界的教会。 只是他们与现界唯一不同的是。 他们教义中的神,是真的存在的。 所以光城中的每个人都会信仰光城城主,而外来的人在加入光城之后人们渐渐的也都会狂信,莫名沉迷于光城城主那不可思议的光辉魅力之中。 “是的,所有人都会信仰他,歌颂他,每个人都会将他当做世间唯一的神去叩拜,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是如此,所有人都将他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为了他就连自己的生命、家人、孩子!都可以为了他牺牲!可是....你觉得那还是人吗?” 老人看着沈七七那双漆黑的眸子问道。 “沈七七,你没有经历过最初的大混战,沈七七,你没有看到光城是怎么样建立的。” “牺牲,出卖,征服,排除异己,屠杀异教徒,无穷无尽的鲜血方才浇筑成了现在的光城!” “可联合也不一样是在死人堆的上面建立起来的吗?”沈七七忽然开口问道。 “那不一样!”老人说道:“联合的确是在无数牺牲者的尸骨上建立起来的,可是联合在崛起的同时却并没有想要永远的将他们的功劳化为自己的血肉,去支配去统治这里的所有人!反而是给予了他们近乎于现界的生活!” “可是光城呢?住在那里面的人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他们的所有都只是为了光城城主,他们是傀儡,是人偶,他们是行尸走肉,他们所有人都是疯子!没有自我意识的疯狂依赖和信仰!!” “没有心灵的独立,何来真正的自由?何来真正的幸福?那样的能界,不是我想要的。”老人抬头看着窗外,风又在缠着长长的窗帘玩闹。 此时的刘靖国恍惚间不再是一名将行就木的老人,他望着下方城市的目光深邃而忧伤,就像是一名忧心忡忡的长辈,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子女焦急而又怜惜。 “在我看来,联合,是能者唯一的栖身之地,也是能者唯一的未来,为了保护它,我愿意付出一切.....” “好了,说完了我的,该说你了。”老人收回目光,直接看着沈七七:“我不知道你对陈裕新有什么愧疚,你的姐妹对陈裕新有什么执着,你和你的姐妹们都必须放下他。” “大师,您应该清楚我的处境,在焰炼的监视下我是不可能再做出什么举动的了。”沈七七十分诚恳的说道。 “只是不能是不够的,因为那不代表你不想,更不能代表你不会。” 沈七七扣在把手上的指头不自觉的用力,老人吐出的这几句话犹如重锤般锤在她的心上。 她终于抬头,宛若深渊的双眼直视刘老人的眼睛。 “不要以为只有你会读心,除了能力以外还有很多的方法可以窥视到人心。”老人同样直视着沈七七的眼睛:“看来是我的大哥没有跟你说的太清楚,我就直接告诉你吧,现在你的任何手段,任何方式都无法救出陈裕新的遗体,在你离开监狱的一瞬间你存在资料库的所有资料还有暗中在各个网站注册的数十个智能账户就都销毁了,与此同时注销的还有你的联合公民账号,现在外界已经正式宣布了你的死刑执行,你在联合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你绝对不会有方式去做任何事情。” “六大支柱的同时敌对,只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从今天开始,联合里就不再有沈七七这个人的存在!” “.........是吗?”沈七七看起来并没有多少黯然,只是轻笑。 “好了,我说完了,接下来到你去说服她们俩了。”老人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向巨大机械阵的深处。 沈七七坐在那里,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 - 在和沈七七的谈话结束后,老人走进机械堆的深处,坐在了其中一块铺平的白布上。 他缓缓的喘了一口气。 然后的老人左手一伸,从身边的零件堆里拿起了一块木质的相框,而在他找出相框的时候他的右手就已经轻轻的放在了相框的上方摩挲,从他的动作流畅度来看,这一行动老人已经重复了很多很多次了。 照片里的是一名成熟的女子,正大咧着嘴搂着一个小子的肩膀,他看起来十分的不情愿。 只是两人都在笑着,很开心,很无忧无虑的笑着。 老人看了很久,右手的指腹也摩挲了很久。 “老师,我做的这个选择,真的对吗?”他对着相框轻声问道。 无人回应。 可能是老人真的很老了吧,他的脊背,再也没有以往的那样笔直了。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一十崩溃将至 在老人离开后,沈七七沉默的推着轮椅进入黑色墙壁,离开了这已经不再空旷的楼层。 很快光明再现,与此同时一名侍者从她身旁的墙壁走出,对着满脸微笑来到了她的面前。 “沈小姐。”它微微鞠躬。 “欢迎入住焰炼住宅层,您的房间在92345号,请允许我带您前去。” “......” 沈七七也没多看它,只是点点头。 这名侍者只不过是一个建筑自动生成的人偶罢了,和小fa这种特殊拥有自我意识的高级智能不同,它没有任何情绪,只会按照预先设定刻板行动,所以沈七七也没必要对它有多少礼貌。 在这名侍者的带领下,沈七七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望着这扇由黄金勾勒而出的木门,少女满脸的沉重。 她知道,那两个少女就在这里面等她回来。 她忽然有些不太想面对呆在这扇门后的王媛和刘诺伊,无数的思绪交织成话语,交织而出的话语再编织成理由,理由再层层叠构,铸造出无懈可击的谎言..... 可每当她想着自己接下来要说出这些谎言时,口舌就忽然开始变得无比笨拙。 她说不出口。 王媛,为了陈裕新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名节。 刘诺伊,她之所以能从低谷振作起来,就是因为能给陈裕新报仇。 如果她将真相告诉她们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沈七七可以想象。 王媛一直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在知道了这一切或许会有些低落,但也不会怎么样。 可刘诺伊是绝对承受不住这个事实的,她现在之所以能够活蹦乱跳,全都是凭借着给陈裕新报仇的这个念头支撑着的,她的内心现在好比一座摇摇欲坠的高塔,仅有一根朽木依靠,如果现在忽然把她的支撑给夺走,那么等待着女孩的必定是一次大崩塌! 高**解,化为尘土,再无可以修复的可能。 所以她说不出口。 “.....”侍者静静的立在一旁,带着满脸微笑注视正在犹豫的沈七七,它的设定就是只要少女不出声命令,它就不会做任何程序外的事情。 所以沈七七有足够的时间去下这个决心。 “既然....她们还不知道。”沈七七在心中轻声低语:“那就没必要让这绝望丢给她们承担。” 少女抬头。 “只要我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开门。” 侍者上前,为她推开木门。 “七七姐!”察觉大门忽然打开,王媛在第一时间飘到了沈七七面前。 “七七姐七七姐,你听我说,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哦?是什么好消息?”沈七七闻言挤出一个笑容。 “诺伊她....”王媛转身回到房间内部,等她再回来时女孩那小小的身体已经被她抱在怀中。 一双洁白,散发着淡淡光辉的翅膀正在刘诺伊的后背上微微扇动。 “这?”沈七七有些震惊。 她可从来没见过诺伊有在通常状态下张开过这双翅膀,只有在女孩吸收了足够多的能量以后,才有可能稍微让这翅膀的虚影若隐若现。 可现在她居然能随意的凝结出如此清晰的光华? “这是怎么回事儿?”沈七七连忙追问。 “诺伊她,可能快要到三觉了!”王媛信誓旦旦的说道。 她还记得刚冲出竹林的时候,诺伊身上爆发的光华,之前的情况危机所以王媛没来得及在意,可等到她们松懈下来之后王媛才注意到诺伊是怎么做到同时横扫那么多二觉能者的,女孩有什么手段王媛都很清楚,她根本就没有这种大范围的爆发能力,而且刘诺伊的实力可是很久都没有增长过了。 只有她即将成为三觉这一个原因可以解释! “真的吗?”沈七七有些惊喜,从二觉到三觉是个极大的障碍,无数的能者都在这道障碍前倒下,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幸运儿才能超越障碍,若是刘诺伊真的能突破,那可就真的是一飞冲天了。 而刘诺伊本人却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现在比起这个她还有更关心的事。 “七七,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眼下沈七七平安无事,女孩现在只关心陈裕新的事情。 沈七七脸上的笑容陡然凝固。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措辞:“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做。” “七七姐?”王媛顿时惊讶的看着她。 虽然彼此之间都没有说什么,但王媛一直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沈七七对此事有很深的执念,这股执念甚至都有可能超越刘诺伊,这从她主动跳进焰炼,以此在行政厅和源企这三个庞然大物中间周旋,冒险,乃至撑着自己尚未痊愈的身体也要亲自出庭与源企正面对峙可以看出,沈七七真的很重视很重视夺回陈裕新的遗体这件事,虽然王媛一直都不清楚是什么支撑着沈七七一路铤而走险,但这并不妨碍她感受到沈七七对夺回陈裕新遗体的决心。 而这样的她现在却说什么也不做? 如此多年的相处让王媛知道,这绝对不是沈七七的意愿,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事,七七姐.......”王媛担忧的问道。 “我们必须暂时按兵不动。”沈七七说道:“现在我是整个联合的公敌,靠着假死和刘老庇佑我才能继续活着,现在我不能再有任何的行动,只能暂且蛰伏,寻找时机。” “这是真的吗?七七。” 刘诺伊的声音很小,但她在兜帽下的眼神却无比深刻。 沈七七迎着女孩的目光,直视她的双眼。 “七支柱直接插手了,如果再进一步纠缠,恐怕......我们都会死。” 王媛愣住了,刘诺伊也顿住了,在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后刘诺伊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向了房间的深处。 望着女孩的背影,沈七七的心中一阵哀叹。 在刘诺伊的目光下,沈七七知道即使是她也无法完全说谎,所以在一番思索下她最终也只是没有把话说死,好给女孩留一个希望。 蛰伏,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的。 忍耐,说不定以后还能翻身的。 虽然这会让女孩一直活在仇恨和郁结道中,但也好过让她的内心立马崩溃。 时间,总会医好一切心病的。 “可恶!”王媛一拳砸在桌面上,蛛网般的裂缝瞬间蔓延,然后桌子一阵蠕动,随即恢复原状。 “这不又是十几年前的重演了吗!可恶!” 她愤怒,愤恨,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在联合里,没有人能反抗支柱。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魁梧老人看着光幕中王媛疯狂的殴打桌子的画面,心中若有所思。 “现在放心了吧大哥,她已经遵守约定了。”苍老沙哑的语调从另一个光幕里传出:“沈七七是一个聪明人,自会安排好一切,这件事已经不会再有后文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刘靖国透过光幕看着匠燚支柱,以近乎恳求的语调说道。 “放过她们吧。” 匠燚支柱点了点头。 “那就如你所愿,让她们继续活着吧。” - 实验室,所有的员工都在忙碌的工作着。 “给我三分钟前的数据,我要立刻解析。” “降温!降温!遗体的温度又上升了!” “规则解析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要马上看到进度!” 这几天来,随着研究一步一步的深入,他们从陈裕新遗体里发现的惊喜也越来越多。 “哈哈哈,这简直是无数奇迹的结合体!”教授看着手中的研究报告,眼中满是明亮的光。 “陈裕新真不愧是联合有史以来进步最快,实力最强的天才,难怪他可以硬抗四觉能者,难怪他可以杀死那么多三觉能者!” 他们是陈裕新遗体的研究人员,陈裕新狂暴化的作战记录自然会毫无保留的交于他们观看。 这几天他们也有听到外面的风声,说是陈裕新的遗孀要夺回遗体,说是四觉能者将军亲自出面调查,要让死者安宁,原本这些研究员在听到风声后都有许些动摇,因为他们也明白自己是在做一件违反道德事情,一旦被扒出来那可都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也是可是随着研究的步步深入,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交出遗体了。 规则无视!无法侦测!拟形能力! 开玩笑。 就光是他们现在刚刚解析出来的一点东西就已经足以在联合里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了,这三个能力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是一场全新的技术革命,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名垂青史,更别提他们还发现这具遗体似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一个大到他们都难以想象的秘密。 于是乎所有人都狂热了,几乎是废寝忘食的研究着陈裕新的遗体,这时候要让他们把遗体交出去? 门都没有。 为了能继续研究陈裕新,说不定他们甚至愿意拿命来换! 而今天刚刚到的消息,说麻烦已经被处理好了,让他们只管专心研究,不要管其他。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的研究人员都恨不得弹冠相庆,心想不愧是七大支柱组织的大公子,这么轻易的就摆平了一切,让他们可以继续这场对于他们来说的“饕餮盛宴”。 至于陈裕新亲人的感受?陈裕新遗孀的悲伤? 关他们屁事! “呵呵呵...”教授乐呵呵的看着那被封存于接近零点温度的玄冰中央的身姿,心中的喜悦不禁溢于言表。 因为那个青年,就是他辉煌丰碑的基石。 忽然一阵骚动让他的表情一变。 “这.....” “不可能,不可能....” “疯了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怎么了?”他连忙走下高台,走到研究人员旁边出声问道。 陈裕新的遗体事关重大,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脑波读数,脑波读数有动静了!”有人回应道。 “我们一如往常的负责对遗体进行负面的电波干扰,可是就在刚刚脑波检测仪忽然就从陈裕新身上收到了回馈。” “什么?”老人眉头一皱,一把推开身旁的研究人员,趴在仪器上看着那些复杂的读数。 “这怎么可能?死人哪里来的脑波读数?这是不是哪里出了干扰?赶紧解决掉!” “教授,您看!您看!”而在他身旁的一名主管伸出了他那只颤抖的手,指向了那玄冰的中央。 教授一直捏在手中的文件“啪”的一声散落一地,记录着珍贵研究信息的纸张顿时飘得到处都是。 可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意那个了。 因为这一切都在此时此刻的这一幕前,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他.....”教授张了张他挂满胡须的嘴,声音无比的干燥。 玄冰之中,陈裕新的遗体..... 动了。 -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的夜。 陈裕新一如既往地被小丁哥他们叫了出来,准备着继续下一场偷窃。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陈裕新已经疲惫了,他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快点。” 一只脚忽然蹬在了他的身上,这条腿的主人正是跟在他身后的小丁哥。 他们毫不在意的踢打着陈裕新,将他当做牛马畜生一般使唤,其实刚开始他们对陈裕新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他们也怕陈裕新破罐子破摔,但是这几天陈裕新的顺从让小丁哥自信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他,于是对陈裕新的态度也愈发肆无忌惮。 而陈裕新本人则是一直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他伸手唤出了流体。 白色的细流灵动的在空中游走,非常迅速的封锁了周围一切的摄像头,并瞬间打开了他们目标的门锁。 “干得好,你这个怪物。”旁边有人嬉笑着上来踢了他一脚。 “站在这里别跑啊,给我们望风,不然你是个怪物的消息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他们对陈裕新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怪物了,不过也是,哪个正常人可以向他一样操纵这种奇妙的流体?同时小丁哥等人在内心潜藏的嫉妒影响和对陈裕新的鄙夷之下,他们对他的称呼自然也就变成了怪物。 不过事到如今陈裕新也早就已经麻木了。 “哦对了,今天我们有一个新朋友要加入我们。”从卷帘门下钻出的小丁哥忽然说道。 “嗯?” “是谁啊?” “还要来人吗?” 他的几名同伴当即表示了疑惑,他们的心中在听到这句话时其实是有些抗拒和反感的,因为他们也知道人数越少意味着他们在分赃时得到的也就越多。 “他可是我们的熟人。”小丁哥笑道。 “熟人?方仔?” “不是。”小丁哥装摸做样的摆了摆手指,随后他弹了个舌头,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街道的角落走出。 陈裕新的瞳孔骤然缩小。 “丁....”他结结巴巴的指着那个身影。 “对。”小丁哥上前搭着那个身影的肩膀笑道。 “就是我的好弟弟啊。” 来人,正是丁涛! “为什么?” 陈裕新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丁涛低着头,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陈裕新的脸,似乎两人之间有着化不开的仇恨。 “丁涛...你....你怎么在这?”陈裕新颤抖的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难道说你这个大英雄还要管我在哪?”丁涛一开口,就让陈裕新直接愣住了。 “好了别叙旧了,赶紧帮我们搬东西。”小丁哥说道。 丁涛点点头,一弯腰就打算钻进卷帘门。 “等等!”陈裕新连忙拉住他。 “丁涛,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干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丁涛那冷漠的态度让陈裕新顿时心中一抖。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绝对不要学自己的哥哥吗?绝对不要像他一样当个小混混吗?” “码的你说谁是小混混?!” 一只脚突然踢在陈裕新的肚子上,让他整个人都不禁弓成了一只虾米。 “我不想....是啊,我是不想。”丁涛笑了笑。 “可是我周围的所有人都想啊!” “你知不知道!在我回来后,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他们是怎么说我的!他们是怎么欺负我的!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只管,当你的大英雄!当你的大英雄!却不来救我!!!” 丁涛竭力挣着他稚嫩的嗓音对陈裕新嘶吼。 “你明明....只要帮我一下就好了啊,让他们别烦我就好了啊,可你什么都没有做!” 陈裕新愣住了。 “我.....”他有些说不出口。 因为事实就和他说的一样,他没有对他伸出援手。 因为他不能。 同学,老师,父母,所有的大人,都在将他们俩隔绝,以各种各样的办法,让陈裕新再也无法和这个朋友交谈半句。 因为的小英雄,是不能和小偷成为朋友的,这有辱名声。 最近他还听说,丁涛可能要被学校劝退。 陈裕新马上就慌了。 劝退?!!丁涛可是什么都没做过啊,为什么要劝他退学?! 于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陈裕新也只好顺着大人们的意图,忍痛将自己与丁涛割裂。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善意的举措在丁涛眼里却成了见死不救.... 此时的他真当是百口莫辩,满肚子的话都在心里面打转,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说得出口。 “我早说了。”小丁哥在此时忽然开口了:“从他当上了英雄以后,就根本不把你当成朋友了。” “你....是你....”陈裕新顿时愤怒的看向了小丁哥,他知道丁涛会如此恨他一定是有此人在其中引导! “是你在挑拨!是你在胡说!我从来都没有.....” 忽然一个拳头打在了他的脸庞,这个拳头比起之前的那些力气都要更小,对于已经习惯了小丁哥等人的拳打脚踢的陈裕新来说简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但却让他感受到了远超至今为止所受的所有伤害的总和。 这一拳直接打在了他那颗早已经破碎不堪的心上。 更多的拳头落下,丁涛仿佛是在发泄一般的骑在陈裕新身上疯狂的踢打,直到他将至今为止所遭受的所有欺辱统统发泄出来。 “既然他们都把我当成坏人。”终于停下了殴打的丁涛含着泪恶狠狠的说道。 “丁涛...不要....”嘴角挂着乌青的陈裕新支起上身,恳求一般的说道。 “不要....” 可是丁涛义无反顾的抬脚,踏在了他的脸上。 “那我就当个坏人!!!” “哈哈打得好!”小丁哥大声赞道,同时上前一起和他对陈裕新进行踢打。 几人仿佛是开始了一场狂欢,围在一起嬉笑着开始殴打陈裕新。 如同一场游戏。 感受着从脸上传来的生硬冰冷,那股鞋底的泥土腥臭,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陈裕新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那颗已经麻木的心,终于破碎了。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一十一章转机 源企,联合的七大支柱组织之一。 和将所有势力,所有人力统统都装在一个大楼里的焰炼不同,源企的大本营实际上是一大片彼此绵延相连的七色玻璃建筑群,这些建筑构成了一朵类似于花的形状,并且伴随着日出日落,每当有人从空中俯视而下时,经常能看见在光线折射下产生类似于花瓣绽放的美妙景观。 而就在这“花朵”建筑的一瓣花瓣的顶端,一个与其他建筑的色彩完全不同的楼层。 这个楼层里满是树木和绿植,仿佛就像是将现界某个山中的景色给原样搬了过来一般,朽木,青苔,灌丛,树木,山石,碧绿的房间里到处充斥着自然地气息,各种奇花异木在天花板和墙壁上自然生长,在彼此交映间勾勒出一幅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而在楼层深处,那草木交织浓郁之处,甚至还可以隐隐看见一些小兽和鸟类的踪迹,在更远方隐隐还有潺潺水声流动,与无处不在的柔美音乐一同演奏。 若是身处于其中,想必任何人都会情不自禁的陶醉。 因为这一整个楼层房间仿佛就是一个微缩的大自然!身处于其中感受到的,就是自由,空灵,和无拘束的畅快。 一个西装男子就坐在落地窗的旁边,闭眼享受着这一切的美妙,时不时一阵微风拂面,更令他心旷神怡。 这里,是他最喜欢的一个住处。 因为只有这里才有他最喜欢的那一份若有如无的自在。 突然一张蓝色的光幕在他脸旁弹出,一个声音温柔的女性缓缓开口。 “公子,今日的汇报已经整理完毕,需要现在就开始汇报吗?” “嗯。” “沈七七的死刑执行无误,已经确认过尸体,上面的基因踪迹与公民信息相符,确实是沈七七本人。” 此时一晃已经过去了数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月底,匠燚支柱“查”出来的那批内奸都已经被处死。 “那她的两个姐妹呢?” “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没死。”男子淡淡的说道:“只杀沈七七,却不杀她的两个姐妹?事情做得不干不净,这不是他的性格。” 他十分清楚那个健硕老人的秉性,在他那副看似狂暴和粗犷的外表下,是难以想象的精明的无情。 “可能是刘大师在其中阻拦。” “哪怕有刘大师在其中阻拦也是一样。”男子说道:“他的性格我清楚,要么不做,要么做了就一定会把事情做绝,看来十有八九,这沈七七也只是假死罢了。” 男子三言两语便将事情推敲出了个七七八八,显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公子英明。”光幕中的女性吹捧道:“既然如此,我们需不需要.......” “不用了。”男子又闭上了眼睛。 “不过是三个二觉能者而已,又被剪除了羽翼,没有必要再多花力气了,重要的是已经没人再追查陈裕新的遗体,将那些蠢货抛出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是.....” 忽然他又睁眼。 “不过....这倒是一个逼一逼这个老鬼的好机会。”他微微一笑:“既然他想吃这个果子,总不能什么力都不出,想要彻底瞒过其他几位支柱,他的帮助还是必须的。” “准备一下,将提前备好的一罐血液给我,通知匠燚支柱,今天我想要在私下见他。” “是,第三件汇报,又有一名渴脱离了我们,失去了联系,不过仍旧可以定位。” “渴?”男子听到后倒是没有太在意。 “无所谓,渴已经死了,整个组织都已经名存实亡,没有留着他们的必要了,把逃掉的那些找回来,连同还在的这些压榨后就处理掉吧,以后他们的消息就不用汇报给我了。” “是。” “好了,汇报了半天都是些小事,还有什么别的要汇报的吗?” “有。”女子说道。 “哦?”男子稍微有些意外:“说” “是实验室那里传来的消息。” “实验室?怎么了?难道是有进展了?”男子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光来,显然这对他是头一等的大事。 “教授的消息,说希望您尽快来实验室一趟,他有一个东西要给您看。” “有东西要给我看?”男子嘴角一翘:“呵,老东西还吊我胃口。” “有事情等我回来处理,在我不在的期间就不要联系我了。” “是。” 他踏着满地的落叶走到窗前冲天而起,没飞多远就消失在了一片扭曲的空间中。 附近建筑之下,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名健硕的老人见男子忽然失去踪迹,便有些失望的皱了皱眉头,起身朝着另外的方向飞去。 数十分钟后,男子出现在了实验室的门前,年迈学者正在门口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教授!”男子见他便出声问道:“你有什么惊喜要给我吗?” “公子英明。”老人嘿嘿一笑,一张老脸都皱成了一朵花,可以看出他到底是有多么的开心。 “不过至于是什么惊喜,公子您看了就知道了。”老人按下指纹锁开启了厚重的大门,无数的光线从不断扩张的缝隙里透出,照在男子的眼睛上。 “请看!联合崭新篇章的第一页!” “这?!”在光芒照射到他体表的一瞬间他就震惊了。 就仿佛一枚太阳被人强行塞在了一个小小的匣子里,一颗巨大的红色火球在此时呈现于他的眼前! 可比起眼前的一切,真正让他震惊是他身体里的感受! 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就男子发现火球中散发而出的灼热中竟然蕴含着一股磅礴的生机!只是瞬间的接触就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仿佛重生了一般的焕然一新,这是何等的生机啊,他感受的很清楚,匠燚支柱做不到,云雾支柱做不到,百花支柱做不到,任何一个支柱乃至光城城主都很有可能做不到,那生命的光辉即是远远凌驾于世间一切的威能! 而且他还发现在那无穷无尽的火焰纠葛之中似乎还蕴藏着什么玄奥神妙的秘密,无形之间引诱着他靠近,让他想要一探其中的玄机,让他想要尽情啜饮当中的生机! 男子呆呆的伸出了右手,有些恍惚的一步步走向了那枚火球。 而老人突然拉住了男子伸出的手,一块玄冰塞进他的手里,直达灵魂的冰冷触感让他的意识回归正常。 “可以了!”老人冲着里面喊道,火球的表面突然镀上了一层蓝色,无比刺眼的光芒顿时收敛缩小,逐渐的可以看出其中有一个人形。 “感觉如何?”老人笑眯眯的问道。 “我感受到了。”男子点点头,依旧痴痴的望着那明亮的人形,不愿意移开视线。 “无穷无尽的力量!” “没错!”教授点头:“这枚火球的本质就是纯粹能量的聚合,大约在半个月前,陈裕新忽然复活,全身的伤口都在瞬间痊愈,随后他的体内就爆发了这堪称海量的能量,若是没有防护措施,恐怕周围几十公里都要被化为虚无!” “不过哈哈,还好公子英明,早就准备了这零点玄冰和数层固方止水阵,有了这两重保障,我们才能将这股爆发的能量控制下来,锁死在零点玄冰和固方止水阵内,不过饶是如此也花费了我们大半个月的时间,就连通知您的功夫都没有,还请原谅。” “无妨。” 男子摆摆手,同时心想自己早期的研究果然没错。 “公子您看。”老人上前,随手朝火球其中丢了一只钢笔。 钢笔在接触的火球瞬间便消失不见。 是的,直接消失不见,没有灰烬,没有任何残余,甚至连汽化后的金属蒸汽都没有,干脆直接的彻底化为虚无。 “隔着玄冰和固方止水都能有如此威能?!”男子怎会不知道其中机关,两只眼睛顿时瞪的滚圆。 “没错,任何物质在接触的瞬间都会被摧毁为纯粹能量吸收殆尽,不剩下哪怕一点残余。”教授点点头:“哪怕是零点玄冰和固方止水都无法完全防御,这是何等庞大的能量啊!” “若是可以将这股力量投入周天之柱,不知道可以供能多少年!这个少年的能量蕴藏已经完全超出了宇宙应有的规则!简直快要匹敌五觉能者的一次能量释放!五觉!那可是超脱的存在,而此时我们依靠着他居然能够小小的模仿一二!而且不需要任何四觉能者!不需要向宇宙规则付出任何的代价!”老人几乎痴狂的解说着这一切。 “这是奇迹!不,这是就是神迹!!!!” “好了!”韩夫抬手打断了老人慷慨激昂的演讲,直接的问道。 “既然他已经活过来了,那你就可以去看剩下还没有解锁的研究资料了。” “不必了。”老人微微低头:“我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男子微微眯眼:“那你就没有想要问我的吗?” “比如......上一个研究团队去哪里了?” 这话中的意思无疑是已经揭示了这里所有人的末路,不过还好他们俩此时都立于高处,远离其余工作人员,所以并没有其他人听到。 “我不在乎!”老人一脸狂热的回应:“只要能让我继续研究,我就不在乎!”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就连死而复生这等违背宇宙规则的奇迹都亲眼见识过了,教授觉得自己此生也别无所求了,只要能让他继续研究陈裕新身上的奥妙,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很好,那告诉我,我们的果子要什么时候才能成熟?” “新人格早已生成,只是要取代旧人格还尚有些距离,他的意志也算是顽强的,还需要诱发一个契机才能将其彻底摧毁,花费的时间大概......”教授皱了皱眉头估算着。 “多则一周,少则一天!” “好!”男子点点头:“我就在这里等!” “那公子,恕我不能继续奉陪,我要继续去忙了。” “去吧。”男子点点头,在老人离去后,又转身看向了那枚封存于玄冰和固方止水阵法中的太阳。 “终于.....” 他的手中发出了咔咔的声响,在他面前的栏杆不知何时时被捏的严重扭曲。 那是激动,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愈发的期待着,他心中那个梦寐以求的时刻到来。 “对了。”忽然他一拍脑袋。 “教授,我出去一趟,有情况就立马和我联系!” - 魁梧老人盘膝坐在离塔——东岳岱山的塔顶,望着那遥远的几乎看不见的城墙边境,一副凛然于苍生之上的模样。 “久等了,燚叔。”男子一副西装革履的打扮,缓缓地走到老人的身后。 “东西。”匠燚支柱没有回头。 男子从口袋里慢慢的取出了一只玻璃试管,眼神迷醉的将它对着明艳的日光悠悠晃动,仔细的欣赏其中宛若红酒一般的血液。 “真美啊...”他微微赞叹。 “把它给我。”匠燚支柱冷冷的说道。 “呵呵,当然没问题,燚叔。”他毕恭毕敬的将试管递给老人,并贴心的附上说明:“左旋三下,右旋五下,然后....” 咔吧! 老人根本没有管他说的什么开启方法,直接一用力捏碎了试管顶部的机械封口,然后将整个玻璃试管都直接丢进嘴里咀嚼。 “那可是单质能晶做的试管!不愧是七支柱,果然是个怪物。”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的眼神里却满是炙热。 “呼——————”吸光了鲜红的液体后,老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色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泛起了红润的光泽。 在韩夫的眼里,老人周围的空间似乎模糊扭曲了一下。 “怎么样?效果很好吧?是不是觉得多年没有松动的瓶颈有了一丝动摇?”他笑着问道。 “陈裕新在哪里?” 问题很直接,没有丝毫掩饰,甚至带着些霸道和威胁之意,但他是七支柱,所以这些霸道和威胁就无比的顺理成章。 可笑,他就是联合的七分之一,除了其余支柱,他想要的东西还有谁敢不给? 但西装男子是有备而来。 “燚叔,果子还没熟呐,现在就这么心急火燎的想要吃,就不怕酸掉了牙?”他笑眯眯的说道。 “如果没熟,我自然有办法让他熟的。”匠燚支柱说道,话语中是满满的自信。 他自信,他掌管的焰炼有这个技术力! “哈哈哈,燚叔啊,若是论机械科技,论对器属能力的了解,确实在这个世界上都无人能出您手下的焰炼其右,但是说到生物技术和能力,那么我源企就是与您的焰炼在机械科技和器属领域同等高度的存在,我能向您保证,除了我手底下的团队,其他任何人催出来的都会是一颗香甜美味的.....毒果。” “那就把负责的团队也一起给我!”匠燚支柱冷冷的说道,他依旧还是那么的霸道。 “哈哈,燚叔,这可不行。”他无视身边已经高温而有些扭曲的空间说道:“为了保证不会泄密,我对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做了一点小小的手脚,当然,对于生物技术不是特别精通的您应该是无法解开的,现在只要我一个念头就可以让团队里的所有人瞬间死亡,哦,也包括那颗果子哦,而且我还能再次向您保证,燚叔,在我死去的一刹那那枚果子也一定会跟我一起陪葬!” 最后的两字他咬的特别重,非常非常的重。 短暂的沉默。 “你想要什么。”匠燚支柱开口,语气与方才已经完全不同。 此时的他,才真的把男子当成一个协商的对象。 “时间。”他笑的很真诚:“我需要您帮助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不被其余人发现。” “然后只要时间一到,果子就任您享用,至于我们这些小辈,只要求分点您吃剩的残渣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你想要的应该不止这些吧。”匠燚支柱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这个小辈,可从来没有这么不贪婪过。” “当然,不过其他的暂时不论,我希望能够先看到您的诚意,不然我可不敢和您做生意啊。”男子笑道。 方才匠燚支柱的威逼已经足以说明他的谨慎不无道理,现在老人就必须得为他方才的无理付出一些代价,或者说弥补。 “说。” “杀了沈七七她们。”男子笑着道:“我想这应该不是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吧?” 他低头,再度凝视男子的双眼。 他的二弟半个月前才求他放过那三个二觉能者。 “好!”匠燚支柱当即开口说道。 可老人依旧没有哪怕丝毫的犹豫。 .... 第二天。 焰炼大楼的底下,忽然来了一堆参观的学生。 学院一直以来都有安排新生依次参观每一个支柱组织的活动,毕竟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通过图片和文字了解这些支柱组织,唯有亲眼见证这些支柱组织,才能够真正明白它们的强大。 也只有如此,这些新生们才能够彻底意识到现界和能界之间到底有多么不同。 “同学们看,这边是联合最重要的七大支柱组织之一,焰炼,主要负责联合内的科技研发,武器制造,以及城市设施维护等........” 随着引领侍者行走的队伍中,有一名学生悄悄地脱离了他的班级,走向了另外一个通道。 “92312,、92313......”他看着门牌号码逐渐递增,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喂!这里不开放参观,请立即离开!”一名巡逻的守卫发现了他。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到这里来的。”这名学生看起来十分的惊慌:“我迷路了,请问你可以送我回到我应该回去的地方吗?” “哦,原来如此,当然可以,这点小忙不在话下。”这名守卫点点头,大大咧咧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背。 “每个人都应该回到他应该回去的地方。” 在二者接触的一瞬间,某个东西从学生的背上一闪而逝钻入了守卫的皮肤底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又有手掌阻挡,所以没有任何人可以发现这一幕,哪怕是遍布于焰炼的机械智能。 他们在一个岔路分道扬镳。 —————————————— “叩叩叩。”门外传来声响。 “您好,沈七七小姐,匠燚支柱大人有事要见你,请你立马过去。” “又有什么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沈七七皱紧了眉头:“好的请稍等!我立马就来。” “七七姐,小心。”王媛担忧的说道。 “嗯,放心吧媛媛,没有理由匠燚支柱不会随随便便就翻脸的,好歹他也是七大支柱,要脸皮的。”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起身坐到了轮椅上,来到了门口。 而就在她一开门的瞬间一柄锐刺便从门缝钻出,直接刺向她的胸口。 “!!”沈七七当即大惊。 “刺杀!!” 一团小小的阴影勉强挡在了锐刺之前,虽然锐刺尖锐无比瞬间便将其破开,但是沈七七也成功争取到了更多时间,让无数黑暗汇聚化作泥沼般拖慢了它前进的步伐。 然后少女猛推轮椅向后暴退而去。 “七七姐!”王媛听到动静后大惊,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到了他的面前抬手打出一记重击! 布满着寒霜的拳头直直朝着守卫的脑袋而去,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如果刺客不是体属能者那恐怕**子都会被打的爆出来。 然而守卫模样的刺客却似乎是铁了心要和沈七七同归于尽,竟然丝毫没有要躲避王媛的意思,他空余的左手化刀猛然刺出,与锐刺一起直指沈七七洁白脆弱的脖颈,同时他脑袋一晃,嘴里居然飙出了一道及其细小的模糊光影,王媛眼力毒辣看的真切,那模糊不清的光影分明就是一枚五彩斑斓的毒针! “TM的嘴里藏毒?!”王媛心中破口大骂:“神经病吧?!” 原本能界就甚少有人在嘴里藏匿暗器,因为这并非能力而是一项相当难以磨炼的技艺,即使用嘴攻击也大多都是噬咬或者发射光线,不论哪一个都比暗器强多了,所以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人会用这种高难度的暗器技巧的,更别提还在嘴里藏毒针,搞不好一个不小心毒针扎破舌头嘴唇就把自己给毒死了,那简直是在拿命来开玩笑! 可偏偏眼前的这个刺客就藏了!还藏的如此完美,谁知道他练这个练了几年! 所以王媛在此时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刺客拼命在瞬间打出这三道无比迅猛的攻击,她根本就无法为沈七七挡住这三招致命的连击! “挡不住了!!”她瞳孔微缩,可随即又一咬牙。 “挡不住就硬挡!” 王媛索性整个人顺势一躺,让自己挤进了刺客和沈七七中间,同时寒气弥漫在她体表,坚硬的薄冰生出,让自己化作一面坚硬的人肉盾牌扑向刺客,来为沈七七挡下攻击。 既然那刺客都如此拼命了,那她又怎么能够示弱?! 然而王媛却无缘无故的扑了个空,同时身体不受控制摔在门外,少女的手臂的作战突然破开,一条极其细小的血丝出在她的皮肤上,这伤痕十分的不起眼,说不定就连表皮都没完全切开,然而就在细丝出现的瞬间道道黑色的纹路就从这条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血丝飞速的扩散蔓延。 这是何等剧烈的猛毒! 可王媛也因此争取到了一切时间,刺客为了绕过她终归还是花了些功夫,一股浓稠的黑暗在下一刻马上裹住了那名刺客,窒息和孤独感顿时笼罩在他的心头,使他直接失去了方向,而眼看着刺客毫无抵抗的被黑暗束缚,沈七七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记指枪向着她戳来,在指头的顶端,指甲锋利的边缘透着诡异的蓝紫色光芒。 “什......” 沈七七的脑海里转过了无数的画面,想了无数种对策,然而没有一种能够让她自救,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死定了。 但她想知道,为什么刺客没有被控制住?他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挣脱了自己的束缚? 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思考原因了,现在的她能做的事情只有面对死亡! 在须臾间,望着飞快降临的双指,沈七七的眼球微颤。 呼..... 突然一杆长枪闪着寒光从沈七七身后射出,庞大的力量和从枪身长出的横锋蛮横的拽动刺客的身体将他狠狠钉在墙壁之上。 轰! 刺客没有丝毫的挣扎,当场就七窍流血瘫软下去。 一击毙命。 不过沈七七上臂的皮肤还是轻轻的绽开了一道细长的伤口,血液缓缓地流淌,在刺客的突然一击下,她还是受了点小伤。 忽然少女的双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抬手按在了那个细长的伤口上。 少女的表情在一瞬间忽然一变,旋即又恢复如常。 她的双眼,第一次有了光泽。 片刻后....... 察觉到这里发生了战斗的动静,一对焰炼的守卫赶来,向少女们询问方才的情况。 “渴的刺客以守卫的身份叫门,能力是制造幻觉,并且配备强效麻痹毒素对吧?”一名黑衣卫兵拿着光幕问道。 根据验尸结果,刺客的身份是一名渴的能者,这可以从他死亡后的血液看出,一般二觉以及二觉以上的渴在死后都会从血液中化出血兽,所以那些溢出的血液在他死亡的一瞬间就开始扭动并从中凝聚出了一只小小的老鼠形怪物,这怪物的速度还颇快,外加体型小且牙齿无比锋利,比这刺客本人都要难缠一些,不过最终还是被刘诺伊一枪杀了。 “是的,他先在正门布置了一个幻觉假身将我妹妹诱骗出来后用毒液麻痹,在我的注意力被吸引后就立马从门旁冲出袭击我,但最终还是被我的姐姐击毙。” “嗯,沈七七小姐,对于这次袭击我们十分抱歉,接下来我们一定会仔细追查,确保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卫兵诚恳的说道。 “我不需要道歉,我需要知道的事为什么这种袭击会在焰炼里发生,匠燚支柱难道就没有作为吗?”沈七七皱着眉头问道。 有渴的刺杀沈七七并不意外,毕竟现界大战这场局是她做的,某种意义上渴确实是她害死的,虽然实际上动手的是光城城主,那些渴的余孽自知无法找他报仇,于是会迁怒于沈七七想要刺杀她也并不是不可能。 可问题就在于,焰炼作为一个四觉能者的老巢,且四觉能者他自己都坐镇的情况下,居然都没有发现这场刺杀? 打死沈七七她都不信。 “我相信一名四觉能者不会察觉不到这种事情的发生,我想问问匠燚支柱是否真的想要履行他的承诺。” “沈七七小姐,这不是大人的问题!”警卫对于沈七七不尊敬匠燚支柱的态度十分不满,显然他本身无比崇拜匠燚支柱。 “哦?那这是为什么?他老人家他娘的去打盹了吗?”王媛从沈七七身后钻出大声的说道,她的手脚还是有些不便,但眼下至少站着说话骂娘是不成问题了。 “那是因为匠燚支柱大人有要事出去了!” “出去了?”王媛一愣。 “真的出去了?”沈七七瞳孔一缩,连忙跟守卫再次确认。 “是的。”守卫点点头。 “果然!”沈七七悄悄地在背后捏起了拳头。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一十二章晋升三觉! 无数的光点流汇聚,在少女的视网膜上构成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沈七七闭眼,看着这些如同实况直播一般的场景。 联合的街道,无数的房间,夕阳, 花朵,剥下能兽皮毛的瞬间,无数的画面在她眼前显现,仿佛在这一刻她进入了无数人的大脑,以他们的视线看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听他们所听到的一切。 再下一刻,少女的视线陡然放大,一个只处于精神之中的世界映入眼帘,于是她便能看清这所有的一切。 一片黑白分明的寰宇中,正扎根着一株参天大树,大树那宛若漫天繁星般的枝叶和辐射深远茂密的根茎各自占据了白色的天穹与黑色的地底,其中每一个枝叶根须尽头的亮点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正是这数量众多的亮点和将亮点彼此链接的线条交织才构成了这棵“大树”。 人们所感知到的信息就在这些枝杈根须构成的通道中流淌着,一同汇聚于身为中心树干的她这里。 “这是....什么?”沈七七的脸上满是震惊,她从未在联合有听说过如此的科技! 据她所知,哪怕是在比联合更强大的光城中能做到类似事情的也只有身为五觉能者的光城城主一人!身为信仰源头的他可以将自己的意识降临在他的任何一个信徒身上,以此听到或看到信徒所见到的一切,乃至增强被降临者的实力,或者干脆由他来临时控制。 而至于联合这方,虽然七支柱可以通过周天之柱感知到联合城内的大多数动静,但这也仅限于联合城内,出了联合城就算是七支柱也照样要用传统的电波通讯,根本就无法蔓延至能晶森林。 不过眼下沈七七所感受到的并没有达到光城城主如此夸张的程度,她现在所能做到的顶多也只是共享某些人的视野和听觉,且不能对那些人有任何的干涉。 可相对的,她似乎还能翻看任意知觉共享者一天以内的记忆,并将某些值得重视的信息片段提取而出,保留在中枢树干的空间里,以供他人观看分享。 “这....太不可思议了!”沈七七在感受着这巨大网络的同时不禁为之而震撼。 一个名称忽然从这株参天大树中传送到她的脑海。 “链界之榕网络!”沈七七在心中惊呼出这个名称:“原来渴就是依靠这个才能在联合里收集信息!原来渴就是依靠这个才能在现界的茫茫人海中找到彼此,在潜藏的同时还能保持沟通和联系!” “难怪,难怪!难怪渴被打散到现界数年都没有丧失凝聚力,原来都是因为这套系统......” 联合这边一直都不清楚为什么已经支离破碎,在当初战争结束时被打散一盘散沙的渴,居然还能一如既往的保持强大的凝聚力和组织行动力,这简直违背常理,许多原先在现界专攻心理学和行为学的能者都以为渴再被打散后只需要数年就会彻底分崩离析不再是威胁,然而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 毕竟有了这套系统,对于渴来说不论同伴在哪,都等于时刻与他们同在。 而就在沈七七上线的一瞬间,某些预先储存于树干中的信息就立即涌进了她的脑子,那些全是渴这段时间的潜伏得来的重要成果,这里面有关于匠燚支柱背叛的细节,关于那些研究员的个人信息,陈裕新的所有研究成果。 乃至陈裕新的具体位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以他们才想要陈裕新的遗体,所以匠燚支柱才会如此果断的选择帮助源企。” 沈七七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原来陈裕新在进入联合的第一天就已经被人注意到了,原来这一切从始至终都在另一个人的局中,而她一直都在某个人的掌心翩翩起舞! “难怪....赵景瑶那天会那么的心不在焉,原来他早就知道陈裕新根本就报复不到他,难怪那天周下会韩夫会主动来找我们,原来他还需要我们稳定陈裕新,难怪我的计划会通过,原来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将陈裕新催熟......” 过去所有的一切线索,都此时已然明了了。 而她能得知这一切,全都得拜那名刺客的一指所赐! “但,但是.....为什么?”沈七七完全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渴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他们居然还愿意为此损失一名难得潜藏于联合里的精英刺客类能者!”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和渴几乎没有什么关联,即使有关系那也一定是仇恨关系,仅仅是直接死在她手里的渴就不止双手之数,更别提她通过向上级提供计谋所间接击杀渴早已经超过数百人之多,时至今日她更是间接害死了渴的首领!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 可现在进入链界之榕枢纽的沈七七只要一张口,和刘靖国老人说几句就能让这个网络里的所有潜藏于联合内的渴都死无葬身之地,同时让渴永远无法在联合内使用这种超时代的通讯方式。 这是何等的信任? 不论从哪个方面看,渴都没有将枢纽,将藏于联合内数百名渴的性命全部交托给她的理由,而他们偏偏就是给她了!而且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在她刚打算放弃陈裕新的时候!这群龙无首的渴却莫名其妙的忽然掺和进来了?!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可就眼下看来,渴这些残余的猢狲似乎已经不需要大树了? 只要稍稍想想都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少女大脑中近似本能的部分尖锐的告诉她这必然是某种可怕的阴谋,正在引诱着她向火坑里跳! 这是致命的诱惑。 可沈七七虽然明知这是诱惑,但随着知道的越多,她的双眼就越是明亮。 “这是五觉能者,渴,制作而出的精神网络吗?原来如此,是以他的血作为标点,链接所有人的啊。”沈七七看着每一个渴所看到的东西,渐渐有些沉浸在这种无所不知的感觉之中。 “果然不是全部开放给我啊,还是被锁定了一些权限,我能看到的好像只有混在联合里的渴。” 忽然一条枝叶亮起,红色的光颇为刺眼似乎是在提醒她去关注。 “嗯?这个人是...”沈七七的意志顿时顺着枝条蔓延而去。 短暂的穿越,很快光明就再度出现于她的眼前。 “嗯....这是?”看着别人眼中的画面,沈七七有些疑惑自己看得到画面究竟是联合的哪里。 因为周围都是一片云海,唯有天边将沉的夕阳与远方那接天连地的巨大高塔才能稍微预示方位。 “看位置....这里似乎是东岳离塔:岱山的塔顶”沈七七很快的就确认了这名渴所处的位置。 然后接下来,错愕就在她的心中飞速蔓延。 因为随后出现在这名渴的眼前的,是一名盘膝而坐的健硕老者! “匠燚支柱?!!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名渴的眼前?!”沈七七心中满是震惊。 “难道说他是来杀这名渴的?可如果是这样他也没必要亲自出手吧?直接派监察院去捕捉不就行了?” “久等了,燚叔。”就在她思考的时候,这名渴开口了。 “燚叔?”沈七七闻言一震:“这名渴是谁?!!” 在她于心中问出这句话后,一个意念当即传到她的脑海。 “韩夫。” “韩夫?!!他是渴??!”沈七七懵了。 她还记得,匠燚支柱告诉她,所有支柱的子嗣,联合的接班人都和渴有联系,是渴埋藏于联合的内应。 可这也并不代表,他们已经被转变。 因为被转变就意味着再也没有变回原样的可能,只能永远成为一名食人魔,遭受其余能者们的忌惮。 像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成为联合七大支柱组织的接班人的,甚至他们在被发现的瞬间就会被七支柱立刻杀死,不论他们是谁的子嗣,所以哪怕七支柱的子嗣都被渴诱惑,但也绝对不会去选择让自己被转变的。 但这个韩夫为什么就被转化了? 沈七七不明白,韩夫这个人她多少接触过,此人的心思深沉绝对不亚于她,甚至能在沈七七都不知不觉间就利用了她,这种极端聪慧之人,应该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自绝后路的事情的。 “可为什么?”沈七七百思不得其解。 但就在她思考的时候,两人的谈话又将她的注意力给吸引走。 “当然,不过其他的暂时不论,我希望能够先看到您的诚意,不然我可不敢和您做生意啊。”只听韩夫如此说道。 “说。” “杀了沈七七她们,我想这应该不是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吧?” “杀了我们?” 忽然匠燚支柱那令人窒息的视线投来,让以韩夫视角观看这一切的沈七七不禁为之一颤。 只听老人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字。 “好。” 一切的一切在陡然间远去,沈七七的视线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电视机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急促的呼吸着,冷汗不断地从她头顶滑落。 因为惊恐。 “这次会面....是什么时候来着?”沈七七看着链接之榕给出的时间戳。 “七七姐?”坐在旁边的王媛惊讶的扭头看向她。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无视王媛关切的询问,沈七七瞪大着双眼看着眼中慢慢浮现而出的文字。 “会面结束的时间在......十五小时前!” 昨天! 那说不定匠燚支柱就在焰炼周围等待!一旦发现暗杀失败就会过来直接亲手杀死她们! “不对......”沈七七摇摇头:“为了撇开关系,恐怕匠燚支柱不会靠的焰炼太近的,最有可能他还在东岳离塔上。” 可以四觉能者的飞行速度,从东岳离塔到焰炼恐怕也就十几分钟吧?算上暗杀的时间,自己查看的时间,也就是说他们剩下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了!? “快!媛媛!”沈七七连忙将自己挪到了轮椅上。 “快把诺伊带出来,快!!!” “怎么了七七姐?发生什么事了?”王媛有些吃惊的起身。 “大祸要来了,我们必须赶紧逃!”沈七七一边推着轮椅一边说道。 “什么大祸?”王媛奇怪的问道,眼下她们正处于焰炼的庇护下,哪里会有什么大祸? “匠燚支柱要来杀我们了!!” “什么?!!” 王媛一听马上就转身冲进了刘诺伊的房间里。 “怎么办?匠燚支柱随时都有可能会到来!”沈七七皱着眉头心想:“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如果匠燚支柱懒得自己飞行转而坐浮空车的话,那从离塔到焰炼就要四十分钟,我们还有三十分钟时间!” 三十分钟,不多不少,刚好够她们勉强逃出联合城。 眼下她们有两种选择,一是逃到楼上刘老人那里寻求庇护,二就是她们趁匠燚支柱还没回来逃出联合。 但这也是一场豪赌,沈七七必须得赌匠燚支柱没有自己飞行赶路! “不.....不行,不能逃出联合城,不能出焰炼!”可沈七七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七支柱拥有对周天之柱的掌控权,而周天之柱又协助监察院监管联合,也就是说一旦她们离开焰炼,那么身为七支柱之一的匠燚支柱就能立马得知她们发现了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意图,就算他原本是乘坐浮空车的,也会立马转而自己飞行,她们一样会被追上杀死。 “想想沈七七...想想!!”沈七七催促着自己的大脑飞快运转,试图从眼下的死局中找出一条生路。 “如果我是匠燚支柱的话....我会用什么方式杀死我们?” 她的目光流转,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如果我是他,在动手之前肯定会考虑刘大师,刘大师是他的义弟,也是焰炼源源不断开发新技术的核心人物,他肯定不会希望和他撕破脸皮,所以我会率先利用渴的仇恨,刻意的放一名渴的刺客进来,借他的手杀死我们!!” “可是他失败了!” 沈七七眼睛一眨。 “既然如此,借刀杀人就不管用了,但是他为了不和刘大师彻底决裂,也一定不会亲自动手!” “大概....接下来他会让手下动手,那些守卫....或者焰炼的自动防卫机制,现在他不在联合,发生了什么事都与他无关,反正我们不是死在他手里的,这就可以给刘大师一个可以自我欺骗的余地,而且我们死都死了,他还能怎么样?” 汗水从少女的脸颊划过。 “所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但这也是暂时的!必须要想一个彻底解决问题根源的办法!” 砰砰砰! 忽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少女的思考,沈七七猛地抬头看向了门口。 “沈七七小姐?”  “来的真快!”沈七七一咬牙,推动轮椅来到房间深处。  现在房间门口是不能靠近的了,必须要让外面的人认为她们全都在房间最里面不好下手,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直接破门而入。 “谁啊?什么事?!” “刘大师听闻你们遇刺,想要见见你们,有话想要和你们说,希望你们现在可以上去。”门外的声音如此说道。 少女嘴角不屑的一撇。 刘大师想要见她们?放屁!刘大师如果想要见她们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别人传话,按照老人的性子他肯定是自己使用通讯直接联系她们,然后再叫她们上去。 “好!稍等!我们在洗澡!等穿好了衣服就来!” 沈七七操控轮椅顶开刘诺伊的房门,只见王媛和刘诺伊此时已经蹲在了掀翻的床后,而沈七七在看见她们的一瞬间便示意她们安静,同时右手探进阴影穿梭空间拧开了浴室的淋浴。 紧接着整个房间在此时都暗了下来,只有浴室中有明亮的灯光。 “.........好!请沈小姐快些!”在沉默了片刻后,门外的声音回应道。 “呼....”沈七七微微松了口气,其实她这是在赌对方无法观察房间里的浴室和卧房,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搞不好每一寸角落都能监视,但现在看来在刘大师的意思下,匠燚支柱还是给她们留了一点隐私权。 “准备好,我们一鼓作气冲出去。”沈七七低声说道。 “冲出去?去哪?”王媛反问道。 要知道她们眼下可是天下公敌人人喊打,就算逃出了焰炼又能如何?大概率还是会死在人们的追堵和监察院的追杀下。 “去找刘大师!”沈七七说道:“这是我们能活下去的唯一机会,只要能见到刘大师我就有把握让我们活!” “好!”刘诺伊和王媛都点头了,她们都对沈七七说的话深信不疑。 哪怕此时她们面对的是四觉能者的杀意。 “3....2.....”于是沈七七趴在了王媛背上,开始低声倒数。 “1!” 一杆标枪率先洞穿墙壁,硬生生的在她们的房间和门外的走廊上另开了一条新路。 紧接着王媛背着沈七七抱着刘诺伊的身影随后而出,迅猛的冲出通道冲向了走廊的左边。 “开火!” 果不其然蹲守在门外的卫兵们发现目标竟然从门以外的地方突然冲出,顿时也是一惊,在片刻的惊愕后才想起来要开火。 暗色的子弹飞快的划过空间,狂暴的枪林弹雨在此时落下,但可惜卫兵们的反应终归慢了一步,王媛已经带着沈七七和刘诺伊掠过了拐角,他们射不到了! “哈哈!追不到我们吧!吃土去吧你们!”王媛还不忘记留下一连串嘲讽的哈哈大笑。 而沈七七忽然眼睛一眯大喊。 “媛媛当心!” “?!”王媛大惊,下意识的一扭身,来不及减速的她们直接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一道黑色的流光就在此时从她们原本所处的位置中掠过,并一路吞噬空间,留下一行漆黑的轨迹。 “负能量子弹!”沈七七瞳孔一缩,认出了这种要命的武器。 “他们这是在针对我!” 要知道沈七七的能力就是黑暗操控,擅长利用阴影穿梭来吞没袭来的飞行物,而此朝她们打来的子弹就是黑暗本身!只不过这黑暗无比狂暴沈七七无法操纵干扰就是了。 问黑暗和黑暗要如何才能互相阻挡? 所以这种子弹对于沈七七来说就是致命的! 王媛连忙起身,迅速的背上了沈七七和刘诺伊。 “七七姐!前面也有人!”她大喊。 就位于她们前方的走廊上,出现了一支大约有数十台机械组成的卫队,这些机械卫兵满满当当的填满了整条走廊,让她们没有任何空隙可以穿过。 于此同时她们的后方也有同样的机械卫队前来,一前一后的将她们堵死在走廊的中央。 “诺伊!中间开路!”沈七七连忙喝道。 标枪在她出声的瞬间便陡然在她们面前的墙壁上开了一个大洞,然而在大洞的后面也同样是大量的机械卫兵持枪等候! “什么?!”沈七七顿时一惊。 “糟了!我们被包围了!” “焰炼的反应怎么这么快!我们才刚冲出来几秒就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 沈七七还是大意了,这里终归是焰炼的老巢,是整个联合最重要的科技研发中心,这里的守卫要是光靠出其不意就能轻松的突破,那就这里就不配当联合的重地了。 眼下,她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万事休矣了吗?”看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机械卫兵,沈七七绝望的想到。 嗡...... 极其微弱的嗡鸣声响起,那是机械守卫身上的负能量枪械充能的声音,接下来只需要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这些守卫就能发射出堪比暴雨一般密集的弹幕,干脆利落的吞没被它们包夹于其中的三名少女。 她们会被打的连渣都不剩。 “对不起了,媛媛,诺伊,没能遵守约定。”沈七七在心中叹道,同时她开始默默的积蓄力量,准备以性命为代价释放那招跨界传送。 “可至少,你们能继续活下去.....” 而一只小手却忽然探出拍在她的后背上,奇异的力道顿时渗入体内,打乱了沈七七的能量流动。 “诺伊?”沈七七惊愕的回头,不明白刘诺伊为什么要毁掉这最后逃跑的机会。 然而她看到的是却一片温和的光明。 一对银白的翼翅缓缓地展开,将她们包裹其中,与此同时暗色的骤雨已经降临,密集的弹幕接连打击在羽翼之上,却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是多么强大的防御? 沈七七看了眼同样一脸懵逼的王媛,知道王媛心中的震惊绝对要比她更大。 “第三次觉醒...........” 沈七七看着身上光华越发耀眼的女孩,知道自己正在见证这堪称奇迹的一幕。 二觉突破到三觉的过程,正在她们的眼前展现。 而这,将会是质的飞跃。 女孩抬头,对着漫天的弹雨扫出了手中的标枪,刺眼的光弧让沈七七不禁眯起了眼睛,当她再次睁眼时四周就已经没有什么机械卫兵了,她只看到了一地报废的铁块零件,以及右边一道几乎吞噬掉整个走廊的巨大创伤! 外界的狂风呜呜的刮在她们的脸上,提醒她们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实。 仅仅只是一瞬间,守卫们被摧枯拉朽般击溃了。 “没想到诺伊你真的突破了。”沈七七看着面容仪表圣洁的刘诺伊,女孩此时就像一位小小的天使,类似王冠的光华盖在她的头顶,虽然她好似丘比特般可爱,但身上流露而出的气势威压却宛若炽天使般冷酷! 一经突破就立马拥有此等实力和威压,显然刘诺伊并非是寻常三觉可以比拟的,原本她的攻击力在二觉之中都是最恐怖的那的一位,此时晋升三觉,真不知道现在女孩到底可以降临下多么可怕的威能。 但沈七七很快的从惊愕中醒悟过来,即使再强的三觉也不可能和四觉抗衡,她们的处境依旧危险。 “快!快去刘大师那里!” “嗯!”刘诺伊翅膀微微一颤震起无数烟尘碎石,她在抓起沈七七在一声爆响过后便失去了踪影。 “唉!等等我啊!”王媛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从地上爬起,在飞行了一段距离后被眼前的一切再度震惊。 长长的走廊上,一路的残骸碎片,正在劈啪作响的闪着炫目的火花。 宛若一场连绵不绝的烟火,正在为女孩庆祝。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三章周天之下 夕阳西下前,东岳离塔上。   “好。”匠燚支柱面对韩夫的要求,冷漠的吐出了这一个字,同时心念一动,隔空对着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焰炼塔主智能发出了命令。 “第323监视目标,放他进来。” “是。”主智能很迅速的完成了这一切,那名早就在预谋刺杀的渴已经悄然进入了焰炼。 “很快,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流星姐妹了。”匠燚支柱对着韩夫说道。 “谢匠燚支柱。”韩夫微笑着点点头。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匠燚支柱瞥了他的笑脸一眼,随后便转身踏上了一辆自动停在他面前的浮空车,独自破空而去。 车辆无声且不受任何限制的穿行在高空,这是支柱组织高层才能拥有的特殊权限,通常在联合之内浮空车想要上空飞行是必须在规定好的电磁飞路中行驶的,否则浮空车根本无法升空,只能在地面爬行。 更别提身为七支柱座驾的这辆甚至拥有可以超音速飞行的性能,这更是特权中的特权,虽然以能界的科技可以轻松做到让每辆浮空车都能超音速,可显然没有人想要自己的头上整天都是轰轰轰的破空声,于是自然只有少部分人才有资格持有超音速浮空车。 当然这一切对于身为七支柱的匠燚支柱来说不成问题。 “沈七七死了吗?”坐在车内悠悠饮酒的匠燚支柱随口问道,显然他并不觉得沈七七能在刺杀中活下来。 “死了的话,就把刺客和另外两个也杀死,不要给我那可怜的二弟落了什么口实。” “很遗憾,主人。”然而主智能传给他的讯息却让他有些意外。 “沈七七并没有死。” “哦?”匠燚支柱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的预估沈七七她们应该是无法从这名刺客的手中活下来的,这可是一名四觉能者的判断,几乎可以直接当做必然的结果。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刘诺伊及时出手,在关键时刻将刺客一击毙命。”主智能如实回答。 “呵,没想到那个刘诺伊居然还能变强。”匠燚支柱微微笑了笑:“原本她的攻击力就能接近三觉能者了吧?真是强大的能力啊.....” “那就直接杀了她们吧。” “是。” 片刻的悠闲过后,老人估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又向主智能询问。 “死了吗?” “没有。” “嗯?”老人更加意外了。 “这次她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刘诺伊突破到三觉能者了。”主智能平静的回应道。 “什么?” 这次匠燚支柱是真的感觉到无比意外了。 “居然突破了?!” 浮空车陡然停下,整个车顶都在一瞬间掀开,凛然立于虚空之上的老人眼中满是冰冷。 “看来还得我亲自动手。” 一道火环突然在空中闪过,隆隆的声音顿时响起。 健硕老者早已消失了踪影。 - 焰炼的住宅层内。 一道道的亮光闪现,在银翼的掩护下沈七七三人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无数机械卫兵的重重包围,顶着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冲进了黑色墙壁中。 冰凉的触感包裹了她们全身,流体瞬间便将她们送到了数百层的高楼之上。 光明再现,她们从黑色的墙壁中走中。 没有想象中的重重包围也没有突然降临的炙热焚身,大厅依旧空旷,刘老人就背对她们坐在大厅的最中央,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刘大师,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沈七七直接上前说道,眼下已经不是照着规矩寒暄的时候了,她必须立刻告诉老人现在的状况。 “哦,说吧,什么帮助?”老人回头发现是沈七七她们,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相框盖在地上。 “请救救我们!” “什么?” 狂风突然从右侧吹起了沈七七的头发,环绕楼层的巨大玻璃窗陡然破碎,万千枚玻璃碎片犹如利刃般投向沈七七。 一只银色的片翼展开为沈七七和王媛拦下所有的刀刃。 “姜易!!!!”猛烈的火光在下一刻拦在了少女们的面前,高温瞬间就将漫天的玻璃碎片灼烧成无数滴泛着红蓝微光的水滴,被老人托在手心里。 “你在做什么!!” “二弟,不要阻拦我!”一个声音从四周响起,仿佛声音的主人无所不在。 “这也是为了联合!” “为了联合?!”刘靖国一听这话额头的青筋就立刻暴了起来:“你可还记得半个月前你对我的承诺?!你的眼里可真的有我这个二弟!” 一道强光忽然亮起,就仿佛太阳的神明,匠燚支柱从无比炽烈的日光中降临。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能打破内心的桎梏第三次觉醒。”匠燚支柱看着刘诺伊,眼中有那么一丝丝惊讶。 “倒是一个值得培养的棋子。” 这个他原本毫不在意的女孩已经让他惊讶了足足两次,也失算了足足两次了,刘诺伊作为一个能者已经足够引起他的重视。 “待我成为五觉之后再好好洗脑,她就能为我所用了。” 然后匠燚支柱转头看向了刘靖国,一股上位者的威压顿时席卷了一切,在旁边的沈七七只觉得自己的内心都快要因此崩碎了。 “灵魂威压!”沈七七咬牙坚持的同时在心中惊叹。 就如同三觉能者会对二觉能者产生威压一样,四觉能者也会对三觉以及其下的能者同样产生压迫,只不过相比于三觉能者来的更加猛烈,这是来自于生命层面上压制,宛若遇到了天敌一般,在面对超乎自己无数倍的强大生命面前,每个人心中最本能的恐惧都会不受控制狂涌! 沈七七此时依旧能够站立也是因为她的意志足够强,强的堪比三觉能者,而作为寻常二觉能者的王媛则在匠燚支柱降临的一瞬间就已经昏迷。 “让开,我不会再重复第二次。” “我也不会再重复第二遍!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大——哥!”刘老人丝毫不惧的顶在少女们的身前,此时的他须发皆张,一身银袍迎着风狂动,白炽的流体围绕在他身边,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 “就为了三个不相关的小姑娘,你这是何必?”匠燚支柱摇了摇头:“难道你忘记了是谁带你走出的困境,为师报仇的吗?” “哼,那么又是谁帮你成为的四觉?是谁帮你分担了周天之柱的反噬?谁帮助的你建立了焰炼?又是谁在所有人都因为找寻不到能承受周天之柱的建材的时候将拟形技术毫无保留的交出?”刘靖国立刻反击了回去:“甚至到今日!我连我那可怜弟子的遗体也送了出去!姜易你给我听着,我不欠你的!也不欠任何人的!我这一生除了老师以外谁都不欠!倒是你!那可是害死你亲弟弟的人啊!你不去杀他,不去杀那些毒害联合的小兔崽子!却来杀这三个小姑娘?!你到底有没有人性!!!你有没有脸去面对那些死去的联合士兵!” “够了。”匠燚支柱试图打断刘老人的怒吼。 “没有够!姜易,今天我就把话撂这!沈七七王媛刘诺伊这三个人,我保定了!!!” “好好好,那....”匠燚支柱点头连道三个好字,同时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双手负于身后。 “就别怪我了,二弟!” “您最好.......”而就在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沈七七开口了。 她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一道模糊的影子突然出现并站在了沈七七的面前,然后爆散成了一地泥沙,刘老人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她的身前,显然已经为她挡下了一次致命的攻击。 冷汗一下子就从沈七七的头上冒了出来,四觉能者要杀二觉能者实在是太简单了,不过就是一个念头的事,要不是刘靖国老人她就已经..... 少女停止胡思乱想,扭头看向刘老人,只见无数狂暴的火光正释放着橙色的闪电,构成了一圈类似日珥的形态将匠燚支柱围在了中间,耀眼无比的光芒从这日珥环圈中释放,同时呜呜的轰鸣声响起,似乎是有某种物质疯狂的在环中加速,伴随着高温从其中释放而出的力场延缓了周围一切的事物。 眼前的这一切仿佛就像是现界绵延数十公里能将小小的粒子加速到无限接近光速的大型粒子加速器,只不过刘靖国老人创造出来的加速环相对更小一些,但是其中加速的物质可不是粒子加速器中装的那枚小小的粒子,而是尺寸大到足有篮球大小的巨大玻璃球! 如此庞大的质量被加速到如此难以置信的程度,这枚玻璃球在运动的过程中甚至能撕扯着空间诱导着引力来回碾压,这让处于中心位置的匠燚支柱看起来有些扭曲。 那是因为环圈中心的引力已经大到了连空间本身都受到了影响。 然而被围在中间,被重重力场来回碾压的匠燚支柱只是随意的向前迈了一步,刘靖国的身体便猛然的颤抖了起来,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一般,就连面孔都挣的通红。 “看.......”沈七七顶着呼啸的狂风拼命的喊出一个字,而匠燚支柱只是扭头看了她一眼。 就仿佛泰山压顶。 这一眼就差点要了她的命,庞大的精神冲击陡然拍在她的脑海中,那可怕的威压和注视犹如滔滔不断的江水来回的灵魂上拍打,瞬间将她击垮。 血液从她的鼻腔滴落,少女颓然跪坐在地,冷汗混着血水一同滴落在地。 “没用的,三弟,你应该最清楚我之所以以匠燚为名的原因。”匠燚支柱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轻轻的一勾。 这一指便将这几乎湮灭空间的光焰给悉数勾走了,将近光速运动的玻璃圆球忽然失去了束缚便瞬间散作一地尘埃,而残留的日珥和黄电则在健硕老人的脚旁谄媚环绕,就如同猫咪一般黏人驯服。 操控火焰,掌控结构,这就是他身为四觉的能力,其他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源于这两个能力的衍生,等到他吃了果实将能力的本源概念进一步延伸,他的能力便有可能转变为能量掌控和物质掌控。 那么他就会成为真正的神,为此,哪怕牺牲再多他也在所不惜! “你就睡一会吧。”他脚下盘虬的黄电忽然暴起,结结实实的击在了刘靖国的头上,于是他应声倒地。 不论刘老人身为一名三觉能者到底有多强,可终归也不可能是一名四觉能者的对手。 从头到尾匠燚支柱连汗都没有出一滴。 一道闪耀的流星猛然袭向匠燚支柱的胸口,然而枪尖还没来得及触及皮肤便瞬间化为了铁泥。 处于银翼环绕间的刘诺伊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银翼?”匠燚支柱再度将视线投向刘诺伊,这个小姑娘第三次让他感到意外,随后老人便不再看他,紧接着一团狂猛的高热顿时向女孩冲击而来,她的身体在须臾间便远远地抛飞出去,过度的能量消耗让她翅膀上的光泽都变得有些暗淡。 “想不到联合居然还有银翼能者。”他无视了沈七七开始向着王媛走去,在他眼里承受了他直接灵魂碾压的沈七七已经是个死人了,没必要在死人身上多费功夫。 “喂,别动她。”而沈七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没死?”他又一次估算失误了,能让四觉能者的他连续算错,这样的事可不常见,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死的二觉能者一定是有非常非常深的执念,因为只有如此的执念才能维持灵魂意识不被冲散,这让他稍微有了一些好奇,想要听一听这个少女究竟想要说些什么,竟然能支撑她到如此地步。 魁梧老人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然后眉头紧锁。 “请您看一看周围。”得尝所愿的沈七七畅快的笑道,血液从她的眼睛鼻孔嘴巴里溢出,像极了女鬼。 匠燚支柱猛然转身,看到了六道云线从天空的尽头拔起,犹如画笔涂抹出的一条白线横跨天际。 而这六条云线都指向同一个地点! “匠燚大人,如果您还想要吃到果实的话可就得赶紧了。”沈七七笑道。 “如果慢了一点儿的话,说不定您就就连渣都分不到了啊!” “周天之柱......你竟敢!!!”老人喃喃,他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发火便急匆匆的转身化作一道白炽的火焰冲天而起,加入了云线横跨天空的旅程。 “哈哈哈哈!”少女畅快的笑声在远去的云线身后响起。 她的目的,达到了! 沈七七的眼中,一道道流光构成的文字缓缓浮现。 “要求已达成,所有信息已公布给其余支柱。” 这便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求生机会!而她们也确实成功的活了下来! 在失去了压迫后,放松下来的沈七七一下子就又跪坐在了地上,大量的血水混着汗水一同淌下,但她似乎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伸手胡乱的抹了几下就又想要站起。 “七七姐!”在匠燚支柱走后,悠悠转醒的王媛连忙扶住差点又要倒下的沈七七。 “咳咳咳,我没事!”沈七七抹着脸上的鲜血说道:“媛媛,诺伊,我们出发!” “去哪?” 沈七七抬头,望向了远方的那座接天连地的宏伟高塔。 “我们去,周天之柱!” - 阴暗的巷道里,昏黄老旧的路灯微微闪烁。 蓬!蓬!蓬! 一声声脆响,不断地在街道中回荡。 棍尖打在水泥墙壁上,磕出一个小洞。 此时仍是深夜,街道旁没有任何一个人,这里又是晚上无人居住的杂货铺餐饮店一条街,于是自然没有人出来呵斥这种深夜扰民的行为。 蓬!蓬! 汗水从挥棍者的额头洒落,竹棍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在墙壁上带起大片的泥沙,很快墙壁水泥涂抹的表皮被击穿,露出底下红色的砖块。 紧接着坚硬的砖块在竹棍的敲击下竟然也开始碎裂,一个坑洞慢慢的出现在墙壁之上。 很难想象一根竹棍居然能敲开这堵如此厚实的墙壁。 而更让人难想象的是,握着这根竹棍的人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名小学生。 漆黑的深夜里,陈裕新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莫名其妙的攻击眼前的这堵墙壁。 他的眼神之中,已经满是狂怒和仇恨。 渐渐的他似乎是累了,挥舞竹棍的动作一点一点的慢了下来,直到他停下。 “呼.....呼....呼...” 此时剩下的只有呼吸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股温暖而脆弱的脉动似乎仍然在掌心回荡。 冰冷的竹棍,似乎有些碍事了。 稍后,陈裕新抬头,望着坑洞旁边完整的墙壁,他轻轻地松开了手中的竹棍。 嗙个啷当! 竹棍落地的脆响。 紧接着就是一声足以惊动整个小区的巨大震动! 轰!!! “怎么了?!” “怎么回事?!” “是哪里爆炸了吗?!” 有些好事的居民从家中走出,紧张的在四周张望,闻讯而来的小区保安顺着声音的源头来到了巷道之中,那堵墙壁面前。 “这...”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墙壁已经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坑!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四章本该已经遗忘的过去 “杀死他们所有人。” 金色的瞳孔注视着陈裕新,无声的将意念传入他的脑海。 “杀死他们。” 坐在家中厨房角落的陈裕新默默的看着自己身前的地面,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叮咚...... 仿佛是水龙头没有关紧而发出的响动。 鲜血已经在他的身下扩散而开。 陈裕新小小的手腕上有着一道深深的伤口,几乎快将他的整只手给砍下来。 而他却只是默默的看着,看着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狂涌而出。 他的意识,还沉浸在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里。 昨夜。 又是一次盗窃。 陈裕新默默的承受小丁哥等人的无端踢打,同时替他们打开了又一扇卷帘门。 “快!” “快开!”丁涛也和他们一起殴打陈裕新,将他当做了牛羊驱赶。 也许他是在和他的哥哥表忠心,也有可能是压抑了许久的内心突然释放,在这几人中唯有丁涛格外的刁难陈裕新,那远超寻常人的恶毒让他吃尽了苦头。 咔...   门开了,几个半大的小孩顿时跟疯了一般的钻了进去,哗啦啦的响动顿时在里面响起,可以想象他们到底在进行何等贪婪的洗劫。 孩子不加限制的欲望是很可怕的。 过了一会儿,小丁哥等人不仅在兜里塞了大把大把的零钱,还抱着满怀的零食饮料,笨拙的试图从半开的卷帘门地步钻出。 突然一连串高跟鞋的响动惊动了他们。 “糟了!有人来了!” “快快快!” 小丁哥他们顿时一阵慌乱,几个人钻的就更凶了,然而他们怀中的大把零食却妨碍了他们弯腰,让他们一时之间竟然难以从里面逃出。 嗙! 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是谁失误,竟然将卷帘门给猛地顶到了最上面。 这下可就全暴露了。 “谁?”那个高跟鞋的声音停下了,随后那富有规律节奏的咔咔作响更加声急促的响起,仿佛是那名女性正在朝这里快步走来。 “你们!”那名女性看着这几个怀里满满当当都是零食的初中生和小学生,眼睛不禁瞪得滚圆。 而这几名初中生也马上认出来了这个女性是他们学校的老师,而且还好死不死刚好就是他们隔壁班的班主任老师,她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哪怕是作为隔壁班学生的他们,这名雷厉风行的女老师也会管上一管,叫无数学生们畏惧不已。 平时都是如此了,更别说他们正在盗窃的当下了! “你们.....你们几个怎么还敢偷东西?!”她愤怒的呵斥道:“你们这种行为光处分都已经不够了,我要报警!把你们全部都抓起来!让警察好好地教育教育你们!” “糟了!” “快跑!” 他们顿时一哄而散,只剩下陈裕新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跑?!”这名女老师眉毛一横:“跑?好啊!跑吧!我已经记住你们所有人的脸了,明天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这几名初中生顿时都停了下来。 “什么?!” “都记下来了?” 他们一脸惊慌的看着远处叉腰呵斥的女老师,眼下他们这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怎么走都是绝路,所有人一时间都是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丁哥!” “丁哥!” “我们该怎么办?”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下意识的将视线投向了他们的主心骨小丁哥。 “别吵别吵!我在想!”小丁哥此时也是满头大汗,嘴上虽然说自己在想办法,可脑海里也早已乱成一片,哪里想得出什么办法? “哥哥!”忽然丁涛开口了,明明他是一名小学生,可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他现在反而比周围那些大他一两岁的初中生还要冷静。 “嗯?哎呀都叫你别烦我了!”小丁哥听见他弟弟的声音也是一烦,随口就是一句呵斥甩了过去。 “我现在正在想办法呢!” “我有办法!”丁涛看着他的这个哥哥说道。 “啊?你有办法?”小丁哥和其余人顿时一愣,视线同时聚集在丁涛的身上。 “什么办法?快说!” 丁涛的眼睛一眯,口中冷冷的吐出了三个字。 “杀了她。” 小丁哥等人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他们的后脊梁冒起。 真的很难想象这种表情,这种眼神,这种话是从他们眼前的这个刚刚才加入他们的小学生口中说出来的。 此时就连自诩“混江湖”多年的他们也不禁有些胆寒。 内心如此果决狠辣,看来丁涛意外的倒也是一个天生的恶人。 “杀...杀了她?”有人听到这句话就开始打退堂鼓。 “必须杀了她。”丁涛说道:“不杀了她,如果我们被抓了的话,搞不好最近我们偷的所有东西都会被警察搜出来。” “那样就糟糕了!” 小丁哥等人也是一愣。 对了,虽然原本他们也是不怕蹲拘留所,甚至连退学都无所谓的混不吝,可问题是他们不怕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只是一些只干小偷小摸,街头打打架而已的小混混,可如果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干的所有好事一起被揭发,所有的盗窃,对陈裕新做的所有事统统曝光出去的话,搞不好他们这辈子都得毁掉! “对,必须让她永远保密!”小丁哥回忆着电影中黑帮大哥的台词说道。 “我们得做掉她!” “可...小丁哥,谁去?”旁边有人问道。 “你去吧。”小丁哥随便挑了个人,然而那人理所应当的使劲儿摇头。 “不不不,还是他去吧,他平时打架不是最狠吗?上次他还说自己提根铁管就能一个打十二个,这么厉害他去就行了。” “谁,谁说我这么说过了?!胡说!”那个被指出来的人也是眼睛一瞪:“我看就阿章吧,他不是最擅长从别人后面打闷棍吗?一会他过去给王老师一闷棍不就行了。” “不不不.....” 推辞不断在这几人中来回传递,显然没有人真的想要去杀人。 毕竟这里的几个实际上也就都是一些小孩,还没来得及真的变成一帮地痞,更何况真的地痞也不一定敢杀人,所以他们自然是没有任何人敢动手的。 “要不我看小丁哥去就行了嘛,他是大哥,肯定是我们几个人里最厉害的!” “对,小丁哥去!” “小丁哥!” “等...你们等等!”顿时众望所归的小丁哥也是慌了神。 “我,不....” “我们都不用去。”忽然丁涛说道。 “额?” “嗯?” “啊?” 推推搡搡的几人顿时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低头看向了丁涛。 只见他扭头,伸出右手指向了仍旧站在杂货铺门前,被老师呵斥的陈裕新。 “让他来就行了。” “.....”几人面面相觑。 “对啊!让他去不就行了吗?” “反正他也有超能力是吧,杀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对让他来。” “让他杀人!” “陈裕新!!!!”丁涛忽然大喊,正在呆呆的被训斥的陈裕新忽然一抖。 “快杀了她!!” “你在说什么?杀谁?”女老师似乎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帮小屁孩儿的嘴里能蹦出这个字来。 “你......”陈裕新转身看向了他们,他的双眼顿时瞪得滚圆。 “丁涛,你....你在说什么?!” “动手!快动手!” “杀了她!”其余人一同对着陈裕新喊道。 “杀...杀人?”陈裕新回头看向了一脸怒容的女老师。 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我,我不会杀人的!我.......我应该要救人才对!我绝对不会杀人的?” “什么救人杀人的,你.....”女老师听陈裕新的话语有些奇怪,顿时低头仔细打量起了他藏在兜帽下的脸。 “嗯?你不是陈裕新吗?怎么会在这里?!” 显然她是认出陈裕新来了,于是当即就陷入了混乱和震惊当中。 一个被全社会都捧为小英雄的陈裕新,竟然会和一些小混混一起出来偷东西?这是何等天大的笑话? 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不动手的话我就告诉别人你是一个怪物!我会把你做过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忽然丁涛说道。 这句话就如同一句魔咒般传进他的心底,让他浑身都开始颤抖。 “啊....啊啊....”陈裕新的呼吸越发急促,他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犹如在遭受极端的酷刑。 “快!快杀了她!” “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一个怪物!怪物!!!” “什么怪物?你在说什嗬!”女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手,忽然扼住了她的喉咙。 “啊啊啊,对不起啊...明明我都不认识你。”陈裕新的眼眶中渐渐的流下了泪水。 女老师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学生,感受着从他双臂中传来的力量,居然远远超过她这个成年人! “啊啊啊..咳咳...” 她完全无法抵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裕新一边哭一边将这名女老师按在了地上,渐渐地她开始呼吸困难,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下意识的对陈裕新疯狂的踢打。 挎包一次次的打在陈裕新的额头,指甲疯狂的在陈裕新的脸上划过,两只脚不断地踢打空气,高跟鞋高高的飞向了空中。 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陈裕新毫发无伤。 “啊啊.....啊啊啊啊啊...”但此时发出哀鸣的反而不是受害者,而是陈裕新这个加害者。 因为他心中承受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哀嚎。 “杀了她!” “掐死她!” “快点掐死她!” 而那些人的声音还在陈裕新的背后响起。 “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一个怪物,你是一个小偷,你是一个骗子!”丁涛对着陈裕新的背影大喊! “你的爸爸妈妈,也会因为你进监狱!” 陈裕新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两个人为他而辛苦的背影在他的脑海中浮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嚓。 所有的挣扎都在此时停止。 一切都归于寂静。 “.......” 陈裕新呆呆的看着自己还掐在她脖子上的双手。 那股脉动....已经停止了。 “这....这是什么感觉?” 仿佛揉碎一朵娇嫩的花,又像踩死某种小动物的幼崽。 率先涌上心头的并不是惋惜,反而是一股疯狂的快感。 忽然他的右手背破裂,鲜血缓缓的溢出,一只金色的眼睛忽然从他的手背睁开。 这只眼睛在睁开的一瞬间就转过来直勾勾的盯着陈裕新自己。 “?” 他起身回头望去,似乎是想要和谁询问些什么,可那些人早就已经跑光,在他们看来这杀人和盗窃的罪责是必须全部落在陈裕新一个人头上的。 于是街道上就只剩下他自己和一具尸体。 所以自然就没人知道他的手背上长出了一只眼睛。 他有些疑惑的回头,忽然又看到了仍旧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尸体。 “啊......”他一愣。 “啊啊啊啊啊!!!” 忽然他无比惊恐的后退,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两只脚疯狂的蹬着,只想要自己和这具女尸赶紧分开! “啊啊啊...呜啊啊哈哈哈....”他撕心裂肺的哭着喘着,哪怕十指深深的扣进了地面也不自知,他就这么趴在地上,痛苦流涕。 “我杀了她...我杀了她...我是杀人凶手......” 他真的无法接受这一切,但现实却又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的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否认自己所做的一切。 可陈裕新真的真的不能接受自己杀人的事实啊,要知道在最开始的开始,他就希望,自己能依靠着这个能力去成为一个英雄,但没想到他现在却成了杀人犯。 一个只有十岁出头的杀人犯。 陈裕新悲怆的仰天无声的哀嚎。 这是何等的讽刺和绝望?! “这很正常。”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陈裕新惊讶的抬头,看向四周。 “谁..是谁在说话?”他有些惊恐的又后退了几下。 “你杀人,这很正常。” 声音再度响起,陈裕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右手,那只金色的眼睛还在看自己。 声音....似乎是从这只眼睛里传来的? “为什么....”陈裕新此时也莫名其妙的不怕了,开始反问这只有些狰狞可怕的眼睛。 “为什么我杀人很正常?” “因为你本来就会去杀人,就算没有人逼你也一样。” “是....是吗?” “是的。” “可...我不想杀人啊,我从来都不想杀人,我想救人,我想帮别人。”陈裕新下意识的否认。 “但你的心底想杀。”可金色的眼睛步步紧逼。 “你一直都想杀人。” 不知道为什么陈裕新忽然觉得有些赞同。 “还记得你刚刚感受到的那些东西吗?”金色的眼睛问道:“就在你杀死她的瞬间。” “我.....记得。”陈裕新点头。 “你感受到了什么?” “我....我感觉很不舒服。” “还有呢?” “还有.....”陈裕新有些犹豫。 “不要怕,说出来。” “我还有些.....”陈裕新眼睛一眨,回忆方才的那种感受。 “开心?” “对了!!!”金色的眼睛微微一眯,似乎是在赞赏。 “这就是证据啊,证明你本来就喜欢杀人的证据。” “是吗?” “是啊,这说明你天生就是个杀人狂,一个残忍,无情,变态的凶手。” “我...是杀人狂?” “对。”这只眼睛的瞳孔缩了缩:“所以....哪怕他们不催你,不逼你,你也迟早会因为你自己的欲望而杀人,所以.....” “所以你不必自责。” “对...对,对!”陈裕新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我是个杀人狂,我是个变态,我是个疯子,所以我会杀人,我喜欢杀人,所以我才杀了她,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这一切都很正常。” “我..我.....” 金色的眼睛闭拢。 “你没有错,因为....” “对,你说的对,因为我...我是......” “你本性就是如此。” “我就是一个杀人狂!” 街道上,一个人仿佛在和自己争辩一般的自言自语。 思绪回归现在,厨房中的陈裕新起身,叫醒他的父母给他做早饭。 他的手上,没有一点伤口。 - 实验室内,一股炽热已经席卷了周围。 “啊啊啊啊啊!” “唔啊啊!救我!快救我!” 几个火人四处奔逃着寻求救援,然而还没跑几步就骤然倒在地上化为了一团飞灰。 就在刚才,原本处于固方止水阵和零点玄冰中的那枚烈阳,忽然暴动了。 一切的防御都恍如无形。 无数的火风和热浪在一瞬间就笼罩了周围的所有人,可怕的高温和如刀一般的冲击在一瞬间就杀死了场上的绝大多数研究者,只是眨眼在场的所有人就已经死伤过半! 如同一场惨烈的报复。 哀嚎不断地响起。 但侥幸活下来的人并没有因此四散而逃,反而都坚定的固守在了原地,不断地对着机器操作,试图稳定中间那枚不断暴动的烈日。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扭头就跑了,那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在失去了控制后这枚烈日到底能扩张到多少大小,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是一个他们绝对无法逃出去的范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而就在此时眼看自己手下死去大半的教授却在放声大笑。 “终于,终于要完成了!终于要完成了!” 此时的老人如痴如狂,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眼里满是血丝,他仿佛是已经疯癫了一般叫人心惊。 “教授!”韩夫微笑着走来。 “哈哈哈恭喜公子,恭喜公子!”他转身对着韩夫微微鞠躬。 “现在我们已经无法监视和干扰陈裕新的潜意识了!第二人格已经不需要我们的协助了,他已经彻底的脱离了我们开始自行成长!而这也就意味着。” “您辛苦栽培的果子,终于要熟了!” “好!” 望着赤阳中逐渐明晰的人形,韩夫的内心只有澎湃一词可以形容。 “父亲,我终于可以向你证明.......” 可忽然他眉头一皱。 他的瞳孔深处在此时闪过了一道亮光。 “都听着!”他突然高声呼喊,一瞬间忙碌的学者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你们全部都立马撤离!这是命令!” 一片骚乱,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公子?为什么?我们想要留下来见证这一时刻!见证历史翻开崭新篇章的一瞬间!”教授颤抖的呼喊道。 “您现在可不能赶我走啊!!” 他扭头瞥了教授一眼,清声说道。 “这里就要化为杀戮场了!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撤离机会!” “想死的,那就留下吧!!” 场上残余下来的研究人员们面面相觑。 随后,他们飞快的朝着出口涌去。 只留下韩夫一人,狂热的注视那枚赤红烈日。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五章初醒 “你找我们来干什么?” 幽深的街道里,一个胖胖的孩童背对他们站在前方,小丁哥等人看着陈裕新的背影,心中生出一丝忌惮。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 自从他们逼迫陈裕新杀死那名女老师后,已经过了三四天了,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很老实,既不偷窃也不外出,就只是坐在家里焦急不安的等待着那名可怜女老师的死亡的消息,警察出动的新闻,以及陈裕新落网的事实。 只要陈裕新被抓,那么他们就安全了,因为所有的罪责都会由他一人承担! 可足足四天过去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没有警察,没有新闻,没有铺天盖地的记者也没有哭丧的家属,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名可怜的女老师居然也没有死!当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她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对他们目瞪口呆的傻样予以呵斥时,他们只感受到了荒谬和不现实! 而且似乎她也完全忘记了昨晚的事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继续生活,这让他们自己都有些怀疑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宛若一个梦。 诡异,太诡异了,这让他们打心底的浑身发冷。 可问题是他们这些人在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被警察抓走的风险以后,心底的贪婪就立刻压过恐惧,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之前有陈裕新在的日子他们过得太舒服,零食随便吃,好烟随便抽,东西随便拿,他们实在是舍不得这种生活,于是哪怕知道陈裕新诡异,也忍不住再去见他。 “如果....这种生活能够延续呢?”他们如此想道。 不过以防万一,他们每一个人在来之前都悄悄带了一根钢管藏在宽松的校服下,小丁哥自己还特别藏了一把弹簧小刀。 不得不说这的确给了他们许多勇气。 “反正....我捏着他的把柄,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小丁哥如此在心中想道。 “这样一来我还能控制他,现在他又可以把别人弄失忆,这样......哈哈。” 喜悦在他心中滋生,他有些期待的想着“远大”的未来,在想通了这一点后他走向了陈裕新。 然后抬腿对着陈裕新的屁股就是一脚。 啪。 陈裕新在猝不及防下顿时被踢的向前倒去,在踉跄了几下后他站定,一脸惊慌的扭头,看向了身后。 “我问你话呐!你聋了吗?”小丁哥见陈裕新这幅模样顿时更加肆无忌惮了,两手插着裤袋,一副大哥风范。 “丁....丁涛呢?”陈裕新有些畏缩的问道:“丁涛他怎么没来?” “我弟?”小丁哥回头朝巷口看了一眼。 正好丁涛的小小身影出现在小巷的转角,小丁哥转头,看向了陈裕新。 “喏,他来了。”他指了指身后:“说吧,你找我们到底什么事?还有那天晚上你到底做了什么?韩老师居然像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上课,她不是被你掐死了吗?”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陈裕新吞吞吐吐的说道,似乎是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还有些害怕。 “我晕过去了,然后第二天醒来我就在家里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不定是他的超能力。”丁涛走后面走上来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安全了,他怎么弄的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能弄。” “嗯...”小丁哥点点头,心想自己的弟弟说的挺有道理。 “上次也是多亏了小涛我们才能化险为夷,看来我让我这个弟弟加入我们还真是个好主意。” “那么,你叫我们来干嘛,快说!” “我不想再做这些事情了。”陈裕新说道:“我真的,我真的不能再做下去了,我受不了了你们知道吗?我实在受不了去偷别人的东西了,我更受不了再次杀人了,我不想再去做了。” 他的表情慌张,眼神闪躲,看来那天晚上真的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冲击,让那个原本都已经麻木的陈裕新变得如此畏缩。 “.....”小丁哥等人看着陈裕新这幅凄惨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想着是不是该真的放过他好了。 然而就在此时丁涛开口了。 “你想自由?可以。”丁涛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只不过你不干了会让我们有很多损失,你得弥补我们。” “怎...怎么弥补?”陈裕新听见他这句话的瞬间眼睛顿时闪烁出希望的光芒:“你要我怎么弥补都行,只要能让我自由。” 丁涛一笑。 “当然是给我们钱。”丁涛笑道:“一人两百,只要你给我们一人两百那么从今往后我们就彻底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绝对绝对不再来找你。” 小丁哥等人一听这句话也是眼睛一亮。 一人两百,他们这里算上丁涛足足有六个人,一人两百那可就是一千二啊! 他们几个之前连续作案好几晚,洗劫数家店铺也不一定能赚到一千二,毕竟他们都是些初中生,没有什么销赃途径,偷到货物交给更年长的大哥销赃也是被盘剥赚不到多少,而那些街边小店里正常又不会放太多零钱,自从他们频频作案以后更是一毛钱也不放,一晚上的收获最多也就是够他们小小的挥霍,哪里会有一千二这种巨款? 就算是一人两百,也足够他们花好一阵子了。 于是小丁哥当场就点头了,可他点头后心中却又是一紧。 “这钱多是钱多,可用完了那就......”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可仔细一想,这两百块钱哪里有陈裕新来的有价值?钱花完了就花完了,可有陈裕新虽然一次赚的少一些,可那是源源不断的生钱途径啊。 “小涛.....” “没事。”丁涛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别有意味的笑容。 “哦...”小丁哥坏笑着点了点头,同时他周围的人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也纷纷露出了别有意味的笑容。 “好啊,把钱给我们,我就放你走。”小丁哥说道。 “不过如果你没有,我大人有大量就让你先欠着,跟着我们继续干,直到你还光这笔钱。” “我有,我早知道有这个可能,所以把我的压岁钱全拿出来了。”陈裕新说着拿下了背包,掏出了一小沓红艳艳的钞票。 眼见这么多钱小丁哥他们眼睛都直了。 “给我!”他一把就抓过那笔小小的“巨款”,两眼放光的展开这一沓钱。 “一二三......哈哈真有十二张,看不出来啊,你挺有钱的啊!”小丁哥哈哈笑了两声,将这笔钱当场分给了他的同伴们。 他倒是不至于连自己人的钱都贪,在他看来,这些人以后可都是要跟着他混社会的兄弟,是闯荡江湖的本钱,必须得照顾好了。 “那...我可以走了吗?”陈裕新颇为期待的问道。 “......呐。”小丁哥稍稍使了个眼色,这几人顿时一横,把小巷的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你们....你们干什么?”陈裕新眼见这一幕顿时脸色就变了:“你们不是说我给了钱你们就放我走吗?” “把剩下的也给我!”小丁哥喝到。 “好...好!”陈裕新连忙把包里剩下的钱也都掏了出来,又是足足五张,让小丁哥顿时喜笑颜开。 这些钱,就都是他自己的了。 “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陈裕新看着他问道。 “走?”小丁哥把钱往口袋里一塞,眼皮一翻就露出了一副凶相。 “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呐!你还想走?” “钱....钱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我哪里欠你钱了?” 一巴掌猛地扇在了陈裕新的脸上,小胖子在猝不及防下顿时被打了个踉跄,小丁哥咧嘴摆了摆手,阴险的笑了笑。 “还敢顶嘴?我说你欠我钱你就欠我钱!” “可...可是我已经没有钱了啊” “没有钱了?”小丁哥甩着右手慢悠悠的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指一字一下的戳着陈裕新的脑门。 “那你....就慢慢的给我们做事,慢.慢.的.给.我.还.吧!哈哈哈哈!” “可...可..”陈裕新目瞪口呆:“刚刚我们说好的!我给你钱你就放我走!” 啪的一声闷响,小丁哥挥拳打在陈裕新的脸上。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讨价还价?!”他恶狠狠的说道:“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不要想逃出我的手心!你要给我干一辈子!!” “哈哈哈。” “傻子,真是个傻子!” “哈哈哈!” “呵呵...”丁涛也是一脸阴冷的盯着陈裕新冷笑。 “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有一个人比他们笑的更加畅快,他们顿时都静下来了,一脸奇怪的看着陈裕新。 只见他此时已经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哈!啊....啊...” “喂,你在笑什么,你是傻了么?”小丁哥顿时皱起了眉头,出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现在的这个小胖子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乱来,别忘了你还有把柄捏在我们手里,要是你不听我们的,你的秘密可就要上电视了。” “哈....呼.....”陈裕新似乎是笑够了,慢慢的缓过了气来。 “我是在笑,你们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不打算放我走啊。”陈裕新说道,此时他的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方才他那种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情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捉摸不透的感觉。 “不过也好。”只见他点点头。 “这样的话,我也就有足够的理由了。” “理由?”小丁哥一愣:“什么理由?” 一根竹棍忽然打在他的脸上,嗡嗡作响声顿时响彻他的头颅,嘴巴里鼻子里满是血气的微腥。 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小丁哥倒地,脑中还满是疑惑。 “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动手了!” “那根棍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敢打小丁哥!宰了他!” 眼见陈裕新忽然动手,小巷里顿时炸开了锅,他们大喊着,怒骂着,飞快的掏出了藏在身后的钢管,嚷嚷着要让陈裕新付出代价。 然而..... 嗙!嗙!嗙!嗙! 四声快速的闷响,随后而来的便是倒地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陈裕新手中的短棍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飞快的打断了他们所有人的小腿,让他们变成了只能躺在地上哭嚎的可怜虫。 白色的流体顿时从陈裕新的身后奔涌而出,涌向巷道的入口,这是远超他往昔使用的庞大体量。 咔。 一堵高高的雪白墙壁顿时凝成,通道被封锁,声音被阻隔。 陈裕新缓缓的收棍而立。 从现在开始,没有任何人可以救得了他们。 “宰了他!宰了他!码的宰了他!”而这时才终于从晕眩中恢复,慌里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的小丁哥歇斯底里的大吼。 此时他的鼻子都歪掉了,里面还正在淌出鲜血,鼻尖还有灰尘,看来这伤是他刚刚迎面倒下造成的。 “你们聋了吗?快宰了他!” 回应他的只有哀嚎,他扭头环顾四周查看情况,看到的却是他躺了一地的同伴以及惊恐后退的丁涛眼中那惊骇的视线。 “这.....” 小丁哥惊讶的转身,却发现陈裕新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那是一张他难以想象的,扭曲而充满杀意的脸。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种表情。 不过他知道陈裕新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了。 陈裕新疯了。 “啊啊啊!滚开!”他被吓坏了,慌忙的掏出怀里的小刀胡乱挥舞,却只挥到了一缕空气。 陈裕新飘然后退,如同一个鬼魂,这情景更是让他惊骇欲绝。 “滚开滚开滚开!!!”小丁哥颤颤巍巍的双手握着小刀惊恐的说道:“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不然我捅死你!” 他现在才终于意识到了陈裕新其实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惹的人!他们根本就不应该把这个有超能力的人逼到绝路,他就该在那天之后离他远远的! 后悔在他的心头升起。 “哦?”陈裕新眉头一挑。 呼——噹!! 小刀被竹棍猛地打断,刀刃啪的一下插进了墙壁,而小丁哥手中剩下的就只有一把光秃秃的刀把。 只见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要怎么捅死我?” “啊啊啊...啊啊...”小丁哥惊恐的看着手中光秃秃的刀把,惊恐的后退。 他松手甩掉刀把,转身就想要逃命。 开玩笑,他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人有这种可怕的实力,估计十个他都不一定是陈裕新的对手,这时候他要是还逞强不逃命那就是愚蠢了! 然而他怎么可能逃得了?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陈裕新闪身迅猛的接住了下落的刀把,然后来到小丁哥的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你应该是想跟我说.....” 一股可怕的蛮力猛地从陈裕新的手臂上传出,硬是扳过了小丁哥的身体,让他面对着自己。 空气涌动的声音从下方响起。 噗! “呃!”小丁哥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腹部,在和陈裕新的手掌接触的衣服下,无数鲜血正在其中滚滚而出。 “这....”他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眼前的一切。 “谁说没有刀刃就捅不死人?”陈裕新在此时和他开了一个很冷的台词笑话。 然后他将手伸进小丁哥肚子里,猛地握住了那个刀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顿时响起,小丁哥的整个人都疯狂的颤抖。 陈裕新握着刀把的手正在慢慢的撕开他的腹部,将他的整副内脏都暴露在空气中! 啪! 一大块连着皮肤的血肉飞舞着落地,小丁哥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面容扭曲。 陈裕新用这把没有刀刃的刀把硬生生的将他开膛破肚! 这种惨烈的死法,很难想象他在死前究竟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而在杀了小丁哥后,满身鲜血陈裕新顿时开始癫狂大笑,仿佛他刚刚痛饮了一杯香甜的美酒,畅快的心情几乎溢于言表! 他面目狰狞的仰天长啸,已经完全没有了曾经的温和与善良。 “呃,呃啊啊啊啊!额啊啊啊啊 !” 而眼见这一幕,他周围的其他人却完全笑不起来,他们惊恐的看着陈裕新脚下小丁哥的尸体,挣扎着残疾的躯体在地面爬行,不顾一切的想要远离这个浑身都是鲜血的恶魔。 陈裕新也似乎没有要阻止他们的意思,就那么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看着他们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拼尽全力的逃亡。 然而在他们爬过小巷的那个转角快要爬出去的时候,他们却惊讶的发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堵墙。 一堵红色的墙。 雪白的流体在他们的眼前一点一点的转变为刺眼的赤红,宛若吸饱了鲜血,妖异而又叫人心生恐惧。 足有三米高的墙壁如山立在他们身前,那是他们绝对无法企及的高度。 一种冰冷,在此时笼罩了他们的心头。 “绝望吗?”陈裕新走到了他们的身后,冷冷的说道。 “而这,还不及你们给予我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他们满脸惊恐的回头,牙关不断的上下颤抖,发着咔咔的声响叫他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放心,剩下的,我会让你们慢慢的偿还,慢慢的偿还....”陈裕新托着竹棍走向了他们,棍子和地面磕碰摩擦的声响在整个小巷中回荡。 “这会持续很久....很久......” 数道猩红的流体瞬间闪出捂住了他们的嘴,让他们即使承受无尽的痛楚也不能以悲鸣发泄。 于是封锁的巷道内顿时回归了宁静,只剩下血与肉的闷响。 - 宏伟的周天之柱下,几名浑身苍白战铠的卫兵正傲然侍立。 周天之柱,联合的中心,庇护着联合城撑过了战争和数次渴的进攻,是联合的重中之重,也是最强大的力量,不过为了尽可能的保护联合的每一个角落,预防渗透和兽潮冲击,周天之柱释放而出的庞大护罩主要都集中在了城市的边缘区域,于是护罩越往中心就越发薄弱。 毕竟周天之柱虽有五觉之威能,但始终却并非真正的五觉,距离无所不能还有不少的差距。 联合根据庇护强度给城市分了好几个环区,分别是最安全的外环住宅区到中环相对安逸的三觉家族聚集地,以及最最危险的由七大组织本部镇守的内环区域,三层环区环环递进,越往中心庇护的力量就越是虚弱,而直到周天之柱自身时,庇护的能量密度又陡然大的难易置信, 强大的压力甚至挤压空间中的能使其肉眼可见,也正是这压力才构成了那一片围绕周天之柱的星辰雾河,而在雾河之外的一圈,就是没有任何庇护存在的空无区域。 虽然周天之柱能掌握全城,但是这里始终有人守卫。 因为这宽度只有区区数公里的一环就是唯一能躲过七支柱眼睛的一环。 忽然守卫们发现了从远方而来的七道云线,虽然来着并没有报出身份,但身为周天守卫的他们自然明白那云线的尽头是什么人。 “恭迎支柱!” 卫士们立正行礼,发出雷鸣般的整齐问候。 “嗯?” 忽然他们中有人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支柱大人们....似乎并没有减速啊?” 可怕的风声嘶吼着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下一刻,他们眼中的世界扭曲变色,大地在他们眼中飞快的缩小,苍穹与他们无与伦比的贴近,放眼望去,那日暮的夕阳刚好落在远方的几座塔尖上,他们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能够和远方的离塔一较高低。 再看他们原先身处的位置,地面已经塌陷成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在短短的瞬间,他们便全部都被掀到了万里的高空! 而在地底深处,七支柱们视泥土为无物,闷头飞快的向下遁去。 与此同时,偌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下了两人伫立。 韩夫和教授正痴迷的看着那枚微型太阳,脸上满是感慨。 “你还不走吗?”韩夫问道。 “我自愿留下,去见证那个时候的到来。”教授说道。 “哪怕会死吗?” “是的,公子。”老人点点头,继续凝望这烈阳。 警报声突然响起,预示着某些不速之客的到来。 韩夫回头看向身后的大门,心中猜想着由特殊建材构造的二十米厚大门究竟能够拦住四觉能者多久。 “嘎吱——”然而就在警报声响起的下一秒,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就忽然传来,他再度回头,看向实验室的某一个方向。 轰! 由纯能结晶变质构成的墙壁忽然被掀开,就如同揭开一个铁罐头或者打开一个箱子一样,那面墙壁被某种无与伦比的力量给硬是撕开了,露出了后面包裹大片明亮的无尽熔岩。 这由能界最坚硬物质打造的墙壁就连一秒都没有撑到。 而这个实验室本身也是一个深埋在岩浆湖底的铁盒。 高温的熔浆在失去了控制后便如雪崩般倾泻而下,然而在下一个瞬间它们陡然凝滞,远超自然力量的威能阻挡了它们吞没这个实验室,随后整个岩浆湖都在瞬间被抽干,如同在挤压一支针筒,大量的熔岩都被顺着通道送往了地面。 虽然韩夫看不见外界的情况,但他猜测那岩浆的喷泉说不定会很漂亮。 七名老者缓缓走来,他们的视线在第一时间就被那充满了无尽生机的日光所吸引。 “这.....”他们的脸色剧变,难以置信的感受那光辉输送进他们体内的生机,他们所有人都在此时感觉自己仿佛又年轻了几岁。 于是难以抑制的贪婪目光猛然从他们的双眼内爆发而出。 “啊,联合的英雄、庇护者、伟大的领袖们、七支柱!你们来的正好,果子马上要熟透了。” 韩夫笑着转头看向他们,看起来韩夫对于七支柱们的到来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韩夫....你....”其中的中山装老者面容复杂的看着他。 因为他是云雾支柱,正是韩夫的亲生父亲。 “那些学者我已经撤走了,他们都是源企优秀的人才,不应该死在这里。” “而我,是自愿留下的。”教授对着七支柱们微微躬身以表敬意,然后回头继续观看烈日。 “怎么样,父亲,这次我可是把你们所有人都瞒过去了,我可否有让你失望?”他温和,温柔的对着云雾支柱说道:“我配不配的上当韩家的种?当你的种?” “............”中山装老人听到了他这话后顿时一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无数责骂,心疼,后悔都憋闷在了心里,最终都化作了长叹和深深的自责...... “唉.....是我错了,不该逼你这么紧。” 突然狂暴的火风吹散了二人的话语,一直囚禁着这枚微型太阳的冰霜囚牢已经变得千疮百孔,距离粉碎只有一步之遥了。 嗡..... 某种东西在其中轻轻的动了一下。 下一刻,极端的高温立刻席卷了这个实验室,这是远超方才熔岩的可怕温度,恐怕就连太阳的中心都无法与之比拟,各种珍贵的仪器器材在瞬间被焚毁,无数裂缝自焦黑的墙壁的边缘一路攀爬,这个由联合强度最高材料打造的实验室几乎瞬间就要被烧的粉碎,可见场间温度究竟有多么之高。 眼下,就连作为四觉能者的七支柱们都感觉到有些炎热,韩夫和教授则是多亏有被云雾支柱及时庇护方才幸免于难。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七支柱们在心中想道。 “嗯?这是.....”忽然他们惊讶的看着在那团火焰中缓慢展翅的身影,眼中渐渐的涌出惊讶。 “吼啊啊啊啊啊!!!” 嘶吼从太阳中传来,无数锋利的剑气伴随着火风一同降临。 “四觉威能?” - 渐渐的入夜了,昏黄的路灯亮起,陈裕新拽着他们残缺不全的尸体,拖着长长的血迹回到了巷道内。 他将他们的尸体丢在了丁涛面前,之间丁涛的表情已经僵硬的凝固在惊恐之中,满是未干泪水并颤抖的小脸上是接近麻木的绝望。 在陈裕新收取债务的时候,他一直在原地听,虽然他有试图捂住耳朵不去听那些恐怖的声音,可这些动静却一直像毒蛇一般的疯狂的钻进他的耳朵,叫他毛骨悚然。 这段等待的时光真的让他几乎崩溃,或者已经崩溃。 他瘫坐在地上,骚味和水渍从他的屁股下蔓延而出,他绝望地抬头看着陈裕新,在灯光的阴影下陈裕新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正在默默的注视。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曾经的朋友,怨毒和仇恨如同熔岩般在喉咙里翻滚。 他曾经为了他担下罪责。 他也亲手把他推进无底深渊。 因为他他才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 一个扭曲而疯狂的模样。 “要杀了他吗?”陈裕新眉眼微垂,在心中想道。 短棍高高的举起,他的手臂越过了他的头顶。 “要杀了他吗?” 他又在心中询问。 “要杀了他。” 他张口,不知道跟谁在言语。 “因为你是一个杀人狂。” “所以你要杀了他。” 深渊之中巨大的野兽狂吼着撕裂一切锁链,陈裕新的瞳孔里再也没有丝毫的光彩。 呼..... 短棍猛地落下。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六章初醒2 于无尽的火光赤练之中。 一对泛着熠熠光辉的巨大锋刃双翅缓缓舒张,带着一丝不熟练的凝滞,仿佛雏鸟自由高飞前的第一次的展翅。 锋利的翅尖微微划破固方止水阵,露出了那么一点末端在这个世界之上。 拥有绝对防御之名的碧蓝光幕和极度接近宇宙最低温的零点玄冰在瞬间就被毁灭,紧接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剑气骤然降临,实验室在眨眼间就被摧毁的连渣都不剩,无数的泥土方石塌陷,却在淹没这个地下空间的一瞬间就又被高温烤成虚无。 陈裕新从那虚空中缓缓而落,每一步之间都会爆发出极其可怕的威能,源源不绝的灭绝周围的一切事物,犹如一尊神明的降临,圣神的涅槃!周围的万物都在用自己的湮灭来歌颂赞美他的死亡与新生! 然后这位紧闭双眼的神轻轻张口 “吼!!!!!!” 仿佛金铁摩擦的嘶吼响彻寰宇,大地也为之震颤,此时就连在城市中环的人们都能听见这声可怕的吼叫。 “怎么了?” “兽潮?!” “难道有新的四觉能兽诞生了?” 人们惊慌的走出家门,所有人难以抑制心中的那份莫名恐惧,在咆哮降临的一瞬间他们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死亡在逼近! 宛若一场大祸即将临头! “哈哈哈哈!”眼见这一幕,韩夫突然癫狂的大笑。 “韩夫!”其余的七支柱顿时望向被云雾支柱护在身后的韩夫。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说!” 虽说他们收到了讯息,被告知可以让他们成为五觉的机缘就在周天之柱的下面,并且还附带了无数详细研究资料作为证据,可眼前的这一切还是让他们无法理解。 为何能让他们成为五觉的机缘会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拥有四觉实力的人? 更加奇怪的是.....此人居然就是死于战争中,本该只是一名初醒能者的陈裕新!! “终于!终于要来到这一刻了,好好见证这一瞬间吧诸位支柱大人们!见证......他真正的样子!” 韩夫迎着滔天的热风放声大吼。 “第一次死亡,强化肉体!” 无数鳞片忽然从远处陈裕新的身上诞生而出,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飞快的构成了一副贴身狰狞的鳞甲,赤色的火焰以环圈的模样围绕跳跃,仿佛是在叩拜一名烈焰的君王。 “第二次死亡,精炼精神!” 那一天的联合城外,在从那柄暴风重锤落下后,逗着有些不安女孩开心的扭曲背影。 一条赤色的刃尾从他身后落下。 “第三次死亡,蜕变意志!” 暴雨之中,对着漫天雨幕凄厉狂吼的可怜身影。 碧绿的宝珠从他甲胄的关节处浮现。 “第四次死亡,释放本我!” 城市的街道上,于绝望之中站起的猩红猛兽。 “吼!!!!”他发出阵阵威吓的低吼。 “以及这最后的,最后的一次死亡!最后一次的蜕变!”韩夫望着远处的陈裕新。 他知道,原本的那个青年已经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而他将会自己死去的躯壳和精神中涅槃,并在破茧成蝶后化为一个崭新的人格降临于这世间! 一个已经被压抑许久的,只为了杀戮和毁灭而诞生的人格! “最后一次的蜕变。”他缓缓的说道。 “升华......灵魂!!” 陈裕新缓缓的抬头,只见他忽然睁眼,在无尽赤炎中露出了一双光辉熠熠的金色双瞳! 周围的火风忽然变得更加猛烈了一切,七支柱们面对着那从金瞳中释放而出的威压,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然后。”韩夫忽然平静了下来,展颜对着七名老者微笑。 “吃了他吧。” “吃了他?”所有人的眉头顿时一皱。 吃人,这可是渴才会有的行径! “没错,吃了他,而且没有分享,只有将他完整吃下的人才有资格够成就大道!” 七支柱们顿时一愣,然后有些气氛凝重的面面相觑,彼此之间在无形中拉开了距离。 而匠燚支柱的脸色则在此时变得无比难看。 什么所谓的分点吃剩的残渣,原来韩夫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在欺骗他,利用他来将自己于其他支柱的面前隐藏! “哈哈哈对!厮杀吧!反目吧!争夺吧!用出你们最强的能力,最卑鄙的手段,去自相残杀!去贪婪难看的吃掉那枚血肉的果子!” “用他的死亡,来成就你们自己的大道吧!七支柱们!” 无尽狂风和剑火中,疯狂的癫狂的男人狂放的狂猛的欢笑和怒号! “赞美神!感谢他为联合带来的昌盛”教授已经热泪盈眶,在感动之中他一脚踏出云雾支柱的庇护范围,热情的拥抱眼前的光耀烈日,与这无尽光芒融为一体。 这名不论在现界还是能界都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就此消失了。 只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他的献身了,老者们都在贪婪的盯着那火光中的身影,双眼之中满是血一般的炙热,仿佛他们的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彼此。 但是他们都清楚,虽然看似大家都还在盯着陈裕新,但实际上他们都在看着悄悄的对彼此,只不过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用耳朵,用鼻子,用皮肤,用感觉!用尽能用的一切!去防备自己原本的好友! 没有一个人轻举妄动,因为没人想要去当那出头鸟! 短暂的安静在此时降临。 “!” 忽然一个脚步声响起。 嗙!嗙!嗙! 可怕的碰撞在此时爆发,冲天的劲气从老人们身上猛然爆发而出,在彼此之间碰撞着四溅,发出阵阵犹如雷鸣的巨响,周围的泥土层陡然被吹散,这个位于地下数千米的地底坑洞的洞顶连同上面庞大质量的泥土一同被这七股气浪猛地轰上天去! 是谁先动了,干什么了?没有人知道,也并不重要,没有任何人在意那声脚步的意图,重要的就是有人在此时此刻率先行动了。 这便足够他们翻脸动手的理由! “你想干什么!” “他先动手的!” “不要怪我了!是你先动手的!” “卑鄙!” 一声声苍老的怒喝响起,所有的支柱都不约而同的对着自己最近的人出手了。 呼!!! 飞剑出鞘,抬拳碎山,转身遁空,消失无踪,化身烈阳,腾云而起,勾动空间,一时间七支柱们纷纷引动了自己最强的手段去攻击彼此,那是规则与规则的碰撞,是本源与本源之间的较量! 这是一场不可名状的战争,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威能之强以至于周围那无处不在的赤焰都被逼退,让出了一大片空旷的虚无! “哈哈哈,对!杀吧,斗吧,你们打的越是疯狂,越是激烈!!!”韩夫激发护身道具退到一旁,满面笑容的悄悄旁观着一切。 “到时候,我摘取果实的滋味就越是美好啊。”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概率交织,事物演变,刹那间他便将一切情况推演周全。 哪怕眼下七支柱一齐降临,依旧没有超出他的计划。 “沈七七,你可真是一个最好最好的棋子啊!”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停下了。 因为一切的火风已经消散。 “嗯?” “这.....怎么回事?” 高热骤然平息,宁静在猝不及防间降临,这突如其来的凉爽叫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忽然注意到此时一个包裹在赤甲当中的拳头不知何时静静递了过来。 一只金色的眼睛,正在这只拳头的手背上盯着他们所有人。 “!!” 下一刻,炽烈的火风再度绽放! 只不过这次的火风比刚才的还要凝练了无数倍!也更猛烈了无数倍!这些火风狂暴到连这些老人都来不及防备,只是瞬间便将他们掀的七零八落。 “吼!!!!”一声怒吼随后而至,无数的火风再度聚拢,化为一从明黄的羽衣罩在了赤甲之外,让此时的陈裕新看起来更加圣洁。 “这?!” 在羽衣及身后,陈裕新散发出来的威压变得更加危险了一些。 七支柱们见状顿时一愣,这些正在疯狂争夺的老人们似乎是忘记了,这枚在他们眼里无比甘甜的果实其实是和他们都一样的。 都是可怕的四觉实力! 银光闪闪的羽翼陡然放射出无限的光辉将他们淹没,强大的湮灭力道传来,将他们的队形轰的七零八落。 “好强!!”他们的心中顿时一阵恐慌。 “不团结我们没人是他的对手!” “暂时先联手!把他打废!” “先控制住他!” “好!” 一共七名支柱同时分成了三支队伍,三名擅长正面碰撞的支柱正面与陈裕新交手,另外两支两人队伍则是飞快的绕到了侧面,对他源源不断的进行骚扰。 然而他们这和陈裕新一交手,便更加感到震惊。 “嗯?这是....” 方寸支柱周忖芳一指点在了陈裕新的身上,她作为能者拥有的能力是粒子解析,在她的意志和拳脚轰击下,一切物质都会被规则引领而分崩离析,化为最基本的粒子飘散。 同时这个能力也可以让她加固构成自己的粒子,使自己的肉身无比强大稳固。 在七支柱当中,她的防御力和进攻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强大。 所以当她这一指落在了陈裕新身上时,才让她无比的震惊。 “他.....他整个身躯居然都浑然一体?没有半点缝隙?!!”她惊讶的感受着能力传递给她的触感:“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巨大的粒子?!” 但凡是物质就必然是由无数的分子原子等大小粒子构成,然而她眼前的陈裕新似乎却并非如此!?? “不...不对。”不是他整个人都没有缝隙,而是构成他的粒子大小和排列远比我现在所企及的更低!!” 她的眼中顿时爆发出了无比的炽热。 多久了,在战争过后她研究遍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物质,参透了她能力所包含的所有规则,她获得了比在战争中还要更多的研究资源,可数年过去了,她也依旧没有更加深入那浩瀚的微观世界中哪怕半分。 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更小的物质可以供她探索研究了。 没有更小的粒子研究,那她能力粒子解析自然无法再度存进。 而眼前的陈裕新却让她燃起了新的希望。 “不愧是晋升五觉大机会!”她更加贪婪的看着陈裕新,枯槁的脸上满是惊喜的笑容。 扭头望去,其他支柱的眼中也露出了惊喜的光芒。 “这宝珠...” “甲胄!” “羽翼.....” 显然他们从陈裕新的身上看出了许些奥妙。 “这简直就是宇宙规则的大杂烩!”匠燚支柱则是目光炽热的盯着那明亮的羽衣。 “必须!必须吃了他!!” 这是现在所有人心中的共同愿望! 陈裕新的身后虚空一闪,一个无形的阴影从中显现。 恍若不存在一般的刀刃划过空间,甚至不惊起哪怕一道火星的拂动。 无数的烈焰束缚赤炎,将陈裕新困在原地。 云雾朦胧降临,但那是由无数细小乃至微小水刃构成的雾气,在出现的一瞬间便疯狂的切割着甲胄,试图软化这层无比坚硬的防护。 刷!! 而面对这一切,陈裕新的身上只是猛然爆发出了更加可怕的光芒! 一个巨人忽然出现在了这底下空洞中,这名巨人足有二十米高,双翅翼展加起来更是足有六十多米,于是方才的那些致命攻击在此时便只是区区的挠痒。 只不过是脚背脚跟被小虫微微咬了一口罢了。 老人们顿时一阵色变。 “这是我的能力!”巨像支柱怒吼道,随即也变为了一尊数十米高的巨人,身形只比陈裕新更加庞大。 然而那赤甲的巨人却在下一刻消失无踪。 他是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这地下空洞中,就连支柱们用尽办法都无法侦测到陈裕新的存在! “啊啊!!”巨大的巨像支柱忽然一声惨叫,仿佛如山崩落下,他那巨大的右手落在地面。 只不过下一刻他的手臂便自动接回。 “.....”支柱花匠现身,在默默的抬头看了一眼空中后便再度消失。 紧接着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地面上,花匠支柱在现身的一瞬间便再度消失,而陈裕新则立刻释放出了大量的赤炎雾气。 其中有两名支柱的脸上立刻就浮现出痛苦之色,不过云雾支柱飞快的出手,大量白色的云雾驱赶赤雾,并掏出了另外两名支柱体内所有的红鳞。 可紧接着一枚太阳就在他们的头顶炸开。 轰!! 无尽的火焰散去,在光辉下,匠燚支柱正站在空中,是他拦下了这次可怕的爆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方寸支柱喊道。 “他还在变强....他还在,变强。”匠燚支柱则是喃喃的看着那道身影,看着他那金色双眼中散发出来的无边杀机。 “他还在成长!” “必须尽快击败他!不然他再成长下去就不是我们吃他,而是他杀了我们了!” “调动周天之柱!”匠燚支柱在此时大吼。 “周天之柱?!”其余支柱顿时一愣:“不行,庇护会出现漏洞的!” “无所谓!”匠燚支柱喊道:“反正渴已经死了,余孽就算进来再多都是一样!” “....” 老人们沉默,随后一股奇异的力量突兀的出现在此地。。 星光的雾气无声的将陈裕新笼罩,这股雾气是在是太迷幻,太缥缈,以至于当它将陈裕新吞噬笼罩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其中。 难以置信的重压在此时降临。 大地骤然破碎,赤甲上的几枚鳞片剥离,那赤红的身影单膝跪地。 嗙!!!! 整个地下空洞范围足足两公里的范围都猛然下沉了数百米! 此时他下方的土地已经远超钢铁乃至钻石般坚硬,犹如现界极地那最深层最深层的冻土,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将它挖掘洞穿。 而这,只不过是周天之柱从它那遍布整个联合数千公顷的庇护中抽出了那么小小的一点。 但却足以将此时的陈裕新击败! “吼啊啊啊啊啊!!!”陈裕新抬头怒吼,更多的鳞甲剥落,刚翼低伏,就连他体表的那件由纯粹热能构造的羽衣也被压的落在地面。 眼见陈裕新被制服,七支柱们顿时松了口气,因为眼下果实只待采摘。 可接下来....... 他们看了看彼此。 就该决定由谁吃下这枚果子了! 战斗在一瞬间再度爆发,七支柱们疯狂的厮杀在一起,远比他们方才对付陈裕新时还要更加惨烈。 毕竟那时候还没有人真正全力以赴,每个人都想保留更多实力让别人花更多力气和陈裕新消耗,哪里会为了他人如此拼命? 此消彼长,竞争对手能弱一分,他们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而韩夫则是有些激动的暗中旁观这一切。 “快成功了,就快成功了!” 很快七支柱们的角逐就有了结果,在他们乱成一团的厮杀中一个人突然从中窜出,飞快的扑向远处的陈裕新。 那个人正是匠燚支柱! “是我的!这果子是我的!”此时的他浑身是血,但双眼中却满是强烈的光芒。 那是浓郁到几乎实质欲望! “他是我的!!!” 匠燚支柱对着陈裕新的头颅伸出了手。 而韩夫也在此时露出了冰冷的微笑。 暗红的气雾从他掌心淌出,雾气之中似乎隐隐有些线条和远方的陈裕新相连。 “不.......”他低声细语。 “这果子,是我的。” 可他却在这即将成功的一刹那停了下来。 “?!”韩夫惊讶的看着匠燚支柱。 因为他也在碰到陈裕新前的那一刹那停了下来! “各位,你们看!”惊呼声顿时从远方传来,韩夫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那些支柱们。 只见他们所有人都在看向前方,星辰的雾气已经散去,他们看着那个从地上蹒跚爬起的青年,只是失去支撑跌倒在地就能让他的皮肤擦伤,那个本该如烈日一般强大无匹的生物此时却如同一个普通凡人般弱小。 身为四觉能者的七支柱们立刻就的判断出了眼前这个青年的能级。 “什么?!!”然而这一看就差点惊掉他们的下巴。 “这...这....为什么?” “他居然是.....” 老人们震惊的看着从地上爬起的陈裕新,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现实。 韩夫的狂笑也在这一刻凝固。 “普通初醒????” 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利高喝,韩夫和老人们目瞪口呆的面面相觑。 触手可及的通天大道,没了? - 巷道内,陈裕新朝着丁涛猛然挥下了竹棍。 嗙! 然而这一击却并没有打碎他的头颅,而是打在了他身旁的地面上。 水泥的路面顿时炸开一个小坑,丁涛在恐惧和冲击的双重作用下昏迷。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杀他。 金色的眼睛猛然睁开,从下方直视陈裕新的脸庞。 “为什么不杀了他?” 听到这个问题,陈裕新陡然抬起头来,那遮蔽面容的阴影忽然消散,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反射出一片剔透的晶莹。 不知何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我,我记起来了....过去的那些仇与恨,痛苦折磨,煎熬,我全都记起来了。” “我终于愿意记起来了。” 啷当。 竹棍落地,陈裕新跪下身子,颤抖着伸手触摸眼前满脸血迹的孩子,为他擦去污血。 “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记起来。”他含泪说道:“如果我能早点记起来,也就不用让你们配我再遭受一次折磨。” “十几年过去了,直到今天我在重新记起这一切后才发现......原来我恨的根本不是他们。” “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们。” 啪! 如同玻璃破碎一般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陈裕新已经变回了原样。 周围的狂风吹出了凄厉的怒号。 “为什么不恨!为什么不恨他们!是他们让你这十几年来孤独度日!是他们害得你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有什么理由不去恨?你为什么不去恨他!??”声音歇斯底里的对着陈裕新怒吼。 这段时间以来陈裕新遭受的一切再度在他眼前回放。 “这个世界如此丑恶,不过孩子都有如此面目,卑鄙,嫉妒,贪婪,歹毒!他们就是腐肉上蠕动的肥胖蛆虫,只会啃噬着你的血肉,就应该用一把大火把他们统统烧光!!” 一股庞然烈火骤然落下,大火在顷刻间点燃了这个回忆中的世界,巷外顿时响起了无数的悲鸣和哀嚎,仿佛地狱的无尽烈火吞没了人间! “他该死,他该死,她该死,他也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全都该死!这个世界,也该死!!!” “没错,你说得对。”陈裕新赞同的说道。 那个疯狂的怒号忽然为之一窒,显然是没有想到陈裕新居然会认同他的想法。 “人性本恶,这个世界上可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但一定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和恶意相向。”陈裕新点点头。 “世界并不友好,它时刻都在露出獠牙,吞没不对它露出獠牙的人,强迫每个人都活在彼此威吓的恐怖中,艰难度日。” “那就以杀来结束这一切!” 丁涛的脸开始和一些人的模样重叠,塑风人、飞星、李桦、黑萼......一张张面孔熟悉而又丑恶,仿佛是在引诱着他放肆杀戮! “杀了他,杀了她,杀了他们所有人!” 然而面对这疯狂的诱惑,陈裕新此时却平静的摇了摇头。 “但这并不是我以更加扭曲的恶来屠戮的理由。”他说道:“这也不是我对所有人都施加恶意的借口。” “借口?”那个声音忽然一愣。 “是的,借口。”陈裕新点点头:“这一切,都是借口,让我逃避下去的借口。” “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逃避。” “为了逃避杀人的现实,我捏造出我本性噬杀的谎言来欺骗自己,好让我能够接受这一切。” 十年前,那个真正的小胖子在杀人之后并没有放声大笑,而是疯了一般的逃回家,一边哭泣,一边在绝望中划开了自己的静脉。 但自杀失败,于是他只能另外选择一条道路来逃避现实。 “然后又为了逃避我已经发疯的事实,我又将记忆封存,假装无视这一切的存在。” 这十年来的生活他其实一直都记得自己干过什么,做过什么,只是他一直无视,否认,于是在平静的生活中他永恒承受痛苦的煎熬。 “甚至我关心诺伊本身也是在逃避,因为我知道一直在索求认同感和想要被人需要的她一定会理解我的逃避,在她的溺爱中,让我对自己的逃避更加心安理得。” 女孩的笑容和怀抱让他心醉,让他开始不自觉的贴近,用她的温柔和言语去软化内心对自我的拷问,作为同样在逃避自我的伙伴,他们彼此抱团,渴望着用彼此温暖自己冰冷的心。 “逃避,逃避,逃避,我这一生都在逃避中度过。”陈裕新说道:“可殊不知,逃避,就是在受罪。” “我恨,这样一直在逃避的我自己,我恨不敢正视对诺伊感情的我自己,我恨为了维持捏造出来的本性而一直虐杀别人的我自己,我恨这样只知道逃避,软弱无能的我自己!!!” 陈裕新对着眼前的丁涛轻轻说道。 泪水从他下颚滴落。 “我只不过是一个欺骗了自己十几年,逃避了自己十几年的窝囊鬼罢了,像我这样的人,难道不比这些只不过是没有好好管教,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更值得恨吗?” “......” 火焰顺着地面一路蛇形。 “所以.....我不会再用这股力量去杀戮了。”陈裕新说道。 “为什么?!”那声音似乎还不死心,仍旧追问:“你好不容易才拥有了现在的力量,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为什么你要放弃使用?!” “看看你周围吧。”陈裕新指了指自己身后。 金瞳转动,顿时瞪大了眼眸,露出震惊。 不知何时陈裕新的身旁已站满了人。 他的父母心疼的看着他,沈七七刘诺伊王媛她们担忧的看着他。 白生,汪青,刘老人....这里站着的,都是他熟悉的人,都是他信任的人。 “如果我真的变成了那种样子,会让他们伤心的。”他缓缓说道:“你也该醒了,陈裕新。” 陈裕新弯腰背起了已经奄奄一息的丁涛,仿佛十年前,孩子小小的身躯背着另一个孩子。 “啊,虚度了这么多年的光阴,我早就应该去承担我自己早就该承受的。” 世界的一切都软化为赤色的火焰,汹涌着澎湃着缠绕着舔舐他的皮肤,将他点成一个火人。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死去。” 他背着他,向着巷道外的火海一步步走去。 “你真的不要这股力量了吗?”那道声音还在询问。 “如果这力量仅仅只能用来逃避的话,我不如不要。”陈裕新坚定的回答道。 “你愿意相信这个世界?” “不,我现在仍不相信。”陈裕新咬牙踩在火海里,炽热的灼烧让他面目有些扭曲,但他仍旧坚定的迈步,不顾一切的要将丁涛背出去。 “可我相信她们。” 沈七七,王媛,刘诺伊,她们的面孔一一出现在他眼前。 “我相信,她们!” “你真的不想要吗?”小小的声音问道:“不想向这个世界复仇?” “杀我的只是渴,杀我的只是一些混蛋,与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关系?”陈裕新咧嘴一笑。 “所以我的答案是:不。” “可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那个声音说道:“这个世界是不会放过你的,它一定会再次将你逼到绝望的边缘。” “那就等到那天的时候再说吧!”陈裕新看着前方的人影坚定的说道。 “到那时,我将以我自己的力量去面对。” 小小的陈裕新站在火焰之中看着他自己背着丁涛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 “谢谢你,然后再见了。” “闭目沉睡吧,小小的我。” “然后......” 他背上的丁涛忽然化为无数光点升空,为他在这无穷的火海中打开一条口子。 被包裹在无尽火焰中的陈裕新发出最后一声怒吼,一对庞大的焰翅在他背后张开,扇起滔天的火焰巨浪在顷刻间便将这个幻象的世界席卷撕扯。 “我就该醒了!!!!” 因为工作应酬,没有更新 如你所见,虽然在大学的时候因为爱好开始写这篇小说,但如今在下现在也是一个有工作的人了,今晚为了应酬喝的太晚,九点半才回家,真的没时间更新。 所以只能将今天的更新留到明天。 敬请谅解,谢谢。 第一卷初醒第一百零七章终章团圆。 陈裕新有些恍然的从黑曜石一般漆黑而富有光泽的地面上站起,感受着从脚底传来的阵阵热量,他的意识逐渐清醒。 “我.....”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醒过来了。” “啊....”陈裕新稍稍踉跄了一下。 此时他的四肢还有些颤抖,似乎是还不太适应这具脆弱的身躯,毕竟这和曾经的他比起来,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如果说过去他的肉身是一头大象,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只脆弱的蚂蚁,这并非形象的比喻,而是确确实实的差距,以他曾经无比接近三觉能者的战力,普通人类的力量和他比起来也差不多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差距了。 但他现在,几乎就是一个普通人。 “还真的没有力量了。”陈裕新自嘲一笑,虽然他在记忆世界里和自己说已经不需要力量了,但此时真的忽然失去,却还是有些不适应。 一道白色的流体突然从他的指尖涌出,化为点点晶莹的雪花落下,顺应陈裕新的召唤,这无数细小的白色鳞片飞快的在他的体表织出了一袭白袍套在**的身上。 “呼....还好,拟形的能力还在。”陈裕新稍稍松了口气,他至少还是一个能者。 虽然他在自己的记忆世界里拒绝了力量,但他说到底也舍不得自己彻底成为一个普通人,因为这样他可能就无法和沈七七她们继续待在一起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他必然会被逐出联合城,搞不好连记忆都要洗掉,那可就真的完犊子了。 他好不容易才填平心中的缺口,可不想要再度陷入过去的痛苦中。 随后陈裕新的视线投向周围。 “嗯?我这是在哪儿?”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空洞中,空洞内的地面和墙壁都有着一种扭曲的花纹层层叠叠,仿佛这些黑色的岩石方才还在流动一般。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死在现界的,但现界应该是不会有这等大小的天然溶洞的,更别说什么人还特地把自己丢到这个地方来,所以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是处于能界。 “难道我被埋了?”他皱着眉头想道。 “难道联合的丧葬风俗就是把人丢进地底的溶洞里去?” 这个推论似乎有些站不住脚,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周围并没有除了他以外的尸体,而如果单单为了葬一个人就挖这么大的地下空洞显然又不太可能,就算能界地广人稀土地再怎么不值钱也不能这么浪费,所以陈裕新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盗了墓? 忽然他注意到了几个站在远处的老人。 “嗯?陈裕新顿时眯起了眼睛,想要仔细看清他们的面孔,虽然那些老者们离他只有区区几百米,但现在陈裕新的身体已经无异于人类,于是这几百米对他来说也已经是一段颇远的距离。 至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没办法看清那些人的脸。 “他们是谁?”陈裕新心想。 “韩夫!!!” 忽然一声震天的怒吼,整个地下空洞都在这声怒吼中颤抖。 “说!”匠燚支柱狂怒的盯着韩夫怒吼:“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小子最终会变成一个初醒!!?”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韩夫此时像是被吓傻了一般的失魂落魄。 “结果不可能会是这样的!他应该会变成四觉巅峰的能者才对!就算你们七个...就算你们七个一起围攻至少也会被他杀死三四个才对!” 韩夫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自己呕心沥血布置那么多时间,花费了无数资源,倾尽一切的暗中算计引导,这一切的一切就只为了培养出这一枚能够造就五觉的“道果”,他付出了无数代价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得到的结果却只是这样? 一个崭新出炉的初醒能者? 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声音爆响起,他在瞬间便来到了陈裕新的面前,掀起的狂风刮在毫无防备的陈裕新身上,几乎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然后韩夫抬手,猛地拍出了一掌! 陈裕新的瞳孔微缩,死亡的冰冷顿时降临在他的心头。 这一掌只是韩夫的随手一击,毕竟他也只是想要试探陈裕新的实力,并没有太过用力的出手,然而他作为一名三觉能者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也不是现在陈裕新这个初醒能者能承受得了的,更何况现在韩夫根本就没有把陈裕新当做初醒能者来看,他脑子想的全都是那道火焰中的炽热身影,在他看来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挡不住他的随手一击? 所以他这一掌的威力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连一个初醒都能抗下或者躲过。 于是陈裕新在苏醒后的第一分钟,就立刻遭遇到了死亡的危机。 “靠!” 陈裕新奋力的想要躲避,曾经作为二觉巅峰甚至短暂抵达四觉水准的他怎么会看不出这一掌蕴含着足以置他于死地的力量?可他就算看出了也来不及躲避了,现在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迟钝,虽然他脑子反应的过来但这普通人的肉身压根就跟不上他的指挥呀!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亡降临在他的身上。 噹! 而就在此时一道流星忽然打在了韩夫拍出的手掌上,这道苍白的光辉在接触他手面的瞬间就破碎开来,化为漫天银光闪闪携着韩夫的身体远去。 然后就在韩夫大约被击退了两公里后,一场大爆炸顿时发生,蔓延开来的冲击都将陈裕新掀的翻了好几个跟头。 “怎么了?!”陈裕新有些狼狈的操纵流体稳住身形,同时形成一道椭圆的防护壁来预防飞溅的流弹。 “刚刚的攻击.....是谁?” 好快,快的连他都反应不过来,甚至连攻击都看不到,虽然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看不到那种层次的攻击也很正常,但是经验告诉他,刚才的攻击就算是他全盛状态也不一定能躲得过去,甚至都不一定来得及挡! “好强,我记忆里能在速度和伤害都超过这攻击的,应该也就只有那个拿剑的四觉能者,还有摧毁封路结界的光柱了....” 毕竟这道流星虽快,但也终究是在空间中飞过去的,陈裕新虽然看不见但至少能感受的到,而四觉能者恶剑的攻击却是能穿越空间而来,防不胜防又无坚不摧,而至于那光柱,则是单纯以极端的威能碾压过这道流星。 其余七支柱也不禁扭头朝着流星袭来的方向望了过去,这等层次的攻击,已经值得他们注意了。 “陈裕新!!!” 忽然一声清脆的呼唤从空洞的上方传来,陈裕新在听见了这声呼唤后不禁浑身一颤。 “诺伊!!” 地下空洞的顶端忽然被轰开一个口子,在一道光华掠过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携带着沈七七和王媛一同降临在陈裕新的面前。 “陈裕新!!!”女孩是几乎哽咽着叫出了他的名字,此时的刘诺伊看见陈裕新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就不禁喜极而泣。 “诺伊!”陈裕新看着眼前女孩这幅模样,也不禁感到心疼。 刘诺伊放下沈七七和王媛,马上就急不可耐的扑进了陈裕新的怀里。 “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陈裕新!”她惊喜的不断呼唤着陈裕新的名字,将自己的脸埋在了陈裕新的胸口来回的蹭,还发出了类似小猫打呼噜一样呜呜声。 “哈哈哈,诺伊你蹭的我好痒,哈哈哈!”陈裕新也是哈哈大笑着抚摸着女孩的小脑袋,在经历了那几个星期的苦难后他更加珍惜和女孩的关系。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还能有几个会像刘诺伊这样,王媛沈七七这样关心他的人呢? 陈裕新很感激少女们,因为正是有了与她们生活的经历,所以当他在痛苦的刺激下回忆起往昔的一切时,才能看破自己的内心,并从中解脱。 可以说,没有她们三个,就不会有现在的陈裕新! “七七姐,王媛。”陈裕新也抬头看向了两名同样开心的少女。 “我回来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忽然有撕心裂肺的嚎叫从远方传来,陈裕新和少女三人一同扭头望去。 “他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初醒!他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初醒!!!”韩夫疯狂的怒吼道:“陈裕新!不要装了!你一定很想杀人吧?你一定很想毁灭一切吧!?不要伪装了!动手吧,你能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你有这实力!!” “所以尽情杀戮吧!用来填平你这十年来被那个软弱人格压制的苦闷!杀吧!!” 他咆哮的回音在地下空洞中绵延回荡,涛涛不绝。 “....”刘诺伊从陈裕新的身上滑了下来,从王媛的手中抽出了一根标枪,冷冷的望着远方已经发疯了的韩夫。 她大概猜到了,眼前这个疯子一样的人应该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杀意不断地在她心中聚集,点点光辉凝聚于她手中的标枪之上。 “等等诺伊。”陈裕新忽然制止了她。 他可舍不得刘诺伊动手杀人,毕竟女孩在心病使然下,每次将标枪对准人的时候都会无比痛苦,这他是最清楚的,所以现在既然他已经回来了,陈裕新就绝对不允许女孩再这样折腾自己。 “可是....” “没事。”陈裕新对着刘诺伊微微一笑:“对于这种家伙我知道该怎么整他。” 然后他扭头,对着远处的韩夫大喊。 “谢谢你了!大兄弟!”陈裕新说道:“真感谢你对我的心理治疗啊!也就没几个星期困扰我十年的心病就治好了!你可真他娘的是妙手回春啊!” “下次我一定给你送一幅大大的锦旗啊老铁!” “什么?!”韩夫顿时如遭雷击:“治....治好了?!!” 不光是治好了,患者还说很他很满意,还想要给他送一幅小锦旗呐! “我的一切布置....居然,居然只是一次心理治疗!!?” 他几乎当场崩溃。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这种意志,这种软弱的性格,怎么可能战胜他的第二人格?他应该会很容易就被吞噬才对....应该被取代才对!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 “韩夫!!!” 又是一声暴喝,惊的还在疯狂思考中的韩夫整个人都一震。 因为这一声暴喝来自于他的身后。 也就是那七名脸色阴沉的老人。 七支柱的心中,同样在酝酿着滔天怒火! 开玩笑,在韩夫掀起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差点引发他们的自相残杀以后,却是以这种一场空的结果收场,任这七位老人性格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发火。 更别提其中在暗地里付出无比巨大代价的匠燚支柱了,他此时更是气的要发疯。 “你骗了我们吗?!” “.....” 在他们的杀意洗礼下,韩夫此时却反而从癫狂中清醒过来,渐渐的重归于往常平静了。 那是一种看淡了生死的姿态。 “是啊.....失败了,但失败都已经失败了,至少,死的体面点吧。”韩夫如此在心中想道。 “而且....在这七个虚伪的老家伙面前,我绝对不能低头。” “真是遗憾啊,诸位。”他在想通一切后放声说道。 “计划出了点问题,这果子....已经毁了。” “毁了?!”匠燚支柱仿佛是从冰窖里逼出了这两个字一般,冷冷的问道。 “是的,毁了。”韩夫平静的点了点头:“而且再也没有重现的机会。” “这份机缘,毁了。” 无形的力道忽然生出将韩夫擒拿,随后他被猛地提到了匠燚支柱的面前。 鲜血,顿时从他的口中和鼻子中淌出,显然在无形力量的强硬控制下,他的内脏已经被挤压受伤。 “真的没有任何转机了吗?”匠燚支柱眯起眼睛,盯着韩夫的脸缓缓问道。 “真的没有任何转机了。”韩夫说道:“想要钻宇宙规则的漏洞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漏洞被观测到却错过,那么它就自然会被填补。” “就仿佛薛定谔的那只半死不活的猫,当打开箱子时如果你没有看见猫死掉,那么猫咪自然就一定是活着的,这就是宇宙规则。” “那我现在硬是要猫死呢?!”匠燚支柱又问道。 远方的沈七七刘诺伊等人脸色顿时一变,一个个的都做好了备战准备。 “那么你就只是单纯的掐死了一只小猫咪而已。”韩夫摇摇头说道:“除了残忍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除非你能等到下一个漏洞的出现,只不过那会是不知道多少多少亿亿年以后了,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不过就算会出现....呵呵。” 韩夫笑了笑。 “你也肯定活不到那个时候。” 突然一股山峦一般的冷酷威压降临在了他的头顶,越来越多的鲜血从韩夫的七窍中淌出,只是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可他却依旧露着平静的笑容。 而匠燚支柱的眼神则越来越冰冷。 韩夫都已经解释到这个份上了,他身为一个四觉能者怎么会不明白?好歹他也是超脱能力限制掌控规则的人,可正是因为他依旧清楚明白了机缘消失了,所以他才愈加愤怒。 毕竟和其他支柱不同,只有他一个人为此付出了代价啊。 于是他心念微动,操控无形力量涌动就想要将韩夫给杀死。 但就在此时一道云雾忽然将韩夫从他的掌控下带走。 “老韩?!”匠燚支柱扭头望向了云雾支柱,而在此时其余的支柱也都一同望向了云雾支柱。 “老韩,你在干什么?!” 云雾支柱忽然出手,救下了他的儿子韩夫。 “父亲?”韩夫有些发愣。 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一直严厉甚至严酷的父亲居然会在此时出手保护他!! “已经够了吧姜易,他已经吃到苦头了,还有诸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了我儿一条性命吧。”云雾支柱挡在了韩夫面前。 “成为五觉的造化在我们眼前消失了,你说算了就算了?”其余支柱冷声说道 “那你们可有为此付出了什么吗?还是说这果子本来是你们的囊中之物?你们不过是坐在家里,然后发现一块馅饼正在从天上掉下来而已,难道你们接不到馅饼就要怪做馅饼的人吗?”云雾支柱说道。 “你们什么也没付出,也什么都没得到,到头来不过是看了一场由我儿子演出的一场闹剧罢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那可是成为五觉的契机!”沂锋支柱痛心的说道。 “那你可有真的得到过?可真的有见过有人因此晋升?万一吃了这小子也没用呢?” “.......”其余的支柱都沉默了,也对,因为这事的确就没根据。 “大家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何必为此咄咄逼人?”云雾支柱趁热打铁,继续补充。 “既然如此,那就.....”支柱们动摇了。 眼下....似乎也并没有对韩夫死缠赖打的必要,他也并不是非死不可。 “他与渴勾结。”而匠燚支柱却突然冷冰冰的说道。 于是所有人都在此时不满的看向了他,很明显,没人想听到这句话。 开玩笑,在场的各位谁的儿子女儿没有与渴勾结?这个时候匠燚支柱说这话不是在打他们的脸?难道还要他们的儿子女儿也去死? “哼。”云雾支柱对此只是冷哼。 “他害死了我三弟姜光!!”匠燚支柱说道:“我要为我三弟报仇!” “.....”所有人都沉默了,不过依旧没有人说什么。 韩夫此时却在冷冷的盯着匠燚支柱。 笑话,这个健硕老者明明早在战争前就已经知道他的动作了,一直以来自己的行动都是由他来掩盖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会不会受到袭击呢? 分明就是他自己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弟弟才对! “虚伪!”他在心中对匠燚支柱无限厌恶。 “既然如此,我源企自然会竭力赔偿!”云雾支柱咬牙说道:“欠你的,我会用资源来弥补!” “用资源来抵人命?!” “姜易!再怎么说,你三弟也已经死了,终归是死了的人,总是没有一个活着的人重要。”云雾支柱道:“就让我儿在接下来的余生里为联合尽心尽力,弥补他的罪过吧!” 匠燚支柱脸色一沉, “呵,老东西可真能说啊。” 于是他只能抛出了他最后的底牌。 “那么,如果你儿子的身上有渴的印记呢?!!” “!!?” 所有人顿时又将视线投回了韩夫。 “匠燚,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四觉能者,还会分辨不出他有没有被转化?!”云雾支柱沉着脸怒道。 所以渴的“印记”自然是指体内包含了渴的血液,已经被转化的意思,而指认别人身上有渴的印记是一件很重的事情,一旦查实是诬陷那么诬陷者就会受到相当严重的惩罚。 这对于七支柱来说一样是如此,虽然说联合的法律不至于惩罚七支柱,但这也一定会引起两个支柱间的对立和仇视。 如果匠燚支柱只是随便说说的话,那今天这事可就没办法笑笑就过去了。 “那如果是渴亲自转化的呢?”匠燚支柱继续说道。 这个渴自然指的是那个人,已经被光城城主斩杀的五觉能者。 “你有什么证据!”云雾支柱厉声喝道。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不是?”匠燚支柱反问道:“你觉得你儿子殚精竭虑了这么久,步步为营甚至以身犯险培养出这个果子是为了什么?真的就只是为了给我们吃的?” 云雾支柱一下子忽然卡住了。 对,这才是最大的疑点!一直都被所有人忽略的巨大疑点,其实直到刚才他也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因为云雾支柱实在是太清楚自己的儿子了,虽然自从他成为四觉以后就一直没怎么关心过韩夫,但他也很清楚以自己儿子的心机和谋算根本不是那种会给他人做嫁衣的货色。 哪怕是要他给他这个父亲做嫁衣都是不可能的! “恐怕,是身为渴的他有什么特殊的方式,可以在我们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忽然取走这果实吧!”健硕老人说道。 匠燚支柱的推测十分合理。 于是其余支柱看向韩夫的视线就顿时一寒..... 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韩夫最开始的计划中也确实有考虑过七支柱降临的情况,他的打算是到时候情况失控,陈裕新破笼而出,他就可以借支柱们的手去压制已经有四觉实力的陈裕新,然后关键时刻他再激发他藏在陈裕新身上的特殊手段夺取果子! “这都是你的推测!”云雾支柱皱着眉头说道。 匠燚支柱大步上前向着韩夫走去。 “让开,我会证明给你看。”匠燚支柱说道。 “别忘了!我儿子有可能,其他人也有可能!”云雾支柱大声的对着其余支柱说道。 “这罪孽,不应该由我儿子一个人承担!” “原本的确如此,但现在嘛,就只有你的儿子有可能!”匠燚支柱说道:“就凭他是现在唯一的在场者,就足以说明一切!当然,若连他也不是,那只能说明........” 匠燚支柱扫了一眼其他人。 这句话是诛心之言。 要查看是否被渴转化有三种方法。 第一种:最简单粗暴的一种方法,那就是直接喂他吃其他能者的血肉,看他吃下以后体内的能会不会改变性质。 第二种:相对复杂一些,就是抽取血液,经过一些手段后诱发基因连锁反应,然后观察血液受到高温炙烤后会不会有缔结生物组织出现攻击火源。 而这两种对被渴亲自转化的人都不适用,那么就只有第三种办法了。 这第三种办法比上面的两种都要简单。 那就是杀了韩夫,只要他一死,渴的血液就会自然从他体内渗出化为血兽吞噬毁灭附近的所有东西,这结果一目了然! 而此时要检验,就必定要杀人,也就是说如果其他支柱表态说韩夫没有嫌疑,那么下一个遭殃的很可能就是他们自己的后代,可没人想要自己儿子女儿被杀,更何况以他们现在的身体是不论如何都无法再生出更多子嗣了,后代子孙那可是死一个少一个,同时他们为了避免在继承权上出现争夺,自己以前生的儿女就只有那么一个两个,每一个培养至今都不容易,哪怕就杀其中一个都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所以既然不管怎样都要死儿子,那么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他们看着云雾支柱在心中想道。 就抱歉了! “老韩,让开!”群星支柱的身上陡然绽放出无数星光。 “如果你不让开!那就别怪我们了!”巨像支柱也陡然变得无比巨大。 “这也是为了联合!为了那些为联合战死的人!” 所有人顿时一起攻向了云雾支柱,打算取韩夫的性命。 云雾支柱也在此时咬牙顶了上去,护着自己的儿子一路逃窜。 然而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突然从歇斯底里的云雾支柱背后浮现..... “走开!”老者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身影,转身挥动衣袖拍向身后,可怕的威能碾压,他宽大的袖子所扫过的地方全都化为了什么都没有的黑暗虚无,仅仅留下韩夫颓坐在虚空。 只见他的眼中仍然心有余悸。 那是花匠,七支柱之一百花的领袖,为联合源源不断的培养可怕的死士的同时他自身也是最可怕最强大的刺客类能者,他的刺杀就连其余支柱都要心惊! “还好....我提前发现了。”他在心中庆幸道,若非他提前发现,那他儿子可就要悄无声息的在他怀里了。 “嗯?” 忽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花匠的刺杀可是能让同为四觉能者的他们都难以防范的,只能等他出手后才可以反击,然而他此时竟然能提前识破花匠的踪迹? 这显然有问题! “糟了!”云雾支柱立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然而已经太迟了,道道七彩的锁链已经缠绕在他的身上了,其余支柱早就趁他转身的时候一同出手将他控制住,无数重强大的禁锢疯狂的的往他身上叠加,将他死死锁住,短时间内他是不可能挣脱的出来了。 就在此时匠燚支柱对着韩夫伸手一挥。 一团火,悠悠的从云雾支柱眼前飘过........ “别了,父亲。”韩夫笑了,红彤彤的火光映衬他的脸颊,云雾支柱仿佛看见了还是孩提时的他,在那时,他也是这么对他笑的。 而他现在才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当一个慈父。 “不!!!!!”云雾支柱发出凄惨的哀嚎! 虽然他一直对自己的这个独子比较冷淡,可在他心中这也是为了让他成长,他终归还是心疼自己的这个儿子的,尤其是在他进入这里时,听见他儿子对他说的那句讽刺的话语。 “我可配当你的种?” 更是深深的扎痛了他的心! 可就在他下定决心打算好好的补偿自己的儿子时,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韩夫在他眼前化为无数的飞灰飘散。 一团红色的浆从灰烬中释出,并没有被火焰毁灭,并在下一刻陡然化为了牛一般的庞然巨兽,这巨兽在落地的瞬间就开始疯狂的践踏顶撞周围的一切,其破坏力几乎可以比拟数名肉身类三觉能者的联手! 可它现在可是在七支柱的面前撒野,不过是他们一挥手的事,这头红色巨兽就爆成了一地的烂泥。 “儿啊啊啊啊.....”云雾支柱颤抖的趴在地上,干涸的眼眶中淌出浑浊的泪水。 他后悔啊!!!!! “一命偿一命,我们两清了。”匠燚支柱看着云雾支柱痛苦的样子,冷冷的说道。 不过他在杀死韩夫以后,总觉得自己心中的不快和愤怒还没有发泄殆尽。 于是老人的视线就转向了远方的陈裕新,只见青年同样在警惕的盯着自己。 为什么他不乖乖的死去,让第二人格取代自己?为什么他要抵抗,害的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阴狠与毒辣不断地在这名健硕老者的心中酝酿。 “一定要让这小子品尝到远超他想象百倍的痛苦!!”他默默的在心中说道。 “姜易!!!!”忽然云雾支柱开口。 “何事?”匠燚支柱随意的回应道。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云雾支柱看着他不断的冷笑。 “你在笑什么?” 匠燚支柱虽然不在乎云雾支柱,毕竟他俩实力相等,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但此时他被对方盯着连续笑了这么久,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 “你害死我儿,我却杀不了你。”云雾支柱冷冷的低吼:“可至少,我要你事事都不能顺心!” “从今天开始!陈裕新,以及流星三姐妹,就是我的义子和义女,以后,谁都别想碰他们一根汗毛!!!” “嗯?” “什么??” 其余支柱微微有些吃惊。 收为义子和义女,这恩赐不可说不大,毕竟现在云雾支柱的独子韩夫死了,而韩夫又没什么子嗣,这个时候成为云雾支柱的义子义女其蕴含的意义不言而喻。 说不定他们就可能成为源企的继承者! 而这,更可以说明云雾支柱要将他们保护到底的决心! “哼,你爱收就收吧,关我什么事!”匠燚支柱冷哼一声,随即不再管他。 只是他的表情,不自觉的更加难看了一些。 “陈裕新.....”匠燚支柱默默的看着远方正在和少女三人开心的陈裕新,心中复杂万千。 他想起了自己这几日来的光景。 机关算尽,歹毒尽出,卑鄙无比,可结果呢?二弟身死,三弟反目,他又没什么子嗣,自己此时俨然已经是鳏寡老人一名。 而现在再看陈裕新他如何呢? 一片团圆和气。 不仅挣脱了被七大支柱瓜分的死亡命运,更是有七支柱之一收他为义子,继承源企,指日可待。 好处全让他给占去了、 “有时候....放弃,才能超脱吗?”他不禁低声说道。 可他还能放弃什么呢?他已经放弃了太多太多,亲人,友人,现在他就只剩下这一身力量了,难道也要放弃? “唉.....”云雾支柱也颇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陈裕新他们,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眼里是数不尽的哀愁。 其他人看着这样的云雾支柱,只觉得他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啊.......”他们如此想到,但又想起了正是因为他们自己才造成了这幅景象,于是下意识的互相看了看彼此,都是说不出来的尴尬。 “义父。”只见陈裕新和沈七七三人上前,对着云雾支柱恭敬一拜。 “好,起来吧。”云雾支柱见他们四人颇为恭敬,脸上的表情倒稍微缓和了一些。 “没什么事.....那我们就走吧。” “好。”陈裕新他们点点头。 其余支柱见云雾支柱带头离去,便随即也跟着离开了。 于是这场本应成为惊世一战的七支柱会面.... 就这么的不欢而散了。 而陈裕新则是在云雾支柱的带领下,从高空中俯瞰着这座美丽而宏伟的城市。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少女们,会心的一笑。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一章重新开始的日常 清晨。 早晨的第一抹阳光照上了陈裕新的脸颊,将他从安稳的睡梦中唤醒,他还有些迷糊的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着时间正是五点。 也许是自己之前已经睡了很久了,所以这几日他都是在凌晨醒来。 他的精神可谓好的不行。 陈裕新悄悄的从女孩的怀抱中脱出,在不惊动刘诺伊的情况下起床走到窗边,掀开了窗帘。 哗! 阳光顿时填满了整间卧室。 又是崭新的一天! 能界的太阳总是起的特别早,哪怕此时的时节已经是将近深冬的十二月半,可凌晨也依旧是天光大亮了。 “.....”陈裕新眯着眼睛望向竹林尽头渐渐升起的日光,感受着那股晒在身上的温暖,惬意的露出了笑容。 “哈........” 久违了,这安逸的生活。 此时,已经是他复活的七天后,一切事情都已经回归正轨,只是区别在于沈七七在源企找了份总经理的新工作,刘诺伊成为了三觉能者,王媛的实力更加逼近于二觉巅峰,而原本最强的陈裕新则几乎成为了普通人。 在回忆中,陈裕新的目光渐渐有些迷离。 这七天的时间里,着实发生了不少事情。 首先就是沈七七身上罪责。 当云雾支柱带着沈七七从地底飞出时,他们首先面对的就是无数因为先前的巨大动静而被吸引过来的联合民众。 而原本应该已经被处死的沈七七在大庭广众下忽然现身,并且还是站在了云雾支柱的身旁,露出俨然一副已经投靠的模样时,更是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 然而就在众人即将爆发抗议前,云雾支柱开口,让一切的声音统统消散。 “联合的民众们....听我说!!” 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一切,所有的内奸,战争的失利,乃至姜光的死亡,都是我的儿子韩夫所为!”他强忍着心中的痛苦说道:“而沈七七身上的罪责,也是被我的独子栽赃陷害!” “什么?!!” 于是所有的罪责在下一刻统统落到了他那已经死去的亲生儿子:韩夫的身上。 人们惊讶,错愕,也有些难以置信,但却依旧闭上了嘴,因为可那是支柱所说的话,更何况他此时说的还是他唯一的儿子。 没有人会认为云雾支柱会为了庇护沈七七而去污蔑自己的儿子。 “那么敢问云雾支柱大人。”四觉能者“将军”看着有些憔悴的中山装老人问道。 “您的独子韩夫呢?”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老人的脸上。 而对此云雾支柱只吐出了四个字。 “已经死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追问质疑什么了。 自此,少女三人的身上再也没有任何冤屈。 随后的事情都只不过是媒体的再度曝光,再次澄清,包括邀请沈七七出面现身说法,七支柱谈话,各式新闻讨论,很快联合中的所有人都不再用怀疑的目光看待少女三人。 也是她们也终于得以再次回到竹林中的别墅居住。 “呜哇.....”在回家那天当他们久违的推开别墅大门时,都忍不住为里面那凄惨的场景而咋舌。 地毯被焚烧,墙壁被打穿,半个别墅都垮塌,恶臭的液体在废墟残骸中横行,这里面甚至都看不到一个完整的砖头。 简直连狗窝都不如。 “他们也太过分了!”王媛怒气冲冲的飞了进去,却很快又从二楼飘荡而下,从她的表情来看显然二楼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好在小fa没事。” 早在王媛和刘诺伊逃离之前,她们就把它连着充电桩一起埋在了训练空间中的某个地方,白色的大地广阔无垠且一片没有区别的苍白,小fa被埋在里面根本无迹可寻,所以才能逃脱被打砸的劫难。 而见小fa安然无恙,少女三人这才露出了笑容。 其实别墅内部被毁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这里真正重要的也只是照顾她们多年的女仆机器人小fa而已,现在的少女三人和陈裕新可是云雾支柱的义子,源企的绝大部分资源都可以任他们调遣,区区修缮房屋简直是小菜一碟。 于是很快,在原来的废墟之上,坐落了一栋崭新的别致宅邸。 当天晚上他们就住了回去。 然后第二件就是有关于陈裕新的复活并与少女三人一起被云雾支柱收为义子的事情了。 他还记得自己的复活能力被公开时,所有人眼中的那种错愕和惊讶。 如果沈七七还活着的消息算是一场惊涛骇浪的话,那他曾经数次复活的事实就等同于在所有人的头皮上炸开了一枚核弹。 这是自能界开辟以来,首个拥有复活能力的能者! 几乎所有人都将惊骇的目光投向了陈裕新,一个可以不断复活的能者到底有多可怕?无需多言,这根本就是一个打不垮的敌人,能界的所有危机对他来说都是形同虚设,可想而知只要他能够不断成长,那么有朝一日所有人都必定被他踩在脚下! 联合民众看着陈裕新的眼神有忌惮也有炽热。 因为此时他在所有人的心中已经等同于一名超级强者! 可随即云雾支柱的补充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不要想了,陈裕新的能力已经消失,他已经没有复活的能力了。”老人说道:“现在就连他的实力,也都降为了普通初醒。” 站在云雾支柱身后的陈裕新上前耸了耸肩,有不少人立即就看出陈裕新已然没有了曾经那强大的肉身。 遗憾的哀叹顿时连成了一片。 因为一颗注定闪耀的新星已然陨落。 不过陈裕新倒是颇为泰然自若,反正那股力量给他带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比起继续逃避着活下去,他更愿意让自己的内心通透澄澈。 “总比发了疯要好。”他默默的想到。 而接下来云雾支柱的话又让在场的所有人无比欣慰。 “所以为了补偿他,补偿她们。”云雾支柱说道:“我决定将陈裕新和队伍流星收为义子!” 消息传出,看着光幕中的新闻所有人的微笑着认同。 因为联合实在是欠了陈裕新和沈七七三人太多,太多! 先是让陈裕新的遗体无法魂归故里,被肆意研究,再是为联合立下汗马功劳,乃至间接导致五觉能者“渴”的沈七七被陷害入狱,险些被处死,而王媛和刘诺伊两人更是被愤怒的民众逼的连家都不能回,只能偷偷摸摸的躲在暗处生活。 他们着实遭受了太多的不公。 所以哪怕此时已经丧子的云雾支柱决定将他们收为义子义女,联合民众一时之间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这是陈裕新,沈七七等人理应得到的补偿! 想到这里陈裕新他微微的出了一口气。 有了云雾支柱的庇佑,再加上刘诺伊也成为了三觉能者,他们一家在联合中已经有了极其尊崇地位,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对他们肆意欺辱。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但还有一件事,让他有些不安。 “这个世界是不会放过你的!”回忆中的那个小小身影对着他怒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忘不了另一个自己的警告。 这句话说的很古怪,也没有任何的道理,世界本应不会针对任何一个人,它只会默默的持续运转规则直到宇宙破灭,又何来不会放过他可言? 但他又不觉得那个自己的警告只是空洞的威胁。 他的直觉告诉他......风暴,还在继续酝酿! “成为七支柱的义子....”他看着远方的竹林拂动,心中渐渐的升起一丝不安。 “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获得好处的同时也同样意味着要付出代价,陈裕新深知这个道理,正如他先前拥有的那些力量一样。 最近的联合,似乎并不怎么太平了。 “力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现在的我.....能否继续保护她们?” 他的拳头微微紧握。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迫切渴求力量。 是的,是迫切。 “嗯......” 忽然他听见了身后床上的响动,似乎女孩已经醒来,可他刚想转身一股温暖和柔软就已经贴在了他的后背。 “早上啊诺伊。”陈裕新微笑着说道。 这几天刘诺伊几乎是无时不刻的黏着他,似乎是要补偿先前的别离,女孩都快要长在了陈裕新的身上。 “好.....”女孩好像还有些困,回答的声音都有些朦胧。 “别睡啦小懒虫,再过一会可就要吃早餐了。”陈裕新索性背着她一路走出了房间,去卫生间洗漱。 一高一矮的两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对着镜子吐着满口的泡沫。 “让让,让让,凑个位置。”同样刚刚起床的王媛在此时插了进来,站在了他们俩的中间。 三人肩并着肩,争相对着有些窄的镜子龇牙咧嘴。 这场面颇有些温馨。 主持人播报新闻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陈裕新闭着眼睛都可以想象的出沈七七端着热茶坐在餐桌前看光幕的样子。 洗漱完了自然就是早饭时间。 “哦.....我吃不下了。”陈裕新难得的推开了自己面前的盘子。 “嗯?可是你才吃了两斤不到啊。”王媛一脸的惊讶。 要是照陈裕新之前的饭量,这点东西还不够他塞牙缝的,他本应可以轻轻松松的塞下将近半吨的食物,然后在眨眼的功夫里消化的连渣都不剩。 “不行了不行了。”陈裕新连连摇头摆手:“吃不动了。” 两斤分量的食物,对于已经差不多是普通人的他的确是一顿相当饱足的早餐了。 自从陈裕新变弱以后,他的很多行为和生活习惯都发生了改变。 他又开始要上厕所,要经常洗澡才能保持干净,会怕烫会怕冷,要靠刘诺伊拉一把才能爬上屋顶看星星,以及只是跑个五公里就满头大汗。 从各种方面来看,他真的只是一个初醒了。 “唉,行吧。”王媛叹了口气:“那你在训练空间等我,我吃好了就过来。” “好。”陈裕新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客厅,刘诺伊也是快速扫光了自己面前的食物,紧跟着他身后离去。 在进入训练空间前的漆黑仓库里,陈裕新在刘诺伊的帮助下穿戴好护具,然后进入了那雪白的空间中和女孩一起小跑热身,等待王媛到来。 曾经的他什么也不做就能变强。 但是现在的他必须保持训练才可以维持眼下的身体素质! “唉.....”他低声叹息。 他偶尔还是会有些怀念自己以前的肉身,强大,坚韧,且永不衰败。 不过也只是偶尔罢了。 陈裕新自嘲一笑,又有点开心的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手背,这上面再也没有什么眼睛一类的东西了。 因为他的偏执早已消散。 训练空间的舱门忽然开启,这动静让陈裕新下意识的转身,望向那进来的人。 来人正是王媛,只不过今天她似乎和之前训练他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嗯?”陈裕新眉头一皱:“王媛,你怎么连衣服都没换?” 此时的王媛依旧是一身睡衣打扮,这可不像是要训练他的样子。 “今天的训练推迟了。”王媛耸耸肩说道:“七七姐她说有事情要和你谈,就在后院的亭子那儿等你。” “嗯好。”陈裕新稍稍擦了擦汗,便向舱门走去。 “啊对了。”王媛拦下了想要跟着陈裕新一起出去的刘诺伊:“她说只让陈裕新一个人过去,诺伊你待着。” “呜.....”女孩的眼中顿时有些不舍。 “嗯?”陈裕新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到底是什么事儿沈七七居然还要瞒着诺伊? 他快步的走出训练空间,来到了后院,踏上了那颇为别致的木质水上走廊。 在他的前方,金灿灿的晨曦之下,一间不大的小亭之中,那如同水墨画一般柔美的温婉女子正在看着他。 “怎么了七七姐?”陈裕新奇怪的坐在了沈七七的对面。 “什么事情早饭的时候说一声不就好了,还一定要对王媛和诺伊保密?” “陈裕新,我.....”少女似乎有些犹豫,但看起来她最后任然下定了决心。 “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坦白。”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嗯?!”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二章原谅 “嗯??” 陈裕新微微有些惊讶。 “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看着面前似乎是有些扭捏的少女,忽然感觉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再扭头看看四周,只见河水缓缓流淌,四周凛冬花开,偶尔一阵微风拂过,扬起她满头青丝。 而金色的阳光静静的照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女身上,使原本有些病态般苍白的她看起来竟然有了几分红润和娇艳。 这场景,真叫人是美不胜收。 啊美好,着实是有些美好....美好的过了头。 “?!!” 然后陈裕新再结合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他怎么总感觉沈七七像是要....是要...... 要跟他表白了?! 陈裕新在这一刻方寸大乱。 “等等.....这....不是吧??”他震惊的在心中呐喊:“这尼玛....我的老天爷啊,你在开什么玩笑?!!! ” 他的小心脏顿时跳的像擂鼓一般响。 他只感觉自己无比的紧张,比被白生告白还要紧张,甚至比被刘诺伊告白也紧张! 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沈七七才算是他的初恋,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几个正常人会和一副小孩外观的刘诺伊看对眼的?他当然是在被救下的那一天就迷上了温柔大姐姐气场十足的沈七七了。 只不过在随后的经历之后,陈裕新最后才在心中选择了刘诺伊。 “我想告诉你的事情.....”沈七七在深呼吸后说道。 “和之前的现界战争有关。” 那场惊天动地的战争最终被联合命名为了现界战争,这也是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发生于现界的能者大规模战争。 陈裕新的表情陡然就凝固了下来。 “你的那次出城回家计划,其实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一个陷阱。”沈七七解释道:“目的就是为了诱使将你列为目标的塑风人现身,并将其击杀。” “你的作用,就是诱饵!” “....”陈裕新沉默的听着沈七七诉说,一言不发。 “而且因为塑风人是一名拥有成为五觉潜力的能者,所以为了力求将他击杀,你在这次诱杀计划里存活的优先度其实很低,甚至当你快要被渴掠走的情况下,我还必须负责将你销毁.....” 说完少女就看向了陈裕新。 “然后呢?” 陈裕新只是平静的问道,他看起来丝毫没有因为这计划的冷血而恼怒。 “然后呢?” 因为他现在只关注沈七七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然后,这次计划的策划者与发起人......”沈七七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我!” 如同一场晴天霹雳。 陈裕新的脑海中在这一瞬间闪过了很多画面。 他那被劫持的父母,他们即恐惧又担忧的表情,被瞬间摧毁的家,散落在空中的相册,还有险些彻底发疯的自己。 以及那些被他撕扯殆尽的人。 是的,他记得,在他直面自己的过去以后,他就记起了所有的事情,也包括他发疯的时候。 那些触感和气味,他至今都印象深刻。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这场战争而起。 因沈七七而起。 陈裕新看着低头不语的沈七七,面无表情。 少女紧闭着双眼,等待那狂怒的降临。 而陈裕新则是对她默默的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问题”陈裕新看着沈七七说道:“七七姐,你愿意回答我三个问题吗?” 少女听闻陈裕新的声音顿时瞳孔一缩,连忙抬头回答道。 “没问题,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全部回答你!” “好。”陈裕新点点头,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 动机,凡事都需要动机,陈裕新想知道沈七七这么做的动机。 他可不相信沈七七是为了联合才这么做的,联合里每个人都在喊的:“为了联合”这四个字对于少女三人来说就是纯属狗屁!这个联合亏欠了她们太多,她们没有道理在遭受了如此多不公后还心甘情愿的为联合鞠躬尽瘁。 除非是足够庞大的利益。 他想知道沈七七把他的性命还有他父母的性命到底卖了一个何等的高价? “为了诺伊。”沈七七说道:“你应该还记得,那次狼王狩猎吧?” “记得。”陈裕新点点头,他当然记得这次难忘的狩猎旅程,记得那头可怕的猛兽。 “那你应该也知道,其实一直有人在暗中针对我们这件事,一直以来联合里都有一个势力试图让我们死在某一次任务里,也是多亏了诺伊一次次的实力突破我们才能活到今天。”沈七七说道。 “可是这样的生活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少女脸庞,看到她深深隐藏在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也许在某一天他们就会直接派发一个十分夸张的任务让我们在劫难逃,也许就在明天我们就会死在能界的荒原上,无声无息,葬身于能兽的腹中。”沈七七说道:“而那次狼王狩猎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很怕,我真的很害怕。” “我真的不想在让我们,再让诺伊生活在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完蛋的日子里了!” “我要解决这个问题,一劳永逸的!” “所以你就想到了利用我?”陈裕新出声问道。 “是的!利用你!利用塑风人对你血肉的渴望,来为我铸就无上的功劳!!”沈七七说道:“塑风人是必然能够成为五觉的能者,要是我能通过谋算杀了他,那么光凭这份功劳都足够去过我们安稳的生活,再也不用在生死线上挣扎!” “更别说事成之后,我在联合中的地位了!” “所以事实上,你在救我回来的那天就已经在计划这场战争了?” “是的。”少女点头:“我也就是为了这个,才提出通过让你和我们住在一起来回报 你救下诺伊的恩情的。” “为了能牢牢的控制你。” 她那白嫩的拳头握紧。 陈裕新点点头,表示了认同。 因为他觉得如果是换了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和沈七七一样的选择。 一个刚刚认识的年轻人,和自己最珍视的如同女儿一般的姐妹,在这二人之间沈七七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去做抉择。 所以对此他也没多说什么。 “那么第二个问题。”陈裕新 “为什么要选择当我的护卫?” 这是陈裕新想不通的第二件事,因为身为策划者的沈七七明知道呆在陈裕新身边必然会有极大的危险,可为什么她依旧选择让自己,王媛和刘诺伊不惜性命的保护他? 事实上少女三人为了保护他也的确几次都陷入了团灭的危机。 这说不通,沈七七应该没必要让自己和王媛刘诺伊冒这么大的风险才对。 “因为我也是这次谋划的关键之一。”沈七七说道:“我拥有能跨界传送的能力。” 这对于女孩来说算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因为整个联合中可以跨界传送的能者都不超过一手之数,而且其中两个还是五觉能者,可想而知沈七七作为一个二觉能者却能带人进行跨界传送有多么的惊人。 只要她不说,那么整个联合乃至整个能界没有一个能者可以想得她一个二觉能者居然可以带人跨界传送,所以只要操作得当,那么沈七七完全可以在关键时刻给整个世界一个大惊喜! 所以她才敢笃定,自己的计划一定能杀死塑风人。 当然前提是没有韩夫暗中泄密的话。 “那么王媛和诺伊呢?” “强行不让她们跟着你不回来救你是会有破绽的。”沈七七道:“我不想让她们知道这个计划,所以才更要确保天衣无缝。” 陈裕新低头细思。 他也不想看到刘诺伊得知这个计划后的表情。 “那么第三个。”陈裕新伸手比了个三。 少女有点紧张的等待他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明知道这样会波及我的父母,却还这么做的吗?” “就在我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之后?” 沈七七的眼睛一闭,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裕新依靠在亭子的朱红支柱上,面无表情的等待着沈七七的回应,但他手背上的青筋说明了他内心隐藏的情绪。 愤怒。 陈裕新其实并不介意沈七七利用他,利用他的力量利用他的身份,他真的不介意,哪怕是这次沈七七对他的利用险些害死他也是一样。 也许是因为过去的经历,他根本就无所谓自己的性命,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陈裕新会任人宰割,仅有沈七七王媛刘诺伊这几人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以生命守护。 可这次的问题是沈七七连他的父母也卷进去了。 这是陈裕新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才愤怒。 “我.....我...”少女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我知道。” “.........” 这沉默有些长久。 陈裕新看着沈七七,他其实对少女的回答并不意外。 毕竟在她的计划里,连自己的性命都是无关紧要的,那就更别提他的父母了。 死了也就死了,不过就是死了两个凡人。 而两个凡人又怎么及得上杀死塑风人来的重要呢? 所以沈七七的回答是注定的。 “我知道。”沈七七说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定会波及他们,你拥有刘大师给的护身道具,哪怕是塑风人也难以擒住你,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拿你的父母要挟。” “如果我们提前撤走你的父母,说不定他连现身都不会现身。” “你的父母,必须要在那。” “......”陈裕新沉思。 沈七七看着面前的陈裕新,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明明他只是一个初醒。 “对不起,陈裕新,我真的对不起你。”沈七七上前拉着他的手说道:“我真的感觉很对不起你,尤其是在你为了保护我们把固方止水阵法交给我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我突然发现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和当初那些伤害诺伊的人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他人。” “我很后悔,我真的很后悔.....”少女说道:“我想偿还你....” “偿还?”陈裕新问道:“你想怎么偿还?” 俗话说生命无价,陈裕新都被她害死过一次了,沈七七又该怎么去偿还陈裕新失去的这条性命? “的确,或许我欠你的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偿还。”沈七七咬牙说道:“但是现在我人就在这里!就在你们的面前!” “不管你想要我去做什么,你想要对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为奴为婢也好,做牛做马也好.....” “哪怕就是要我的这条命,我也答应你!” 说完沈七七就闭眼站在陈裕新面前,等待他的处置。 而面对如此态势的少女,陈裕新则是无言的抬手,举到了自己的头顶。 宛若是在为一记重击而蓄力。 少女不自禁的咬紧了牙关。 ...... 可片刻后,她等到的却是一股忽然从头顶传来的温暖。 “陈裕新?!” 沈七七惊讶的睁眼,意外于此时的青年的行动,因为此时陈裕新正出人意料的在抚摸她的头顶,一脸温柔。 那股被她压在心底的莫名温暖又开始疯狂席卷。 “为什么?”沈七七惊愕的问道。 “我知道。”只听陈裕新说道。 “你说什么?”沈七七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两步。 “我知道。”陈裕新又一次复述。 事实上他早已经知道这些事情的一部分了,好歹他现在也是七支柱的义子,稍微调查一下这种信息还不是手到擒来?而且那天在塑风人出现的一瞬间沈七七就带着四觉能者姜光出现了,要说这其中没什么猫腻有谁会信? 一队三觉能者来护卫他一个没有成长起来的能者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居然还外加一名四觉能者? 开玩笑,就算打死陈裕新他都不信这是没有预谋的。 “你知道了?”沈七七惊讶的看着他:“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 “我的父母,他们现在都很好....对吧?”陈裕新问道。 “啊,嗯.....放心吧。”沈七七点点头。 “伯父伯母他们现在很好。” 关于被卷入能者战争的普通人,联合一般的作法就是简单的清洗记忆然后就放回现界而已,然而这种粗暴的处理方法一般都会有所隐患,比如一些和能者无关的记忆也会被清洗,还有导致被洗脑者智力损伤精神失常的可能,一般年纪越大的人就越是会如此,而陈裕新的父母已经年到中旬,之前更是惊吓过度,撑过洗脑的希望都相当渺茫。 也是多亏了沈七七刻意出面,利用她自己的能力和技巧去安抚催眠两名中年人,让他们相信自己是因为遭遇了车祸产生了幻觉,就此逃过了洗脑。 她还借着车祸的由头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好让已经失去了儿子的二老可以安然的度过晚年。 现在陈裕新的父母还在为这笔以外收入而欣喜不已。 “那既然如此,我就原谅你好了。”陈裕新笑道。 “什么?原谅我了?!!”沈七七在大惊之下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可是我.....” “好了七七姐,就这样吧。”陈裕新说道:“你已经为我做了足够多了,我还能再向你索要什么呢?” “就这样?”沈七七看着陈裕新笃定的脸,顿时感觉有些脱力,明明她已经做好了很多心理准备,打算不管陈裕新向她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的,可结果居然就只是如此? 原先预想中的好几个场景都没有发生,对局面彻底失去掌控的沈七七此时反而乱了套 “你不冲我发个火吗?惩罚我一下? 你不管怎么打我怎么骂我,不管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接受的!”。 “呃呃呃呃呃呃,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真的已经原谅你了,至于惩罚什么的要求你什么的....”陈裕新有些害羞的偏过了头。 “这种玩法.....对我来说还有些太早了。” “你在说什么啊?!”沈七七目瞪口呆:“什么玩法?!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啊,没事的七七姐,这没什么好害羞的,人的喜好总是各不相同的。”陈裕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鼓励道:“只要不影响他人就没问题!没问题的七七姐!” 突然就被安慰鼓励了的沈七七简直都快泪奔了! “不是的!我没有这样的兴趣!我就只是单纯想要补偿你!真的!!” “那我让你以身相许你就答应了?”陈裕新突然打趣一般的问道。 “这......”少女顿时面露难色。 “喏,你看咯。”陈裕新摊摊手:“那还说个屁,走了!我还得继续训练呢。” “都说了不是啊!而且,而且.....”沈七七的声音陡然就小了下来。 “我总不能和诺伊抢吧。” “啊你说啥?”陈裕新转身奇怪的问道,现在的他已经只是个普通人,已经听不见别人偷偷摸摸的小声逼逼。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没什么!!”少女羞红着脸大声的回应道,这等神态在沈七七的身上倒是颇为少见。 她又羞又急的推着陈裕新的后背。 “好啦你快走啦!不是说要训练去吗?快点走啦!” “哎哎哎,别推我啊....哈哈哈。”陈裕新笑着打趣道。 “走啦!!让我一个人静静!”沈七七低着头,只顾用力的去推陈裕新。 “好!那我走啦~” 于是陈裕新便笑着离开了,只剩下沈七七一人留在原地。 只见她满脸通红,两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脸颊,整个人都好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散发着滚滚热气。 “啊啊啊啊啊.......” - 从亭子走出的陈裕新微笑着看了看身后,轻轻摇了摇头,又向着训练空间走去。 他会原谅沈七七,是有原因的。   因为陈裕新知道,在这段时间以来沈七七一直都在为了夺回陈裕新的遗体,不惜性命的和七支柱们去夺,去抢,为此她失去了名誉,蒙受冤屈,被千夫所指,到最后连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失去。 如此拳拳心意,陈裕新岂会感受不到? 这并不仅仅只是偿还,更是少女发自内心的愧疚和歉意。 而且在陈裕新看来,少女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偿还他并不值钱的性命。 所以他最终才会选择原谅了她。 “而且啊七七姐.....”陈裕新在心中叹道:“你明明大可以一直瞒着我,却还是选择把这一切都告诉我,这么老实巴交的作风,可真不像你啊。” 一想到这里他就又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可让我怎么才能发火啊......” “算了,不想这事儿了。”陈裕新哼着小曲,一步一跳的走向了训练空间。 “接下来还得专心训练呢。”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三章重新开始的锻炼 “一二一!一二一!又慢下来了!再跑快点!!” 王媛的怒喝从后方传来。 “蛤.....蛤......蛤.....”陈裕新气喘吁吁的在黑线划分好的跑道上,浑身大汗满脸通红,看起来累的不轻。 陈裕新现在正在跑步。 “再快点!你现在才跑了120公里呐!快!”王媛催促道,只要陈裕新稍稍慢下她就会操控寒气刺激他,逼迫他加快速度。 而且还是一场相当漫长的马拉松式长跑。 “啊....” 对她的回应只有有气无力的哀鸣。 他已经快到极限。 “这...这耐力训练,还真不是盖的。” 尽力奔跑的陈裕新如此在心中想道,明明此时已经是训练的第七天,可他还是对此感到疲劳。 在能界,对于每个近身类的能者来说最重要的身体数值并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也不是强韧度。 而是耐力。 能界的能者战斗几乎都是小规模的团体战,或者穿梭于各种恶劣环境中的游击战,一对一的单打独斗也只有在城内才有,所以能者几乎每一次的战斗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决出。 所以衡量一个能者最重要的指标,就是耐力! 只有具备充足的耐力才能挥出更多的拳头! 只有具备充足的耐力才能穿过如迷宫般的能晶森林! 只有具备充足的耐力,能者才能够在能界里种种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所以此时王媛给陈裕新的首要训练目标就是:耐力! 而联合内公认的最有效也是最简单的耐力训练办法就是一个字: 跑! 不是跑十公里,不是跑二十公里,而是跑到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才能停下! 但这可就真是苦了陈裕新了,他这辈子都还没这么夸张的跑过,明明此时已经是他训练的第七日,可他依旧没能适应这种可怕的训练量。 大概一个小时后..... “跑快点!再跑快点!不要因为想偷懒就减慢速度!照这样下去距离你达到极限可还早着呐!” “蛤....蛤..”陈裕新此时就连眼下口中带有血味的唾沫的力气都没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疲劳在身躯内累积,汗水如暴雨般落下,心脏怦然跳动的声音已经盖过了王媛的呐喊,陈裕新此时能听见的只有耳中剧烈的嗡鸣。 黑暗正在缓慢的吞噬他的视野。 “跑....继续跑.....”他努力的指挥自己的双腿继续迈动,努力的鼓动胸膛呼吸空气。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然快要濒临极限。 “哈,哈,哈....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就好了...一小会就好了....” 终于在过了不知道多久以后,陈裕新忽然感觉自己体内好像有某个阀门被拧开,又像是什么蒙在身前的东西被用力撕破。 他已经精疲力尽的身体陡然一轻。 “超过了!”陈裕新的心中一阵狂喜,那种如同畅饮一汪清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就在刚刚,他成功超越了自己的身体极限! 然后他眼前的世界猛然一黑。 嗡—————————— 意识如同跳闸了一般的骤然停止,连同他的心跳与呼吸一起。 咚! 还在欣喜之中的陈裕新轰然倒下。 “陈裕新!!” “诺伊!快!快!”王媛立马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刘诺伊喊道,一道小小的身影立即狂飙而出,几乎就在陈裕新倒下的一瞬女孩就来到了他的身旁。 “陈裕新.....” 一颗绿色的如同翡翠切割般的药丸被一脸担忧的女孩迅速塞进他的嘴里。 看似坚硬的药丸入口即化,化为道道绿色的暖流飞快滋润着陈裕新油尽灯枯的身躯,修补因为过度奔跑而裂开的肺泡和休克的心肌,清除积累在四肢中的疲劳。 只是转眼间他就如同焕然新生。 “哈!!!” 陈裕新再度开始呼吸,而在从休克中醒过来的一瞬间他就迅速的爬了起来盘膝而坐,一点一点的指挥肺部开始以呼吸法调养身体。 他一边吸收着残留在体内的药力,一边本能的操控肌肉收缩,在超越生理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肉体也在不断地更加强化。 有句老话说的好,穷炼气,富炼体,说的就是陈裕新此时现在的状态。 和新生能者们想象中的不同,能界的锻炼方法其实相当的过激和残酷,其训练量远远超越现界的一级运动员水准,新生能者在训练过程中吐血损伤乃至濒死都是家常便饭,残废重伤更是和呼吸喝水一样平常,可以说几乎是完全不把人当人一样的去练。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能界极其发达的医疗系统之下的,只要新生能者不在训练中死去,稍稍治疗一下便可恢复如初,然后再度继续进行高强度训练。 其目的,自然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为联合生产尽可能多的战力。 陈裕新也是如此。 不过他和其他新生能者的区别就在于.....刚刚他服下的那颗药丸名为碧汪丹,除了修复损伤缓解疲劳以外,更是具有滋养强化肉身的作用,其市场价值约为能币..... 十八万! 如果换算成学院积分那么大约就是六万积分,这个价格对于一般二觉能者来说都是一个相当昂贵的水准,和它具有同等治疗作用的强效治疗药剂才仅仅价值三百二十能币,更别提碧汪丹的主要作用还是培养新生能者,基本上除了那些特别富有的能界种家族以外,也只有七支柱的嫡系才会使用这昂贵的碧汪丹了。 通常新生能者都只是使用廉价的恢复药水恢复伤势罢了,待花费数天时间仔细恢复后,他们才能继续训练。 毕竟这种极端的锻炼方法,哪怕是在能界这种医疗水平的支撑下,也是很有可能玩脱的, 可陈裕新却不用担心这些,只管毫无节制的疯狂锻炼就行了,而他更是仗着自己云雾支柱义子的身份轻松收集各种温养身体和恢复疲劳的药物,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有钱人的优势,每天都玩命的把自己往死里练! 反正练不死! 正在温养身体的陈裕新感受着体内渐渐融入筋骨内脏的药力,不禁露出笑容,多亏了如此昂贵的丹药,他的身体素质正在飞快的提升。 如果说刚刚复活的陈裕新只是一个身体素质较好的普通人的话,那他现在应该就是正常人类的极限水平了。 “照这样下去,估计很快我的耐力和速度应该就能再度达到一觉能者,再结合能力护身,应该就相当于一名普通的一觉体属能者了。”陈裕新暗暗想道:“这个身体素质搭配上我远近皆可的攻击方式和随机应变能力,这种水平应该就能在学院里混的相当不错了。” 能进步如此之快,陈裕新也很是满意自己的进度。 “当个有钱人就是爽啊。”他美滋滋的想道。 而站在一旁,默默看着陈裕新调息的王媛,心中则是不禁有些暗暗震撼。 虽说穷炼气富炼体,但这个世界上却并不是只要有钱就能锻炼出一副强健体魄的。 资源多,但也是要看人用的。 如果不能使身体濒临极限,那么再好的药物能起到的效果也有限。 强不强,要看的终归还是个人意志!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每天锻炼到自己的极限的,在数日的辛苦过后,不论如何人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到疲劳,从而下意识的影响身体动作,使人难以抵达极限,越是往后锻炼就越是如此,进步也就越慢,绝大部分能者乃至包括体属能者都会在一开始的爆发期过去后,慢慢的进入一个缓慢增长期,以漫长的水磨功夫来一点点的磨砺自己的身体。 可陈裕新却打破了这个常理! 在训练的第一天,陈裕新差不多跑了足足二十公里才抵达身体极限,不过这完全在王媛的意料之中,毕竟他现在的身体再弱也相当于比较健壮的成年人,一个健壮些的普通成年人拼命点不计代价后果,能一口气跑二十公里倒也是正常。 王媛估计,现在陈裕新的肉体应该还有很多潜能没有开发,努力一点,一周内极限达到八十公里应该不是问题。 这已经是相当快的进步了。 然后第二天,陈裕新就直接跑了八十公里。 他足足跑了八十公里才抵达极限!这才只是第二天!他可把王媛好好的震惊了一把! “好家伙,第一天是不是给老娘藏拙了他?”那个时候王媛还如此想道。 可第三日陈裕新却依旧进步巨大,而且这一天他竟然不光再次抵达了极限,甚至还超出了极限! 那天他跑了足足一百八十公里,比他前两天加起来跑的还要多的多! 王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就从那天起,陈裕新的训练量就开始维持在能把自己跑死的水准上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王媛有些暗暗心惊。 其实能界里拥有和陈裕新差不多资源的人有不少,就算不如陈裕新这个支柱义子但也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可她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可以像陈裕新一样这么训练自己,像这样每日都把自己逼迫到生死线的边缘! 哪怕是身体强化药剂,也是需要有足够的肉身基础才能服用的,如果人自己不努力,那么就算坐拥整个联合的资源也没办法好好利用,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就算放眼整个联合,陈裕新恐怕都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么训练自己的人。 不,或许这不该叫训练,而叫自我摧残。 少女看着一脸心疼为他擦汗的刘诺伊,心中也满是疑惑。 “他到底是为什么才这么玩自己?除非能力再度觉醒,在生命层次上晋升,不然肉身迟早会到达瓶颈极限,达到一个进无可进的极限,这个他应该也是知道才对?” “稍微多花点时间慢慢来不行吗?他到底在急什么?” 这个问题她也不是没有问过陈裕新,可得到的答案也只是带着莫名意味的一笑了之。 “唔...倒也不是不让他这么练,只是他这么搞.....真的很吓人啊。”少女低声叹了口气,陈裕新这种折磨自己的行为,让她这个帮凶心理压力很大。 可没办法,谁让她是陈裕新的导师呢,难道她这个导师还能阻止学生更快变强不成? “陈裕新...你不用这么辛苦也可以啊,我已经是三觉能者了,我可以保护你。”刘诺伊心疼的看着满脸汗水的陈裕新说道。 刘诺伊倒是不怎么有老师心理,脑海中思索的就只有不想陈裕新这么辛苦。 “我没事的诺伊,我只是出于兴趣才这么做的。”陈裕新笑嘻嘻的说道:“嘿嘿嘿,你知道吗?其实超越极限的感觉真的很好,那可是相当的痛快。” “呜.....”刘诺伊有些幽怨的看着陈裕新,但也不好继续出言阻止。 温言细语应付完刘诺伊的陈裕新微笑着再度闭眼,开始感受自己的身体变化。 其实陈裕新也不是不想告诉刘诺伊他这么逼自己的真正理由,只是他有些难以说出口。 “总不好说,我这么锻炼是因为心中莫名的危机感吧?”陈裕新也是有些无奈,这理由说出来也太让人无语了。 另一个自己的警告,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让陈裕新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感。 “总感觉,还不够啊.....”他在心中喃喃自语,明明他已经比昨天的他更强了许多,却还是感觉不够。 片刻后,调息结束,陈裕新起身,痛快的活动自己强韧的身躯。 “王媛。”他笑着对王媛说道:“跟昨天一样,还是一百公斤力气,不使用能力,敢来练练不?” 一般在突破身体极限后陈裕新都会选择和王媛交手,以此来确认自己肉身成长的幅度。 “有什么不敢?尽管来!”王媛眼睛一亮,伸手冲陈裕新勾了勾,示意他放马过来。 见此陈裕新松气站定,面对王媛摆出了一个拳法的架势。 “可我建议你还是用更多的力气会比较好哦?”他笑眯眯的说道。 “哼!我之前说一百公斤力气就一百公斤力气!”王媛说道:“我才懒得欺负你这个初醒能者!” “那,我就不客气啦。” 随即他的身体微微一模糊,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冲向了王媛! 呼! 一阵狂风掀起,这速度即使是专业的拳击运动员都要自愧不如。 拳头呼啸着毫不留情的直击少女的心窝,而王媛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的站在原地不动。 啪! 陈裕新眼睛一眯,因为他知道这声响动并不是他打中了王媛。 一只白皙,看似娇嫩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拳头硬生生的停在了她胸前毫厘之处。 “太慢。”王媛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这种速度对于她来说几乎和静止没什么区别。 “好厉害的蛮力。”陈裕新微微皱眉,他几番用劲,竟然都无法挣脱少女的手掌。 毕竟那是一百公斤的力道,差不多是两台大型冰箱加在一起的重量,而且王媛的这一百千克是均匀的分布到全身,哪怕一根小拇指也足有一百千克的力量水准的! “你还想袭胸?!”对陈裕新下拳之地有些不快的王媛冷哼一声,五指微微用力就打算让陈裕新吃点苦头。 然而一道黑影忽然遮蔽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条腿,更准确的来说是陈裕新的膝盖。 就在陈裕新发现自己被擒拿的一瞬间,他立马就不动声色的让自己的右臂脱臼,在稍微拉开恰当距离后他抬腿就是一记刚猛且迅捷的膝击! 既然没法比对方的反应更快,那就干脆出其不意!在这种双方距离极近的情况下,王媛仅凭一百公斤力气是根本来不及挡下这一记膝击的! “中!”陈裕新咬牙期待的看着自己的膝盖向少女逼近,按照两人的交手规则,他的攻击只要碰到王媛一下就算他赢了! “喂!打人不打脸!” 而王媛面对这一招,就只是突兀的一个后翻! 呼—— 一时间呼啸声在陈裕新耳旁大作,整个世界都在飞速的掠过。 此时他整个人都跟着王媛一起,正在飞速的空翻旋转! 混乱的感觉顿时充斥了陈裕新的大脑,如此高速的回旋只是瞬间便将他体内的大量血液都集中在了头部和腿部,妨碍大脑的氧气交换,从而导致强烈的眩晕! 即所谓的重度脑充血! 此时若是换做一般人此时恐怕早就已经晕过去了,可陈裕新的意志何其坚定?他数次突破生理极限的精神根本就不是区区脑充血就可以击垮的,于是在眩晕中他靠着脑中仅存的一点清明强行指挥自己空闲的左手,借着身体的掩护悄然刺出,在猝不及防下直接点中了王媛的侧肋骨。 “中了!”陈裕新顿时一喜。 “哎呦!”王媛像是吃痛,不禁松开了抓着陈裕新手腕的右手。 两人都在落地的一瞬间就立刻分开。 “哈哈!我终于赢了!”陈裕新有些东倒西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王媛大笑。 这是他这周和王媛对练以来,第一次碰到王媛。 “呜......”王媛一脸沮丧,像是有些不舒服的揉了揉自己的肋骨,刚才她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挠了咯吱窝一样的难受,所以才情不自禁的松开了抓着陈裕新的手。 “好痒的感觉。” “痒?”陈裕新微微撇嘴。 按他的想法,刚刚的那一下应该至少能让王媛龇牙咧嘴的喊痛才对。 当然,如果是以前的他话。 “力量真的是太弱了啊。”陈裕新皱眉。 虽然王媛收敛了力量,可她的身体强度却是不论如何都无法降低的,她作为二觉顶尖体属能者的肉身可不是盖的,毫不夸张的说现界的钢铁都不如她的身体坚韧,陈裕新能以普通人的力量水准让少女感受到一点不舒服已经是相当夸张了。 “力量太弱,许多招式技巧都用不出来。”陈裕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倒不如说用出来了反而更加糟糕!” 刚才的那一击就已经让他整条左手臂都脱力了,再往内部看去,他左手的五根指骨都出现了大量的裂痕。 陈裕新曾经拥有堪比三觉能者的强大力量,也是因此他的脑中自然也留下了使用那种力量的感觉以及习惯,所以有些时候,在他下意识的驱使之中,他很容易就会使出远超他现在身体所能承受的力量水准,从而对自己造成严重的损伤。 就如同一个失去了痛觉的人一般。 在某些更糟糕的情况下,他甚至还有不小心弄死自己的可能! “唉,毕竟我现在的身体强度还在初醒范畴,以前用惯的一些招式对现在的我来说负荷好像太大了,得多注意点。”陈裕新叹道。 他本以为今天自己的身体力量再度增强,有些精妙的格斗技巧可以使用了,但没想到这却反而给他带来了灾难。 “喂——还打不?” 正在他思考的过程中,王媛突然喊道。 “.....”陈裕新看着远处的王媛,心中有些无奈。 “打?我现在左右手都废了,还打个屁!” “不打了不打了!”他喊道:“去吃饭去吧!” “好~~~” - 十几分钟后, “呼.....”从浴室里走出来的陈裕新舒服的松了一口气。 淡淡的植物清香从他身后传来,就在刚刚他进行了一场价格不菲的药浴,此时他左手的损伤和右臂的脱臼都已经在药浴中完全治好。 浅绿色的水珠从他棱角分明的健壮身躯边缘滴落,他抓着浴巾用力的擦拭着身躯,随后招手唤出流体构成一套崭新的白衣。 “清爽了!” 陈裕新微微一笑,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找回以前的那种感觉。 下楼,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准备完全的一桌大餐。 口水不禁从他的嘴角滴落。 “陈裕新!快来吃!”刘诺伊喊了他一声。 此时少女们已经开始先吃了,因为他药浴得花不少时间,总不能一直干等着他。 “嗯。”陈裕新拉开椅子入座。 “对了陈裕新,我有事和你说。”沈七七忽然说道。 “又怎么了七七姐?” 陈裕新接过小fa递给他的碗,一边往里面浇上浓郁的汤汁,一边奇怪的看着沈七七。 今天早上她才刚和自己说过事,怎么现在又有事情要和自己说了?难道是上午自己还没有和她讲清楚? “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沈七七一边往嘴里夹着半透明的脆螺一边说道。 “就是明天学院那边要求你回去而已。” “回去?”陈裕新顿时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一定要现在吗?”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四章回归学院的途中 “一定要现在吗?”陈裕新放下碗筷,皱着眉头问道。 他现在并不想回学院。 毕竟现在他的实力在无数新生能者之中也只是中游水准,而之前他又在学院内大肆屠杀树立了不少仇敌,想必有很多人在得知他实力尽失后摩拳擦掌的寻找报复机会,现在陈裕新回去说不定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白白送给别人虐,他可没这嗜好。 陈裕新的计划是等自己晋升为一觉,然后结合自己的拟形能力和战斗经验使实力可以逼近二觉后,再回学院的。 “没办法啊,学院说要给你体检,看看有没有办法再次唤醒你的能力。”沈七七说道:“为了你七大支柱势力中都派出了不少顶尖的技术人员,总不能你说不去就不去吧?” 联合里还是有许多人对于陈裕新能力丧失而扼腕的,于是在云雾支柱的牵头下聚集了不少高端技术人员,试图重新挽回陈裕新的潜能。 毕竟那可是可以复生的能力,哪怕只是有一丝成功的可能,对于联合来说都是值得去赌的。 因为一旦赌中了,联合中就有可能会出现一名真正意义上杀不死的强大四觉乃至五觉!! “.......”陈裕新一阵无言。 “没事的陈裕新。”刘诺伊忽然凑到了他的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陈裕新一阵无言,虽然知道女孩是出于一片好心,但他还是感觉有些别扭。 尤其是他确实需要刘诺伊的保护。 “嗯?”陈裕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诺伊,你的意思是....我明天去学院你也打算跟着?” “嗯!”刘诺伊看着他点点头。 “你在哪,我就在哪!” “.....”陈裕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他一想到自己刚复活的时女孩就连他上厕所洗澡都想跟着的模样,他对此也不感到多少意外了。   “那就拜托诺伊你保护我咯。”他揉了揉女孩的小脑袋。 反正自己也阻止不了她,那就随她开心吧。 “嘻嘻..” “不过......回学院吗?” 陈裕新望着自己捏着筷子的右手,微微有些出神。 他曾经所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残杀,处刑,那是一片由鲜红铺而成的画卷,血腥气之重仿佛他现在都能闻到自己手上沾染的气味。 那浓稠的血液。 陈裕新的眼睛微微眯起,白色的流体涌出,那有些冰凉的触感为他冲掉指间的黏腻。 他有些不想见到那些受害者的脸,不想看到那些被他虐杀的那些人的脸在遇到现在的他是会扭曲成怎样的表情。 “.......” 可旋即他轻轻一摇头,便将那所有心思都抛到脑后。 “回就回吧。”他在心中低声说道:“报复也好,仇恨也罢,嘲讽也行。” “我都不会再逃避分毫!” “啊对了。”正享受陈裕新抚摸的刘诺伊既然说道。 “嗯?” “其实明天我也有事.....” - 第二日。 一辆漆黑的水滴形浮空车缓缓的停在了别墅的门口。 穿着一身白运动背心,灰色短裤的陈裕新和刘诺伊一同走出客厅,来到了那五名正在弯腰迎接他的战铠能者面前。 陈裕新现在好歹也是七支柱的嫡系,这日常出行规格自然不可以同往日而与,只要他出门去哪里都有超音速浮空车接送,还有不少人随行服侍。 “少爷,请上车。”他们抬头问候道,同时伸手为陈裕新开启车门,光滑如同水滴一般的浮空车表面顿时开启了一个洞口,透过这个洞口陈裕新可以看见里面并非正常车厢而是一间装潢奢华的室内。 “我不是说了你们没必要亲自来接我吗?这种事让机器人仿真人做不就行了?”陈裕新见他们顿时眉头一塌,无奈的说道。 这几名来迎接他的都是相当强悍的二觉能者,每一个都拥有和王媛差不多的实力,这在联合里已经是很不错的水平了,毕竟王媛也是和沈七七刘诺伊她们经历了许多年的严酷考验和无数接近自杀一样的任务,虽然她的能级只在二觉中阶,但实力却不论如何也是二觉顶尖的。 能界的人手颇为稀少,所以这五名能者都算是相当贵重的战力,陈裕新觉得让他们过来给自己充当仆人司机,实在是太过浪费。 更重要的是陈裕新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人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各种任务,而且还相当的繁忙,仅仅为了自己的一次出行就要让他们抛下手中的一切来迎接他,着实让他的心中过意不去。 当然主要原因是陈裕新还没当惯有钱人。 虽然他可能一辈子也当不惯就是了。 “多谢少爷体谅。”他们中的一人微微颔首说道:“但我们都是自愿钱来的,能为少爷服务是我们的荣幸,怎么会是麻烦?” “.....”陈裕新一阵无语,只能在叹了口气后上车。 “嗯?小姐您......”他们眼见刘诺伊也打算跟着陈裕新上车,顿时一阵疑惑。 学院方面好像只要陈裕新过去啊? “......” 而刘诺伊也不看他们,只顾自己一溜烟的钻进车里缠在陈裕新的旁边,死死地抱着他的手臂。 “诺伊她也要跟我一起去。”陈裕新帮女孩紧了紧兜帽说道:“你们只管开车过去就行了。” “.....是”他们相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关上了车门。 于是车内的空间中只剩下了陈裕新和女孩两人独处。 眼见周围无人,刘诺伊顿时掀开了兜帽,抬头亲昵的不停轻吻陈裕新的脸颊,而被小嘴亲的脸上发痒的陈裕新则是明白了女孩的意图,伸手将她小小的身体搂在怀中拥吻。 旖旎的气氛顿时在房间内蔓延,从窗户中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前,衬的他们周围更加黑暗私密。 只有这个时候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才更像是情侣,而非兄妹。 这是一个长长的深吻。 差不多十分钟后。 “哈......”陈裕新缓缓的与女孩分开,看着身前一脸红晕的刘诺伊无奈的问道。 “好了好了,昨晚不都亲一整晚了吗?你还没亲够呀?” 自从他复活以后,刘诺伊就很喜欢和他这样长时间的亲吻,而且百亲不厌,每天晚上两人独处时都会这样亲个不停,女孩就像是要弥补他不在那段时间的空缺一样使劲儿索取,搞得陈裕新这个大老爷们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唔....不够,难得不会被媛媛和七七看到的时间,不想浪费~” 刘诺伊蹭着他的胸膛,俏皮的说道。 “我的心里还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悸动想要给你啊,我好想要给你更多,不论给你多少我都觉得不够.....” “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嘛。” “天,你哪来学的这些肉麻的话?”陈裕新不禁捂脸。 “我说真的嘛。”女孩笑嘻嘻的说道。 现在两人的状况倒是反过来了,女孩毫不犹豫的疯狂进攻,陈裕新羞怯欲拒还迎............ “好了好了说正事。”陈裕新将女孩好好的搁在自己的膝上,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你真的要带着我去开那什么三觉会议?” 刘诺伊点了点头。 “是的。” 昨天,刘诺伊说的事情就是这个。 时间稍微回到昨晚。 “嗯?什么事情?”沈七七奇怪的问道。 自己的这两个姐妹很少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倒也不是沈七七在特地调查她们的隐私,只是女孩们平时偶尔说的话和行为就足以让聪慧的沈七七猜出许多了。 所有她也很好奇女孩到底有什么事还要特地宣布。 “我收到邀请,明天下午在内环的曦雨山脉有一场会议,参加的都是三觉能者,说是要给我分土地和划分管理范围。” 每个三觉能者平时都有负责一部分内环监管范围,防范有渴的内奸渗透,不过人手依旧十分紧缺,仍有许多地方难以兼顾到,毕竟联合城占地数亿公顷,哪怕只是最中心的内环也广阔无垠,联合城内拢共也就几百名三觉能者根本管不过来。刘诺伊说道。 至于土地,那是专门给三觉能者建立家族的地方,而且土地上的许多营业设施都要向土地所有者交税,税费等同于入股两成,按季上供,也是三觉能者的收入来源之一。 而且本来新晋三觉能者还可以在联合机构中获得不低的官职,并可以任意加入一个支柱势力,只不过刘诺伊已经被云雾支柱收为义女,地位尊崇,倒是用不着什么官职了。 只不过问题的重点倒不是这些琐事儿。 “然后我想带着陈裕新一起去。”刘诺伊说道。 “我?”陈裕新眉头一皱:“这三觉能者开会,我一个初醒能者就别凑热闹了吧......” 沈七七也是微微皱眉。 “诺伊,这种会议还是别带陈裕新进去了,不少机密都会在会议中讲述,陈裕新并非三觉能者,他进去不是很合适。” “呜....”女孩一脸不情愿的摇摇头,显然并不乐意。 “诺伊,要不就让陈裕新在会议室的门口等你?你一出来就能见到他了。”王媛劝说道。 “是啊。”陈裕新点点头。 “唔....不要!我就不要和陈裕新分开!!死也不要!”女孩抱着陈裕新的手臂大声喊道。 “.....”三人顿时都一阵无奈。 好嘛,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下大家谁都没辙了。 “那陈裕新你就去吧。”沈七七耸了耸肩:“既然诺伊都这么说了,你就去见识见识三觉会议好了。” 少女倒是无所谓,反正渴现在已经覆灭,会议内容再机密也不怕会被谁窃取,而且这次会议也不算重要,既然如此陈裕新去了也就去了,只要他出来后不大声宣扬会议内容就行了。 “诺伊都这么说了,陈裕新你就不要反抗了,从了她好了。”王媛也摊了摊手。 “你们.......” 她俩倒是轻松了。 只留下陈裕新一个压力山大。 毕竟可以想象,当他这个会场里唯一的初醒能者直愣愣的杵在那时.......一定会非常的扎眼。 时间回到现在。 “好吧,我就知道.....”眼见女孩是铁了心要带着他去,陈裕新也只能苦笑一声,端起一杯刚刚从面前的桌上浮出的热茶,望着窗外的风景啜饮。 周围的景色在他眼中飞快的倒退。 联合能者学院,已经离他不远了。 .... 这几天稍微梳理了一下具体情节和写法,从今天开始应该会恢复日更。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五章迷信 “.....” 透过车窗陈裕新看见了学院的门口,看见里面的人来人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校内的绝大部分人和排名前一千的学院学生此时都站在学院的门口等候,一时间校门口人山人海,就连空中都满是密密麻麻的人影,所有人都默默的站在道路两旁死死盯着门外那水滴状的浮空车缓缓驶入。 唯有浮空车前方是一条无阻大道。 哗然犹如一滴落入幽潭的水珠,在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掀起巨大的波澜。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此时汇聚。 那辆光滑到能清晰映照他们面庞的浮空车,就是那点滴入他们心潭的水滴。 数千数万人的恨意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拍落。 陈裕新则默默的看着他们的视线,毫不退缩的直面他们的怒火。 尽管陈裕新明知道他们都看不到自己,可那股隐藏在他们心中的却还是让他感同身受。 那是一团静静燃烧的火焰。 陈裕新就这样沐浴在所有人充满杀意和怨恨的目光中,缓缓的进入了他阔别一个半月的学院内。 嗡———— 渐渐的那些惊涛骇浪过去了,浮空车在穿越学院防护壁障的一刹那速度便再次提了上来,化为一道流星消失在天边。 只剩下那些还在默默眺望浮空车消失之处的那些学院能者们。 过了很久,他们才散去。 - “陈裕新.....” 车厢内,刘诺伊像是安慰似的摸了摸陈裕新的后背。 俗话说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在千夫所指之下没有多少人能泰然自若,自杀都是常事,更遑论这众怒,被十万数十万级别人数所怨恨仇恨的陈裕新想必一定好受不到哪里去。 “不用为我担心,诺伊。”可陈裕新却微微一笑,这笑容是何等的镇定自若。 “我没事的。” 看见陈裕新的微笑,刘诺伊也是心中一松,她是最清楚这种滋味的人,自然也会陈裕新也会落得和她一样的境地,不过眼下看来她果然是想多了。 毕竟以陈裕新如今的意志精神,已经不是区区他人的视线眼光可以影响的了的。 她幸福的抱着陈裕新的手臂蹭了蹭,心想陈裕新不愧是陈裕新,比起自己要强太多了。 察觉女孩的小情绪,陈裕新也是一笑,在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后他再度将视线放在了窗外。 那么事实上,被无数人怒目相视的陈裕新感受如何呢? 他的笑容逐渐上扬。 面对这无数人的怨恨,他心中所产生的并非恐惧或不按,而是......一种名为战意的东西。 是的,正是战意。 要知道即使是过去陈裕新刻意隐藏负面情绪以善良软弱的一面示人时,也有着难以掩饰的好战本质! 窗外的景色忽然停止倒退,最终定格在一栋类似棱形奖杯状的建筑物门前。 陈裕新帮女孩拉好兜帽,准备下车。 因为他此行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空间在他身旁洞开了一个圆形的空洞,显露出了车外的景象。 “少爷,我们到了。”随行白色战铠能者站在车外说道。 “嗯,好。”陈裕新点点头,和刘诺伊下车。 “陈裕新先生,这边请。”建筑门前站着一名迎接他的人,陈裕新看他一身白大褂打扮应该是某个研究人员。 “好。” 陈裕新点头应是,和女孩一起迈进大门。 “嗯?这小姑娘是?”而眼见刘诺伊也跟着进来,这名研究人员顿时一愣。 “这,这不是流星枪刘小姐吗?您怎么来了?”他惊讶的问道。 “......”女孩没有回话,只是靠在陈裕新旁边,一言不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陈裕新代替她开口回话:“你们似乎也没说她不能来吧?” “这个......问题并不是在这里。”他顿时面露难色:“不过问题其实也说不上问题,但就是有些麻烦。” “什么么麻烦?” “你看,毕竟伦理协会的都是些老人....年纪大了,总会有些迷信。” “嗯?”陈裕新更加疑惑的一歪脑袋。 伦理协会?迷信?他到底在说什么? “请跟我来。”研究人员话说一半似乎就不愿意继续说了,只是转身带路。 三人在建筑内一路前行,在迈入黑色的墙壁后,来到了32楼的某个房间内。 他带着陈裕新和刘诺伊踏入了一扇银色的大门之后。 陈裕新再进来的一瞬间目光便飞快的扫过,在这个差不多一百平的房间里站着总共十几个人。 “各位,陈裕新已经到了。” 带路的研究人员说道。 “哈哈,好,终于到了,说实话我早已经迫不及待了。”其中一名满脸胡渣有些邋遢的研究人员说道:“能复生的能者,还是拟形能者,我早就想研究看看了!” 其余的研究人员也是一阵激动。 “咳咳!”忽然一名老者咳嗽了一下。 “别忘记了,不能超出人类道德底线!” “哈哈,是,是,我明白了王老,我保证我们的研究和激发方式都不会违背道德伦理底线的。”他笑道。 “哦,原来伦理协会指的就是这个啊。”陈裕新看着这名唯一没有身着白大褂的老人,心中恍然大悟。 也是,仅仅现界的技术都已经能够轻易超过伦理道德的底线,在各种科技更加发达的能界自然更加如此,所以才会比现界更加需要一个监督者,这伦理协会不存在反而才不合理。 “嗯,那就好。”老人点点头,将目光投向了陈裕新....身旁的刘诺伊身上。 “嗯?她是谁?” “嗯?” “她是.....” “怎么除了陈裕新还有别人?” “各位,你们可能忙碌于研究没有去看最近的新闻。”给陈裕新带路的那名研究人员苦笑了一声说道。 “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最近新晋的三觉能者,大名鼎鼎的流星枪,刘诺伊。” “......” 沉默.....非常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呆滞错愕,有些尴尬的将视线同时转向了最后方的老人。 只见这名老人已经满脸铁青。 陈裕新眉头一皱,顿时察觉来者不善。 “刘诺伊大人?真是大驾光临啊。”老人站直着身体,颇为“客气”的问道:“您来此地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他这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就是如果你来这里没什么屁事的话,就赶紧滚吧。 当然这是老人心里的声音,实际上刘诺伊贵为云雾支柱的义女又是三觉能者,他是不能太过无理的,不然他就直接让刘诺伊滚出去了。 “.....” 理所当然的,刘诺伊压根就没有搭理他,只是默默的站在陈裕新的身边。 “哼!”老人见刘诺伊一言不发更是恼火:“刘诺伊大人真是好大的架子!就连我这个伦理协会的元老之一都已经不被你放在眼里了?!!” “这位老伯你误会了。”陈裕新在此时开口:“诺伊她不是不想和你交谈,而是她不能和你交谈。” 陈裕新不太清楚这家伙这么气势汹汹到底几个意思,但出于谨慎,他决定先礼后兵,至少也要让对方没法借题发挥。 “既然您身居高位,又是元老,那么自然也清楚诺伊为什么不回你的话。”陈裕新淡淡的说道。 “.....”老人顿时一窒,脸色阴沉了半天,似乎有些不忿。 “哼!肮脏的灾星,就算成了三觉,你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他低声骂道:“等着吧,总有一天会有人给予你应得的下场,就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 “?”陈裕新顿时眉头一皱,心胸中立刻涌起怒意。 好家伙,自己都这么给他面子了,居然还蹬鼻子上脸的直接口臭? “码的这人脑子有病?” “王老,您这话是不是说的有些太过分了?”旁边的那些研究人员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哼?怎么了?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有什么问题吗?”老人冷笑着说道。 青筋顿时从陈裕新的脑门浮起,他拳头一握,就打算和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好好“理论理论”。 忽然他感觉的自己右手一紧,低头一看,正是刘诺伊拉住了他。 “....不..不要。”刘诺伊抬头看着他,陈裕新知道这事她不想因为此时而给陈裕新惹麻烦。 哪怕老人的话已经给她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陈裕新先生,你忍耐一下。”那名带路的研究人员也在他耳旁低声说道:“王老是联合伦理协会的元老,影响力极大,我们这些研究人员的研究项目通不通过就等于在他的一念之间,虽然你贵为源企嫡系,但他也是不惧的。” 陈裕新微微眯眼。 也就是说这个老头就是仗着自己有话语权,别人的研究合不合伦理全看他一张嘴,想怎么污蔑就怎么污蔑,等同于掌握了联合内大量研究者的生杀大权吗? 源企本身也是以生物科技研发见长的,每年都要产出无数研究项目,若是这名老人铁了心的为难,也是能让源企颇为难受的。 毕竟生物技术本身也极其容易触犯伦理。 “所以稍微忍忍吧。”他劝阻道。 老人在听见了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肆无忌惮。 “陈少爷,我建议你最好离她远一点。”老者来到他身边冷笑着说道:“不然有一天你被她害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女孩顿时浑身一颤,抓着陈裕新的小手越发用力。 “哈哈哈哈.....”老人仿佛大获全胜了一般的走向门口。 所有人见陈裕新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动静,在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位少爷算知进退,要是惹恼了王老,我们的研究项目恐怕就要被统统否决了。”他们如此想到。 可下一秒陈裕新就在老人即将走出研究室之前拉住了他。 他的手摸摸的搭在了这老头的肩膀上。 “嗯?陈少爷您有什么事?”老人转身,像是警告一般的询问道。 而陈裕新面对老人的无言警告,只是微笑的对他说了四个字。 “nmsl。”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觉的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啊?你..你说什么?”老人顿时也如遭雷击,两只眼睛瞪的滚圆。 “我说nmsl,有什么问题吗?”陈裕新一脸“疑惑”的看着老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啊?”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 “嗯难道您吗没死?”陈裕新故作惊讶的说道:“那可真是抱歉啊,我万万没想到您他吗居然还是个老不死,您都这把年纪了她还没入土呐。” “她是不是也在等您老一起进去?” 这阴阳怪气的功力可谓登峰造极,才区区三言两语老人就快被他气的神志不清。 陈裕新冷冷的看着他,在心中不断冷笑。 不就是口臭吗?那谁怕谁?在大学里他和别人互相口吐芬芳就还没怕过谁! 祖安大舞台!有吗你就来! “你....你...” “我想让你吗死就让你吗死,想让你吗活就让你吗活,张口闭口间就能掌控你吗的生死。” 陈裕新冷冷的看着他训诫道:“所以你看,口头上的威风谁都能逞,就看你能不能去实现你所说的话,您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就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你...你竟敢!!!” “所以我能保证。”陈裕新突然猛地逼近,站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你再敢让我听见你说诺伊的一句坏话,我一定能让你和你吗一起入土!” 王老顿时心中一凛。 话讲到这里,就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辱骂了。 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老人的瞳孔猛缩,一时之间气都憋到了胸口,憋的他整张脸都通红一片。 已经多久...多久没人这么威胁过他了?自从当上伦理协会元老后,已经有多少人没有威胁过他了?平时哪怕就是支柱的嫡系也要对他客客气气,更别提会像这样子威胁! 而且他现在居然还只是被区区的一个初醒能者威胁! 不知道为什么,他眼前的陈裕新忽然变得欠揍无比,大量杀意在他心中翻滚,让他的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他当即下定主意,要给这个年轻人一点儿颜色看看。 “王老!你在干什么?!”忽然一声惊呼让他陡然惊醒。 这时他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举在了胸前,作势欲打。 “你竟敢对支柱之子动手?!!” “我....我竟然想要对支柱之子动手?!”如同一桶冷水浇在头顶,老人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事情。 这可是重罪!要是传出去的话.....他这元老之位说不定就不保了! “可是我..我刚刚怎么会一时头脑发热?” 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的看向了陈裕新,发现后者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显然始作俑者就是他了。 而眼见老人将视线投来,陈裕新的笑容就越发意味深长。 方才他刚刚通过拟形能力,模仿了白玉温的技能。 精神诱导。 虽然以现在他的能力能够释放出来的精神诱导恐怕就连白玉温初醒时的能力强度都达不到,但他却胜在润物无声,在老人被愤怒刺激的情况下,不动声色的就将其影响,成功的让他将心中所想付诸行动。 再加上自己初醒的身份,更是让身为二觉能者的老人对自己下意识的放松警惕,这才让他得了手。 而这一得手,就意味着老人有一个巨大的把柄握在了他的手中。 开玩笑,陈裕新怎么可能会做没有准备的事?他虽然不善心机可也绝对不蠢,既然他敢直接开口骂人,自然是有底气在的。 然后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怎么了?王老?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眼睛瞪得这么大?”陈裕新故作惊讶的问道:“各位,你们刚刚看见什么了吗?为什么王老会这么瞪着眼睛啊?” 其余人立刻就明白了陈裕新的意思,连连摇头,都说自己不知道。 “你看,大家都不太清楚啊。”陈裕新摊摊手:“如果王老您不乱说,那么这一切就都能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老人的脸色一僵,也意识到了陈裕新话里有话。 “好好好!”他咬牙说道:“陈少爷不愧是拟形能者,手段果真诡异多端!老朽就不奉陪了,告辞!” 说罢就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有心算无心。”陈裕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看老子我玩不死你。” 不过随即他也轻轻一叹。 如果自己有足够实力的话,又哪里需要玩这种尔虞我诈的手段?若他现在是三觉能者,哪怕当场杀了这个老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诺伊...”陈裕新摸了摸刘诺伊的头。 而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才意识到,哪怕现在女孩是三觉能者,其实也依旧十分脆弱。 自己...必须要好好的保护她。 “话说回来各位,我们可以开始了吗?”陈裕新看向诸位研究人员说道:“我下午还有事,拜托快点搞定吧。” “哈哈哈当然!”那名邋遢学者大笑的说道:“陈少爷您放心,这不会花费很多时间的,一定不会让您困扰。” 这些人此时对他的态度也已经大变,显然方才陈裕新的手段让他们明白了。 这个新晋的支柱义子恐怕一点也不简单! 第二觉灭世银翼第六章三觉会议 大约数小时后,结束了被研究的陈裕新走出了实验室。 “呼...”陈裕新微微出了一口气,之前的数个小时他就是一只呆在各种各样的棺材状容器里,被各式各样的光芒或者液体淹没。 说实在话,还挺不好受的。 根据那些研究人员的说法,理论上来说能者的能力并不会消失,只是重新潜伏于体内深处,所以他们的工作就是重新将这些能力激发出来,就像普通人初次觉醒那样。 为此他们采用了三种方法。 精神刺激法、物理刺激法以及催眠诱导。 所谓精神刺激法就是让陈裕新的情绪波动到极致,由此激发能力,而物理刺激法也差不多,只不过是将精神替换成了肉体,试图用无限接近濒死的危机感迫使本能做出反应,来激发能力。 很可惜,两种方法都失败了,他们惊讶的发现陈裕新的精神莫名其妙的无比坚韧,不论他们怎么刺激精神,怎么折磨肉体,他的内心都无比平静。 仿佛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这种折磨,早已麻木。 他们很奇怪只活了二十年出头的陈裕新到底是怎么做到拥有这种精神境界的。 而陈裕新对此,也是一头的雾水。 精神刺激法且不论,毕竟现在他心神通透,不是幻象能影响的了的,可这这物理刺激法居然对他也没有用倒是让陈裕新有些意外,明明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肉身的剧痛和死亡的逼近,可内心偏偏就是波澜不惊。 他甚至在一次又一次的濒临死亡的过程中,感到了许些熟悉。 “大概....是因为少爷您之前拥有的复生能力导致的吧?”那名邋遢研究人员说道,这名研究人员就是隶属源企的研究人员,所以他对陈裕新格外的恭敬。 “在学院内的死亡并不算真正的死亡,因为就算肉身再怎么损坏,精神和灵魂在规则的保护下是始终完好的,可能少爷您的能力却可以让您不断体验真实的死亡,大概就是因此您才慢慢的适应了这种感受,乃至熟悉。” “.....”陈裕新无奈的笑了笑。 而至于催眠诱导法则更加无用,陈裕新甚至都无法进入被催眠状态,干脆无聊的在仪器里睡了一两个小时。 像他这样的怪胎在联合里也算是仅此一枚了。 能力恢复无望,曾经的那个可怕的他再也无法重现,不过陈裕新倒也并不沮丧,因为他不认为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达到这种境界。 和其他困在二觉巅峰数年,恐怕终生也无法存进的二觉能者不同,陈裕新曾经窥见过一丝三觉之上的境界,和他们比起来陈裕新至少还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最终他和刘诺伊一起离开了这研究所。 黑色的水滴浮空车已经等候他们多时。 二人上车,水滴当即便腾空而起,向着学院大门飞去。 可没过多久,一个小插曲忽然发生。 浮空车忽然停了下来。 陈裕新疑惑的看向了前方。 “怎么了?” “少爷。”车内的房间墙壁上忽然多了一个小视窗,随行的战铠能者出声问道。 “我们被学院里的学生包围了。” 房间的上半部分忽然消失,车辆周围的景象顿时映入他的眼帘。 “吼,好家伙.....”陈裕新左右环视,一时间不禁感叹。 此时他的周围,已经全是人影。 足足近千名学生能者,正在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团团包围! “真是壮观啊。” “少爷,请指示。”战铠能者说道:“要不要无视他们?” 水滴状的浮空车具有极其强悍的马力性能,毕竟它是专属于支柱嫡系的浮空车,哪怕因为要穿越笼罩学院的壁障必须降速,它也不是这些二觉都没有的学生可以阻挡的。 也就是说,陈裕新大可以无视这些人,命令浮空车直接撞过去。 就算是有人被撞死了也不是大事,反正在学院里没有能者会真正死亡。 所以战铠能者才会如此询问。 “无视他们直接撞过去吗....”陈裕新一声苦笑。 这种事情自己好像做不出来,虽然他不介意必要的厮杀,可却很抵触这种残忍的行为。 “等我一下。”陈裕新说道:“我自己解决。” “少爷?”战铠能者一愣,他原以为陈裕新会直接命令他撞过去,先前他也不是没有服侍过韩夫,知道他们这些身居高位者的冷漠,只是出于习惯才问了问陈裕新。 可没想到自己这位新少主居然说要自己解决? 陈裕新下车,刘诺伊紧随其后。 “你们看!陈裕新下车了!” 在他下车的一瞬间顿时就有人大喊。 “都给我滚开!!!”随行的战铠能者也下车挡在了陈裕新的前面。 “胆敢冒犯少主,你们都将受到惩罚!” 想到陈裕新现在身份后,周围的学生们顿时都一阵退缩,可旋即又咬牙,停在了原地。 “我.....我们是要讨回公道的!”混在人群中的某个人喊道。 “就算你是云雾支柱大人的义子又怎么样?你犯下的错不论如何都必须偿还!” “放肆!”战铠能者一声暴喝,顿时又让周围的人一阵胆寒。 可他们依旧没有散去。 陈裕新感觉自己的衣角微动,低头一看,刘诺伊藏在兜帽下的双眼正在朝着某个方向凝视。 “陈裕新,有很多人在拍我们。”女孩低声说道,声音被她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直接送进了他的耳道内,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听不见。 “拍我们?” 陈裕新眼睛微眯,开始仔细的分辨周围这些人的脸庞。 “哦.....” 他立刻就发现了周围这些人中似乎还混了不少能界种的爪牙,他们就是所谓纨绔子弟身边的家丁一类的角色,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而协助那些能界种为非作歹,狐假虎威的典范。 陈裕新当初在学院屠戮时就专挑这种人和那些纨绔子弟下手。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可你却对我们残忍的折磨屠戮!”某人喊道:“我们都是受害者!” “他明明有超越毕业生的实力!却故意虐杀我们这些一觉的!” “这人就是个疯子!” “我们要公道!” “我们要求制裁!” 陈裕新听着这些话,不禁在心中冷笑。 他眼睛看的清楚,那些叫的最响的人就是那些和能界种有关的能者。 “呵呵,那帮人果然是没救了,明明我当时都那么的警告过他们。”他摇摇头:“可等我实力一消失就立马扑咬过来了啊。” 陈裕新清楚,眼下的这一切都是那些曾被他“重点关照”的能界种的报复。 “陈裕新...”刘诺伊小声的说道:“需要我来解决吗?” 虽然此时他们被足足上千人包围,但作为三觉能者的女孩要是想解决这些人的话,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释放出那股威压就能很轻松横扫这里的所有学生,在场的所有人连一秒钟都撑不到。 这就是三觉能者对普通能者的绝对碾压,光光是威压这一点就已经注定了不论多强的二觉能者都绝对不是三觉能者的对手。 “不用了诺伊,这事儿我能自己解决。”而陈裕新却乐呵呵的说道。 “嗯。”刘诺伊点点头,她丝毫不怀疑陈裕新说的话。 于是女孩默默的退到了他的身后。 陈裕新看了看周围的人,不禁一笑。 “想和我打舆论战?知道伤不了我报复不了我,就想把我的名声给搞臭?”他被那些人的心思逗笑了。 这些摄像头估计就是等他利用自己身为支柱嫡系的特权强行驱散这些人,然后让自己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的一面展露在联合大众的面前。 然后以此为基础,他们什么瞎话都能说得出来。 “但可惜啊,他们的打算要落空了。”陈裕新微笑着想到。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利用自己的身份来解决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就从来不认为自己这个所谓支柱嫡子的身份可以用来解决什么问题。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自己,并不是什么高贵的公子,而是一个普通的现界种青年罢了。 周围的人声越来越鼎沸,人数上的优势似乎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勇气,让他们有胆色直面陈裕新和他身边的二觉能者卫士。 “有点聒噪啊。”陈裕新的笑容骤然一冷。 就在此时,一声冷漠的低语叫他们所有人都为止窒息。 “闭,嘴。” 一阵无端的风猛然掠过。 陈裕新阴沉着脸开口,正午的阳光从他头顶洒落,阴影使他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 仿佛死亡降临。 无尽的哀嚎和低语在他们的耳旁响起,猩红冰冷的雾气将他们吞没,这些学生能者们拼了命的想要抬起头来直视被包围在最中央的陈裕新,却始终被莫名力量压制的颤抖着蜷缩,他们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因为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纯粹杀意。 仅仅两个字,陈裕新就让全场共数千人都寂静了下来。 片刻后,陈裕新淡淡的吐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杀意,让这些人不至于被自己吓死。 老虎虽死,余威尚存!!! 与狼王搏命厮杀,在学院内来回屠杀,虐杀数十名渴的潜伏者以及吞吃参与现界战争的所有能者......自陈裕新成为能者以来,就在短短的两三个月的时间里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庞大杀戮,足足上万条人命陨灭在他之手,就算放在战争年代别人花一辈子时间也不一定能亲手杀这么多人。 而这一切的经历也自然的将陈裕新塑造成了一个近乎于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血屠魔神,尽管此时他杀心消散,可积累的杀气依旧不是这些在数个月前还是普通人的新生能者可以承受的了的。 更何况,这些人之前才被陈裕新屠杀过,那赤色的身影直到今日还如同梦魇一般笼罩在他们心头,叫他们午夜梦回之时也惊恐无比。 这让他们如何能抵挡的了陈裕新的杀意呢? 有几个人甚至被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们想讨回公道?”陈裕新淡淡的开口,扫视四周:“可你们仔细想想,你们有什么公道可以向我讨回的?众所周知那日我是被刺激心神能力失控才会波及了你们,准确来说我也是受害者。” “能力失控?谁知道呢?谁都知道你之后也一样掀起了一场屠杀!”声音从人群的中央传出。 “大家不要怕!正义是站着我们这一边的!不要被他吓到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初醒,只要我们......” “没错,我是屠杀了!可那又怎样?”陈裕新忽然一声暴喝打断了那人的话语:“我杀得全都是那些仗着自己身份肆意妄为的能界种还有他们的爪牙!杀他们?我问心无愧,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现在还想要再杀他们一遍!” “李桦,方浅依,张冉冉,钱柯,陈杰......”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从他的口中报出,也不需要陈裕新再多做赘述介绍,所有的人都清楚这些名字的主人到底是怎样的做派。 因为他们在学院内都是出了名的横行霸道,仗着自己的家族背景对现界来的新生能者百般压榨,早已无比出名。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陈裕新道:“他们在平日里肆意妄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总会有遭到上天制裁的一天!” 周围的人望着陈裕新,顿时瞳孔一缩。 狂妄! 将自己形容成上天的制裁?这是何等的狂妄! 但,没有人反驳。 因为说这话的是陈裕新!是那个两度屠戮学院,联合第一天才能者的陈裕新! 虽然是曾经。 但他依旧有资格如此狂妄! “呵呵,然后你们再看看,我说的这些人,可有一个人前来站在这里,问我要公道?”陈裕新冷笑着说道。 “对啊,他们人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过来参加围堵的能者们这时候才想到这些主要的受害者,于是开始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那些人的身影。 然后他们就发现站在这里的只有那些与他们一起横行霸道的小弟手下,哪里有他们本人的踪影? “再仔细想想吧,通知你们过来参与的人又是谁?教你们怎么做的又是谁?想让你们傻呵呵的来跟我这个支柱嫡系来讨要公道的人又是谁?” 一连串的话语不断敲打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别忘了,如果我想要整你们,根本就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 越来越多的冷汗从他们的头顶落下,在一头的脑热被陈裕新的杀意浇熄后许多的事情他们自己就足矣思考清楚,于是他们这时候才开始知道后怕。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平时睚眦必报的能界种没有来? 为什么这场行动明明没有组织者却还安排的无比周到? 为什么那些刚才带头喊话的人已经找不到踪影了? “你!”陈裕新伸手在人群中一点:“不要藏了,我说的就是你,刚刚你躲在人群中喊得很起劲啊?有种的就出来,和我当面对质啊。”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都集中在了陈裕新指尖所点的方向,周围的人哗的一下散开,只剩下一个正在不安的东躲西藏,企图将自己再藏回人群中的家伙。 “大...大家!不要听他瞎说,他....他这是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那人见自己已经暴露,却还不死心的蛊惑道。 “唉,你看,他好像是李桦手下的人。”有人顿时认出了他的面容,惊奇的出声说道。 “对,没错,他是赵空!李桦还没失心疯的时候,他还抢过我的排名奖励!” 越来越多的指认声响起,越来越多的人被揪了出来。 毕竟这次前来堵截陈裕新的并非所有人都和能界种有关,他们中的大部分还是被他不小心波及的普通学生,以及一些不明所以空有正义感的路人罢了。 这个学院里,他真正亏欠的,其实并没有几个人。 “走吧。”陈裕新不理会身后的混乱,牵起刘诺伊的小手就上了车。 这事儿,不论对于陈裕新来说,还是刘诺伊来说,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毕竟他们现在一个是三觉能者,一个是三觉能者的男友,而那些能界种,不过都是一些三觉能者的不肖子孙,都是一些小家伙罢了。 既然如此,那些小家伙再如何翻腾,又能翻腾到哪里去? 比起这个,陈裕新反而还更加紧张后面的三觉会议。 浮空车穿过学院的保护壁障,在一声音爆过后便消失在天际。 - 数十分钟后,浮空车停在了一片绵延的山脉中。 “少爷,小姐,接下来在往内就是属于禁飞区,禁止一切飞行器出入,我们只能送到这了。”战铠卫士低头说道。 “嗯,没事,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去就行了。”陈裕新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呼—— 一对银白而宽大的翼翅陡然张开,如同小小天使的刘诺伊抱起陈裕新,带着他缓缓升空。 毕竟现在陈裕新可承受不起超音速飞行的负荷。 在他们以大约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飞行了差不多十几钟,翻过一个高耸的山头之后,他们终于见到了三觉会议的场所。 “哇.....”陈裕新看着远方的巨大建筑时,忍不住感叹出声。 那是一堵立在群山之上的雪白围墙,围墙足有近数千米高,他还勉强的看见了围墙上有一些华美浮雕。 真当是堪比神迹的宏伟建筑,虽然不如周天之柱那般违背常理,但却也因此更加贴近现实。 所以陈裕新在见到这高达数百米以上的高墙时才会感到更加的震撼。 刘诺伊飞快的越过高墙,降临在其中如镜面一般倒映天空的水上,道道波纹从她的脚下蔓延,仿佛天空因为她的到来而风起云涌。 站在这里,陈裕新只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世界的边境,那天地相连的尽头。 啪! 和刘诺伊的轻盈不同,他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溅起了大量的水花,看起来颇为狼狈。 雪白的流体托着他的脚底,让他能独自站立在这水面上,不至于落到在一旁难堪划水的地步。 毕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可以凌空漂浮的啊,如果就他一个人跟落汤鸡似的呆水里,他都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而他们的到来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流星枪?” “那就是流星枪?” “还真是一对银色翅膀....” “是啊。” “小姐!”忽然有呼唤声从旁边响起。 陈裕新扭头望去,发现几个人影正站在远处冲着他们招手,只不过距离太远,陈裕新看不太清他们的脸。 只不过下一刻那几个人影便已经来到了的他们面前,还掀起了滔天的水浪。 他们四个都是源企的三觉能者,见刘诺伊到来,自然要打打招呼。 “咦?小姐你来参加会议,怎么还带着少爷这个初醒能者?” 他们奇怪的看着因为他们掀起的水浪而不得不努力维持平衡的陈裕新,脸上满是疑惑。 而女孩不出意外的没有回答,就只是站在陈裕新的身边,一套黑色连衣帽和作战裤让她看起来颇为内敛。 “嗯?”见刘诺伊不回话,站在远处的这几名三觉能者也是眉头一皱。 “小姐?” “不好意思,诺伊她没有恶意。”陈裕新解释道:“只是她无法和陌生人交谈。” “是吗....”他们听了后也点点头,刘诺伊有心理疾病并非秘密,倒也没有对此说什么。 渐渐地,出现在这水镜会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从空中落下有些人从水面下凭空浮起,还有的是从那雪白的墙壁上穿出,各式手段,数不胜数。 “流星枪!” “恭喜成为三觉!” “恭喜啊。” “哈哈,能帮我们分担看守区域的人终于有多一个了。” “我们联合,又强了一分!” “这是联合之喜啊,联合之喜啊!” 无数的三觉能者上前与刘诺伊道贺,当然女孩依旧没有回应,都是由陈裕新待她一一应下。 “还好我跟来了....”陈裕新看了一眼身后默默抓着他衣角的女孩。 要是他没来,女孩这一天都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哼!联合之喜?” 而就在此时,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忽然响起。 陪同在陈裕新身边的几个源企三觉能者顿时不快的循着声音望去。 到底是谁在他们家小姐的册封会议上如此不给面子? “我看,是联合之祸吧!”一名套着看起来有些破烂罩袍的中年男子冷冷的说道。 “一个银翼能者?也配站在圆环会场?!” “依我看,她就该被立马处死!” “稻子鸣!!”源企的三觉能者们顿时怒火中烧的暴喝:“你这是什么意思?竟敢拿迷信来侮辱我家小姐?!” 迷信? 陈裕新猛地眉头一皱。 又是迷信?!! “会议。”忽然一声低鸣在场间回荡,打断了这即将爆发的争吵。 “开始!”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七章预言 “感谢各位来参加本次会议!”站在最中间的三觉能者乐呵呵的说道:“过来见证联合又一名新三觉能者的诞生!” 此人名叫武空海,是一名没有隶属的三觉能者,因为他是综合行政厅的厅长,名义上不能加入任何支柱组织,但也可以说他是同时隶属七大支柱组织的三觉能者,因为他实际上又接受任何一个支柱组织的调遣,作为综合行政厅这个联合官方机构的厅长,他负责主持一切多组织联合会议和活动。 会议在突兀中开始。 这也是这名八面玲珑的综合行政厅厅长,试图掐灭斗争火苗的举措。 然而争吵却并没有因为会议的开始而结束。 “是啊,见证到了。”那稻子鸣还没有消停,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们见证到了这刘诺伊的的确确是一个银翼能者!一个该被立刻处死的银翼能者!” “够了!”源企的三觉能者们越发的怒火中烧,这稻子鸣三番两次的挑衅,已经不仅仅是在侮辱刘诺伊了,这简直就是在唾弃他们源企的脸! 陈裕新眯起眼睛看着这稻子明,手中的手机屏幕闪烁,他的身份信息很快就呈现在眼前。 “他是自然会的能者?”陈裕新粗略的一扫,顿时对那人的身份了解了七七八八。 稻子鸣,自然会三觉能者,非嫡系,与战争时期的第四年加入自然会,立下颇多战功,乃自然会颇为信任的主要干事之一。 同时也是战争中,杀死银翼能者最多的一人。 “原来如此,是因为那个预言吗?”陈裕新很快就弄清了那所谓的迷信是指什么。 就是他刚进入联合的时候,沈七七告诉他的银翼灭世的预言,所谓世界将会在某一天毁灭于一名银翼能者之手。 据说这是来自于一名能力就是预知的四觉能者的感应,至于那名能者是谁?早就已经无可查证。 而至于具体的预言内容嘛.... “这...”陈裕新皱眉看着这些文字。 “母亲给了孩子十次犯错的机会,却会他们第三次犯错时将他们杀死。” “最后一个诞生的孩子是母亲的反面,他邪恶,卑贱,却最为强大,他违背母亲的意志,扇动着背后银光闪闪的翅膀毁灭一切,一个一个宇宙,一个一个世界。” “必须要杀死....银翼的孩子。” “这都是些什么神神叨叨的?”陈裕新心想,恐怕只要稍微不蠢一点的人都不会相信这所谓的预言吧? 然而好死不死,所有能者的最大敌人,身为五觉能者的“渴”却信了。 就和当初沈七七和他说的一样,在预言散播开后渴就开始疯狂的搜罗银翼能者,或者保护或者吞吃夺取能力,以此试图得到那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而相对的,联合这边对于银翼能者的态度就是..... 杀! 因为当初渴的里面实在有太多银翼能者了,这些能者的确相较于普通能者更加强大,在战争年代给联合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导致不少能者都对银翼能者有血一般的仇恨。 所以银翼能者在联合内才一直都是一种忌讳。 “稻子鸣兄弟。”武空海一脸无奈的说道:“虽说流星枪刘诺伊是银翼能者,可她并非是渴,没必要说到这个份上吧。” “而且这还是决定人家册封的会议,给我点面子,让我主持完这次会议好吗?” “哼!”稻子鸣冷哼一声:“行啊,既然是武兄你开口了,那我倒也不是不可以暂时忍忍她这银翼能者的身份。” “哦?”武空海顿时露出了笑容,他没想到这稻子鸣居然真的就这么宁事息人了。 “哈哈哈,看来我这点脸面还是有些用处的啊?哈哈哈哈....” “哈哈,那多谢稻子鸣兄弟了。” “但是.....”稻子鸣话锋一转,伸手指向了陈裕新。 “我要她解释,为什么一个初醒能者居然会站在这个地方!!” 顿时在场上百名三觉能者的视线都顺着他的手指投在了陈裕新身上。 陈裕新的眉头顿时微跳。 其他能者也不是瞎子傻子,自然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只不过都不说罢了,反正他是支柱义子,来参加的又是刘诺伊的册封会议,所以大家才没有说什么。 就当是给刘诺伊这个新晋三觉一个面子罢了。 可这稻子鸣忽然说起这事儿...... 陈裕新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我说他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是打算换个更好的理由借题发挥了啊。” 武空海也当即变了脸色,稻子鸣此时揪着这个问题发作,就连他这个会议主持者都不好再开口了。 因为刘诺伊将陈裕新带进会议场的行为的确违反了规则。 “告诉我刘诺伊。”稻子鸣盯着刘诺伊喝道:“为什么你要把一个初醒带到这个神圣的会场上!!” “如果泄密,如果联合重要的机密因为他暴露,那么你该当何罪!!” 稻子鸣的质问声一出,场间顿时一片寂静。 这次没有人出面来当和事佬了。 “稻子鸣,你也太小题大作了吧?!”源企的能者冷冷的回应道。 “这次圆环会议就仅仅只是我家小姐的册封会议,她带什么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你这分明是在借题发挥!” “滚!”稻子鸣一吼:“我在问的是刘诺伊!我要她亲口给我个解释,不然,我就算闹到最高法庭上也不会罢休!” “你!!” 源企的能者顿时一窒,然后回头看向了刘诺伊。 “......” 而刘诺伊则是不出意料的沉默以对,她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稻子鸣的质问,只是默默的站在陈裕新的身边,拉着他的手。 而见刘诺伊如此,稻子鸣自然也更加恼火。 “刘诺伊!!”他暴怒的喝到:“你这是在瞧不起我吗?!!” 声浪卷起阵阵水浪,狂风吹拂在女孩的兜帽上,却诡异的没有带起一丝飘摇。 “这是有理由的.....”陈裕新当即就拦在了刘诺伊身前准备解释。 他很清楚,这稻子鸣是在故意找茬,想闹翻刘诺伊的册封会议,那自己就必须赶紧堵住这家伙的嘴,让他没法继续借题发挥。 只不过稻子鸣又怎么会让他有机会开口? 无形的威压陡然弥散,在一瞬间便穿越数百米的距离,通过稻子鸣的双眼降临在陈裕新的心神之上。 犹如一头巨龙在凝视蚂蚁。 陈裕新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开始崩裂。 滔天的潮水瞬间就将他淹没。 只见他仰天倒下。 “陈裕新!!!” 刘诺伊失声悲鸣,接住了即将倒在水中的陈裕新,满脸的难以置信。 威压攻击不同于寻常攻击,这是低层级生物对高等生物本能的恐惧,无法被各种能量或者防御手段阻拦,只要在其影响范围内就必然会遭受攻击! “低贱的初醒,也敢在此大呼小叫?!!”稻子鸣冷笑着哼道。 “稻子鸣!!” “糟糕!” “混蛋!!” 陈裕新身旁的三觉能者们顿时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稻子鸣居然这么不要脸的对初醒能者全力的释放威压! 一个三局能者全力释放的威压? 就算是二觉能者去面对大多都要瘫倒了,更何况初醒! 陈裕新搞不好就会灵魂崩裂,精神失常! 不过这种必中的手段也仅仅只能对能级更低的能者生效就是了,而且也很难杀死,陈裕新倒不至于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稻子鸣也没想杀他,毕竟陈裕新是云雾支柱的义子,要是杀了他自己恐怕也活不了,不过仅仅以不敬的理由让陈裕新心神重伤倒不是太大问题。 反正以源企的技术和财力,陈裕新迟早能恢复原样。 “哼!这是给他的一个教训。”稻子鸣冷笑了一声:“让他记住,面对一名三觉能者应该的礼数。” “混蛋!!”旁边源企的三觉能者终于忍不住了,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对稻子鸣展开了攻击。 几声音爆响起,四道声音掀起滔天的浪花直扑稻子鸣的身边。 开玩笑,他们的自家少爷都被整的垂危了,他们要还不做些什么,还有什么脸面在源企继续呆下去? 必须要让稻子鸣付出足够的代价! “哼!动手?”稻子鸣冷哼一声。 在源企的能者朝他掠来时,他的身周也围上来几名同样身穿罩袍的三觉能者,显然与他一样隶属于自然会。 而这一下子他这边就是足足七人,源企的三觉能者这次只来了四人,七人对四人,顿时源企这一方就陷入了极大的不利。 巨大的水球和火球几乎填满了他们四人的视界,可怕的压力和高温不断地在他们的周围交替,同时从水中源源不断产生的元素生物又将他们死死缠住,使他们无法从这些法系元素属的能者攻击中脱身。 “糟了!”他们咬牙坚持着,体表皮肤的色泽随着周围元素的变化而变化,作为源企的能者他们的肉身都经过极其深度的改造,配合能力几乎能适应所有环境。 可即使如此,在大量的水火交替下,他们也绝对不会好受,此处圆环会场就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水元素的能者在此具有极大的场地优势,再搭配火焰,一阴一阳,一冷一热,威力更是倍增。 显然那些自然会的能者是有备而来, “哈哈哈!”稻子鸣大笑着不断释放出一个又一个的火球,仿佛一台法术机枪般连珠炮式的施放法术。 而就在此时大量的火焰和水流陡然被击散,让苦苦支撑的四名源企能者顿时一阵轻松。 “这...”他们扭头看向来到他们身旁的两名能者。 “焰炼的人?” “吴敏师傅,阿难师傅?” 过来帮助他们的也是焰炼内颇有名气的炼造师,都是刘靖国一手教出来的弟子。 这两人在此时忽然出手,帮助了他们。 “多谢!”他们点点头,后者也是点头回应。 在这两人加入后,那滔天的水火顿时就消散了大半,一些弱小的元素生物更是在他们二人的拳头敲打下直接溃散,只有一些稍微大型点的水火猛兽还在死撑,显然作为宇宙规则的铭刻与参悟者,他们对水火这种基本元素的研究十分透彻。 于是两边此时就陷入了僵持之中。 “哈哈哈,放弃吧,你们拿我没办法的!”稻子鸣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得意的笑道,虽然此时两边持平,但只要对方没法拿他怎么样也就足够了。 “可恶...”源企的人咬牙切齿,这种被别人欺负到头上却无法还击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而就在此时,所有的攻击和冲突都消散于无形,所有人忽然都停手了,扭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惊骇的表情忽然出现在这里所有人的脸上。 不光是正在交锋的源企能者和自然会,也包括周围所有正在围观的能者。 “这....这.........”稻子鸣脸色僵硬的看向了远处那个抱着陈裕新的小小身影。 刘诺伊,缓缓的抬起了她一直低着的头,露出了她那如明星般漂亮的双眼。 极端的杀意瞬间喷涌,如同利刃不断地划过稻子鸣的皮肤。 经历过能界战争,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稻子鸣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已经被锁定了! 可怕的威胁感顿时从他的心底升起,可他依旧逞强一般的留在了原地。 “哼!”他一声冷哼,周围的同伴也立刻释放出了各种元素壁障以及元素生物拦在了他的面前。 同时他自己也瞬间化作了一个火人,一个纯粹的火元素化身。 “这样应该就足够了。”他在心中想道。 在稻子鸣看来,刘诺伊新晋三觉不过几周,还没来得及适应暴涨的能力,也没能开发更多的绝招,就算天赋再强能发挥的力量也有限。 不管如何,和他这个成为三觉已经好几年的人肯定差了很多。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在意刘诺伊的攻击?而且如果人家还没出手自己就灰溜溜的跑了,那他之前的嚣张和蛮不讲理可就全都要变成一个大巴掌结结实实的甩在自己脸上咯。 可紧接着在他那张由火焰构成的脸上就立刻浮现出了一种极为扭曲的情绪。 恐惧。 一截光枪,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女孩的手上。 而稻子鸣,立即就在这截光枪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足以让他死亡的巨大威胁!! “不!!!”他猛地扭头化为一道流光就要逃跑,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去面对那杆光辉铸造的标枪。 他现在哪里还有空管自己的脸面? 他清楚,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可能在那杆标枪下存活的可能!对方可以轻易的杀死自己,就像自己杀死那些二觉能者一样!是绝对的碾压! 须知三觉能者之间也是有不小差距的。 “逃!!”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 “不!!” “快住手!” “不要!” “小姐,等等!” 与此同时周围的其他能者甚至源企的能者都在察觉这光枪的可怕后也连忙阻止。 因为现在要是闹出人命来,那事情可就真的大条了!如果方才的争斗都只能算是小矛盾的话,那么在刘诺伊杀死稻子鸣后,很有可能就会变成双方化不开的仇恨! 搞不好,就是两大支柱组织之间的对立! 各种形式的壁障和封锁一同降临在刘诺伊身上,他们奋力的想要阻止,然而太晚了,标枪已经脱手了! 如同穿越了时间与空间,标枪在脱手的下一刻就已经命中了企图逃跑的稻子鸣,没有任何人拦下这杆光枪。 能看见的,只有一道如同流星般的闪耀。 轰!!!哗啦啦...... 巨大的音爆过后,被掀起的水流缓缓落下,仿佛一场局部的暴雨,与之一起落下的还有无数的鲜血,和已经只剩下半边身体的稻子鸣。 噗! 残躯无力的入水,只掀起几朵浪花。 然后便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糟了!”在场的所有能者都脸色苍白:“出大事了!!” “稻子鸣!” “天啊!她杀了稻子鸣,刘诺伊杀了稻子鸣!” 自然会的能者连忙潜入水中,打捞稻子鸣的遗体。 “你...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还有的自然会能者颤抖着喊道。 “你这是在挑起两大支柱组织的决裂!” 而面对指责的刘诺伊则依旧不为所动,只有一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仇恨与怒火。 “所有伤害陈裕新的,都要付出代价!”她低沉的说道,声音让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这让那些指责她的元素会能者也顿时打了个寒颤,因为他们忽然想到一个事实。 既然刘诺伊能轻而易举的杀了稻子鸣,自然也能轻而易举的杀了他们。 那他们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等...等等!”打捞起稻子鸣的自然会能者忽然喊道:“稻子鸣他,他没有死!” “什么?!” “没有死?” 稻子鸣的同伴们顿时急忙上前确认,紧接着他们就发现,虽然稻子鸣伤势很重,半边身体都被标枪打掉,脑子都没了半个,但即使如此他也依旧还活着。 毕竟他也是三觉能者,虽然不是体属但肉身也比绝大部分二觉强横,他方才又化身火元素卸去了大部分伤害,所以他此时才能活下来。 只是这伤势已经深达灵魂,稻子鸣没有一段时间恐怕是缓不过来了。 而见稻子鸣存活,周围的三觉能者们尤其是武空海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太好了...看来她也不是全无理智把事情做绝,终归在最后留了一线。”有人想到。 “这稻子明重伤就重伤吧,他也是活该,惹上如此可怕的对手。” “只不过这次事情后.....”他们如此想到。 “源企在联合里的影响力,是真的要暴涨了啊。” “小姐。” “小姐!” 源企的能者也是惊喜的围着刘诺伊,他们没想到,自家这个新晋三觉的便宜小姐,居然会如此的厉害。 能如此轻易的杀死一名三觉!这实力,恐怕只要四觉不出,就没谁能奈何得了她了! 可刘诺伊却没有理会任何人。 “陈裕新...”她默默的看着怀里的陈裕新。 其实方才并不是她顾虑到支柱组织间的关系才留手的,女孩压根就不会去想这件事,当时她是真心想要杀死稻子鸣的。 她才不管什么支柱组织的冲突,她只知道陈裕新是自己最珍贵,最重要的人,但凡是想伤害他的都必须死! 可就在她即将出手的一刹那,被她裹在翅膀里的陈裕新忽然伸手拉了她一下。 而就是这一下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拉扯,才让她的枪尖发生了一丝偏移,让稻子鸣活了下来。 稻子鸣的命,实际上是陈裕新救得。 “陈裕新....”她轻吻了一下陈裕新的脸颊。 “一定要没事啊。” 而陈裕新本人则是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噩梦中。 于幻象里,记忆里。 一柄三尺青锋,正握在他的手中。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八章梦 青竹林,小径上。 柳叶随风萧萧而下,偶尔落在他的肩膀。 陈裕新忽然看见了一个背对着他的男子。 男子一袭青白素衫,此时正半跪在地上,倒握着长剑,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陈裕新微微眯了眯眼。 他发现有血渍正渐渐的从男子的身前渗透到身后,分别在他素色的衣衫上开出了两从显眼的花。 “不要.....不要死......” 低咽的哭声从他的口中传来,仔细一看,他怀中抱着的好像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他的脑海中突兀的冒出了这个问题。 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她是谁? 问题如雪崩般爆发性的增长,迫使他不得不冒犯的上前,走到了那个正在伤心哭泣的男子面前。 陈裕新踮脚探头,将视线投向了男子的怀中。 少女的容颜入眼,那是一名看着挺普通的女子,算不上漂亮可也绝对不丑,看久了倒还有几分清冷之意,她的喉咙上还有着一道极其细微的伤痕,鲜血不断的从伤痕中溢出,将她的一身紫衣染成漆黑。 “她是.....”在见到女子面容后陈裕新的瞳孔猛然缩小。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流过,他看见了这名女子哭,他看见这名女子笑,他看见这名女子陪他一起练剑,他看见了她和自己的相识相知,相知相爱,见到了她陪他一起度过无数个阴雨连绵的夜。 只是刹那间,陈裕新感觉就像是自己已经和她一同度过了无数岁月。 “谁?” 忽然男子抬头,如剑般锋锐的视线投向了他。 仿佛一座大山轰然压下,陈裕新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远超稻子鸣,远超恶剑,甚至远超那名光人的可怕威压! 但陈裕新却莫名的不怕他。 或者说没必要怕他,因为陈裕新感觉这名男子好像就是他自己,没有来由的。 是的,陈裕新觉得自己就是他,可这名男子明明眼睛不像他、鼻子不像他、嘴巴不像他脸型不像他发型不像他什么都不像他,就连身高气质都与他完全不同,他们两个不管怎么看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然而就在男子与他四目相对后的一瞬间,一股几乎要将他摧毁的痛苦和悲怆瞬间便将他淹没。 “啊啊啊....”他的眼中无故的落下了泪来。 绝望,绝望,绝望,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仿佛在这名女子死后,这个世界便再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啊啊啊.....”他捂着胸膛后退,急促的呼吸几乎失控,随后他痛苦的仰天咆哮,大口大口的鲜血因为过度哀伤从他的口中涌出,顺着下巴流下。 他无法接受女子已经死去的事实。 而也正是到了这时候他才忽然发现。 原来一直半跪在地上的,原来一直在哭泣的其实就是他自己啊。 陈裕新独自一人在林中,在周围几乎铺满山林的尸体中,怀抱着那名女子,绝望痛苦的感受着她逐渐冰凉。 只留他一人,继续存活在这充满恶意的世间,直到..... 永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裕新忽然猛地从床上坐起,他悲怆的嘶吼顿时响彻整个房间,只见他目眦欲裂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剧烈的颤抖之中,仿佛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陈裕新!” “陈裕新醒了?嗯?陈裕新你怎么了?!” “他是不是疯了?快,快按住他,防止他自杀。”沈七七连忙出声,一直守在他旁边的刘诺伊和随后赶来的王媛连忙将他死死按回在床上。 “小姐,海髓心已经拿来了!”小fa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小fa,快给他喂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 在一番挣扎过后,咽下海髓心的陈裕新终于恢复了平静,安稳的倒在床上,呼吸平稳。 “呼......终于。”沈七七松了一口气:“既然他醒过了,那就说明他至少不会变成植物人,最危险的一关已经熬过来了。” 声音在陈裕新的耳边响起。 “我....”意识渐渐的在他的脑海中升起,有些迟钝的思维再次开始运转。 “接下来只能慢慢恢复了,好了诺伊我们就先出去了,有事情马上叫我们。” 从声音的方位来看,这应该是王媛正飘在他头上说话。 “嗯。”刘诺伊稚嫩的声音从他耳旁响起,他感觉某种温润正死死的揪着他的右手,应该就是女孩在抓着。 “我.....我在家里。”陈裕新当即清醒过来,他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在竹林,并没有抱着已经死去的女子,那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可怕的噩梦,在他醒来后便随之烟消云散。 于是他睁眼,让光芒映入眼帘。 “嗯?!”王媛顿时惊讶的一瞪眼睛。 “陈裕新!”刘诺伊则是惊喜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沈七七难以置信的看着缓缓睁眼,再度从床上坐起的陈裕新。 “哟....早啊。”陈裕新有些无精打采的说道:“我这是又睡了多久?” 不及少女们回答,他自己先扭头看向窗外,此时太阳正落在西边竹林尽头线上大约一两米的地方,看来现在的时间才不过五六点,距离他昏迷时也就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嗯?”陈裕新回头,一脸奇怪的看着少女们目瞪口呆的样子。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王媛和沈七七此时都愣住了,一脸呆滞的看着和她们打招呼的陈裕新,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感觉怎么样?”沈七七试探性的询问。 “我感觉?”陈裕新眯起眼睛。 “嗯!” “怎么了?!”沈七七王媛刘诺伊见状顿时心中一紧,生怕陈裕新再度发疯。 然而只见陈裕新不知为何的突然伸出右手,在身侧的床铺上胡乱了摸索了两下。 仿佛那里本该有什么东西,他一直都放在身边。 “陈裕新你是在找什么吗?”沈七七眉头一皱问道。 “哦没什么。”陈裕新在发现自己摸了个空后就随意的笑了笑。 “就是感觉有点头疼。” “就这样了吗?”王媛追问到:“就只是这么一点?” “就这样了啊。”陈裕新点点头:“不然你还要我怎么样?” “哈哈哈太好了!”王媛也惊喜的从另一边抱了上来,揉着他的一头乱发。 “我早就知道你不一般了,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变态!” 她高兴的说道。 “喂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夸我?”陈裕新哭笑不得的弹了下王媛的脑门。 “当然是夸你!”王媛说道:“你一个初醒被三觉能者全力施加威压,居然只是睡一觉吃个海髓心就好了?这意志精神得有多夸张啊!所以我说你不变态谁变态?” “哈哈是吗?”陈裕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也难怪王媛和沈七七会如此惊讶,毕竟有哪个初醒能变态到硬抗三觉能者的全力意识威压后仅仅两三个小时就恢复无恙,这种灵魂这种意志精神,联合里恐怕没几个人有。 女孩和少女笑哈哈的盯着他蹭来蹭去,顿时将陈裕新蹭的东倒西歪。 “好了好了你们俩。”沈七七开口制止道:“陈裕新刚苏醒,你们都消停点别闹。” “是....” “唔...” 两人有些不情不愿的回应。 “好了陈裕新,你先好好休息吧,晚饭我会让小fa送上来的。”沈七七说道:“虽然你现在看起来没事,但还不知道哪里有隐患,保险起见,明天我会带你出去做一下检查。” “又要去学院?”陈裕新顿时一挑眉。 “不是,是去联合医院,还有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我会跟学院申请延长你的休养期。”沈七七道:“现在,你就放心休息吧,事情我会都处理好的。” 在陈裕新昏迷的时间里,她就已经将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辛苦你了七七姐。”陈裕新感激的说道,毕竟他这一上午就弄出那么多烂摊子让沈七七收拾,他还挺过意不去的。 “没事~”沈七七却只是对他有些俏皮的一笑,然后便拉着王媛便走出门去了。 咔哒,房门合拢。 “....” 房间内只剩下了刘诺依和陈裕新两人。 陈裕新低头,小姑娘还依偎在他的怀里不愿意离开,然后在她犹豫了半天后,终于支支吾吾的吐出了自己心中的愧疚。 “陈裕新......我。”刘诺伊抬头看着陈裕新的眼睛。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硬要带你去会议你才会.....都是因为我...都是怪我。” 陈裕新心疼的看着这个无比自责的小女孩,知道她的心病又犯了。 明明有些事并不是她的过错,可她却一股脑的将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让自己不断地陷入更深的自责当中。 “必须....想办法慢慢解开她的心病啊。”陈裕新想到,脑海中开始慢慢的盘算起计划。 现在陈裕新回首过去,以过来人的视角去看刘诺伊就很容易就能发现她的病症所在,和总想逃避自己不同,她是实在太不会逃避了,所以才总是无法从往昔的阴影中挣脱出来,在泥潭中越陷越深。 一个只想着逃避的人和一个总爱自责的人,难怪他们俩会走到一起。 而在发现问题所在后,陈裕新猜测如果以此下手,让她明白什么是自己应该承担的什么是自己不应该承担的,或许就能使刘诺伊康复了不是吗? 很简单的解决方式,可问题就在于执行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不是光光靠别人灌输就能解决的问题,这个道理还是必须要让刘诺伊自己在潜移默化中明白。 “任重而道远啊。”陈裕新在心中感慨。 “对不起陈裕新,对不起.....” “好了诺伊。”陈裕新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这不是你的错,这种事情是不可抗力,谁知道联合里还有人会这么不要脸对我这个支柱义子出手呢?” “可是....” 陈裕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要是觉得亏欠我的话,那今晚我就要你喂我吃饭。”陈裕新说道:“当做你对我的补偿,好不好?” “嗯!”刘诺伊顿时欣喜的点点头,显然这个小小的“惩罚”让她十分开心。 “真好应付。”陈裕新乐呵呵的在心中想到。 两人又像这样子腻了一小会儿后。 “对了诺伊,陪我的院子里走走好吗?”陈裕新问道:“我忽然有些不太想闷在房间里了。” “嗯,好。”刘诺伊当即就要扶着他下床。 “不用那么夸张,我自己能走的。”陈裕新笑着下床,还摆了两个秀肌肉的姿势,看着好不臭美。 忽然他伸手,无缘无故的往床头捞了两下。 “怎么了?”刘诺伊问道。 “唉?”陈裕新疑惑的转身,看着空空如也的床头。 “我的酒葫芦呢?” “什么酒葫芦?”刘诺伊奇怪的看着他。 “哦,哦......没事,有些睡蒙了。”陈裕新笑着摆了摆手。 “嗯?” 刘诺伊和陈裕新来到了庭院之中,慢悠悠的行走在木质的长廊上,与竹叶摆动和微风吹拂间漫步。 望着树木和枝叶随风摆动,陈裕新渐渐的陷入了某种追忆之中。 “......” 他低头看着脚下一地发黄的竹子落叶,发着不明所以的呆。 “诺伊。”陈裕新忽然出声说道。 “嗯?” “稍微退开一点,我有些招式想演练一下。” “招式?”刘诺伊疑惑的看着陈裕新。 陈裕新哪有什么招式好演练的?他的所有作战技巧都是通过模仿别人学来的,每个套路都不成体系,不得精髓,仅仅只是模仿,而且在对战中陈裕新也根本用不着什么成套的招式,他只需要根据别人的招式从记忆中提取出克制的打发应对就行了。 这是一种通过刻板印象习得的技能,压根就不是什么招式套路也不在乎招式套路,就是一种究极的实用主义。 只要能赢,就是好招! 既然如此,陈裕新又有什么招式好演练的? 不过虽然女孩想是这么想,却还是老老实实的退开让出了些距离。 只见在女孩退开后,陈裕新一伸手召出雪白的流体,慢慢的凝出了一柄刃长莫约一米多的双刃剑。 “剑?”而见此刘诺伊就更加奇怪了。 “陈裕新的武器不一直都是一根短棍吗?怎么忽然用起剑了?” 陈裕新持剑沉默的站了一会,在一两分钟的蓄势后,他忽然动了。 刘诺伊的瞳孔一缩。 只见陈裕新一剑挥出,剑光映着阳光脩的一闪。 剑过无声,仿佛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然而他前方的一颗常青树却忽然去掉了半边叶子。 大量的翠绿的落叶哗然而下,落入旁边流动的河水之中,引起了不少贪嘴鱼儿不分青红皂白的啄食。 仅仅看似平凡无奇的一剑就有如此威势,这是何等的神奇?然而这还不算完,之间陈裕新闭眼,开始灵动的演练起一招招新奇的剑式,他的动作连贯流畅,轻盈缥缈,颇有几分云雾清风的意境,在凌厉潇洒的同时又极具观赏性。 宛若他是一名在剑之一道上侵淫了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大师,一划一刺,一收一放,皆技近乎道。 旁边的刘诺伊几乎都看痴了。 呼———— 莫约十分钟后,陈裕新的剑势忽的骤然加快,雪白的长剑在他灵巧的挥舞下渐渐的化为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残影笼罩了他身前的两米之地。 随后这无数剑又陡然化为了一剑。 陈裕新凌厉的一剑指出,身上猛地爆发出滔天的锐意。 嗡..... 在这一剑指出后,剑风消散,陈裕新轻轻喘气,收剑而立。 随后他身前不远处,一块半人大的石头突然一分为二。 竟然是被陈裕新这一剑隔空给劈开了! “陈裕新你......”刘诺伊惊醒过来,顿时惊讶的看着他。 “这...”陈裕新一惊,刚才他太沉浸于随心所欲的境界之中,都没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好厉害!这是什么能力?”女孩两眼放光的问道:“我都没感觉到能的痕迹,你居然就劈开了那么远的石头,这到底是是什么能力啊?” 能在她这个特别擅长“看”的三觉能者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的释放能力,还可以隔空劈开一块大石,既有威力又兼备隐蔽性,这种能力当然厉害,若是用于暗杀,那可就真是势不可挡了。 “我....”陈裕新也哭笑不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力啊! -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九章悟道之路 陈裕新盘膝坐在训练空间内,刘诺伊则是带着铺盖睡在他的旁边,淋漓的汗水正一点点的从他的脊背上流下,他已经完成了他今天的训练。 尽管此时已经是深夜。 他闭目盘膝,在使用自己杂糅出来的呼吸法恢复体力的同时,也在回忆自己在晕厥时梦见的一切。 有人曾言, 梦境是开启已被遗忘的记忆大门的一把钥匙。 忽然他伸手,缓缓的凝聚出一柄长剑,就和他下午练剑的时候用的那把一样。 这是一把看起来颇为简朴的剑,简朴到它几乎就像是用木材或者竹料削拼而成的,虽然锋刃笔直一丝不苟,但除了锋刃以外都颇为粗糙,再勉强也只能说工整。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费心思去做这么一把剑? 虽然他现在实力不强,但是操控流体的本领和以往比起来并没有下降太多,孩提时代他就能用流体进行高精度的外科手术,更别提现在,更别提只是做一把剑。 而且能粗糙成这个样子反而难度更高,因为他还要细心雕琢出竹木磨损的材质。 “为什么.....我偏偏要做成这个样子?” 望着自己手中的洁白长剑,陈裕新不禁有些微微出神。 某些掠影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陈裕新的视线向下,落在了这把剑的剑佩上。 “嗯?”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把剑的剑佩是一个小小的方形香囊,香囊的末端还缠着一条雪白的轻纱,随风飘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轻纱应该是淡紫色的,而这香囊,本该是青竹味的。 她说她很喜欢自己身上的青竹气息,很像晨曦雾气还没散尽的山林,所以她特地做了这个香囊送给他,想让他的气味闻起来更好闻。 自己还说她像只小狗。 忽然一股强烈的悲恸涌上心头。 痛! 好痛,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 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这股情绪仅仅是稍稍浮现就能让他的脾肺俱损,这到底是何等程度的哀伤? “不对!”陈裕新忽然猛地惊醒过来:“我活这么大了到现在也就诺伊一个女朋友,以前哪里来的女的送香囊给我?见鬼哦!” 他眉头一皱,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份记忆的不对劲。 “这TM到底是谁的记忆?!” “为什么这记忆会出现在我的脑袋里?!” 是催眠?是幻觉?是臆想? 但那些招招老道的剑舞,奥妙无比的招数,那凌厉的一剑又如何解释? 疑问。 无人解答。 “陈裕新?”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背后响起,陈裕新回头一看,发现王媛正站在训练空间的入口上。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今天的训练没完成,我可没有睡的心情。”陈裕新叹道:“和以前不一样了,懒个半天身体状态都会下滑,我可不敢懈怠。” “你呢?大晚上的起来就是为了叫我去睡觉的?” “怎么了,大晚上的我就不能起床来训练空间?”王媛痞里痞气的说道。 一身睡衣的少女揉着眼睛飘到了他的身边,或许是因为睡姿太差劲的缘故,此时的少女衣衫相当不整,睡衣的上半部分扣子崩开,露出了她半个香肩和一截粉色的背带。 陈裕新不自禁的多看了一眼,但随即在暗骂自己一声后又收回了视线。 “你看看你的衣服,你到底怎么睡才能睡成这样的?”他忍不住说道:“还有你倒是注意一下啊,我好歹也是个男的。” “哼,你是我老妈?你管我。”王媛扒拉好自己的衣服,白了他一眼说道:“被你看到了就看到了,反正我也没把你当成男的。” “我.....”陈裕新一阵无言:“行,咱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您随意啊。” 然后就不再理会王媛,继续专心的沉浸于体内呼吸的运转。 “.....喂,真不理我啦?” “.....”陈裕新的回应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好啦好啦,不吊你胃口了。”王媛见状无奈的说道:“告诉我,你的肉身强化其实已经快到极限了对吧?” 陈裕新在听到这句话后睁眼,看向了王媛。 “是。”他点点头。 人的肉体是有极限的,不管再怎么去锻炼都不会持续的成长下去,总一天会达到临界点。 而陈裕新现在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临界点前,他再锻炼也只能维持强度罢了,不会再有一丝的力量或耐力增长。 他已经进无可进了。 感觉起来很快对吧?明明正常人锻炼十几年都不一定能达到极限,而陈裕新却仅仅只用了七天,不过正常人也不会像他一样每日进行长达7—8个小时的死亡训练,所以他才能在极端的时间内里达到肉身的极限。 “你想知道接下来你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能力再觉醒?”陈裕新皱着眉头问道:“但这要时间啊,尤其我是拟形能者,能级的提升只会更慢。” 早期能者能力太弱,没有资格感悟自己能力中蕴含的独特规则,所以想晋升就只能等自己自然而然的掌握更多规则,全靠运气和天赋,没有什么近路可走,同时越强的能力想要晋升就更慢,更难,这与个人意志,肉身强度无关,这是宇宙规则所限。 只有等到二觉能力强度够高了才能从中感悟规则,一步步修炼到三觉,所以普遍认为成为二觉才是能者修炼之路的开始。 “NONONO。”王媛摆摆食指:“其实还是有办法让能级提升的更快些的。” 陈裕新眉头一挑。 “你是说秘籍?” “哎呦你知道?” 陈裕新怎么会不知道?作为曾经学院里最富有的人,他在采购的时候看过所有价格排的进前一百的昂贵商品,而在这一百种商品中有二十种就是秘籍,自然会引起他的注意。 而所谓能者秘籍,就是一种在体内凝练压缩能的方式,每个人体内能容纳能的总量有限,而秘籍就是可以让能者储存更多能的方式。 打个比方就是所谓的内功心法。 能的压缩次数也是判断能者实力的一种方式,一般压缩次数越多就越强,通常能者都能压缩六次,能界里除开五觉四觉能者以外有记录的最多压缩次数高达足足的二十次,这让那名能者拥有了同级能者中最持久的耐力和最高的能力强度,堪称三觉能者中的一霸。 不过能的压缩次数在经过能力觉醒后就会重置,因为晋升过后能发生质变,往昔的能就算压缩次数再多也不如晋升之后,自然就会重来,所以能力压缩次数主要是用来判断同级里能者强弱的方式。 “但这玩意不就是拿来提升续航和输出的吗?对于能力再觉醒也有用?”陈裕新奇怪的问道。 “当然有!”王媛说道:“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成为能者?当然就是因为能啊!” “体内的能越多,你对规则自然感悟的速度就越快,你体内的能质量越高,你晋升的概率也就越高。” “只要有足够多的能,你甚至能一口气直接晋升成二觉。” “哦哦哦....”陈裕新恍然大悟:“那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 “谁知道你这么快肉身就抵达极限?”王媛撇撇嘴:“饭要一口一口吃,在体能训练早期我当然会让你专心训练,怎么会再安排你修炼秘籍?” “你想想,秘籍一次修炼要花的时间少说也要三个小时以上,算上体能训练你每天至少要花超过十二个小时来修炼,难道你不吃饭,不睡觉了?” “额......”陈裕新一愣,因为这话说的的确没毛病。 “而且你是初醒能者,过不了多久你的能力就会晋升,而这能力一晋升秘籍不就等于白修炼了?所以在二觉之前修炼秘籍纯属浪费时间,我这才没提醒你。”王媛说道:“既然现在你都这么空了那干脆就让你修炼好了,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陈裕新无言:“好吧好吧,我闲,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没有我就洗洗睡去了,明天早点起床去学院买秘籍。” “嗯....关于这个嘛。”王媛忽然搭住了陈裕新的肩膀。 “那个什么.....”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忽然这么扭扭捏捏的?”陈裕新眉头一挑。 王媛忽然偏头看了一眼正躺在地上熟睡的刘诺伊。 “嗯?” 这让陈裕新越发的感到疑惑。 忽然少女猛地将陈裕新往怀里一抱,陈裕新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突然贴上了一股温暖,然后就是扑鼻而来的淡淡清香。 “嗯??!” 两人脸贴着脸,紧紧的搂在了一起! “你你你你...”陈裕新整个人都懵了,他试图挣脱,可却无法反抗王媛作为二觉能者的力量。 “你在干嘛啊啊?!” “别动!小声点,别把诺伊吵醒了。”王媛低声说道:“闭上眼睛,好好感觉我。” “嗯?” 陈裕新听着王媛的台词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 “不然这进展怎么会这么快啊?!!!” 然而就在陈裕新陷入混乱之时,一蓬扑面而来的冰冷雾气让他陡然清醒。 “好好感觉我使用能力时连通的规则。”王媛在他耳畔低语。 “感受,我的感受。” 寒霜陡然朝着陈裕新的体内涌去,陈裕新瞳孔一缩,全身的肌肉都不禁开始收缩颤抖。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制造寒霜的那种感觉,那种玄奥的,不可捉摸不可描述的..... 规则。 时间仅仅只有片刻,很快两人便分开,陈裕新有些愣愣的回味方才的感受,甚至闭眼细品。 可惜他现在能想起的也就只有少女身体的温软罢了。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王媛红着脸低头说道,然后递给他了一个U盘。 “这是我整理出来的我的能力规则感悟,不能说一定可以帮到你,但至少可以让你有个参考。” 陈裕新看着这个U盘,手机自动无线连接U盘的内容,让他看到了少女这几日来的心血,有些笨拙的文字和图画中,陈裕新感受到了王媛满满的心意。 “王媛,你.....”陈裕新一脸的感动。 “你....你别光这样看着我,倒是说点什么啊...” “没想到,没想到。”陈裕新看着她感叹:“真是没想到啊......” “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特摄系能者。” “呜!”王媛低着头,脸红的几乎快滴出血来。” “我怎么没早点想到呢?刀枪不入,制造寒冷,力大无穷,激光眼,还能飞天遁地。”陈裕新感慨。 “别说了。”少女的声音细弱蚊呐。 “原来你心中最强的形象是飞天小警女啊。” 特摄类能者并非一定是要那种凹凸曼形象,只要是出现在人类所杜撰的漫画,影视剧中的形象,统一都可以称为特摄系能者。 “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啊啊啊啊!!”王媛双眸含泪的大喊,伸手就想捂住陈裕新的嘴。 但陈裕新就算不张嘴也能操控流体说话,她捂得住吗? “哈哈哈没事我小时候也会看飞天小警女,这没什么的噗哈哈哈...” “呜!真是的,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啊!”王媛蹲在地上捂着脸嘤嘤痛哭,这可是她小心隐藏了许多年的机密,除了沈七七和刘诺伊以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毕竟光明正大的当一个特摄系能者说实话还是相当丢人的,如果不是能力施展有无法掩饰的特征的话,基本上没人会跟别人说自己是特摄系。 更别说王媛作为特摄系能者选择的形象偏偏还是儿童动漫里的角色,小时候的她只顾看的起劲还不觉得如何,光羡慕飞天小警女里的角色很帅很酷很强大如果自己也能和她一样就好了。 然后等她长大以后就不这么想了。 不过...... “谢谢你了,王媛。”陈裕新拍拍她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真的,谢谢你了。” 少女能为了他实力提升,愿意将自己藏在心底的最私人的秘密暴露出来,这足以证明她的心意有多么珍贵。 这份心意,这份关怀,陈裕新又如何能感受不到呢?又如何能不珍惜呢? “下次我请你出去吃顿好的,地点你挑,花费我出。”他笑着说道。 “唔......”蹲在地上的王媛嘟着嘴一撇头。 “算你还有点良心。” “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屁啊,别笑了!”王媛气呼呼的说道:“好了你先看看,能不能体会,不能我就再让你感受一次。” “好好好。”陈裕新从手机中提出一面悬浮的光幕,他飞快的扫过光幕中的画面,试图通过这些文字描述和视频来体会宇宙规则。 “我来看看.....嗯?” 忽然他眉头一皱。 “怎么了?是开头就不明白吗?”王媛见他表情不对便出声问道。 “王媛,这句.....快速提升规则感悟的唯一方式,就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的精神与自己独有的规则同化,这句....” “哦这句啊?”王媛一看陈裕新指的这句便奇怪的看着他:“这句怎么了?” “这句,是王媛你自己感悟规则的方式吗?” “不是,这个可不是我自己的感悟,这是能界修炼的常识啊,这是快速感悟更多规则的唯一方式啊,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这....”陈裕新看着这句话,心中涌起的只有荒谬。 “这全都是问题啊。” “啊?”王媛一脸疑惑。 “啊?”陈裕新同样也是一脸疑惑。 忽然他一愣,一些掠影在他的脑海中显现。 一片山间的田垄上,烈日晒的正狠。 自己正手持一把由竹子削成的长剑,在正午的阳光下练剑。 啪! 偶尔竹剑掠过田地内的水面,带起一连串晶莹的水珠。 “专注!” 而每每到了此时就会有一支小竹棍忽然抽在他的肩头。 “剑要准手要稳,剑势不能乱!如果这是正真的生死搏杀,你现在就已经死了!”严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少年带着哭音回应。 “不准哭!” “是!!” 自己咬牙,强忍眼眶中的泪水和鼻子里的酸意,继续练剑。 “我知道,你觉得我要求太高了。”那严厉的声音说道:“但你也应该知道,如果你想成为真正的强者,成为感悟天地的侠,你就必须要做到这些。” 陈裕新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回应,就只是含泪继续倔强的练剑。 可他心中,无疑就是这么认为的。 “唉,你可知,我们这些凡俗是如何去和那些天生异秉的妖兽比肩,去感悟玄奥不可言语的天地吗?” “我们靠的就是这些你觉得折磨人的招式!” “一招,一式,一寰宇,我们在这看似狭隘实则无尽的方寸挪移之间不断钻研,追求技的极致,使技近乎道!再以技,通道!” “你给我好好记住!和那些受自然钟爱的妖兽不同,我们凡人天生无法感悟天地,这是先天限制!” “但我们却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去突破这一限制,去突破老天的不公!用可以比肩天地规则的技,去接触道,去掌控道!以技,去逆天!虽然这是一条无比艰辛的路,但我们却永远不会像那些妖兽成为规则的傀儡。” “我们是自由的,是不受拘束的!这就是侠,这就是我们人!” “要是你这点都不专心练的话,你就不要想当侠了,就在这穷山僻壤里种一辈子田吧!” “是!!” 严厉的声音渐渐飘摇,陈裕新的意识重回现实。 “要以技通道。” “嗯?”王媛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应该以技通道。”陈裕新的眼睛越发的亮了起来:“对,不应该让自己的意识和规则同化,被规则掌握,这是错的!” “应该反过来去解析,感悟规则的最好办法应该是以超凡的技巧,去感悟大道,去掌控大道!这才是对的!” “你...你在说什么呐?什么技巧不技巧?”王媛一脸的难以置信:“我说的这个办法可是整个能界通用的最好办法啊,光城城主都是这样成为五觉的,这才是对的。” “不对。”陈裕新抬头,直视王媛的双眼:“这种方法不对,必须赶快停下!!!” “陈裕新?”少女看他状态不对,还以为他这是心神上的伤势还没好利索开始发病了,当即双手顿时抬起就准备将他擒下。 “等等等等等...王媛你先等等,听我说,我没有在发神经。”陈裕新深吸了一口气。 “好,你说。”王媛有些戒备的看着他道。 “用这种方式感悟规则,虽然初期修炼很快,但是越到后期,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当然是越来越强咯。”王媛耸耸肩。 “还有呢?” “还有.....对规则的感悟越来越深?” “嘶——哎呀怎么就是跟你说不到点上呢,你可真笨。”陈裕新叹了口气,然后在王媛发火前又道。 “照这个方式修炼下去,你迟早会和规则彻底同化,成为宇宙规则的一部分!” “就这?那不是很很好吗?”王媛说道:“这样我不就更强吗?” “强个屁!你都成了宇宙规则一部分了你还想要保留自我意识?你在想什么呐?”陈裕新简直哭笑不得:“如果照这个办法继续修炼下去,你迟早会被规则同化,意识也被劫持,被一点点的朝着更贴合规则的模样改变!” “你好好想想,改变后的你还是不是真的你?” “就打个比方,你是特摄系能者,越是和规则同化就越是和你心中的那个虚拟角色更像,可当你彻底和规则同化,真的成为她之后问题就来了。” “这到底是你成为了那个角色,还是你被那个角色给取代了?” 王媛的额头陡然就冒出冷汗来。 “这.....”少女的手有些颤抖。 王媛不是傻瓜,能者几乎没一个是傻瓜,就算情商不够超人的智商也足以能帮她理解陈裕新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于是乎恐惧自然就由心而起。 少女在恍惚间看见了,未来的那个自己,那个更强,更像动漫中的角色的自己。 陌生的自己。 那还是自己吗? “你,你是怎么得来这个结论的?”王媛有些颤抖的问出了这句话:“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陈裕新摇头说道。 “而且你不要管我是怎么得来的这个结论,反正,我的修炼方式肯定才是对的。” 陈裕新拍拍她的肩膀,算是在安抚少女潜意识间的恐惧。 “当然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明天早上我会和七七姐谈这个问题,到时候我们开个小会表决一下,不过我相信以七七姐的性格她应该会赞同的我看法的。” “到时候你不信也得信。” “陈裕新,你丫....” “别怪我不讲道理王媛。”陈裕新打断了她的话语,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因为我.....我想要你一直是你。” 少女一愣,在此时她察觉到了眼前青年对她强烈的关心。 在说完这句话后陈裕新操控流体,连着铺盖将呼呼大睡的刘诺伊扛起,走出了训练空间。 该说的话他已经说了。 陈裕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思的少女,知道她此时已经陷入了矛盾之中。 毕竟她多年的感悟和努力积累被自己一句话给从根基动摇,不论是谁都不会好受,但陈裕新深知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 “总比她不再是她要来的好吧?” “不过说到自我危机......” 陈裕新眼睛微眯,看向了自己的腰间。 自己的左手,就在刚刚还想去摸那不存在的酒葫芦呢。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十章挑选秘籍 第二天,陈裕新就在早餐时说明了这个问题。 “自我被规则同化?”沈七七有些惊讶。 “事情就是这样,我觉得不应该再继续与规则同化了。” “嗯.....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你一定是对的。”沈七七在听了后沉吟。 “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你是错的。” “持续与规则同化或许真的会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我们不能忽视这个可能性,所以....我赞同。” “而且我也觉得这种修炼方式会更好。” 沈七七会这么认为也是自然,毕竟两种修炼方式的方向不同。 一个最终目标是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一个的最终目标是掌控规则。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七七姐!”王媛急了,只见她眼睛一瞪匆忙问道:“你真的相信他什么用技巧来体悟规则的说法?” 而少女面对质问只是微微一笑,一伸手,一点黑暗如水流般从她的掌心冉冉升起。 不可捉摸的黑暗如同一缕轻盈的风围绕着她的手臂流转,时而在桌面上构成几朵小花,时而化作黑白斑驳的流水,随心所欲,举重若轻,到最后她甚至在掌心中变出了一个散发着白光的小太阳。 这可不像是一个正常二觉可以做到的精细操作。 通常绝大部分元素系的二觉能者虽然也可以用元素做出不少形状,但也绝对做不到像沈七七这样随手就能捏出近乎于雕塑的造物。 当然要除了陈裕新这种异数。 王媛见此顿时一愣。 而陈裕新更是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忘记了?”陈裕新喃喃自语:“七七姐她原本.....是一个单一能力者啊。” 少女沈七七的能力十分单纯,并不像王媛像陈裕新这样又能喷火制冷又能飞行强化肉身的多能力者,她的能力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规则混合,就是非常单一的“黑暗掌控”,仅仅只能控制黑暗而已。 然而她实际上能做到什么呢? 小距离传送!阴影防护!潜藏身形!读心!等等等等,还有无比夸张的带人跨界传送! 和她比起来,曾经被称为联合第一天才的陈裕新都有些黯然失色。 陈裕新都没法想象她是如何凭借这单一的能力在二觉阶段就玩出如此多的花样的。 “其实以前还是一觉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沈七七揭晓了答案。 “虽然只是模糊的感应,但我能察觉我的性格和思考因为与黑暗的同化加深而发生了一点转变,于是我立马就感到恐惧,害怕未来我自己会因为我的能力变得不像我自己。” “所以当初我没有选择与规则同化,而是转而在能力的应用上下功夫,也许是因为我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的缘故吧,我仅仅靠着钻研能力使用技巧就顺利成为了二觉。” “七七姐,你...”王媛一脸惊讶,显然就连她也不知道沈七七的这个小秘密,她一直以为沈七七所展现出来的技巧都只是觉醒了新的能力。 “虽然有相当不错的效果,但修炼速度也有可能因人而异,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用来修炼,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们。”少女一翻手收回了黑暗。 “但现在,我们已经不用再为了生存再分秒必争了,既然正好陈裕新今天提了,那么这修炼的方式,也的确该纠正纠正了。” “媛媛,诺伊。”沈七七宣布道:“从今天开始就不要试着将自己与规则同化了,好好开发自己能力的应用和使用技巧,以掌控规则为目标!” “嗯。”刘诺伊淡然的点点头,在她看来既然这是陈裕新说的办法,那不管怎样她都会照做。 “可....可是.....”王媛一脸的难色。 “这好像很难啊。” 确实,相对于单纯的与规则同化,以技通道的方式必然会来的更加困难,因为如果将感悟天地规则形容成制造一辆汽车的话,那么以技通道就好比从制造零件开始造车,而同化仅仅只是将一些现成的部件进行简单的拼装,这难度绝不可一同而语。 “修炼难度的确会变大。”沈七七点点头:“不过修炼越艰难,一旦成功也就越强大不是吗?” “可是.....” 王媛依旧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 陈裕新低垂着眼皮,从桌下看着少女因为焦躁而抖动的腿。 她在心急。 另外两名少女对于修炼方式的改变其实也不觉得如何,毕竟刘诺伊已经是三觉能者,有了足够的实力,改变修炼方式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沈七七更是原本就对此有颇深的造诣,她早就打算走这条路了。 而只有王媛..... 她非常迫切的渴望变得更强,因为现在她对于队伍来说已经没有一点实质性上的作用了,获得机动性和防御力的刘诺伊已经不再需要什么人充当坐骑也可以横跨战场,沈七七则拥有跨界传送的能力,作为最强的保命底牌队伍里不论何时何地都会需要她的存在..... 可唯有王媛,是可以被替代的! 而就在察觉到这点的少女想要快速变强之时,却突然被告知必须放慢修炼进度转而研究技巧? 这可真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媛媛。”沈七七看透了她的心思,开口疏导:“但你要想起楚,这关乎你自己的存在与否,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以你的能力除非你成为三觉能者,不然都无法对诺伊起到多大帮助。” “甚至成为三觉能者,都不一定对诺伊有多大帮助。” 王媛的脸色一黯,手中的汤匙无力的搅拌碗里的饭菜。 这是没办法的事,她的能力实在太普通了,虽然颇为全面,但却没有特别值得一提之处。 在独行侠已经绝迹的现在,唯有在某个方面走极端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如转而研究技巧,让自己变得更强,说不定你就可以像我一样开发出能力不同的用途,只有走这条路你才能真正帮到我们。” “.....” “媛媛...”刘诺伊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一脸企盼的看着她。 “呜....好吧,我照做就是了!”在三人的包围下王媛无奈的说道。 “都是你啦陈裕新!要是我按你的方法后还不能变强,你就要给我负起责任来!” “好!”陈裕新拍拍胸脯:“我保证,到时候如果你还是没能变强,那么我会负起责任,你要怎么捶我就怎么捶我,行了吧!?” “噗——————”王媛冲他吐舌。 “谁说要扁你了?而且你动不动就要别人扁你?变态么?一边去一边去!” “嘶!我....” 众人顿时笑作了一团。 不论如何,此事敲定,陈裕新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毕竟照他的那些来历不明的记忆里,那些天赋异禀的妖兽最后的结果都是被规则消磨掉了意识,仅仅成为了行使世界意志的道具。 他可不想少女三人成为道具。 “.....”坐在餐桌前的陈裕新眉头微皱。 不过与此同时,记忆也向他揭露了一个事实。 世界.....可能真的是有意识的。 他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白。 虽然这记忆的来源不明,但陈裕新却丝毫不怀疑其真实性,而这也让他心中想要变强的急迫感更甚。 眼下他的身躯已经锻炼到极限,技巧也非一日可成,唯一快速变强的办法就是尽快晋升...... “诺伊,吃了饭我就去学院买秘籍,你要跟我一起来吗?”陈裕新问道。 “嗯。”刘诺伊点点头。 一边的王媛似乎是觉得无聊了,正咀嚼一大块着足有四厘米厚的熏制“培根”的她一路飘到了客厅,打开了电视。 然后新闻播报的声音便响彻了整个客厅。 “根据事发地点的录像可以十分清晰的看出联合新晋三觉能者流星枪刘诺伊具有一对银白色的翅.....” 频道被飞快的跳过,最后停顿在了一台现界演出的电视剧栏目剧,男女歇斯底里含泪争吵的顿时取代了方才严肃的女声。 “.....”陈裕新的耳朵动了动,抬头看了眼沈七七。 少女依旧在专心的吃东西,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 而见沈七七都没有反应,陈裕新便也耸了耸肩,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自己面前的这块长宽足有十几厘米,中间塞满了蔬菜肉类的三明治中。 碗筷碰撞的声音渐渐取代了一切。 - 随后在陈裕新吃完后,沈七七三人花费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吃完了早饭,所有二觉能者每天都会花不少时间在进食上,毕竟人的嘴巴就这么点大。 当然除非嚼干巴巴甜到发腻的作战干粮,只要一支就能替代一餐,味道也还不错像巧克力一样,但平时的生活里又有谁会想整天去吃些? 出门,又是那辆如水滴般的浮空车早已在等候。 “麻烦带我们去学院积分交易所。”陈裕新吩咐了一声。 “是,少爷,小姐。” 进入车厢,陈裕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女孩紧随其后一个小跳就扑倒在了他的大腿上 车辆无声的起步,在经过几秒钟的蓄能后陡然穿过音障,带着他们朝着天边的离塔飞去。 距离他们抵达学校还有半个小时,而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陈裕新也有事情要做。 一面光幕在他手中浮起。 无数物品的列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随后屏幕飞快闪动,只剩下了二十条被标记为书本的商品。 全学院最好的二十部秘籍已经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么该挑那种秘籍会比较好?”陈裕新托腮思考。 秘籍也是需要挑选的,这不是说单看价格的高低就能决定的,最重要的是合不合适,因为根据秘籍创造者的不同,压缩和运转能的方式自然也会有所不同,以此获得各种不同的附加效果。 如某本器属能者创出的压缩方式要通过自己的本命武器作为媒介,可以增加武器的强韧度,并使能更加适合强化武器,而有的法属能者却需要在自己的脑海开辟出一方精神世界,以一整个精神世界为石,以丹田为桶,像压腌菜一样压缩能,使能与精神互相沁染,操控更加容易。 不过方法虽多,但也是殊途同归的,所有的秘籍也都是围绕丹田这一部位下文章的。 所以挑选秘籍一般来说只要尽量挑选和自己能力分类相似的秘籍创造者就可以了。 但这问题对于陈裕新来说却并没有这么简单。 “.....” 看着这一段段文字介绍的陈裕新,却渐渐的露出了苦恼。 因为没有什么秘籍是拟形能者创的。 “这可怎么办啊?这些看起来我都能练,但好像又都不能发挥出我最大的实力。”陈裕新苦恼的想道。 一股雪白无瑕的流体从他的掌心涌出,静静的漂浮在他的面前。 “我现在的能力和以前不一样,没有任何元素的偏向,就只是很单纯的一团由无数细鳞粉尘构成的半固态流体。 是的,这就是陈裕新现在的能力。 没有火焰,没有超高速震动带来的剧烈高温,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只是非常中庸的,没有任何特征宛若一团面粉团的雪白流体。 “要是以前我恐怕就直接干脆的选一本火焰元素系能者的秘籍了。”陈裕新轻声嘟囔,他的老师修炼的也是火系的秘籍。 可相对的,他这白纸一般的能力让他也可以学所有的秘籍。 陈裕新仔细端详着自己眼前这团光滑浑圆像个白色玻璃球的流体。 然后他呼吸一凝指尖微动,这团玻璃球的质地陡然一变,竟然化为了宛若丝绸布匹一般的触感。 若是放大了看,这上面甚至还能看见纤维交织的模样。 要知道他现在控制流体的能力可比以前要弱多了,可眼下这流体模拟的精细度却丝毫不亚于曾经的他。 这就是陈裕新现在能力的新特性,虽然失去了以前的那种暴戾的火焰特性,但他现在可以从根本上改变流体的物质形态,比以前还要更加根本。 现在的他,是一名比以前还要更加优秀的拟形能者。 啪! 坚持不住的陈裕新意志陡然一松,眼前的这枚纤维编织而成的球体便也随之忽然绽开,化为漫天的丝线如雪花般飘摇而下。 整个房间内突然下起了一场小雪。 “啾!” 刘诺伊因此可爱的打了一个小喷嚏,女孩抬头用一种有些委屈的目光看着他,陈裕新不禁莞尔,随即连忙将所有流体悉数召回。 和以前有金瞳帮他分担控制流体不一样,他现在如果要模拟太过复杂的东西的话,是会耗费相当多的精力的。 “现在我相比其他能者最大的优势就是拟形能力了。”陈裕新沉思道:“所以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秘籍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影响到我模拟其他能者的能力规则!” “带有某种元素倾向的秘籍我都不能学,不然就会改变我体内能的属性倾向,要是搞得某些能力或者规则纹路我不能模拟,那就亏大发了。” 陈裕新的目光闪烁,飞快的筛选着秘籍列表。 而这一筛选,就立马从二十个选项中筛掉了足足十五项。 “剩下的就是一些体属,器属能者编纂出的秘籍了。”陈裕新仔细阅读着这些秘籍的效果。 三本器属,两本体属,一本法属。 分别是专门强化武器材质的《百炼刀》 《刚韧法》 和适用于甲胄器属能者的 《甲身一体》 以及具有强化防御力的《金铜身》 和注重提升肉身素质的 《水火淬炼》 ,和专门提升能力操纵性的《星魂》 都挺适合现在的陈裕新。 “百炼刀是专门给用刀的器属能者使用的,材质的强化方向也更适合于打造刀,但我更喜欢用棍和剑,而且可以预见以后我战斗一定是所有武器都用,不会只用刀来结局问题,选这个既浪费钱也浪费我的能力。”陈裕新摇摇头去掉一个选项。 “甲身一体也是一个样,也去掉。” “然后,至于这刚韧法嘛....”陈裕新略微沉吟:“也去掉!” “我是拟形能者,我想要什么物质模拟出来就可以了,怎么会不包括刚韧法强化出来的武器?如果只是为了强化武器,那我完全没必要选刚韧法!” “只要随着实力提升,我甚至可以模拟出比刚韧法更好的材质,我选了这个,才叫真的浪费。” 他的思维很清楚。 和其他的器属能者不同,自己手里握着的可是一堆堪称万能的泥巴,只要他想,他就能捏出任何东西。 然后剩下的就只有单纯提升能力操纵性的《星魂》 ,以及强化肉身防御力的《金铜身》和身体素质的《水火淬炼》了 “嗯.....接下来该怎么选呢?” 讲道理陈裕新都挺想要的。 他是拟形能者,对能力的控制性他永远也不嫌多,正好他现在控制力下降,急需弥补,可他的身体又是一个不能不弥补的短板,毕竟他现在控制力下降能操控的流体变少距离也变短,现在他大概只能操控完全覆盖十几米米距离的流体,而这就意味着他必定要贴身战。 十几米的距离对于大多数一觉巅峰的能者来说,就已经是零距离了。 一个是身体,一个是灵魂。 真叫陈裕新两难啊。 “唉,要是能全都要就好了。”他叹了口气,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是白日做梦。 秘籍是不可兼修的。 “算了,还是不要太贪心,想想我该走的定位。”陈裕新冷静的思考道。 “我的目标最终是队伍里全能的辅助能者,要能抗能打能奶能留人,进可杀敌退可加buff,这就意味着我必须面面俱到,肉身、机动性、能力都不能弱。” “而选了星魂就意味着我的肉身强度在成为三觉能者前就差不多走到头了,再强也就是七七姐和晋升前诺伊的那个水准,这可不够用啊。” 他果断的做出决定。 “放弃星魂!身体总体素质的提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意义更大,这能让我用出更多招式,服用效果更好的肉身强化药剂,不浪费我在近身战上的优势。” “而且...我也能更多次的使用那些剑术。” 他从记忆中学到的剑术能让一个普通人不过几十千克的力量隔空劈开一块大石!这才只是普通人的力量水准啊,这是何等可怕的招数?如果陈裕新拥有以前那种几十吨几百吨的力量的话,那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一剑劈出去会发生什么! 于是乎,这剑术对于现在的陈裕新来说自然就是一张王牌。 不过这张王牌会消耗他不少体力就是了,虽然还不至于累死他,但用过一两次后肌肉酸痛到无法发力还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他迫切的需要提升他的肉身。 “至于那金铜身,不过就单纯的提升力量和肉身坚韧度而已,如果是为了防御靠我的能力一样可以做到,根本不如水火淬炼带来的全方位提升来的更重要。”陈裕新眼睛发亮。 “就购买水火淬炼!” “嗯?”忽然他听见窗外有些喧哗。 于是他下意识的扭头朝外界望去。 “这是.....” “怎么这么多人聚在街上?” “盾刃,这下面是怎么回事?”陈裕新奇怪的出声问道。 “禀少爷,不是什么大事,就只是游行罢了。”护卫的脸从房间的前方出现,恭敬的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游行啊。”陈裕新点点头,他倒是没想到能界居然也有游行。 毕竟这个世界和现界不一样,本质上这里还是一个武力社会,一个强者可杀数百数千名弱者,这游行什么的.... 陈裕新摇摇头。 他也懒得多想。 “少爷,需要我停下来,好让您观看吗?”护卫问道。 “不要管他们,继续开吧。”陈裕新摆了摆手,他就算闲的蛋疼也不会傻呵呵的留在这里看热闹,回去和诺伊王媛一起玩电脑游戏它不香嘛? “是。” 轰!! 浮空车再度穿越音障,化为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远去。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十一章阴云 嗡—— 水滴状的浮空车骤停,在光滑如镜的车体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洞口。 陈裕新牵着刘诺伊的小手从中迈步而下。 环顾四周,周围附近的所有人都已经在注视他们了。 也难怪,毕竟这种超音速型号的浮空车只有在联合中地位相当尊崇的人才能拥有,虽然陈裕新没有刻意炫耀什么,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光是从这辆车上下来就是相当高调的登场了。 “......” 淅淅索索的低语从周围响起,陈裕新侧耳倾听,却不太听得清他们在讲什么。 “唉....感觉现在的我就像个聋子似的。”他不禁叹息。 现在的肉身,真是太差劲了 于是放弃了信息收集的陈裕新迈步,带着刘诺伊进入前方建筑的大门。 这是一座仿造古代阁楼打造的建筑,共有五层之高,占地将近两公顷之多,只不过相对于使用木头,一种带着碧绿色泽的晶体才是这栋阁楼的主料,据说临夜时这晶体还会自然的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让整栋阁楼建筑都宛若水晶龙宫一般美轮美奂。 阁楼下只有一块指示板说明了它是什么地方。 “学院资源交换区:积分交易所。” 进入其中的陈裕新环顾四周,和外面不同,里面的装潢倒是颇有欧洲风格,只不过柜台灯盏等一些摆饰倒都是些古中国风物件,还有不少的紫砂茶器摆在大厅内的桌上。 又是这联合特有的中西合璧风格,虽然有些奇怪,但看起来倒挺有味道。 陈裕新饶有兴趣的四处张望。 说起来这已经他第三次来这里了,不过他第一次来这里时有点紧张没注意看周围,第二次来时却浑身浴血杀红了双眼,心里又都是诺伊,哪里有什么心情欣赏装饰? 这第三次,他倒是有机会好好欣赏这宛若艺术品般的建筑了。 “吼吼,这里的人还是这么多啊。” 正在陈裕新像个土包子东张西望个不停时,忽然一名侍者打扮的女子朝他走来。 “您好,尊敬的陈裕新先生,欢迎来到学院交易所,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上五楼雅座,您可以在那里在那慢慢挑选想要的商品。” 女子微微鞠躬,然后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同时那极其傲人饱满的沟壑也是无比自然的暴露在了陈裕新的面前。 而在女子说出五楼后,周围顿时有些人不禁将视线投向了陈裕新这里。 显然五楼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可陈裕新此时却微微有些汗颜,因为这福利来的太猝不及防,让他这个处男有些招架不住。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右手紧了紧。 “唔————” 陈裕新低头一看,原来是女孩正一脸气鼓鼓的看着他。 “不是吧诺伊....机器人的醋你也吃?”他哑然一笑,不禁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 他身前的侍女正是一具智能机械,联合内但凡是服务性质的工作全都是由机器人代劳的,这里自然也不例外。 “哼~”平时对他无比百依百顺的小女孩却忽然开始闹起了别扭。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陈裕新不禁微微一笑,然后对着侍女开口道:“不用了,我们想自己转转,你可以不用管我们。” “是。”它再度鞠躬,当她起身后胸前敞开的衣襟已经收起,在对着刘诺伊歉意一笑后便缓缓退去。 “好了吧?”陈裕新宠溺的问道。 “嗯。”刘诺伊这才点点头,安分了下来。 只是她看起来仍旧有些低落。 在陈裕新不知道的情况下,女孩悄悄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脯,脸上顿时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因为她能摸到的只有自己肋骨的触感。 “呜.....” “怎么了诺伊?”陈裕新听见女孩叹气有些奇怪的询问。 “没什么!” .... “我看看.....秘籍区在....三楼。”陈裕新看着头顶上的引索牌,一路往上。 和最热闹的一楼二楼不同,在陈裕新一登上三楼的瞬间周围的喧闹就顿时消失不见。 三楼秘籍区。 这是一个宛若图书馆一般的楼层,陈裕新四处张望而去,能看见的只有数不清的书架。 “吼吼....好家伙,这数量可真多。”他不禁吃了一惊。 在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是一个能者独立编纂的秘籍。 通常一个能者在晋升二觉一段时间以后就会开始逐步创立自己的秘籍,毕竟每个能者的能力不同,他人创立的秘籍终归无法更好的适应自己的能力,到最后必然会摒弃转而自己创立。 但也只有二觉的能者才有资格创立秘籍,因为他们对规则已经有了足够深的了解。 “不愧是联合从所有联合能者手中买到的秘籍,这种类数量恐怕已经差不多有数十万种以上了吧。”陈裕新感叹道。 在学院创立之初,联合高层为了确保每个新生能者都能找到与自己能力最为契合或者接近的秘籍,特地从民间搜集了大量不同能力能者独立编纂的秘籍,以供他们这些新生能者选用。 学院还为了防止某些人敝帚自珍,导致少收集某些能力的秘籍,还开放了珍贵的积分来让其他能者兑换,这才让所有联合民众都毫无保留的交出自己的秘籍,一度甚至还因为数量太多无处存放,眼下这些还是经过数次筛选去芜存菁后的结果。 但饶是如此也有数十万以上的种类保留,具体到本的话恐怕得有数百万之多,绝对能让每一个一觉能者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秘籍。 可以看出联合为了培养新生能者真的花了很多功夫。 “体属,体属体属体属.....”陈裕新对着一座座书架挨个点过去:“嗯,没有?” 他奇怪的看着面前的光幕,体属秘籍的存放区居然没有水火淬炼。 “全局搜索秘籍,水火淬炼。” 陈裕新可不想在这里花太多时间,直接和管理智能吩咐。 “已检索,仙侠系,双重元素,身体强化类,秘籍水火淬炼,A03284567柜,二层12号。” “嗯?这还是仙侠系的秘籍?”陈裕新一愣,难怪他没能在体属秘籍存放区找到。 迈步走向指明的书柜,陈裕新取下了这本由特殊金属打造,莫约一厘米厚的蓝红色书本。 陈裕新抓着它的手指微微发白,这本看起来没多少厚的书重的像块哑铃。 “到手。”他笑着颠了颠这本笨重的铁书,知道自己在成为一觉以前实力的增长可全靠它了。 取了秘籍,陈裕新便拉着刘诺伊直奔楼底,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修炼里面的内容,毕竟能像某些小说电视剧里一样修炼武功秘籍,还是让他非常期待和激动地。 “你好,我要购买这本水火淬炼秘籍。”陈裕新将书本放在某个服务窗口的前面。 “好的,水火淬炼秘籍一本,共计消耗积分两百万,您确定您要购买吗?” 服务台后一道女声温柔的问道。 两百万积分是一笔巨款,服务台自然会再次确认。 “当然。”陈裕新十分干脆的点点头。 开玩笑,他曾经可是屠戮整个学院的,而且又是学院实力排名第二,整个学院里恐怕也就只有第一的黑萼才有可能比他更有钱,这点积分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 “好的。”服务台后的女性温婉的说道。 “已通过身份认证,扣款成功,陈裕新同学,您已买下这本秘籍,很抱歉我们无法直接送达您的宅邸,请您自行带回。” 说着它就收回了这本金属质的原本,另外取了一本纸质的拷贝交付给他。 “搞定。”陈裕新拿着秘籍微微一笑,转身就打算离去。 而就在他转身之前,一只手却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哟同学,你好像买了什么好东西啊?”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拿给我看看?”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 “....”陈裕新眉头微皱,心想自己当初这么大肆杀戮,这种人居然还敢再次冒头。 “看来是我实力已去,没人镇他们,那帮纨绔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陈裕新的脸上满是厌恶,他依旧无比厌恶这种肆无忌惮豪横无理的世家子弟,如果可以的话他毫不介意再给他们一次教训。 毕竟不喜杀戮不等于他不能杀戮。 虽然陈裕新不会再疯狂的大肆屠杀,但他也绝对不是过去那个一昧烂好人的自己。 他冷着脸拍开了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嗯?”见自己的手被毫不客气的拍开,那上来搭话的人脸色也是一变。 “呵呵,你够有种的啊,竟敢和我王猛摆脸色,你知道我跟谁混的嘛?!” “跟谁混?”陈裕新不禁一笑。 “嗯?你笑屁!信不信我大哥宰了你!” “怎么了王猛?”又有另一个声音从远处响起:“不是让你去把钢牙猪王的素材拿来吗?你在这干什么?” 朝这边走来的是一名蓝衣青年,一身汉代士大夫袍服,显然是能界种出身。 他的身边还带了不少其他的小弟。 “啊,李大哥,我这不已经拿来了吗?”王猛当即收起了方才的嚣张,低三下气的提起一包灰色的毛皮,里面捆着类似一堆象牙一样的东西。 “就是看见这里有个小子敢瞧不起我,还不把李大哥你放在眼里,那我哪能啊肯定跟他急啊。” “哦?”那名蓝衣能者看向了陈裕新,眼中满是不屑和冷漠。 “让他跪下。” “小子,转过身来!跪下!”王猛猛地一拉陈裕新的胳膊,顿时让他转过了身子。 而在陈裕新转过身来后,他就顿住了。 “嗯??!”那名能界种青年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双眼睛!!!” 那双他永远也忘不了的眼睛。 呼!!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片刻迟疑,这名蓝发青年当即转身便从交易所中狂奔而出,甚至都没有多管他手下的那些马仔的死活! 他逃了! 因为他眼前站着的,是那个不问身世,不看家族,只知道折磨和杀戮的疯子! “陈裕新!!天啊他居然出现在了学院里!还偏偏让我碰上了!!”他一边跑还在心中狂吼。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王猛!都是他!我刚才竟然还让陈裕新跪下!?” “该死!” 他如一阵疾风,飞快的消失在了陈裕新视线的尽头。 “是赤兽!” “你看,是赤兽陈裕新!” “他现在怎么穿白衣了?” 而见蓝衣青年一改往日作风,如此狼狈的逃跑,人流窜动的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哭喊和求饶的声音顿时在陈裕新的耳旁响起,那些马仔眼看自己的主子果断的将自己抛弃当即跪了下来祈求他的原谅。 “啊大哥,赤...赤兽大哥!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从犯,都是李俊那该死的逼我做的!” 方才还趾高气扬狐假虎威的王猛一瞬间就把自己的大哥给卖了,这速度可真让陈裕新哭笑不得。 诸如此类的求饶声连绵不断,吵得陈裕新耳朵嗡嗡的响。 他冷眼看着这些让他作呕的家伙,也懒得多管他们哭喊,直接走出了交易所。 陈裕新可没有什么心情和这些家伙多浪费时间,还有秘籍在等着他修炼呢。 “我们走吧诺伊。”陈裕新轻声道。 “嗯。” 不过刚出大门陈裕新就又被拦下了。 “呀?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陈裕新看着眼前的蓝衣青年,奇怪的出声问道。 方才果断逃命的蓝衣青年此时居然又跑了回来,直愣愣的站在陈裕新的面前,满脸的怒意。 “陈裕新!你别装摸做样了!”他怒吼:“你现在只不过是个初醒!还想吓跑我?” 显然他是刚才跑路跑到一半才突然回过味来自己根本没必要逃跑,陈裕新现在的实力已经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初醒,不再是曾经的那头可怕的浴血猛兽。 于是在羞辱感和恼火的驱使下,他又跑了回来。 陈裕新听他这话顿时一阵无言。 “你逃了一半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事?”他直接干脆的说道。 旁边围观的人顿时一阵哈哈大笑。 “你...你!!!”蓝衣青年顿时被笑的满脸通红,青筋暴起。 一直被人奉承恭维长大的他何时如此丢脸过? “陈裕新!我要向你发起挑战!”头脑发热的蓝衣青年大吼。 站在陈裕新旁边的刘诺伊一听顿时就要上前,准备释放威压给这家伙来个下马威。 “别急诺伊。”陈裕新拦住了她:“让我来。” “....”女孩闻言退后,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你要挑战我?”陈裕新站在他的面前,直视他的双眼。 “没,没错!”蓝衣青年虽然目光有些躲闪可却仍旧如此说道。 “没事的,他只是一个初醒,一个普通初醒,而我可是尊贵的能界种,他是不可能打过我的。” “你真的......”陈裕新缓缓的逼近,他的脸色一沉,目光变得无比冷漠。 “要挑战我?” 蓝衣青年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挪开视线。 杀意。 冰冷的杀意。 仿佛什么人将他绑在椅子上然后浇下大桶大桶的刺骨冷水!只能痛苦的承受那种如刀割一般的寒冷和窒息! 陈裕新释放了他潜藏在心中的杀气,在这一刻他的面孔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却诡异的有些冰冷。 “啊....” 蓝衣青年喉头微动,心中的恼怒已经烟消云散,他的脑海里已经只剩下一片空白。 陈裕新观察着蓝衣青年的神色和一些细微动作,知道后者已经陷入呆滞。 “走吧诺伊。”陈裕新不再理会他,转身拉起女孩的小手。 连他的杀意都没扛过,这种货色就连让他练手的资格都没有。 “都没用多少力就傻了,恐怕他在学院里都没有死过几次。”陈裕新摇摇头,坐上从天而降的水滴浮空车。 “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就这种人,他这辈子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不过就算他能扛过杀气陈裕新也不太想和他打,因为他现在还是太弱了,不过初醒顶尖的实力,也就比普通人厉害一点,搞不好眼前的这个能界种都能将他击败。 毕竟再怎么样那青年也是能界种,能界种的天赋和优势还是不可忽视的。 “下次吧。”陈裕新透过窗户观察下方的蓝衣青年。 “等我修炼了秘籍,实力足够了,再来收拾那帮家伙。” “等我实力足够了....我还得要做很多事情。” 在众人的目送之下,浮空车破空而去。 - 沈七七正行走在焰炼的楼道里,身后带着两名身着荧绿线条作战服的能者,他们每人的怀里都抱着大量的文件,一脸阴沉的向前。 蓬! 她和她的随行卫士一把将大量的文档拍在柜台前,冷漠的看着后面一脸程式化微笑的服务人员。 “这是你要的所有流程文件,总共九百七十式,每一个我都完成了签署。” “现在,我能见刘大师了吗?” 看沈七七的语气和她后面两人的表情,显然他们已经相当的不耐烦了。 服务人员微微低头,几乎不可察觉的蓝光扫过所有档案。 “不好意思沈小姐,您走的流程并非我焰炼内的,....” “只有一部分不是。”沈七七打断她的叙述:“而且我也不需要全走你焰炼内的流程,走综合行政厅的流程一样符合你们焰炼的规章,我只要有超过两方支柱势力的签署盖章就能等同于你焰炼的签署。” “我知道你们在看,所以我提醒你们,不要在规章制度上糊弄我,我比你们焰炼里的每一个人都更清楚什么叫流程。” 服务人员微微沉默。 似乎是控制这机器人的智能在像某些人征求意见。 “好的沈小姐,您已获得拜访刘大师的权利,但是很抱歉。”服务人员说道。 “现在匠燚大人正在和刘大师进行谈话,请您稍后再来。” “.....”沈七七微微沉默。 “谈话会持续多久?” “我不知。”服务人员低头表示其歉意。 意思是没有人知道这场不知真假的“对话”到底会持续多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两小时?也许是一天? 也许根本就不会结束。 “那好。”沈七七在相通这一点后淡然的说道:“那我改日再来拜访吧。” “小姐!”后方的两名卫士顿时脸色一变。 他们眼看着沈七七为了这些文档忙活了足足一整天就是为了见刘大师一面,他们毫不怀疑少女的意志,可以说他们今天气势汹汹的带着这一大堆文档过来就是势在必行! 然而,沈七七却这么忽然就说走就走了? “既然匠燚支柱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刘大师谈,我又怎么敢再去叨扰?”沈七七彬彬有礼的说道。 “我这次来也不过只是想向刘大师表示感谢,见不见得着面也不重要,我的谢礼就先放在这里了。” 说着她便从须弥纳芥口袋中取出了一提包装精致的好酒,只见在七色琉璃质地的透明容器中,那宛若金子一般的酒液正在轻轻晃动。 “帮我传个口信吧,感谢刘大师的两名学生出手相助,我云雾支柱之女,沈七七表示诚挚感谢,听说您最好美酒,这瓶龙血香津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哦,还有这两个杯子,是陈裕新要我带给他的,他也有话想要和刘大师说。”沈七七放了一对十分普通的马克杯,虽然看着制作颇为精美,但怎么看都有点像现界的工业制品。 因为这就是陈裕新在现界逛超市时选的杯子。 “请讲。”服务人员恭敬的说道。 “很抱歉暂时不能来见您,老师,但等学生的实力恢复到能铭刻纹路后,一定会补上欠下的所有课程,然后同老师您一同畅饮。” “就这些了。”沈七七言毕,放下东西转身便走。 “好的。”服务人员甜甜一笑,起身鞠躬,为沈七七送行。 少女带着卫士离去,最终大厅楼层只剩下这名专门用于接待的机器人独自一人。 忽然桌上的美酒和马克杯一同沉入桌面。 另一个房间内。 “哼,这些文件,果然是锻造部那些家伙在帮沈七七,不然就算她绕开焰炼走流程又能绕开多少?”一名男子拿着一份淡金色的文件骂道。 “平时那么供着他们,想不到关键时刻他们居然连匠燚大人的命令都不听了!” “呵,龙血香津,这可真是好酒啊。”而另一名男子则是对着灯光眼神迷醉的欣赏这瓶以香醇浓烈而出名的烈酒。 “据说这酒的主料,就是龙血。” “好了,别多废话了,仔细看看这酒瓶子上有没有藏着什么信息,或者沈七七送这种酒有什么寓意。”拿着文件拍打个不停的男子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如果发现,就把酒立马处理掉!” “嗯....” 房间内有四名能者,一面浮现着一楼大厅景色的光幕正悬浮在他们的旁边,显然刚才就是他们在操控着机器人应答。 “没有隐藏的信息,也看不出有什么寓意,毕竟这酒唯一的寓意也就只有尊贵。”那名男子在众人检查后说道:“毕竟这酒除了原料是龙血这个噱头以外,最出名的就是一个贵字。” “九百万能币!” 当他报出这个价格后另外三个都是微微一惊。 “好家伙,不愧是支柱嫡系。”另一个人摇摇头长叹:“九百万能币啊.....这能换多少珍贵的护身道具和强大纹路武器了。” “那么就不管酒了,看看这杯子。”另一人指了指沈七七后面放下的马克杯。 “嗯?现界制品?”他们一眼就看出这马克杯的发源地。 毕竟这商品标签都还贴在杯底呢。 “码的,那陈裕新是怎么想的?龙血香津配这么个鸟杯子?!”那名似乎好酒的男子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真是暴殄天物!龙血香津怎么能用这种杯子?!它应该用金镶玉的酒杯来....” “先干正事!”另一名男子提醒:“送那么好的酒却配这种杯子显然有问题,眼睛都睁大点!” “好好好......”好酒男子无奈的点了点头。 四人顿时围着这两个马克杯,仔细观摩。 “嗯...”这杯子也看不出问题。 “材质解析也证明没有问题,这杯子里面没有夹层,也不是什么特殊材料打造的。” “嗯,但很明显有什么寓意才是....” “是啊,就算这是陈裕新送给刘大师的,也不应该是送这种东西,这根本就是超市里随便挑的!” 在他们沉思片刻后..... “各位,你们怎么看?” “酒可以留下,但杯子必须销毁。”一人表达了意见。 “说实话我觉得两个都应该销毁。” “那这酒...”好酒男子顿时眼睛一亮。 “别犯浑,刘大师的东西你都敢贪墨?不要命了?” “呵呵,我也就是这么一想。”他顿时讪讪的笑道。 “那么怎么说?” “销毁杯子,留下酒吧。” “同意。” “同意。” “反对。” “嗯?” 忽然三人顿时一齐看向了其中反对的那一个。 “依我看,沈七七放下这两个杯子的用意一定不会那么简单,因为这实在太明显了,只要不傻的人都能猜到这两个杯子有问题,她可是布局现界战争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点?” “说不定这杯子只是她的障眼法,用来吸引我们注意的,这酒才是真正有问题的!” “嗯...有这个可能。” “可万一她就是明知如此故意而行之的呢?” “但我说的这也有可能!” 渐渐的他们吵成了一团。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其中一人喊道:“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依我看,干脆全部送过去好了!” “全送过去?” “只有这样才出乎沈七七的预料。” “就不能全部销毁吗?” “你敢吗?拦截一个已经是极限了,沈七七来这里刘老心知肚明,他怎么可能会猜不出沈七七一定给他留了东西?” “那就....” 另外三人微微沉吟。 他们陷入了挣扎当中。 是送看起来最没问题的酒?还是这个一看就很可疑的马克杯?还是全部一起打包送过去? 好像每一个,都有沈七七的陷阱。 少女临走转身时,那副似笑未笑的面容突然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 “那就都送过去吧。” 他们齐声说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沈七七等人乘坐的水滴状浮空车内。 “小姐....您....” 沈七七此时正把玩着一对镶金的玉质酒杯,看着它们在自己掌中那如水一般的黑暗中起伏。 很显然,这才是她原本打算附赠的酒杯。 “小姐,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拿少爷小姐刷牙的杯子来当做礼物送给刘大师?” 正在开车的卫士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出声问道。 好家伙,原来沈七七刚才送的根本不是陈裕新专门给刘老准备的礼物,而是他和刘诺伊的情侣款牙刷杯...... “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吗?”沈七七微笑着回答。 “嗯...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卫士苦笑:“那不就是两个普通的马克杯吗?作为送给刘大师的礼物...似乎有些不妥吧?” “你看,你这不是很明白吗。”沈七七笑了笑,让卫士更加的一头雾水。 “可有些人啊,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想的东西太多.....所以当我把最可疑的东西直接摆在他们面前是,才反而更加的不明白。” “???”卫士越发的糊涂。 “好了别管这些了,说说最近和惠德的生意,对方还是不愿意让步吗?”沈七七摆了摆手说道。 “是的小姐。”卫士说道:“对方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的不讲道理,硬是要将订单价格提高百分之三十,哪怕我们之前已经签过合同。” “咄咄逼人。”沈七七咬着拇指甲沉思:“他们这分明是想要我们被迫取消订单,趁机抢占我们的市场!” 自从沈七七接替韩夫管理源企以来,她就经常遇到这种问题。 极其刻意且蛮不讲理的商业摩擦! 卫士透过后视镜看着正在沉思的沈七七,心知在云雾支柱心伤闭关,韩夫死去,源企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正是这名少女力挽狂澜,将混乱的事情重新安排的井井有条。 她处理事情的手段,丝毫不亚于他们曾经的少主。 “这种事情以前也经常发生吗?”沈七七问道。 “并不。”卫士摇摇头:“以前七大支柱的贸易交流十分友好谦让,从未发生过任何商业上的争执,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的恶意打压。”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各大支柱组织之间才会如此放心的将一些要害业务交给彼此。 “也就是说.....”少女眉头紧皱,唇齿轻启,道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相信的事实。 “支柱组织之间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团结了吗?”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两名卫士都沉默了,他们没有在此事上发表太多言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只是他们有些颤抖的手指却揭露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情绪。 那是对联合即将发生的某种翻天覆地变化的恐惧。 难道说,七大支柱组织十多年以来的联盟,终于要结束了? 沈七七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就仅仅只是沉思。 沉思....... “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王媛诺伊陈裕新。”忽然沈七七说道:“源企内所有业务都交给我来处理,不要让他们知道任何有关于这方面的风声。” “是,小姐,可.....”卫士说道:“您能这样瞒多久?” “能瞒多久?”沈七七目光凌厉:“就是多久!”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十二章联姻 训练空间。 雪白的平原,雪白的天空,陈裕新就坐在这片苍茫下,水火淬炼秘籍正摆在他的身前,在几片白色鳞片的操控下缓缓的翻页。 他低垂着目光,眼睛飞快的扫过其中的文字和图片。 “水火淬炼水火淬炼,好一个水火淬炼。”陈裕新在心中低语。 水火淬炼秘籍其实并非像陈裕新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单纯的依靠水火两种元素交替淬炼身体,这种把脆弱的肉身当铁块一眼煅烧淬火的方法对身体根本没有任何好处,陈裕新在看见水火淬炼秘籍会这么想,这纯粹是他小说看多了。 真正的水火淬炼,其实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一种修真的办法。 “先将能结为内丹,再以内丹勾动水火规则,引导其对内丹进行淬炼,逐步压缩,诞生精纯真气滋养肉身,由内而外深入人体发肤骨骼,不仅能强身健体,亦能延年益寿,所以秘籍才名为水火淬炼。”陈裕新看着秘籍前言,在心中默念。 “原来如此,原来水火淬炼强化肉身只是附带,主要还是精炼这真气内丹,嗯.....嗯?除了内丹淬之法,这本书居然还附赠了内丹凝结的法门,倒是贴心。” 在简单的翻看过后,陈裕新已经对《水火淬炼》的修行法已经有了大概的明白。 他扭头,看向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的刘诺伊,小女孩此时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背上,从高往下与他一同观看秘籍。 “你怎么看诺伊?这本秘籍如何?”陈裕新问道。 “嗯.....他们仙侠系的能者压缩能确实很有一套,联合里大多数秘籍都有些借鉴他们的地方。”刘诺伊点点头。 仙侠系能者的晋升除了感悟规则以外,本身就还需要刻苦提炼内丹,所以这一系的能者在压缩能的方面颇为独树一帜。 “而且这本描述的办法看着也挺好的,应该算是一流的仙侠系秘籍,二觉的时候少说也可以把内能压缩7次,很优秀了,陈裕新你可以练。” “嗯。”陈裕新点点头。 “那么就马上开始。” 说着他就取出手机,开始下单购买修炼秘籍内丹所需要的素材。 虽然不是没有外物就不能修炼,但照秘籍里说有外物辅助的话效果可以更好,外物越是珍惜修炼效果就越好。 秘籍作者还根据修炼者的收入水平分别推荐了几个搭配,可以看出此人行事定当颇为周到。 于是财大气粗的陈裕新自然会直接选择最贵最好的那种来修炼。 “帮我下个订单,我要购买水火淬炼秘籍里最高配的素材,直接帮我送到训练空间里来。”陈裕新对着手机说道。 “是。” 一个简简单单的应答,然而这句应答话才刚落下,陈裕新的面前的地面就陡然浮起一个黑色的大盒子。 “到了。”陈裕新见此微微一笑。 和现界不同,能界的管道快递效率真的很高。 陈裕新打开盒子,盒子里被液态玻璃分成了两个空间,一边布满寒霜看起来温度颇低,另一边则散发着滚滚热浪,显然放着什么高温的的东西。 “先吃,吃光这些东西。”陈裕新一伸手就先从封存着阴寒之物的液态玻璃内取出了一块蓝色的根须,张口就将它丢进嘴里。 咔吧! “感觉就像是在嚼一块中药做的棒冰....”陈裕新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先吃吃了阴寒之物再吃火系的素材,陈裕新就照着这个顺序从最低层次的素材开始吃,在一冷一热的交替下他一路吃到相当珍贵的顶尖珍宝。 这也是一个让他身体适应的过程,毕竟一上来就直接吃最好的他也没办法吃的进去,这一火一水的最好素材都蕴含着相当极端的温度,一者温度接近液氮,而一者则更像岩浆。 “咕噜!”陈裕新将一株发着亮光的小草塞进嘴里,在打了个冒着火光的饱嗝后他端正的盘膝,开始照着秘籍内的方式运转内气。 “呼————”他深吸一口气,意识落入了体内那股看不清摸不着,却有些温暖能像血液一样在体内流淌的东西。 那就是被称为能的东西。 在他的操控下,一个小小的漩涡于他体内的丹田处产生,渐渐的那里的能越来越稠密,越来越接近与实质,甚至在这能的雾气中产生了一些小水滴,随后...... “凝!”他在心中猛一喝。 咔! 所有气流陡然汇集,无数水滴也彼此吸引、凝结,构成更大的液滴吸引更多的雾气,就如同宇宙中一颗行星的诞生,一颗小小的圆球也在陈裕新的丹田处产生! “内丹,生!”他沉浸在体内的意识看着那枚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褐色“泥丸”,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内丹颇为神奇,它就那么悬浮在人的体内,老老实实的呆在肚脐下三寸处的那些内脏之间,却对人没有丝毫影响。 仿佛真的有一个名叫丹田的容器将它保护容纳。 陈裕新微微一笑,却也没太过欣喜。 因为这第一步是很容易成功地,可以说只要是个能者,精神足够集中,对能的操控有点熟练度就都可以成功。 接下来,才是决定陈裕新和其他能者不同的地方。 “水火,引!” 他于心中再度一吼,照秘籍中的复杂手印勾动水火规则降临在他的内丹之上,与此同时那些被他吃下的珍材也突然被飞速的消化,化为最精纯的水火能量聚集在了内丹的周围,配合着规则降临下的一丝水火将那粒小小的内丹吞没。 极端的冷热忽然笼罩了陈裕新的身躯,顿时让他无比难受,陈裕新艰难的操控着这些水火磨砺内丹,在不让水火规则消散的同时也要确保它们不将自己的内丹给摧毁。 内丹被毁了,那就失败了! “诺伊,帮个忙。”在这关键的时刻,陈裕新勉强的分出一丝心神,对身边的女孩说道。 刘诺伊当即迅速的将盒子里的一瓶金属瓶拧开,将里面的液体喂到他嘴里。 一股无比充沛的能陡然加入了他体内的战场,汇聚到了那不断争斗的水火之间,让它们彼此调和,这顿时让陈裕新的控制轻松了不少。 原本有些失控的水火逐渐步入正轨,陈裕新现在可以按照秘籍上的说明来稳定的操控它们淬炼内丹了。 “接下来。”陈裕新缓缓的松了口气,因为最困难的地方已经过去。 “就是水磨工夫了。”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 一直盘膝的陈裕新忽然起身,微微吐了口气。 忽然他猛地一跳。 呼—— “哈哈!”陈裕新有些兴奋的看着下方仰头朝他招手的刘诺伊。 他这一跳,就足足跳了四五米高。 差不多两层楼的高度! “爽 !”陈裕新落地,在流体的牵引辅助下,他宛若一片羽毛般回到了地上。 他的肉身终于能够突破人类的极限了,他能够继续在这一方面上进步,逐渐变得越来越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任何限制。 此时萦绕在陈裕新心中的,就是所谓自由的感觉。 “太好啦陈裕新!”女孩见他开心,也很开心的搂着他的脖子。 “哈哈哈。”陈裕新也亲昵的蹭着女孩的鼻尖。 “怎么样?你压缩了几次?”在兴奋过后,女孩好奇的问道。 初醒能者修炼秘籍还是很少见的,至少以刘诺伊的年纪她还没怎么见过这种人,所以自然好奇陈裕新能将这秘籍修炼到什么地步。 “嗯.....说出来我自己都有点不相信,我凝练压缩了足足十七次.....”陈裕新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照秘籍里说的,我这应该就是炼气期十七级。” 十七级,陈裕新觉得哪怕是自己有外物帮助,这压缩的次数好像也太多了点。 “十七次?!”刘诺伊有些震惊,但随即就又释然了。 “嗯.... 也许是因为初醒的能太稀释了,好压缩也是正常。”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陈裕新耸耸肩,不论如何如果难度相同,一个初醒能将内能压缩十七次还是太夸张了,这几乎就等于同级八点五倍的能总量。 一个更比八个强。 再加上他还可以通过规则纹路将能输入给别人。 忽然陈裕新感觉自己有点像个大功率充电宝。 “那么.....”陈裕新从掌心召出一点泛着白光的浓郁气体。 “这就是真气啊.....” 仙侠系和其他系都有点不同,它有点像个真实的修炼体系,只要拥有能就都可以修炼他们的秘籍和法门,在修炼后就可以使用仙侠系的法宝符篆,任何一个能者都能拥有真气,成为所谓修炼者。 只不过非仙侠系的能者无法通过修炼他们的秘籍法门来晋升就是了,因为他们无法引来仙侠系能者必经的雷劫,不经雷劫修为自然无法再度提升。 所以联合内兼修的人不少,但没有人多么重视,也就拿来充当压缩内能的辅助方式罢了。 “好奇妙的真气。”陈裕新看着这团能量,它相比能更加凝练,也同样的没有附加任何属性,却可以勾动宇宙规则,行使各种奇妙之事。 他忽的一拳轰出,拳头落在他前方的空气上,带起一阵大风和呜鸣。 “对力量的增幅也比之前强。”陈裕新感受着体内暴增的力量。 “不过真气似乎对能力没什么增幅。” 陈裕新看着被白光包裹的流体,他并没有感觉到流体有因此增加什么威力或者操控性。 但旋即他也自嘲一笑。 “也对,要是能力都能增幅,那这秘籍也就不止区区几百万积分了。” 据陈裕新所知,联合内有办法增幅能力的,也就只有纹路武器和极少部分的辅助类能者了,要是这秘籍连能力都能增幅,那确实就不仅仅是几百万积分就可以轻易买到的。 但不管怎样,他现在也比之前强多了。 “接下来就继续淬炼内丹吧,我感觉我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陈裕新在心中想到,为自己接下来的几天定下了一个大概的日程。 “而且这勾动规则的办法也挺有趣,不需要太精细也行,可以作为我研究纹路的一个新的参照。” 说起来,规则纹路这方面他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这倒不是他犯懒,主要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铭刻规则的实力,就如同一个人无法控制双手最细微的颤抖,他现在也无法极端精细的操控流体,自然也就无法像以前那样铭刻纹路了。 不过照着以往的感觉大概模仿,他倒是有一定概率模仿个七七八八,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现在还能模拟其他能力的原因。 忽然刘诺伊拉了拉他的手。 “嗯?”有所察觉的陈裕新抬头,看向了训练空间的入口。 小fa正缓缓的朝他们走来。 “少爷,小姐。”它说道。 “有客人来了。” “客人?” 小fa看了一眼刘诺伊。 “是来找大小姐您的。” - 陈裕新和刘诺伊在小fa的带领下来到了客厅。 因为刘诺伊的缘故,竹海别墅从来不欢迎任何客人,所以这里通常是不会有什么客人来的。 然而今天他们这里不仅来了客人,还来了一个专门找刘诺伊的客人? 这让陈裕新有些困惑。 而让他更加困惑的是,小fa居然没有代替他们直接谢绝这名客人,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小fa认为这是一名他们不得不接待的客人。 “王媛。”陈裕新看了一眼,已经在门口等他们的少女。 “这门外的人是谁?” “当心点陈裕新。”王媛一上来就是一脸严肃的警告。 “门外的,是一名三觉能者!” “三觉能者?”陈裕新眉头一皱:“是谁?是哪个支柱势力的能者?” “自然会的!” “自然会的?!”陈裕新一惊,心想他们来干嘛? 难道是他们在之前的冲突中吃了大亏,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 很有可能。 “只是这场子他们会怎么砸?” 上门找茬打架?应该不至于,赔礼道歉?好像自己并没从沈七七那里听到通知。 不论如何,善者不来,陈裕新觉得自己这边应该先做好最坏打算。 “小fa,你先退到后面去,在训练空间里藏起来。”陈裕新转头先吩咐。 “王媛,你飞的快,去拿几根标枪给诺伊以防不时之需。” 女孩自从晋升三觉后攻击便可以不再需要标枪,但如果真有标枪在手,攻击威能也是可以增加许些的。 “好!”王媛当即飞快的飞上了二楼,眨眼的功夫便抱了一袋标枪下来,女孩伸手接过,有些朦胧的翼翅张开,将王媛和陈裕新护在身后。 “开门。”在做好准备后,陈裕新上前,拧开了门把手。 然而门后的并非是他以为的冷厉面庞,而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 “嗯?”陈裕新打量着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犹如玉面书生一样的男子。。 那是一名无比阳光,英俊温和的青年。 然后他紧接着就看见了这男子身后的数辆高档浮空车以及大堆大堆的....货物? “您好,请问刘小姐在家吗?”青年彬彬有礼的问道。 “你找诺伊?”陈裕新眉头一皱。 忽然从他的身后探出一个带着猫耳兜帽的小脑袋。 “啊,刘诺伊,刘小姐。”青年见刘诺伊露面眼睛变得更加明亮。 “你好啊。” 女孩一听对方叫自己,顿时飞快的缩回了陈裕新的背后,但她也不忘亮出标枪,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哈哈哈放松点,我没有恶意的。”青年见那银光闪闪的枪尖不禁后退了两步,赔着笑脸说道。 “我今天来,是代表我们自然会,特地向刘小姐您道歉的。” “赔礼道歉?”陈裕新看着他问道。 “请看。”青年转身,冲身后招了招手。 他身后的那些“货物”上的幕布顿时被掀开,露出了底下所藏之物。 陈裕新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靠!”他不禁在心中感叹。 “好多的珍宝!” 那些货物,便是大量的高档能植和能兽素材,数量陈裕新估计少说也有大几百,每一个都相当的价格不菲,陈裕新甚至还见到了几个三觉级别的能兽素材! “这些礼物双手奉上,希望刘小姐能原谅当日我们的粗鲁。”青年微微鞠躬,态度诚恳,风度尽显。 “......”刘诺伊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拉了拉陈裕新,在他的掌心挠了两下。 陈裕新当即明白了刘诺伊的意思。 “诺伊她说,她讨厌你们。”陈裕新说道:“但你们只要不继续惹我们,她可以考虑不记恨你们。” 忽然陈裕新感觉自己的掌心刺痛了一下,似乎是女孩不满意他说的话。 陈裕新刚刚转述的当然是经过他个人加工修改的,因为女孩想要让他传达的原话是..... 让他们滚。 女孩的心思陈裕新当然十分清楚,她是绝对无法原谅伤害了自己的元素会的,在这一点上她无比固执。 然而这话陈裕新却怎么说得出口?他可不想增加沈七七的工作量,他很清楚现在源企里的主事人是谁,所以他果断地接受了元素会的道歉。 而且他也看人家认错态度挺诚恳的,许多珍贵素材都送了一大堆,陈裕新很清楚这些货物究竟价值何等的天价。 “好了!话说完了吗?没事就走吧!东西放门口就行。”王媛摆了摆手,就想关门。 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比厌恶这名看着阳光温和的青年。 “哈哈,且稍等且稍等。”青年苦笑了一声:“还有一件事,这件事不仅仅代表了我们自然会最诚恳的歉意,还代表了我个人的渴求。” “什么事?”陈裕新眉头微皱问道。 “他这是什么意思?还个人渴求?” 只见青年打了一个响指,他身后的货物皆尽撤去,同时他身上的汉服也在变化,飞快的转变为一身漆黑笔挺的西装礼服。 一名随行的侍卫将一大把如星空钻石般闪耀的花束递到了他的手里。 然后只见他在众目睽睽下忽然单膝跪地。 “我,高欧兵,今天代表自然会。”青年对着陈裕新身后,只露出衣衫一角的女孩说道。 “正式向源企发出联姻请求!” “刘小姐,你能嫁给我吗?” “什么?!!!!”陈裕新难以置信的看着此人,在心中发出滔天怒吼。 “我日你.......” 随即亮起的摄像闪光淹没了一切。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十三章婚姻 陈裕新一直都是个没有什么欲望的人。 和同龄人不太一样,他不太消费,也不怎么贪吃,不找女朋友,不对金钱过于渴求,也不好争狠斗勇。 唯一的爱好也就打打游戏,看看番了。 所以陈裕新才很难说明自己此时的心情,因为他也是一次体会这种感觉。 不爽?错愕?惊讶?还是那堆到喉咙底下的愤怒? 但不论如何,他都是第一次品尝到这种感觉。 那种无比强烈的欲望,无比强烈的.... 独占欲。 所以这一瞬间他才连情绪都无法控制好,直接就怒骂出了声,出于本能的、迫不及待的要对这个世界宣布他的主权,宣布他对女孩的主权,宣布女孩对他的主权。 对那家伙口吐芬芳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日你...” 但无数摄像的闪光却打断了陈裕新的吟唱。 “嗯?”他的视线透过指缝观察周围,陈裕新眯着眼努力的让自己迅速适应这种刺眼的环境。 “摄像球?” 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些闪光的源头,在光辉交织下陈裕新的头脑很迅速的就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眼下的这一切似乎都是在联合的电视节目上公开转播的。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陈裕新警惕的看着此人,开始揣摩此举他的意图。 他可不觉得这人是看中了女孩的美貌才来求婚的,要知道刘诺伊虽然岁数已然二十有余,但外观却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 除非这个高欧兵是变态,不然他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刘诺伊,更别提还带着一大堆媒体上门求婚。 “当然我不是变态。”陈裕新在心中嘀咕着补上了一句。 他咻的一下就站到了女孩面前,用自己的身影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不论如何,为了防止这家伙做些什么不好的小动作,还是现将刘诺伊保护好再说。 “不好意思, 我们拒绝。”陈裕新看了一眼高欧兵,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拒绝。 “请回吧。” 既然他们眼下正在被电视转播,那么他的行为就不能太冲动了,要是给人落了什么把柄口实,岂不是就再给沈七七添麻烦? 虽然他额头上的青筋早已爆的不行了,说真的他很想把眼前这人喷到头皮发麻。 当然如果能再揍他一顿就更好了。 当然能再踢着他的屁股把他赶出去那就更更更好了。 当然这些陈裕新也就想想,对方是三觉能者不论如何他也打不过,所以他能做的也就是把门关上,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那既然已经想到了那就动手吧~赶快的。 陈裕新拉着门把手用力就要把大门死死甩上。 然而对方似乎比他想的还要更加难缠。 一坨深蓝色的坚冰陡然生出将客厅的大门死死定在原地,仍陈裕新如何拉扯都无法移动哪怕一丝,可见这块寒冰的坚硬。 “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花束后,青年的声音响起。 “当然是要闭门送客。”陈裕新看了一眼那坨子和铁块一样的冰坨说道:“我刚刚说了,我们拒绝你的求婚,请回吧。” “陈兄,这种事情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就算的。”只见高欧兵起身,手中的花束垂下,一张英俊的笑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出尘。 “而且我得提醒你一句,虽然陈兄你是支柱嫡系,但终归是个初醒能者,在支柱势力联姻这种大事下还胡闹的话,可是很危险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陈裕新眯起了眼睛。 “不不不,陈兄你误会了,我这是在给你一个忠告,别忘记了,联合的里渴,监察院还没有清理干净呢,陈兄你务必要小心呀,可不要太过招摇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不然到时候丢了性命那可就追悔莫及你说是不是?” “而且如果为了保护你还牵连了你身边的人,那不就更加糟糕了吗?” 陈裕新皱眉。 忽然他身后的刘诺伊有些骚动,看起来像是又陷入了恐慌不安,于是陈裕新一边思考一边转身熟练地安抚她。 高欧兵的此话合情合理,的确不假,自从渴的首领死去后,潜伏在联合内的渴就经常针对支柱嫡系或联合重要人员弄一些自杀式袭击,就类似之前对沈七七的刺杀一样。 陈裕新此时实力只有初醒却身份尊贵,他的确是个好目标,很容易遭到渴的刺杀,所以高欧兵这句话明面上确实很像是一句忠告,一片好心。 但也只是很像而已。 高欧兵的这句话让陈裕新如同置身于寒冬腊月。 这依旧是威胁。 在安抚下女孩后他起身盯着高欧兵貌似实在的笑眼,知道这看似阳光的青年实际上却在笑容底下藏了把刀啊。 “看来联合里所谓的不能杀人都是屁话。”他心想道。 不过应对这种人两面三刀的人,陈裕新自有他的一套办法。 “渴的暗杀?”陈裕新冷哼一声:“怕不是你的暗杀哦!”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不小,确保高欧兵身后的每个摄像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额....”高欧兵有些难以置信的一退,完全没有想到陈裕新居然会如此直白的把他的话中意说了出来。 要知道现在他们可是在媒体的注视之下,现在打开电视机,恐怕就能直接看到他们的实况直播! 这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陈兄,我可是好言相劝,你....” “好言相劝?我可没听出来,我在我家门口站的好好地,是你带着一大票子人来我这里,让我低调小心不要被渴暗杀,你说你这叫好言相劝?” “在我看来,倒更像是威胁。” “哼,陈兄若是不听,也与我无关,只是若是遭遇了不测,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对对对,如果最近我遭遇了不测,那就一定因为我无视了你的忠告,所以我才会被做掉!好可怕啊!”陈裕新摊摊手:“那我可真是该要TM的谢谢你啊。” 瞧他这话阴阳怪气的,死人怕都要让他给气活。 “你.....”高欧兵眼皮子狂跳。 陈裕新这样岂不是等于在说等自己走后每个几天几月他就死了,必然是他派人暗杀的吗? 陈裕新当然就是这个意思。 “陈兄......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高欧兵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来。 陈裕新听到这句话顿时微微一笑。 他示弱了。 “嗯,那就好,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要关门了,我还忙着要修炼呢。”陈裕新随即下达了逐客令,他已经不想再看见高欧兵的这张帅脸了,而且身后的女孩也因为以外入侵的陌生人而有些颤抖,他要尽快让刘诺伊恢复平静。 “陈兄且慢。”高欧兵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支柱势力联姻乃是大事,你一个人就想拒绝?怕是没这个权利吧?” “不如让我和刘小姐谈谈,看看她的意见可好?” 陈裕新眼皮子一抽,心想自己恨不得都不让你和诺伊呼吸同一片空气,还tm的会放你跟她讲话?想得美哦你! “不用谈了!诺伊她也不会同意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陈裕新甩甩手到:“王媛,启动一级戒备,他敢擅自进来一步就直接关门放狗!” “好嘞!”说着王媛就打了个响指,顿时整栋别墅外都有一道蓝光闪过。 现在沈七七他们的老巢可是不同于往昔,里面的警戒配置已然是全联合最好的顶配,在最高戒备下就算是一支三觉能者小队也能挡下一会,更别说敌人只有一个了。 只要高欧兵敢擅自踏进来,等待他的就是无穷无尽的仿生人卫士和无数极端危险的科技陷阱。 “陈裕新!”高欧兵终于失去了耐性:“我再警告你,这是两个支柱势力间的联姻,要是因为你而破坏,你就会成为罪人!” “别拿这个压我。”陈裕新看着他说道:“就算联姻因我而破裂又如何?我们源企不欠你们的也不求你们的。” “不,你不懂!”高欧兵说道:“我是五元素法属能者,我的能力刚好可以弥补她单一的物质手段,让她能克制所有敌人!所有支柱嫡系里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刘小姐了!只有她的能力才配得上我这样高贵的血统!” “这是命中注定,刘诺伊注定成为我的妻子,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她命中注定是我的未婚妻!!” “没有比少爷更合适的人。”他周围的卫士也附和。 青筋猛地一下就从陈裕新的额头爆了出来。 “放尼玛的屁!我未尼玛的婚妻!!” 他直接了当的讲这句话吼了出来。 “你可真是想得美!还未婚妻呢,我现在说我命中注定要日你吗,那我是不是就成了你未来的爸爸?” “你....你在说什么?”高欧兵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你竟敢如此对我讲话!” “我管你父亲是谁!”陈裕新低声咆哮:“我只知道一点,只要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碰诺伊哪怕一下!” 能力?血统?遗传? 他可算看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王八蛋,只是把女孩当成了工具,自以为一切都要顺他的意淫,他根本没有任何沟通的价值! 陈裕新再也无法忍耐,当场就开喷。 “你?!”高欧兵看着他冷漠的说道:“你又算什么东西?这是两大支柱势力间的联姻!这是决定联合未来大事!而你?不过一个初醒,不过一个走大运的现界种,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不然就你也敢在我面前......” 然而高欧兵说着说着就停下了。 因为一杆标枪,已经悬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在女孩草绿**耳兜帽之下的,是一对寒冷到极点的双眸。 刘诺伊不知何时已经从陈裕新的身后走出来了,平举着标枪,指着刚刚对陈裕新鄙夷不止的青年,只要他胆敢再多说一个字,这杆长枪就会在瞬间将他的头颅轰爆! 冷汗,缓缓的从高欧兵的额头滴下。 要知道之前稻子鸣和刘诺伊距离那么远,还超音速飞行闪避都没能逃过刘诺伊的流星一枪!更别说现在标枪就悬在他的面前!他的眉心之前!以刘诺伊的出手速度他绝对避无可避,女孩要他死他就必死无疑,他又如何能不惊慌? 高欧兵微微举起双手,在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的同时后退。 “为什么?”他一边看着枪尖,一边对陈裕新询问道。 “为什么你要拦着我?这件事应该和你没关系吧?你现在也是源企的嫡系,应该也知道眼下的情势,联姻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你为什么.....” “为什么?”陈裕新冷冷的看着他:“因为诺伊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当然不可能会接受你的求婚。” “撒谎。”高欧兵盯着自己面前的枪尖说道:“流星枪刘诺伊有心理疾病从来不与任何外人交谈,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既然如此她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对此,陈裕新只是一身冷哼。 “来,诺伊。” 他温柔的抱起了仍然枪指高欧兵的刘诺伊,如同一名兄长抱起了她最疼爱的妹妹,女孩空余的手臂勾上他的脖子,将两人紧紧连在一起。 然后陈裕新朗声开口,将自己的话语说给在场所有的摄像球和在竹林外操纵这些摄像球的媒体听。 “因为我就是她的男朋友!” “她是我的!” 咔嚓咔嚓咔嚓! 频繁的闪光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 一个小时后,得知消息的沈七七终于匆匆赶回。 只见少女猛地从浮空车上跳下,飞快的跑向别墅。 “我真傻我真傻。” “我竟然放松警惕了!我竟然因为诺伊是三觉能者就放松警惕了!” “诺伊!”沈七七猛地推门而入,却看见陈裕新王媛她们正坐在餐桌便,王媛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的趴在桌上,而陈裕新则是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看着她。 少女的心中顿时一凉。 因为她并没有看见刘诺伊坐在她的座位上。 “诺....伊?” 她怔怔的往前走了两步,心跳几乎已经停止。 可当她再往前走了几步后,便发现刘诺伊原来是坐在了陈裕新的怀里,只是因为女孩个头小,她又太慌张,这才看漏了眼。 只见小女孩此时正十分亲昵的抱着陈裕新,不断地在他的胸膛上蹭来蹭去,仿佛陈裕新刚刚做了什么让她非常开心的事情一样。 一切,都如往常那样。 “七七姐。”陈裕新转头看向了沈七七。 “你怎么了七七姐?” 他不知此时自己在沈七七眼中是有多么让人有安心感。 “呼.....” 见此,沈七七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没什么。” 少女上前摸了摸刘诺伊的小脑袋,然后走到主位坐下。 “具体的事情.....和我说说吧。” “好。”陈裕新点点头,开始详细的叙述之前发生的一切。 时间往前推到一小时前,陈裕新公开宣布自己对刘诺伊的主权之后。 只听他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 摄像球越发激烈的闪烁着白光,疯狂的拍摄此时怀抱刘诺伊的陈裕新,以及他们俩亲密的样子。 “你?!”高欧兵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你是她的男朋友?” 由不得他不难以置信,毕竟自己求婚在势在必得时却忽然被告知她却早已经名花有主,他会如此不敢相信现实也是正常。 “当然。”陈裕新点点头:“那还能有假?对吧诺伊?” “嗯!”女孩用力的点点头,在大庭广众下对着陈裕新的脸颊轻轻的啄了一口。 她看起来似乎很开心,开心到连被人瞩目都暂时遗忘了,显然是陈裕新刚刚表现出对她的占有欲让她很是受用。 “可...可.....”高欧兵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你的妻子....不是王媛吗?” “蛤?” 陈裕新疑惑的一皱眉头。 “你说啥?” “噗!” 王媛忽然喷了一口盐汽水出来, 他扭头,看向了身旁的王媛。 王媛也扭头,避开了他朝自己投来的询问的视线。 “王媛.......” “求别问。”王媛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脸,闷声说道。 “这其中是有很深很深的缘由的,回头再解释,好吗?” “王媛......”陈裕新无语的看着她已经通红的双耳:“你在我掉线的那段时间到底说了啥啊.....” “呜.....” “陈裕新!你已经有一个妻子了,又何必再和我抢?”高欧兵说道:“只要你愿意把刘诺伊让给我,我就....” “闭嘴吧你!”陈裕新一声冷喝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过了,她是我的!你就别想了,只要是她不喜欢你,就算是你老爹群星支柱过来,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现在,都给我滚!” “你.....”高欧兵勃然大怒。 他可是受了他父亲的命令,必须要借着赔礼的借口,将这件事给完成的! 他怎么可能就这样罢休! “陈裕新!!!!”高欧兵怒吼:“这是支柱组织之间的大事,你单单一个嫡系没有权利否决!” “哦?”陈裕新一听这话便是一声嗤笑。 又是这句老话,这家伙三言两语怎么都这么喜欢拿什么大事压他?傻的吗?要知道现在整个源企的实际掌权人可就是沈七七啊,而沈七七又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荒唐的联姻? “我一个否决不了,那三个嫡系就总够了吧!” 高欧兵瞳孔猛地一缩。 对啊,他们可不像自己,兄弟姐妹都是竞争对手,他们..... 刘诺伊的标枪依旧指着他的头颅,王媛悬浮在陈裕新的身边冲他比着鬼脸。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嘭! 女孩长枪一甩便抽碎了坚冰,别墅的大门顿时被紧紧的关上,只留下一脸木然的高欧兵和无数闪光不停的摄像球在外。 “该死!”他猛的一跺脚,一股雷霆陡然扩散而出,摧毁了周围所有对着他拍摄的摄像球。 狂怒,仇恨,丢脸,种种情绪在此时一齐涌上他的心头。 他,堂堂支柱嫡系,七支柱群星支柱之子,如此大张旗鼓,厚礼相待,公开的前来求婚,没想到结果却被这样毫不客气的直接拒绝! 这几乎把他的面子都给丢尽了! 然而他再愤怒也没用,因为只要他敢稍微轻举妄动,刘诺伊就会直接杀了他,他就是再想杀了冒犯他的陈裕新也不行。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他咬牙在心中狂吼:“陈裕新,都是你!!!!” “要不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 “该死!!!!!” 回忆结束,时间回到现在。 “大致上就是这样了。”陈裕新说道:“那家伙没见到诺伊,在门口发了一会脾气后就走了。” “嗯.....我知道了。”沈七七点点头:“陈裕新,你做的很好,今天真的是多亏有你了,不然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嗯?哦。”忽然被夸奖陈裕新有些疑惑不解:“不至于吧?” 照他看来,即使今天他不在,只要王媛关好大门也就可以解决问题了,怎么七七姐就表现的这么后怕和对自己感激? “其实不光是自然会,其他所有支柱势力都发出了联姻请求。”沈七七看出他的疑惑,跟他解释道。 “他们都派出了嫡系,希望和刘诺伊联姻。” “就连那个高欧兵,实际上也是群星支柱的二儿子,他也是嫡系。” “嗯?”陈裕新一愣。 什么时候联合里萝莉控这么多了? 但随即他就意识事情到有些不太对劲。 “莫非....” “是的。”沈七七点点头,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们就是冲着诺伊的力量来的。” 陈裕新忽然感觉刘诺伊环着自己的双臂紧了一紧。 陈裕新低头看了一眼正趴在他胸膛前,一言不发的刘诺伊。 “还记得上次的圆环会议吗?”沈七七道。 陈裕新点点头,正是因为那次三觉能者会议才让他觉醒了那些古怪的记忆,害得他最近老犯一些莫名其妙的酒瘾,偷偷喝了不少厨房里做菜用的老黄酒。 “诺伊实力很强,超乎想象的强,她正是在圆环会议上她证明了自己拥有能轻易击杀同级能者的实力,就算是以破坏力强大闻名的法属能者都不如她的标枪,而且她还擅长超远程精准打击,所以谁控制了她就等于控制了一股强大的威慑力。”沈七七解释道。 “更糟糕的是那天你遭到攻击后,诺伊暴露出了她明明作为三觉能者却还有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这个事实,三觉还有心理疾病,这很少见,但也给了他们能控制诺伊的机会。” 陈裕新沉默,心中回忆着之前高欧兵的言行。 “难怪.....他如此自信,自信如果没有我的阻挡就一定能带走诺伊。”陈裕新飞速思考着,心想诺伊之前无缘无故的不安应该就是对方的语言陷阱所导致。 恐怕对方早就结合专业的心理学家所提出的意见,针对性的准备好了几句能勾起诺伊心病的话,只要能在关键时刻说出,就能一举带走刘诺伊! 而一旦刘诺伊被带走了,这联不联姻,就不是源企这方说了算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在没有阻挡他的话。 “还好我一直都在诺伊身边,还好我当时没有半步退缩,没让他有机会说太多批话!”陈裕新想到这里心中就顿时一阵后怕。 而事实也确实就是这样。 视线放到正在悻悻离去的高欧兵一行人身上。 “可恶!”坐在浮空车里的他仍旧在发脾气,身上各种元素属性闪烁横扫,将车厢内的整个房间冲击的一片狼藉。 “要不是他,要不是陈裕新那个混蛋!只要能让我多说几句话....只要让我当面对那个刘诺伊再说几句,我就有机会让她自己跟我走了!” “可恶!” “都是你啊,陈裕新!!!!” 他猛地将面前的圆桌砸了个粉碎。 视角重新回到陈裕新这边。 “王——八——蛋!”王媛也猛地一锤桌子。 显然他们把女孩当做工具这种行为让她怒火中烧。 “其实我也并不是没有预料到点,只是我漏算了自然会。”沈七七道:“我没想到他们会借着道歉的理由,在其他支柱势力缠住我的时候,直接跑到家里。” 在沈七七发现来访者没有自然会时,她才意识到这一点。 焰炼没来到也正常,毕竟陈裕新和他们就等于是绑在一起的,有了陈裕新也就等于有了刘诺伊,但自然会不来是个什么情况? 当时正在应对那些世子的沈七七当即一愣。 于是才有了随后她慌里慌张的往家里赶来的这一幕。 “还好有陈裕新,不然.....”沈七七脸上满是自责。 “七七姐你不要怪自己。”王媛上前安慰道:“这都是那些王八蛋的错!” 陈裕新也是点点头。 “七七姐,错不在你,没有理由问题都由你来承担。”陈裕新如此说道,然后他忽然低头,对着一直沉默的将脸埋在他胸膛里的刘诺伊轻声问道。 “对吧,诺伊?” 沈七七和王媛顿时都将视线投向了刘诺伊。 被陈裕新忽然叫到的刘诺伊顿时一愣,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泪水。 一看就知道她这是又在一个人悄悄的自责了,她一直都是这样,脆弱又固执,喜欢将所有错都怪到自己身上,却又因为那压力而悄悄崩溃。 “不光是七七姐,你也是啊。”陈裕新无奈的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所以你也不要悄悄的在那里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些坏蛋的错,明白了吗?” 小女孩听着他的温声细语,心中又不少以前积累下来的委屈忽然爆发,她顿时哭的更凶了。 “呜.....”小女孩又埋头在他的胸膛里,泪水慢慢的浸湿他的衣衫。 但这次并非是压抑的哭,而是有些解脱,解放的哭。 哭过了,就好了。 陈裕新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幕。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刚才他借着沈七七的自责忽然一言帮她点破心中郁结,于是过去积累的委屈便顿时涌上女孩心头,想必待她哭过之后,应该就又能解开不少心病。 未来,他还会像这样一点一点的帮她解开心结,治好心病,让她变成一个正常的女孩。 沈七七和王媛都无言的看着温柔安抚女孩的陈裕新,心中越发确定唯有他才能成为刘诺伊的依靠。 许久,女孩在啜泣之后沉沉睡去,陈裕新让王媛带她上楼回房间好好休息,于是客厅内便只剩下陈裕新和沈七七两人独处。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七七姐?”陈裕新支着下巴问道:“那些人彼此争夺诺伊,没个结果是不会停下来的。” 这就好比放了一把手枪在几个人中间,谁不去争就只能等着被别人打死,如此那几大支柱势力自然不会停止争夺刘诺伊。 “但这样整天应付他们又不是个事。”陈裕新道。 “嗯....要解决这个问题说难可以很难,但要简单也可以很简单。”沈七七思考了下说道。” “嗯?”陈裕新的眉头微挑,不知道沈七七会想出一个怎样神奇的注意? “接下来你只需要像今天这样,对全联合宣布你对诺伊的主权不就好了?”沈七七像是调笑一般的看着他。 “也就是说,和诺伊结婚!” “蛤?你说啥?”陈裕新傻愣愣的一副没听懂的样子:“皆混?” “是结婚——结束的结婚礼的婚!接下来我会想办法给你们俩操办一场尽可能大的婚事。”沈七七笑着说道:“让他们知道,让全联合的人都知道,刘诺伊是属于你的人,他们自然就会散去了。” “你想啊,他们再联姻,也不可能联到一个有夫之妇身上来对吧?” 陈裕新眼皮狂跳,但他也不可以否认,这的确就是最好的办法,让所有人都不再争夺名花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所有都知道这朵名花已经有主了。 “结婚啊.....结婚...”陈裕新有些失神的呢喃。 他这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忽然就要结婚了?这如何不让他感慨,让他失魂落魄? “怎么?你不愿意?”沈七七惊讶的看着他。 “不,不是这个问题,愿意我当然愿意,可是我们相处了才没几个月啊,会不会太快了一点?”陈裕新问道。 “要不要再等等?” “不快不快。”沈七七摆摆手:“马上明年诺伊就24了,你再拖个几年她就要成剩女了!当然是越快结婚越好。” “可....”陈裕新像是有苦说不出,只见他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悄悄对沈七七说道。 “诺伊这个样子,能...能结婚不?” “哦......”沈七七“恍然大悟”,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他。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 “嘘,嘘!!!小声点啊七七姐。”陈裕新通红着脸示意沈七七低声。 “哈哈哈哈这个你不用担心的陈裕新。”沈七七笑着说道:“能者的身体素质一般都挺强韧的,以前还不好说,但现在诺伊是三觉能者,自然没有问题。” “不过这中标....应该还是不行。” “嗯?七七姐你在说什么?”陈裕新挠了挠头,一脸的费解:“我的意思是诺伊样子看着太小了,和她结婚到底合不合法啊?” “啊?”这会儿反倒是沈七七愣了:“你想这个干嘛?” “这个问题怎么能不想,这可是大事儿啊!”陈裕新一拍桌子,慌里慌张的说道:“万一给我抓起来了,那我找谁哭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沈七七看他这样子顿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七七姐你至于吗笑成这个样子..”陈裕新一阵无语 “哈哈哈哈哈陈裕新,你..哈哈哈,你可真是逗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呢?你怎么还把这当现界啊?哈哈哈....”沈七七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跟他说道。 “你放心吧,这里不是现界,和诺伊类似的人也不是没有的,有些人因为能力缘故一辈子都只能保持小孩体型,难道他们就一辈子都不能结婚了?” “哦,原来如此。”陈裕新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唉对了,七七姐你刚刚说什么不成问题?” “啊....这个你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沈七七敷衍的回答道。 “哦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在解决心中担忧后的陈裕新皱了皱眉,有些尴尬的说道:“联合里的人不是以为王媛就是我的老婆吗?那我怎么和诺伊结婚?” 关于这件事情的大概王媛已经在之前解释给他听了,这也是王媛为何趴在桌上一副再起不能模样的原因,虽然少女讲述的结结巴巴满脸羞红,但在视频文件的帮助下陈裕新还是了解了事情原因,这让他相当感激王媛,毕竟人家为了他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他想不感激都不行。 但问题是......之前王媛才对外宣布她是遗孀,回头陈裕新复活后又跟别人说刘诺伊才是他的女友,而且马上就要结婚,这...... 有人信吗? 而且陈裕新也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渣男,太对不起王媛了。 “这有什么关系?”沈七七奇怪的看着他:“这两点并不冲突啊?” “这冲突不大了去了!”陈裕新都不知道沈七七是真傻还是假傻,咋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这可是脚踏两条船啊,我被不被骂还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王媛得被人说成什么样啊?!” “哈哈你还挺关心媛媛的啊。”沈七七笑着看着他:“不是之前还有传言说我们三个都是你的人吗?反正我们三个在别人的眼中已经是你的人了,无所谓啦。” “.....”陈裕新一翻白眼,心想这对话没法进行下去了。 “哈哈哈,陈裕新,我都说了,这方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沈七七道:“和现界不同,联合并不限制每个人的娶妻,就算你有了王媛,再加个诺伊别人也不会觉得怎么样的。” 联合人口消耗量极大,本来就人手不足,这常年政策自然是优生多生,巴不得联合里的这些能者多生点子嗣后代出来,又哪里会限制能者娶妻? 一夫多妻?一妻多夫?普通二觉能者里都有不少这种的,在三觉世家之中,更是比比皆是。 “他们反而会觉得很顺理成章哦,毕竟我们一直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嘛,你就算和她们两个都结婚也是很自然的。” “什么?”陈裕新只觉得有些荒唐:“两..两个?” 他情不自禁的在脑海中脑补了一下王媛和刘诺伊都穿婚纱一起站在他面前的场景,随即又飞快的摇摇头将那梦幻一般的景色驱散。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哎呦七七姐求你别开我玩笑了....真要那样诺伊还不恨死我?” “不会的。”沈七七笑道:“就算你连我一起娶了诺伊也不会生气的哦,不如说她还很乐意呢,反正我和王媛也打算一辈子都陪着诺伊,她也不想要和我们分开,那索性我们一起嫁给同一个人不是很好嘛?” 说着沈七七就朝他抛了个媚眼。 “好了好了好了打住打住!”陈裕新红着脸连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再讲下去就少儿不宜了!” “哈哈哈哈哈。”沈七七又被他这反应逗乐了:“难怪媛媛那么喜欢和你斗嘴,你实在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七七姐....”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去帮你筹备婚礼了,接下来几天你也好好加油配合我造势啊,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刘诺伊的正牌男友,知道了么?” “嗯,知道了,就是到处秀恩爱,撒狗粮是吧?”陈裕新点了点头。 “嗯,真聪明~”沈七七也拍了拍他的脑袋,揉了揉他满头的杂毛。 “结婚啊......”陈裕新趴在桌子上长叹:“没想到我居然也要结婚了。” 这二十年的单身日子都过下来了,这忽然就要他结婚....虽然他不是不乐意,但是.... 他就是会觉得的恍惚。 “唏嘘啊————”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十四章好久不见 第二日,刚吃过早饭陈裕新和刘诺伊便被沈七七和王媛一起赶出了别墅。 “出去,出去秀恩爱去。”沈七七站在门口道:“在大庭广众下亲亲也好,你侬我侬也好都行,你们小情侣最喜欢做的不就是这些吗?” “我,我们哪有秀恩爱了。”陈裕新红着脸矢口否认,刘诺伊也是用力的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他和刘诺伊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总归是脸皮子薄,像这种事情他们肯定是不愿意承认的。 “还说没有?”王媛叉着腰看着他们:“平时你们不经常在客厅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亲热吗?你以为我们就没发现?” “嗯!?”陈裕新和刘诺伊顿时都是一惊,两双眼睛贼兮兮的左看右看。 “你....你们,都看见了?” “哼,就算没亲眼看见,但看见你们俩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坐在沙发上我们猜也能猜出来了好吧?”王媛叹气吐槽道:“唉,你们掩饰的也太差劲了。” 刘诺伊和陈裕新都颇为害羞的低下了头。 还是那句话,毕竟他们俩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又整天的黏在一起,脸皮子再薄也会忍不住做出些出格之举的。 尤其是在偷着来的情况下,两人都本能的察觉到这样子的玩法好像更加刺激,所以他们才会在害怕之余,还敢大着胆子的在客厅趁着沈七七和王媛不注意一次又一次的偷偷去玩那互啃嘴唇的游戏。 “你们平时在我们俩面前秀,就不能在别人面前秀恩爱了吗?”沈七七满目慈祥的说道:“加油吧,一定要让我们在电视里看见你们哦。” “今晚你们在外面过夜也没问题。” 王媛也跟着丢了那么一句。 然后她就关上了大门。 嘭! 待尘埃落定后,被关在大门外的陈裕新和刘诺伊彼此相视一眼。 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一天。 不过想必...... 刘诺伊的小手拉着陈裕新的大手。 这一定会是很甜蜜的一天。 “接下来我们去哪?”刘诺伊抱着他的腰,仰头看着他:“人多的地方也可以的,陈裕新有你在去哪里我都行。” “嗯.....”陈裕新微微思考。 虽然刘诺伊话是这么说,但他也舍不得带女孩去人多眼杂的地方让她难受,虽然刘诺伊在他的照料下状态好转,但陌生人对于女孩来说依旧是难以容忍的对象,但今天他们却又必须要和其他人接触,不然也无法将他和刘诺伊的关系广而告之。 既要和人接触又不能和陌生人接触,既要公开他们的行踪又不能去人太多地方。 “嗯.....”他陷入了沉思。 有点两难...... 不过凡事总有其他出路。 陈裕新忽然眉头一挑,计上心来。 “有了。” - 银白的水滴浮空车如流星一般穿越联合城的上空,然后缓缓地停在了中环与内环相交的地方。 这里是大部分三觉能者家族所扎根的地方,用于作为防范渴入侵的第二道防线。 毕竟集中化管理的家族组织的搜索能力,总比那海量的二觉能者要强多了。 浮空车下落,在一座奢华而僻静的公寓前停下,如镜面般的车身上陡然洞开一个缺口,陈裕新牵着刘诺伊的小手,二人从中落地。 “白生!”陈裕新站在这座公寓前,对着里面大喊。 “我来玩咯!!” 这里正是白生的居所。 嘭! 大门忽然打开,或者说被撞开。 “汪!” 陈裕新只觉的一道巨大的灰影一闪而过,然后他头顶上的天就突然黑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面前那只正朝他扑来的,足有三四米高的巨型金毛犬! “我靠!” “贝贝?!等等等等等等!!”陈裕新大惊,自然知道这巨犬贝贝接下来要干什么,它这是想要给他来个热烈的拥抱,然后把自己庞大的身躯整个都塞进他的怀里,但现在的他可不像以前,超过一吨的庞大重量都可以抛着跟玩似的,这会他要是被兴奋激动的贝贝给扑个正着了,那往轻了说也是个骨折筋断的下场! “停停停停停快停!!”他伸着双手,满脸惊恐的看着飞快占据了他整个视野的大狗。 而也就是在此时,巨犬贝贝也是极有灵性的硬生生止下了自己的身形,轰的一声坐在了陈裕新的面前,在低头微微嗅闻了他一下后,便伸出那粉色的大舌头来回的舔陈裕新的脸。 “哈哈别,别舔,哈哈哈...”被舔的一脸狗口水的陈裕新乐呵呵的笑着,那巨大的舌头逗的他好痒。 刘诺伊颇为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显然她并不排斥这种巨大而又毛茸茸的生物。 “大哥哥!” “小伙子!” 小男孩方涛和老人声音从贝贝的身后传来,大狗起身让开视野,让他见到了那一老一少。 “涛涛,毕爷爷。”陈裕新笑着打招呼,老人也是背着手,一脸笑呵呵的看着他,小男孩方涛则是一蹦一跳的直接扑在他的身上。 “嘿呦!”陈裕新伸手接住了方涛,小男孩才七八岁年纪,接起来自然比贝贝要简单多了。 “小伙子啊,这段时间你还好吗?”毕老人和蔼的看着他问道。 “挺好的,有吃又有喝,到哪都还有人跟着伺候,这日子别提有多舒服了。”陈裕新一边逗着小男孩方涛一边笑着回应道,和他们的久别重逢让他脸上的笑容几乎停不下来。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自己这些难得可以完全信赖的朋友会不会因为自己这段时间来的消失或者身份变化而生出许些疏远或者嫌隙,但就眼下看来倒是他多心了,贝贝依旧喜欢跳到他的身上,涛涛依旧把自己当成哥哥,毕老人依旧随和慈祥。 一切都依旧。 如此就便最好了。 “大哥哥,当公子是什么感觉啊?”涛涛也抬头问道:“我看那些公子好像都很威风,好厉害的样子,大哥哥你和他们也一样威风吗?” “当然了,你哥哥我现在也可以和他们一样威风。”陈裕新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浮空车说道:“要不哥哥也带你威风威风?” 这威风威风的意思指的是去兜风兜风。 小男孩的眼睛里立马就放出了光来。 孩子终归还是贪玩的。 “涛涛,你先别急。”毕爷爷笑着上前将依依不舍的方涛拉开,说了他几句。 “你先等等啊,可别忘了有人比你还想他呢。” 说着老人便颇为怪异嘿嘿一笑,方涛极为懂事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一副奇怪的笑容。 这一老一少一狗顿时都用一种类似老妈子一样的目光的看着他。 “嗯?” 那看的陈裕新那是一个满脸的问号。 唰! 一声折扇合拢的声音忽然响起,让陈裕新的耳朵一颤。 一个一身素白的身影从公寓的门中走出,噙着一份温柔的笑,款款来到了他的身前。 宛若书生打扮的白生站定,就那么看着他,眼中满是说不尽的激动和喜悦,仿佛下一刻就会和贝贝涛涛一样的扑出,扑进他的怀里。 但她却依旧那么站着,只是满脸温柔的看着他。 “哟,白生。”陈裕新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陈裕新。”她轻轻一呼:“好久不见。” “是挺久不见了。”陈裕新像是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的挠了挠头。 “久的好像过了一辈子。”少女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双英气的眸子里似乎有一个世界那么大的温柔乡,恨不得把他一口气给全装进去。 心中的情郎死而复生,还站到了她的面前,这对于白生来说当然会感觉宛如隔世。 只见她的双臂微张,脚尖欲迈不迈,送了又送,看着陈裕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她就要忍耐不住一下子抱将上去,好好宣泄自己心中的种种情感。 但就在此时一个不满的声音却忽然生生的插进了他们二人的中间。 两人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那个声音正是从一开始就躲在陈裕新身后的刘诺伊,女孩轻轻一跳,就勾住了陈裕新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然后她像是在示威一般的回头看了一眼白生,兜帽下不满的哼出一声,宛如是在说... “他是我的!” 白生微微一愣,心想这个有些阴沉但又漂亮的狠的小女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啊,介绍一下。”陈裕新一拍脑袋,方才那一番手忙脚乱倒是让他不小心忘了此行的目的,于是他急忙将女孩抱在了怀中,在哄了哄她后面向了白生等人。 “她是刘诺伊。” “是我的女朋友。” - “.......” “所以昨天电视上的都是真的?她真是你的女朋友?” 公寓的客厅内,白生和陈裕新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张不大不小茶几,两人之间也就是一伸手一躬身就能碰到的距离,而刘诺伊则是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陈裕新的大腿上,两条小手臂还环着陈裕新的脖子,带着一脸敌意的盯着白生,仿佛是在戒备眼前的这名英俊少女随时都会将陈裕新给夺走。 白生看着这个对她爪牙舞爪的小女孩,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没错。”被刘诺伊顶的只能偏头的陈裕新回答道:“事实就是如此,她就是我得女朋友,来,诺伊,你也认识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白生。” “噗——”而刘诺伊却冲着白生一吐舌头,罕见的对陌生人表现出了除害怕冷淡以外的情绪。 “我认识她。”女孩的声音从黑色的兜帽下传出。 “你认识她?”陈裕新顿时一愣,心想自己虽然有在女孩面前提起过白生,但两人间却从来都没有见过面呀? 只听刘诺伊接着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说道。 “她是电视上和你一起跳舞的人!” “哦.....”陈裕新噗呲一笑,原来她是这么认识白生的啊。 白生听到那晚跳舞的事脸上也是微微一红,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只是越发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孩。 她甚至都有些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比涛涛都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是一名三觉能者,虽然白生早在数年前就听说过刘诺伊流星枪的大名,但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 而这一看可就不得了了,白生惊讶的发现刘诺伊竟然是比她情报中看起来的还要幼小不少,这也许是因为女孩儿时有些营养不良的缘故,才让她十二岁时的样貌看起来比同龄人都要小个一岁两岁。 于是白生看着看着,她看陈裕新的眼神也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陈裕新......”她幽幽的开口,区区三个字里满是狐疑和猜忌。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陈裕新见状知道白生在心中已经将他冤枉成了萝莉控,连忙开口将自己是如何与刘诺伊走到一起的原委连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起说出。 “......所以就这样我最终和她走到了一起。”陈裕新说道,宠溺的揉了揉刘诺伊的小脑袋。 “说到底,我们两个也只是一对互相拥抱取暖的可怜人罢了。”他哑然一笑,心中回想的全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一个终日逃避自己杀人事实的人遇到了一个不断往自己头上累加罪行的人。 他们双方都在对方的身上看见了自己最渴望的东西。 自然便一见如故,一见钟情。 白生听了后微微有些出声,心中颇有些感慨,而旁边的涛涛和毕老人更是无比心疼的看着陈裕新和刘诺伊,老人听得直呼造孽,老迈的心脏哀伤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如此遭遇。 年纪不比老人小多少的贝贝上前,无声的将下巴搭在了陈裕新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刘诺伊,似乎是在安慰。 刘诺伊在片刻的犹豫过后,略微颤抖的伸手抚摸着大狗的脑袋,随即兜帽下的俏脸便露出了笑容,陈裕新见状不禁心想狗狗果然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那么...你和王媛.....”白生有些犹豫的问道。 “当然是什么都没有。”陈裕新摊摊手:“毕竟又不能让诺伊去抛头露面,那是权宜之计,我很感激王媛,但我和她之间确实不是那种关系。” “原来如此。” 白生恍然大悟,心中赞叹布此局者的神机妙算以及对人心的利用,可随即却又有些黯然。 因为以陈裕新和刘诺伊两人这么牢固的羁绊,自己恐怕是很难介入到他们的中间了。 不过她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放弃,心想着刘诺伊虽然是三觉能者但却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女人的数种利器她哪样都不沾,而自己还有身材上的优势,也并非全无胜算,于是她在收拾精神后便重新抬头。 “那陈裕新看来你今天来我这的动机不纯啊?真的只是想找我玩才来我这的吗?”白生微笑的看着他,刻意装出一副不开心的口吻。 被瞧出心中小算盘的陈裕新也是嘿嘿一笑,其中言语意味自不必说,他今天当然不是只为了叙旧才找白生的。 他的目的是想通过白生,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来宣扬自己和刘诺伊之间的关系的,这样他们既刻意不用在公开场合打kiss表演给其他人看,也能顺便重温一下自己的这些熟人。 而且对于刘诺伊来说,在他口中听说过的人总比陌生人更好适应。 于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讨好的说道。 “当然,想你们肯定也是首要原因之一,就算没这昨天这档子事我近期肯定也会来找你们滴。” “花言巧语,我信你个鬼。”白生没好气摇摇头:“真是的,你这一出一点新意也没有,恐怕联合里的很多人一眼就猜出你要干什么了?结果真的能如你所愿吗?” 陈裕新现在玩的这出自然是沈七七之前舆论战就玩过的手段,几乎就是完全一样的套路,只不过相比起他的刻意而为之,沈七七的手段却更为自然,比他要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有了沈七七珠玉在前,他的打算恐怕其他支柱势力一眼就已经给看穿了。 “这个你放心。”陈裕新笑着说道:“就算他们看穿了我想干嘛又如何?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的。” “经过昨天的电视直播我和诺伊本来就已经是联合里所有人都关注的对象了,现在他们再隐瞒又有什么意义?就算我反过来帮他们澄清我和诺伊的关系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只怕一个个的都已经在揣测诺伊看上我的理由了。” 陈裕新并不是很擅长创造什么,这毫无疑问是他的缺点,但是相对的为了弥补这个缺点,他十分的擅长如何去模仿。 他很清楚沈七七先前舆论战能打的势不可挡的原因核心到底在哪里。 一是措手不及,二就是光明正大。 这第一条措手不及他通过昨天的闹剧就已经完成了,毕竟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他和刘诺伊的真正关系,大势已成,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只有光明正大,又哪里需要担心其余支柱势力存心掩盖? 只怕他们越心虚掩盖,就越会让联合民众坚信他和刘诺伊之间关系。 “难道你就不怕他们编造谎言,混肴视听?”白生见他胸有成竹,仍有些不甘的想要打击他一下。 “这有什么好怕的?源企又不是吃素的,哪里会让他们乱讲?”陈裕新自信的说道:“此处需要掌声。” 旁边刘诺伊方涛毕老人贝贝都立即哗哗的鼓起了掌,噼里啪啦的掌声让陈裕新一时间得意的鼻子都快要翘上天去了。 白生看他这幅样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源企不是吃素的?不是吃素的应该是沈七七吧,心想你刚才一顿神侃高深莫测,结果真正麻烦的部分你还不是要靠你的七七姐来做? 难怪沈七七会放这个活宝出来玩,想必她应该早就在幕后悄悄的做好一切安排了。 “行行行,你厉害,你最聪明好吗?”白生算是服了他了,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那么王媛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有了新欢可别忘了旧爱,你要秀恩爱也总要雨露均沾才是。” “呃!”陈裕新得意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我不知道.....” 陈裕新心中也是有些哀叹。 他真的欠了王媛好大的一个情,大到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报答,要知道人家为了夺回他的遗体,可是楞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都给搭进去了,这份人情.....叫他如何才能去还? 他身旁的刘诺伊低头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你想要补偿她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白生看出了他的忧愁,耸耸肩道。 “什么办法?”陈裕新眼睛顿时一亮。 “把她也给娶了呗,让她真的变成你的老婆,那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噗!”陈裕新被她说的一呛,心想白生怎么说出了和沈七七一样的话,而且还是当着刘诺伊的面说的。 “那怎么行?!” “那怎么不行?联合可不实行一夫一妻制,我猜你那七七姐应该已经和你说过这一点了吧?”白生的笑意越发灿烂,似乎这样逗陈裕新看他手脚不知道往哪放是种很有意思的享受。 “啊啊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去!”陈裕新也不敢低头看刘诺伊的眼神,大刺刺的抛了这么一句出去,随即他眼珠子转动,想要从周围寻些什么可以转移的话题。 “嗯?”他的眼睛在方涛的左手上定了下来。 “涛涛你左手怎么了?为什么还打绷带了?” 刚来时他还没注意到,小男孩方涛的左手上不知为何已经缠上了一层厚厚的绷带,严严实实的从关节到指尖竟然是一丝皮肤都没露出来。 这是中二病犯了? “那个?”白生知道他这是转移话题,但也没多说什么,顺着他的话头应下:“那是因为涛涛能力副作用的缘故。” “能力副作用?”陈裕新顿时眉头一皱:“严重吗?” 他对能力副作用可是有相当深刻的心理阴影,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事的大哥哥,小问题。”小男孩方涛嘿嘿一笑,将左手的绷带直接解开。 只见一只毛绒绒的,黑乎乎的,明显不是人类的手臂出现在了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之下。 “就只是左手变不回去了而已,不影响的。”方涛说道,小脸上满是笑容。 “你还说呢。”白生用折扇轻轻敲了下他的头:“刚开始几天是谁晚上偷偷躲在房间里哭的?” “嘿嘿.....” “这....这是什么能力副作用?”陈裕新眉头紧锁,肉身畸变类副作用在无数奇奇怪怪的副作用中算是相当严重的一种了,因为肉身一旦因为能力而产生畸变那么就意味着畸变的部位可能永远都无法还原。 陈裕新就算是比较幸运的可以还原的畸变,虽然他右手背上的那只眼睛相当有用就是了。 而方涛的这种就很明显的没有什么用处。 “之前我也和你说过了,涛涛的能力很特殊。”白生说道:“虽然在初醒时他能力唯一的用处就是把左手变成猿猴的手,但等他晋升一觉后就不一样了,他的能力开始可以实现愿望。” “实现愿望?” “是的,但是有副作用,你许愿时索求的越多,要求的越多,那么副作用也就越大。”白生说道:“比如你许愿要一个苹果,副作用是那枚苹果会砸在你的头上,但如果你许愿要一袋金子,那么那袋金子可能会以你的意外死亡赔偿保险金交到你的手里。” 陈裕新眉头一佻。 索取与付出。 “简直就像魔鬼的交易。”他轻轻说道。 “没错,这就是魔鬼的交易。”白生点点头:“我查过了,涛涛的能力原型就是能实现愿望的猿猴之手与西方民间故事里的降雨恶魔的混合,所以涛涛除了能帮人实现愿望以外,也会索取和愿望等价乃至更多的东西,此外他还能招来暴雨。” “算是一种正面战力不强,但只要使用得当,就很有用的辅助性能力。” 陈裕新点点头,这种能力哪怕放眼整个能界也算是挺不错的了,也许是因为过去年代想象力匮乏的缘故,那些老一辈的能者都没有什么太特殊的能力,大多都是超人力量或者激光什么的。 “可一开始涛涛并不知道实现愿望有代价,只知道能实现愿望,所以他一晋升就立马许愿自己能晋升成二觉能者。”白生道:“然后.....我们就知道他的能力副作用是什么了。” “只是没想到能力连它的主人都要欺骗。” “原来如此....”陈裕新点点头,触摸了一下方涛的左手,稍稍尝试体悟其能力规则,这让小男孩感觉有些痒痒的。 “索要力量的代价就是本身被侵蚀....” “那能者又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呢?” “还好涛涛没有许愿要求更多,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白生还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 “不过我现在是二觉了哦。”小涛涛笑嘻嘻的说道:“现在的我可比大哥哥要厉害了。” “是吗?”陈裕新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以后你可得多罩着我点了。” “嘻嘻嘻....”受夸奖的小男孩得意的摆了个秀肌肉的姿势,可紧接着又被白生用折扇敲了一下脑袋。 “你还得意呢。”白生像个长姐一样教训道:“这次畸变还有多少后患都不知道,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以后可不许再乱许愿了听见了吗?” “呜...知道了白姐姐。” 看着这一幕陈裕新不禁温馨一笑。 “等等,既然涛涛都一觉了,那你们....”陈裕新忽然一抖。 “是啊。”毕老人笑着说道:“我和贝贝现在也都是一觉了。” “我当然也是一觉了。”白生摊了摊手:“从初醒晋升一觉又不需要多少时间,三个月也差不多了。” “那.....那岂不是只有我还是初醒?”陈裕新满脸忧郁的倒在了沙发里面,身旁的刘诺伊也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唉,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晋升啊。” 说起来陈裕新好像一直都是初醒。 “不要急,这种事情急不来,能力越强就越难晋升,你作为拟形能者,晋升慢也是很正常的。”白生道。 “对啊大哥哥。”方涛也在旁边鼓励。 陈裕新也只能无奈的叹气,因为他除了等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哪怕是那些奇怪的记忆也不能帮到他什么,因为.... 在记忆里的自己可是练剑练了足足十年才勉强有资格感悟规则,相当于从普通人跨入一觉,还是在有老师教导的情况下,就这样那个自己都算是剑道奇才了,可见规则修炼从零开始之艰难。 这之后陈裕新继续和众人聊了一会的闲话,也建议了他们采用以技通道的修炼方式。 “对了白生。”忽然他颇为突兀的说道:“有些事方便和我单独谈谈吗?” “嗯?”白生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可随即也是点点头,起身走出了客厅。 “诺伊,你在这里稍微呆一会,我马上就回来。”陈裕新温言细语的在刘诺伊耳旁说道。 “唔....” 女孩搂着他的脖子看了走出去的白生一眼,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放心,就是去谈一些重要的是,好吗?” 在千哄万哄后,刘诺伊最终还是松开了陈裕新的脖子,放他离开。 “乖。”陈裕新轻拍了拍女孩的背,转身跟着白生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他并不担心没有自己陪伴的刘诺伊会犯病,一是他就在隔壁,二是他相信涛涛贝贝他们会帮女孩分散注意力的。 和能界的这些人并不一样,他们现在还很单纯,所以陈裕新才对他们如此信任。 来到隔壁的书房,白生已经等了他许久。 “说吧,你想要跟我单独谈些什么?”少女随意的说道:“首先我提醒你一下,虽然我是世家子弟,但再怎么样我也只是一名一觉,圈子可能还没你广泛哦。” “想让我来帮你扩散消息的话,恐怕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接下来的话让你父亲听到也无所谓。”陈裕新开口就是这么一句:“不如我接下来的话倒是希望你父亲可以听到。” 白生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知道这应该就是陈裕新今天来找她的真正原因了。 于是她一伸手,在旁边书架的一本书册上一点,随即眼神示意陈裕新。 “你想要说什么?” “最近中环和内环间的巡逻队少了。”陈裕新开口,却说了一句很没有头脑的话。 白生也是疑惑,心想陈裕新说这个干嘛? 然而还不及她问什么,陈裕新便继续开口。 “来找诺伊求婚的不止自然会一个,除了焰炼,所有的支柱势力都到齐了。” “最近支柱势力间的贸易摩擦越来越多了。” “昨天高欧兵告诉我要小心渴的刺杀。” 白生听着陈裕新的叙述,脸上的疑惑之色越来越浓。 “陈裕新,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联合....”陈裕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要裂了。”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十五章约定 联合要裂了。 陈裕新说的不是那种形容心态崩溃的裂开,也不是再说头疼到要裂开的那种裂开,陈裕新口中所说的裂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联合要裂了。 要分裂了。 “联合要分裂了。”陈裕新道。 “.....”白生在听见这句话后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轻轻摇头。 “陈裕新在瞎说什么.....” “为什么不可能?”陈裕新却固执的反问道。 “联合不可能分裂。”白生掷地有声的强调道:“因为有七支柱在,他们不会允许内乱的。” “为什么?” “因为只有七支柱联合才能掌控周天之柱,一旦内乱就意味着联合的那根顶梁柱塌陷。” “那他们为什么要掌控周天之柱呢?” “当然是为了庇护联合城,守卫无数能者的生命。” “从谁的手底下庇护?” “当然是从........”白生的话语骤然一窒。 她忽然想起了陈裕新刚才说的一句话。 “最近中环和内环的巡逻队减少了。” 巡逻队为什么要巡逻?因为要防止渴的渗透和入侵。那为什么巡逻队要减少?因为渴已经死了。 渴,已经死了。 当初那股将联合联合起来的巨大压力已经消散了,所以联合也没有必要再联合了? 这句话很拗口,但意思却无比明了。 想通了这一点的白生脸色忽然一片惨白。 “我想你应该不需要我依次替你解释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陈裕新看着她说道。 白生在脑海中飞快分析着方才的字句,以她的聪慧自然能明白陈裕新刚才说的话里面到底都藏着些什么意思。 这四句话,每一句话里其实都藏着一个字。 内环中环要地的巡逻队减少意味着联合渐渐已经不将残余的渴当做威胁,于是散开的力量都开始收回,重新盘踞于各大势力的手中,此乃明。 向刘诺伊求婚的支柱势力不止一个意味着七大支柱势力已经不像以前一样亲如一家,试图自壮兵马,此乃争。 贸易摩擦更是切实证明了七大支柱势力之间有嫌隙,开始种种试探**手,此乃暗。 而这最后一句,才是让白生最恐惧的一句。 堂堂一名自然会二公子居然会以渴最近频频在联合内自杀式刺杀为理由死亡威胁另一名支柱嫡系?这是何等的荒唐!高欧兵区区一名二公子哪里来的这种胆子这么做?难道.... “难道七大支柱之间的内战已经......” 此乃斗。 这四个字连在一起便是明争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白生有些失控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话的嗓音都不自禁的大了几分:“就算没有渴的威胁联合也不可能内斗!没了渴还有其他的威胁,那些能界的生物,兽潮,甚至光城!联合高层,支柱们,他们没有理由让联合分裂!他们没有理由!!” “你有什么证据?你有什么根据?!” 还好这房间的隔音很不错,不然隔壁的涛涛诺伊就要误会他俩在吵架了。 陈裕新看着白生的反应,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 因为他很清楚这只是白生作为一个人而表现出的正常反应,没有谁会立刻接受一个不愿意接受的事实的,哪怕经过陈裕新点拨她很清楚这是一件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此乃人之常情。 “我没有证据,也没有根据。”陈裕新平淡的回应,仿佛在说的是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 “这都是我是猜到的,只是我个人的推断。” “那你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高欧兵。”陈裕新道:“他的急迫和一些话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自然会现在很急于寻找一个联合的对象,仿佛他们不这么做就会有很大的麻烦。” 当然这并不是让陈裕新察觉联合有内乱迹象的首要因素,真正让他确信这这一点的有力依据是在他刚刚复活之时,亲眼看到其余六名支柱是如何当着云雾支柱的面将韩夫谋杀! 这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除了他和沈七七三人以外。 只不过这个秘密陈裕新觉得还是不要随便透露的比较好。 “仅仅就是因为他的话不对劲?”白生摇摇头:“你这推测也太武断了些,而且....你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说这件事?” 陈裕新很高兴白生自己向他提了这个问题。 “第一,这不是武断,这是对尚不明朗的未来做好最坏打算。”陈裕新幽幽的说道:“和你不同,联合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归属感,所以我才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虽然你很难相信,甚至抗拒,但联合的分裂在我看来并非不可能。” “第二,我不想在不久之后的未来,和你成为敌对关系。” “我刚才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是为了你们家族的利益和安危着想,你的父亲一定会在这一刻开始做一些准备。”陈裕新指了指她身后的书架说道:“他是个纯粹的理性人,不管他是待价而沽也好,急不可耐也好,担心受怕也好,在那可能到来的冲突爆发前,你们白家一定会提前加入某个支柱势力中。” “谁让他也是联合里中立的三觉能者之一呢?若是等冲突爆发他都还没偏向任何一方的话,搞不好就会被所有支柱合力绞杀。” 若为异己,皆是首敌,届时彼此间彻底开战的支柱势力自然不会让这些首敌有坐山观虎斗的机会,能界之所以只会存在三个大势力不是没有理由的,当然白生父亲作为较早一批觉醒能力的能者自然明白这一点。 “.....” 白生猛地抬头,看向了陈裕新。 “原来这才是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 陈裕新坦诚的点了点头,反正对于白生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也不愿意隐瞒,他今天假借着宣扬自己和刘诺伊关系的由头,假借着模仿沈七七手段的由头故意作秀给其他支柱势力看,其目的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招揽白家。 他想尽可能的帮助沈七七,为那还没到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虽然不知道沈七七为什么要瞒着他这件事,但他也不会不识趣的说破,可既然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那陈裕新也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没错,我想既然白家一定要加入某个支柱势力,那还不如加入我这边。”他说道:“以我和你的关系,对你们白家多多照料也是小事。” 白生微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 只是她的表情却不知为何的有些落寞。 “我会联系家族的。” “我要先听听我父亲的意见....” “可我更想听听你的意见。”忽然陈裕新又补充道,让白生又一次的抬起了头。 “我只在乎你,涛涛,毕爷爷和 贝贝,我只在乎你们会不会加入,至于你父亲,其他人,说实话我不是特别在乎。” “我今天来不是来招揽你们白家的,我是来招揽你的。” 陈裕新有这样说话的资本,其实源企光光有刘诺伊这一个三觉能者就能抵得过无数三觉能者了,须知稻子鸣在联合内数百名三觉能者中也并非等闲之辈,实力至少也是中游水平却不是刘诺伊的一合之敌。 而且那一枪也并非是女孩的全力,很明显她可以射出比这更加恐怖的天罚。 有了刘诺伊,源企自然不是很担心三觉能者数量方面会被其他支柱势力压下去。 不过这人手总归还是越多越好的,可陈裕新也不想让白家以为自己太看重他们,来个漫天要价。 少女听了他的话顿时微微一愣,可旋即又露出了微笑。 “对了。”她在心中想:“这才是陈裕新。” “好啊。”白生欣然的点点头,让陈裕新开心咧开了嘴。 “虽然我想这么说,但可惜我还是得先听我父亲的指令。” 陈裕新顿时又垮起了个批脸。 “哈哈哈别做这个表情,丑死了。”白生笑着从座椅上起身,上前揉捏他的脸:“开心点,都是要结婚的人了。” “呜...你唔式,套也唔呼气呜?” “唔....是啊,现在我是讨厌我的父亲。”白生一边整着陈裕新的脸一边说道。 “可就算家里对我再不好,可总还是有些让我在乎的人的,你总不能让我丢下他们自己快活去吧?” “.....”陈裕新在心中一阵无语,心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哪怕之前白家对白生再不好,白生也始终不可能从这个养了她十几年的家族中割裂出来。 “放心,我会尽量说服我父亲,让白家加入你们的。”白生说道,然后伸手向后一点,光明正大的关了来自她家族的监视器。 “其实,要想让我白家加入你,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哦。” “什么办法?”陈裕新看着白生笑脸盈盈的后退了两步,少女调皮的姿态难得的出现在她的身上,如此风光让陈裕新不禁微微失神。 “让我也嫁给你就好了啊~” “噗!”陈裕新又喷了,他都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喷了,可能是最近他可以犯重婚罪的机会太多了吧。 “白白白....白生你在说啥啊?!” “为什么不行啊?反正我猜最后你也一定会娶王媛的,那多我一个又不会怎么样?”少女嬉皮笑脸的对他说道:“而且就算我嫁给你当小妾,家族里的人也不会有异议的哦~” “不不不不不不,不行不行不行。”陈裕新连连摇头:“我不会娶王媛,我也不想搞个什么三妻四妾,对我来说一个就够了,而且那样可就太对不起诺伊了。” 虽然陈裕新在现界时也看过不少主角有大批妹子的小说和番剧,对那些后宫如云男主也是十分的羡慕,但等他真的拥有这个机会的时候,他却由心的产生了抗拒感。 爱情就应该是一心一意的,作为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稀世处男,陈裕新也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双方都对的起对方为自己付出的心意,才是真正的爱情,也就是所谓的真爱。 所以他绝对不会容忍自己来个什么齐人之福。 只是不知道他的爱情观要是说出去了会笑死多少人。 “唉,是吗?”白生看起来有些失落:“还以为这是个要挟你的好机会呢。” “别说什么要挟啊.....”陈裕新只觉得一阵无力。 “好了我们回去吧,老把涛涛他们晾着也不是个事儿。” “行,走吧。” 少女起身,与他一起朝门外走去。 忽然陈裕新的前方凭空出现一股吸力,这股吸力之大甚至轻松的拉动他的身体,强行拖着他的身体朝着前方扑去。 于是少女那张惊讶的脸庞便在他眼中飞快的放大。 “?!” 陈裕新懵了,白生也懵了,因为下一刻他们竟然紧紧的贴在了彼此面前,虽然两人之间因为未知原因隔开了莫约两指的距离,但却被迫在这种距离下面对面的看着彼此,嗅着彼此的呼吸和体温,这简直比直接搂在一起还要羞人! “这....”陈裕新第一时间尝试将彼此分开,但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和白生之间好像隔了一道类似玻璃门一样的透明墙体,让他无法碰触到白生的肩头。 “这tm是什么情况?!” 陈裕新一头雾水,可白生的反应倒是挺快,立刻就意识到眼下这情况是谁的“杰作”、 只听她一声大喝。 “涛————涛————!” - 时间略微倒退到几分钟前,陈裕新跟着白生走出客厅后。 把自己藏在兜帽下的刘诺伊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痴痴的望着门口,等待陈裕新的返回。 可越是等待她心中就越是焦急。 没办法,谁让她的情郎陈裕新正在和觊觎她情郎的女人背着她悄咪咪的呆在一处?这不论换了谁都恐怕都不会比刘诺伊的心态更好。 小女孩一想到陈裕新和白生两个人共处一室她的心尖就仿佛被揪起来一样的疼,抓心挠肺一样的痒。 她真的很不想让白生和陈裕新独处。 可是她急又怎么样呢?她总不好直接冲进去,因为她已经答应过了陈裕新自己一定会乖乖的在这里等他回来的,于是她堂堂一名三觉能者就只能这么被一堵薄薄的墙给无奈隔开。 “汪!”趴在她旁边沙发上的贝贝轻吠了一声,它看出了在陈裕新离开后刘诺伊的心神不宁,便开始琢磨着如何要分散一下这小姑娘的注意力才是。 它轻轻舔了女孩一下,想要吸引她来和自己玩。 不过显然这没有什么作用,女孩的视线依旧紧锁在门口,只有一只小小的右手摸了摸它的下巴,倒是它感觉被摸的挺舒服的,一条尾巴如同一把大扫帚一样不受控制的扫了起来。 “孩子?孩子!先坐下来等等吧,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不要急。”坐在一旁的毕老人也出声道:“想看电视吗?吃点什么东西吧?这样时间一下就过去了,你要是这么等着看,时间可就会像蜗牛爬一样的慢哦。” 这句话似乎是说动刘诺伊了,于是她老老实实的蜷缩在沙发上,有些胆怯的从茶几上摸了一个小酥糕飞快的塞到了兜帽底下。 “呵呵呵....”毕老人看她这幅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心想这孩子怎么跟只小仓鼠似的,能缩成这么小一团,却又可爱的紧。 贝贝挥了挥爪子,打开电视,还贴心的调到了现界的少儿频道,动画片的声音开始在客厅内回响。 在动画片和零食的双重攻势下,虽然早已二十出头但仍是孩子心性的刘诺伊自然抵挡不住渐渐的放松下来,虽不能说彻底平静,但至少她不再像陈裕新刚离开前那般戒备不安。 小男孩方涛一屁股坐在了刘诺伊的旁边,和她一起吃着零食,看着动画片。 这就让场间看起来很像姐姐弟弟寒假一起去爷爷家做客,没有父母的叮咛嘱咐,在老人的溺爱下零食电视都是轮着上。 但刘诺伊依旧有些魂不守舍。 稍稍一段时间过后,方涛的窃窃私语忽然小声的传入了女孩的耳中。 “姐姐?” “?!”刘诺伊顿时一震,但随即又平静了下来,她看着这个外观比自己还要小的小男孩,心想自己这是第一次被七七媛媛以外的人叫姐姐。 也许是因为孩童淳朴的缘故,刘诺伊倒并不是很怕方涛,这让他们俩人的对话成为可能。 “姐姐,你很不想让大哥哥和白姐姐呆在一起吗?”方涛不动声色的低语,让自己的声音藏在了动画片的动静里。 刘诺伊闻言当即点了点头,这不是当然的吗? “我可以帮你啊。” “?” 见到兜帽下女孩疑惑的表情,方涛微笑着冲她挥了挥右手。 女孩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小小的愿望就那么被许下。 于是再然后....... “涛————涛—————!” - 白生满脸通红的和陈裕新一起回到了客厅中,看她这张红的快要滴血的脸,也不知道她这是羞的还是被方涛给气的。 “涛涛,你干了什么?!” 方涛眼见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被抓包,脸上顿时浮现出“哦吼完蛋”的表情。 而刘诺伊则一看陈裕新和白生两人的状况,当场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因为她立马就意识到是自己许下的愿望才造成了眼前的这一切,可把她后悔的够呛。 陈裕新眼见刘诺伊哭,第一反应就是想要上去哄,可情急之下他却忘记了自己和白生之间的状况,于是他迈不出去另一只脚顿时便带着他自己和白生一同栽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压在了少女身上。 虽然因为无形的力量他们两人实际上并没有接触到就是了。 “噫————”过于害羞的少女发出了一声完全不像是她的悲鸣。 “汪?!”而刚刚看动画片看的有些入神的贝贝见到他们两人间的这种状况,顿时整条狗都给惊的跳了起来。 于是它屁股后面的茶几就遭了殃。 巨大的狗臀猛地坐在了这小小的茶几之上,糕点和热茶当即浇了一它一身,烫的它嗷呜乱叫,同时还有几块糕点很不凑巧的飞出,正好打在了方涛的头上,感觉自己大祸临头的小男孩顿时找到了一个可以哭的机会,便也跟着刘诺伊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声和糕点齐飞,痛呼**鸣一色。 场间顿时乱成了一片。 看着身子上方悬空的尴尬不已的陈裕新,白生的羞意终于混着怒意一同爆发了出来,让她再度歇斯底里的喊出了那声.... “涛————涛————!!!!” ...... 最终还是缓过来的白生飞快的许下了一个没有什么破绽的愿望,才终于让她和陈裕新二人可以分开。 刘诺伊的愿望内容是希望让陈裕新和白生永远都不要在一起,于是作为代价,猿猴的手臂便让陈裕新和白生的距离缩短到极致的近,虽说他俩不能彼此碰触,但这个距离虽不能碰触但已等同于相拥。 这收取代价的方法着实如同恶魔般奸诈。 只是在这个小插曲过后,陈裕新是不论如何都没办法还在白生的家里呆了,于是他在哄好刘诺伊后便向少女告了个饶,撇下朝他求救的方涛,一脸狼狈的逃离了。 刘诺伊的泪水渐渐的止住。 至于罪魁祸首涛涛嘛,今天可有的他好哭了。 水滴状的浮空车升空,载着他和女孩飞快离去,向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行。 - 犹如房间般的车厢内,陈裕新如往常一样轻拍着怀里女孩的背,一点一点的让刚哭过的刘诺伊放松下来。 不过今天女孩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就此舒服的睡去。 莫约沉默了十多分钟后,她忽然抬头,一双犹有些泛红的大眼睛扑烁扑烁的盯着陈裕新的侧脸看,似乎是要将他的灵魂都看出来。 陈裕新见状无奈苦笑,只能和刘诺伊继续解释自己和白生之间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可女孩接下来吐出的几个字却将他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陈裕新...你和媛媛结婚,也可以的。”刘诺伊小声的说道:“我不会介意的。” 陈裕新沉默的听着她吞吞吐吐的把话讲完。 “可...可我不想要你和白生结婚,我真的不想。” “你听见了?” “什么?” “没什么。”陈裕新微微一笑:“那为什么我和王媛结婚可以,和白生就不行呢?” “因为!因为,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不想要你和她结婚。” 陈裕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的揉着女孩的小脸蛋。 “诺伊呀诺伊,你可真傻。”陈裕新笑呵呵的说道。 “我....我不傻。” “吃醋了?”陈裕新低头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嗯。”刘诺伊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开心吗?” “不知道....” “因为呀。”陈裕新看着她温柔说道:“因为你想独占我。” “我不会娶王媛的。” “为什么?”刘诺伊奇怪的望着他,明明她没有反对。 “因为我想独占你。” “?”刘诺伊越发的糊涂。 “独占欲这种东西呢,其实是一种爱意的表现。”陈裕新仔细的跟她解释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想独占你,也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想独占我。” “所以当我发现你想独占我的时候,我很开心。” “嗯。”女孩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所以我又怎么能辜负你的喜欢,还去娶别人呢?我希望我们都是彼此唯一的那一个。” “所以啊,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娶的。” “那媛媛...” “总会有办法的。”陈裕新笑道:“大不了以后,在现界给她找一个男朋友嘛。” “嗯。”刘诺伊点点头,倒是接受了这个有些不靠谱的主意。 “那以后,等残余的渴全部被消灭了,我们就一起搬到现界去住吧。”忽然陈裕新这么说道。 “是吗?”刘诺伊的脸上满是惊喜,其实她早已对现界的生活无比向往,因为在那里,没有太多太多的你死我活。 “能带着媛媛和七七一起吗?” “当然要和她们一起,以后我们还是一样,都一起住在一间大房子里,还是吃小fa做的饭。” “还想要和伯父伯母也一起住。” “好,我爸妈他们也一起住。” “还要一只大狗狗。”女孩的眼睛发亮,仿佛那个其乐融融的未来就在明天。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说着,讨论那个还没有在现界买下来的房子,一点点的勾勒那个满是美好幸福的生活。 “那我们约好了。”刘诺伊伸出小拇指:“我们以后搬到现界去住。” “嗯。”陈裕新点点头,看着阳光投射下,那根洁白如玉,泛着明朗光芒的生嫩小指。 仿佛那就是他们光明的未来。 他轻轻的勾住了它。 “我们约好了。” “我一定.....”他看着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掠影。 “会遵守约定的。”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十六章刺杀 接下来陈裕新又带着刘诺伊去了汪青的住宅,只不过和白生的家族不同,作为光元素能力者,汪青的父亲早已经归属于自然会,所以陈裕新也没有和汪青多说什么,简单聊了几句,便在他和他家的一大堆仆人护卫的“护送”下离开了。 说是护送,但陈裕新明白,那个其实叫戒备。 听说汪青说他的父亲刚好在他们到来之前的几分钟出门了,说是有什么急事,所以才不能来迎接,这也得亏是汪青这种不太会转弯的性格才信。 “看来其他三觉能者真的很害怕诺伊啊。”陈裕新微微沉吟。 但仔细一想也对,刘诺伊是所有三觉能者中罕见的唯一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人,而患有心理疾病则意味着行为不受控制,没有人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偏生却拥有能碾压其余人的实力,这让其他三觉能者如何能不害怕?如何让身为自然会能者的汪青父亲不害怕? 探望完汪青,他又带着刘诺伊去见了几个关系还比较好的二觉小队,只是和当初不同,他们面对已经身为三觉能者的刘诺伊的态度实在太过诚惶诚恐,搞得陈裕新根本没有和他们多谈的心思,都是没坐一会便告辞离去。 所以看望这些熟人并没有花去他太多的功夫,早晨的太阳到西边的路程才刚刚行至一半,他还必须要在外面呆上大半天的时间才算完成任务。 于是他探望列表里最后的一个人就被无奈提到了前面。 银白色的流星脩的钻入了一片阴影,抬头望去,焰炼那巨大的高楼已然就在前方。 他为自己规划的最后一站正是他的恩师,焰炼最重要的锻造工匠,拟形技术的创始人,刘靖国。 而至于他为何选择最后才去探望他的恩师,这自然是有理由的。 因为他在躲着刘老人。 “.....”陈裕新看了眼悬浮在身边的光幕,他先前发送给刘老人的邮件依然没有得到回复,仿佛屏幕另一头的老者正在冷笑着看他发来的畏畏缩缩的问候语,盘算着要如何炮制他这个“好学生”。 自从陈裕新恢复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先前自己去世了的那一个月没办法也就算了,可等后来复活了缓过神来了有空去学校杀那些纨绔威风了可他却依旧没有去看望老人,陈裕新很清楚以刘老人的脾性会怎么臭骂他一顿,到时候狗血淋头就算轻的了,他只希望刘老人能在自己女朋友的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 “哎诺伊,你对我的老师怎么看?”陈裕新一边操作着手机上的游戏忽然发问道。 “刘大师?”刘诺伊抬头看了他一眼:“对面打野挂了,来下拿小龙。” 女孩此时也和他一样在手机上操作着,用现界的游戏来打发枯燥无聊的路程,只见她的指尖以将近陈裕新数倍的速度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连点,轻描淡写间就在虚拟战场中挥下一笔又一笔的大屠杀。 “对的,就是刘大师。”陈裕新点点头:“我快到了,你们直接开。” 毕竟先前沈七七三人也是在刘老人的庇护下过了一段日子,陈裕新也挺好奇刘诺伊对于自己那个老师的看法。 “嗯.....刘大师嘛。”刘诺伊眯起眼睛仔细的回忆,手上的动作却不见有半分减缓。 “一个很伤心的哥哥?” “很伤心的哥哥?”陈裕新错愕的扭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不是一个脾气暴躁还酗酒的老头子吗?” “唔嗯,不是脾气暴躁的老头子。”刘诺伊认真的摇了摇头:“就是一个很伤心的哥哥。” “?”陈裕新越发的感觉奇怪,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从刘老人的面相上看来他都快可以当自己的祖爷爷了,又哪里能和哥哥这两个字搭得上边?就算女孩比他的岁数大一点,那也差了好个辈分呢。 “陈裕新!你被抓了!”忽然女孩一声提醒,打断了他的思考。 “沃日!” 陈裕新急忙望向手机屏幕,原来不知何时游戏里的敌人已经将孤身一人的他团团包围,在轻松将他消灭后后,便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开始攻打起了游戏内最强大中立生物,企图一举扳回劣势。 “怪我怪我....”陈裕新气的直拍大腿,身为主坦克的他被杀,队伍里没有第二个能抗住伤害的,这次他可是送了一波大节奏。 “没事。”刘诺伊耸耸肩:“交给我吧。” 然后女孩就操纵着角色,无视其余队友独自深入而去,再然后就是一波轰轰烈烈的团灭。 当然,是对面的团灭。 小女孩拍拍手,看着手机中对方投降爆炸的基地,又得意看了看一脸苦笑的陈裕新。 “搞定。” - 片刻后。 陈裕新带着刘诺伊走进焰炼的大厅,有些期待又有些胆怯的走向了大厅中央那面如幽潭般的黑色墙壁。 “嘶.....”他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 暑假总会过完,作业总要补上。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死我都不怕了,难不成还怕补作业不成?”他低声为自己鼓劲,一边哀叹着,一边忐忑不安着,拉着刘诺伊的手上前。 “陈裕新你的手在抖哦?”刘诺伊小声的说道。 “没没没事儿,就是有点冷。” 但不论如何,至少现在他还是回来了,虽然生了不少波折,但他还是活着回来了,正如当初他所承诺的那样。 陈裕新低头,看了眼刘诺伊。 而且还顺带着带回来一个女朋友~~虽然他这个女朋友老人已经见过就是了。 说起来过了这么久了,他还真的有点.....想和那个老头子再喝上两杯啊。 他伸手,按在了漆黑之上。 然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陈裕新惊讶的看着自己掌下的黑暗,因为那黑暗的触手质感并非如他所预料那般的如水般柔软冰凉,而是一骨子的坚硬和生冷。 “电梯不能用了?”他奇怪的心想。 “陈裕新?” 忽然一声惊呼响起,陈裕新扭头望去,发现来者并非是他认识的人,只隐隐约约记得是一名焰炼内较为高层的职员,曾经在老人的楼层中见过一两面。 这名职员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似乎无法想象陈裕新会出现在此地。 “警卫!!!” 一声大喝,原本没几个人行走的大厅忽然就被海量的自动警卫所包围,刘诺伊左右看了眼四周,却并没有理会这些持枪的自动警卫,只是默默盯着头顶天花板的几个角落,淡淡的光华在她掌心环绕。 女孩的视线穿透建筑材料,在她的眼中,数十公里之外,几名三觉能者正在火速朝这边赶来。 与此同时陈裕新身边的四名甲铠卫士同时站在了他的面前,几团宛若肉块一般的小圆盾出现在他们的小臂上,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扭动着。 “你居然还敢来这里?” 此人的气势汹汹让陈裕新眉头一皱。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陈裕新奇怪的看着他:“我来找我的老师,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很迷惑,为什么平时那个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职员忽然变的如此咄咄逼人,甚至还带了几分杀意。 而他今天在焰炼里做的事情仅仅只有左脚先迈进大门了而已!这人至于这样吗?! “来这里找刘大师?”那名职员冷哼了一声:“还在这跟我装傻?!” “蛤?”陈裕新越听越迷惑:“我装什么傻?” “莫非老师不在焰炼?” 可刘老人不在焰炼那还能在哪?这段时间以来陈裕新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刘靖国出行的消息啊。 “嗯?” 似乎是发现了陈裕新脸上疑惑的表情不是作伪,那名职员的脸色当即变了变,立刻慌张的低头悄声说了些什么,在连连应是后便挥手遣散了周围的警卫。 与此同时刘诺伊也不再默默的抬头望着天花板,手上的光华也无声无息的散去。 陈裕新低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危机已经解除了,不知道自己刚刚是不是解开了什么误会,于是他抬头,望向了那个脸上又堆砌起陈裕新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副友好到不能再友好的笑容的职员,看着他朝自己走来。 就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源企的甲铠卫士自然不会放任他走到陈裕新的面前,在那人走到距离陈裕新差不多一米地方的时候便伸手将他拦下。 见此,那职员倒也不恼,依旧微笑着面对陈裕新,歉意的开口。 “不好意思陈裕新先生,刘大师最近有重要研究在进行,暂时谁也不见,请你改日再来吧。” “重要研究?”陈裕新微微一愣:“那锻造部其他的人呢?帮我带个口信也行。” “很抱歉。”他继续说道:“刘大师似乎是要打造一种全新的武器,目前焰炼在本部的锻造部能者,尤其是刘大师的几个学徒全都闭关,辅助刘大师工作。” “是吗?”陈裕新盯着他的脸:“那你刚才干嘛这么剑拔弩张的?” “额...这个....”这名职员尴尬一笑:“你有所不知,就因为如此,最近一段时间试图来盗窃技术的渴特别多,还有好几次他们模仿你的样貌企图蒙混过关,甚至差点成功,所以....” “我们这也是反应过度了,很抱歉。” 见他态度如此诚恳,陈裕新倒是不好伸手打他这个笑脸人,心想如果只是个误会的话,那就算了吧。 “哦...原来如此。”陈裕新一拍脑袋:“那行吧,那刘大师大概哪天能有空?” “不知。”那名职员站在卫士的中央歉意的笑着。 “刘大师闭关前有嘱托什么吗?” “不知。” “刘大师有留什么东西给我吗?” “不知。” 陈裕新听了后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 好家伙一问三不知,这不就是啥都不知道吗? “那..行吧,我改日再来。” “请慢走。” 在莫名其妙中,陈裕新带着刘诺伊又离开了焰炼。 走出焰炼的大门,陈裕新回头看了眼阳光下的这栋高楼大厦,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无奈。 “唉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来,然后就立马莫名其妙的离开? 他可是万万没想到他这位老师比他还更要加没心没肺,自己的学生好不容易死而复生,老头不催着陈裕新来也就算了,他可倒好,反而直接闭关,电话打不通邮件也不回,连个面也见不着,真真是比他还过分。 可他又能怎么样呢?总不好直接闯进去,且不说那电梯能不能用,能不能突破护卫系统,就光这好几百层的楼梯爬也能爬的累死他。 “走吧走吧。”陈裕新和刘诺伊上车,无奈的离去。 银色的流光没有方向的在联合上空掠过。 可接下来他就伤了神,之后他还能去哪里呢?要知道现在还有足足半天的时间等着他打发,总不能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坐在车里和女孩漫天的乱逛吧? 于是他索性就在联合的几个比较知名的风景区里游乐园里,拣了两三个人比较少的,带着刘诺伊前去游玩。 既然没啥正事干,那就好好玩吧。 当然两人间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做什么太过惹眼的举动,就只是宛若一对兄妹般的随意漫步在种种依靠能者特殊能力打造的风景中,游山玩水罢了。 正好陈裕新也可以见识见识这个联合真正的风貌。 “陈裕新陈裕新你看那个!”刘诺伊忽然指着在旁边缓缓游过的某种奇特鱼类。 “它长得好奇怪啊。” 女孩声音虽小,但也可以听出其中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开心。 她也是第一次这样出来玩,在刘诺伊此前十几年来如同囚徒般的生活中,她还从来不曾如此开心过。 陈裕新微笑着点点头,只是心中奇怪,她干嘛放着其余漂亮的鱼不管,就光追着这些长相奇怪的鱼看? 他疑惑的看着眼前这条长着长长胡须,天生一脸不爽的大鱼,心想这沙雕玩意到底哪里好看了? 莫不是刘诺伊就喜欢长的丑的? “我靠难道这就是她看上我的原因之一??”陈裕新感觉自己好像破案了。 “陈裕新陈裕新你看那个,那个长的也好奇怪!”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 时间便在这欢快中悄然度过,很快时间便将近夕阳西下。 “诺伊,差不多该回去了。”陈裕新看了一眼时间,出声提醒道。 “唔...”明显还没有玩够的刘诺伊微微一扁嘴巴,似乎还不太乐意回去。 “呵呵呵...”陈裕新无奈的苦笑,知道她闷了十多年突然有一天能出来放风,止不住玩心是正常的事。 “那我们再去吃一次中午吃的那个冰淇淋,吃了我们就回去好吗?” “好!”女孩眼睛一亮,顿时一蹦一跳的就钻进了浮空车,迫不及待的冲陈裕新招手,示意他赶紧上车走起。 显然她非常喜欢那家店里的冰淇淋。 和现界不太相同,能界可以售卖的美食几乎都是通过各种能者独特的能力做出来的,可以说除了那个能者以外的任何人都无法复刻出相同的菜色,每道料理都独一无二,让这些被机械大厨养刁的能者们也醉心不已,这也是许多不擅长战斗的能者另一条谋生之路。 当然不仅仅只是食物,通常独特的能力制品都可以作为商品售卖,当然前提是不会被拟形技术给模仿出来然后批量生产的话。 流星闪过,很快他们又回到了车水马龙的城市,水滴状的浮空车停在了一家街边的店铺旁, “诺伊,你在这里等一会啊,我马上就回来。”陈裕新对这女孩嘱咐道,心想这就两三步路,也就不让刘诺伊跟着自己上车下车了。 于是他独自从中走出,对着店家要了两个三色蛋筒。 “好嘞。”店家点点头:“其中一个的冰淇淋球还是都要大点的对吧。” “对的。”陈裕新微笑着点头。 “好的。”店家转身,双手飞快的在泛光的冷库中舞动,也没见他用勺子挖什么,可很快一对一大一小的泛着虹光的冰淇淋球蛋筒便被他拿了出来。 “给。”他微笑着递给陈裕新,他也知道陈裕新是一个大人物,就没有让机器人来干这些琐事,亲自上阵招待他。 “多谢。”陈裕新伸手,就要接过。 然而这次,店家递出来的却不仅仅只有蛋筒了。 一道流光忽然一闪而过。 杀意陡然在笑容中炸开,店家方才的热情悉数化为无言的冷漠,明明他依旧是那好客的满面笑容,可却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 与蛋筒一同递出来的,还有一枚锋锐到极点的夺命棱锥! 一切都发生的毫无预兆,甚至陈裕新接过冰淇淋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凛然的刃气就已经撕裂了周围的一切。 那道从店家口中喷吐而出的恐怖流光已经直扑向了陈裕新的喉管! 望着这道流光,陈裕新已然接近绝望。 躲开! 快躲开!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拼命的催促着身体反应过来,拼命的控制脚尖上身发力,要将自己的那脆弱的喉管从那道锋锐无匹的流光中拯救出来!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就如同骑自行车时,遇到的那迎面飞来的小虫,虽然自己看到了,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可却什么也不能做,就连眼皮都没法眨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飞近自己的眼睛里一样。 来不及。 实在来不及。 面对着如此高速的光影,他的意识虽然反应过来了,可他的肉身却来不及反应! 大脑先处理视觉信息,再传达命令给身体,然后身体再动起来,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慢了! “快躲开啊!!!!” 他嘶声力竭的在心中怒吼,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选择的依旧是拼尽全力的抵抗! 可就在此时无尽的光影却陡然将他的视线填满,记忆如流水般的在他眼中闪现,那些掠影竟然在此时忽然出现,强迫着陈裕新去看那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古怪记忆! “码的!!”他怒吼,试图撕破这些烦人的掠影,它们出来的实在是太不是时候了! 然而他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往更深处陷落,这些东西出来的比平时都要更加强烈,就硬是逼着他的意识往深处下沉! 在无尽的幻影中,他依旧能看见那道流光正在朝他的喉咙缓缓逼近,就好比北欧神话中主神奥丁使用的那把必中之矛,早在它投出之前就已经将他的死亡注定。 他今天必定会死在这里。 哪怕他的身后就有一名三觉能者,哪怕他每一次的出行都有四名二觉能者好手贴身保护,哪怕他有那些记忆。 不,那些记忆在此时已经成为了谋杀他的帮凶,成为了往水井里投下的另一块石头! 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啊啊啊啊!!”在须臾间陈裕新在心中发出了他最后不甘的咆哮!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去! 忽然他心中的一切都在瞬间归于平静,什么不甘,什么死前最后的疯狂全部统统不见!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区区零点几秒不到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如同化为永恒。 陈裕新抬头,低眼,不屑的看着这枚流光。 那不屑的眼神无比冷酷,无比锋锐,甚至远比这枚流光还要更加锋锐,难以想象区区的一个眼神里竟然蕴含了这等的恐怖意志,就仿佛一柄劈开天地的剑,万物都无法阻挡。 就仿佛......此时在他这幅皮囊里的。 是另一个人!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十七章记忆 不屑是一种情绪,这可以源于人的内心本能,也可以来自偏见,能引发这种情绪的因素可以有千种万种,只言片语根本无法概括完全。 可归根结底,人为什么会不屑? 那是因为某物对他来说构不成威胁,或者不值一提。 比如此刻陈裕新面前的这道锐利的流光,此时在他的眼里,这道流光真正面目其实是一枚高速旋转着的近棱锥体,它锋利的边缘高速旋转着,无声的切割周围的空气,其锋锐程度哪怕是现界的精钢也会被轻易割开,更不用说现在他那脆弱的喉管,只需要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这枚棱锥就可以轻易的切开他的喉咙,破开他的血肉,斩断他的脊椎,带着他的小命从他的后脑凄然穿过。 可他却对这道即将取走他性命的流光表示不屑? 在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一瞬间陈裕新就立马清醒过来了,他惊讶于自己的态度,错愕于自己的感觉。 然后他的身体就在下意识中动了起来。 就仿佛是重复过了无数次的那样,他提腰,将悬于腰间的某个东西甩了上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雪白的葫芦。 一个酒葫芦。 “这是我模拟出来的?” 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流光已然打在了这颗雪白无瑕的酒葫芦上,直接便将这葫芦射的爆裂开来,其中呈放的同样洁白的“酒液”也在这一刻迸射而出,滴滴水珠被高速旋转的流光撕的粉碎。 犹如银瓶崩裂水浆出,犹如白雨跳珠乱入船! 没有什么能阻挡这枚流光!哪怕是钢铁,哪怕是这颗忽然出现的酒葫芦也不行,它依旧在坚定无比的向前,只不过是速度被稍稍拖慢了几分。 雪白的流体飞快缠上三色的蛋筒。 但是,有这几分就已经足够了。 一柄洁白的长剑忽然伸了过来,拦在了陈裕新的面前,只见原本他拿着冰淇淋蛋筒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有些颜色混杂的剑柄,极快无比的将剑锋横在了自己的面前。 没有思考,一切动作都在瞬间完成,一切都发自身体最深处的本能,如同他已经面对过了无数次这样的刺杀,动作早已重复到烦厌。 长剑并没有以锋示人,陈裕新并没有想着用剑斩开这枚棱锥,而是亮出剑面,呼的一下猛拍了出去。 叮! 流光与长剑相交,棱锥狠狠打在了剑面上,生冷的金属撕扯鳞片,双刃的长锋十分突兀的多了一个缺口,狂风在陈裕新的脸颊旁一掠而过,虽然长剑被打穿,但带着角度的剑面却十分恰当的格开了棱锥最锋锐的一处,并巧妙的偏转了其旋转的势头,让棱锥混乱的抛飞了出去。 然后长剑继续向前,将那漫天绽开的“酒水”悉数拍在了那店家的脸上,直接挥进了他的眼睛里。 酒水似剑,本就刺激,更别提这酒葫芦装的似乎还是一汪极其狂猛“烈酒”,就辛辣而言可谓达到了极致,普通人光是入喉估计都受不了了,更别提入眼。 于是店家便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闭眼,就意味着他暂时看不见陈裕新的动作,也意味着他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掌控,所以现在要杀他很简单。 只需要将长剑递过去就可以了。 陈裕新冷漠的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不过就在他准备了结这名店家性命的时候,一道闪耀的流星便已经率先从他的肩膀上掠过冲进了店铺之中,陈裕新眼睁睁的看着那名店家仅仅只是被标枪带起的气浪刮到的一瞬间便已经失去的大半头颅,不禁心中一颤。 那些冷漠的感觉也如初雪消融般飞快散去。 三觉能者刘诺伊,在此时含怒出手! 轰! 强烈的爆风从店铺中汹涌而出,高速流动的空气嘶吼着席卷了周围的一切,巨大的爆破声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不过在那之前,一对洁白的翼翅率先将陈裕新包裹,于是所有纷杂便在这一瞬间远离了人世间。 一股温暖柔柔的落在了陈裕新的后背上,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刘诺伊从后面搂上了他的腰。 自此,从刺杀发生到现在,时间过去了才不到零点五秒。 “少爷!” “小姐!” 源企卫士们现在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一个个的慌忙下车,将二人团团护在中间。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从远处飞来,带着一队人马从充满戒备的人群上方落下,严厉的质问。 “是谁在联合城内发起攻击!” 此人应该是联合巡逻队的某个小队长,在察觉这边的动静后便率着人马飞快赶到。 不过他在看见刘诺伊那灼眼的银翼后当即便说不出声了,就像是有些呆滞一般的盯着刘诺伊包裹陈裕新的那一双翅膀,与此同时有些骚乱声在他身后的人群中响起,人们惊疑不定的注视着,快速将自己看到的一幕幕传播到联合的每个角落。 “流星枪刘小姐?还有陈公子?”在片刻的晃神过后这名巡逻小队队长很快就认出了刘诺伊,于是他立刻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无礼,在扫了一眼已经被摧毁的甜品店后,他有些小意的询问。 “请问,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刘诺伊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是刺杀。”陈裕新看了一眼店内那些残破的血肉,转身对他说道。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 这当然是一场有目的有设计的刺杀,因为对方不仅知道他会再度回到这里,而且还知道他会要两个冰淇淋,所以特地在口中酝酿那夺命的杀机,让他连伸手挡的机会都没有。 只不过不知道这个甜品店师傅是后来被被掉包的还是正好自己碰上了渴的潜伏者,从概率上来说应该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什么!”巡逻队小队的所有人顿时都心神一震,目光警戒的扫视周围。 “不用看了,刺客应该就只有一个,而且也死了。”陈裕新说道。 他很确信刺客只有一个,因为在刘诺伊面前再多的二觉也没有用,唯有算准一切出其不意他们才有了这仅有的一瞬间,一次出手机会来刺杀陈裕新,这自然不用多名刺客动手。 不过正因为如此陈裕新才由心的对渴的暗杀感到了恐惧,在一名三觉能者全天候贴身护卫的情况下他们都能找到刺杀他的机会,这种手段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这真的是渴来刺杀我吗?”他心中怀疑道:“以诺伊现在的感知全联合也没几个人有能力跟踪我们,可刺客却能算准我们的行进路线,这显然就已经把我和诺伊一天的行为给摸了清清楚楚。” “这真的是渴能做到的事情吗?” 他抬头,望向了远方。 在夕阳下,周天之柱庞大的阴影如山岳投下。 “自然会?” 正在思考着,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软,整个人都差点倒在地上,还好有刘诺伊眼疾手快,在自己失去支撑的一瞬间便扶住了他,这才没让他摔个仰面朝天。 “啊啊啊啊....”陈裕新忍不住龇牙咧嘴的痛呼出声,他感受着自己左腰侧和自己整条右手连同背部肩膀上的一大块肌肉传来的恐怖酸痛,发出阵阵**。 好累...好酸....好痛..... 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贯穿了他的整条右手和左边上身。 心脏和鼓膜都像是要破开了一般的疯狂跳动,骨头似乎是已经裂开一样的一阵阵发疼,肺叶疯了一样的在鼓动空气,他勉强的抬起左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因为从胃里突然翻上来的血液已经充满了他的口腔。 陈裕新感觉哪怕是自己之前跑的快死了也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受过,看来是刚刚那一刻他超水平的发挥彻底榨干了他的身体机能,在那片须臾光阴中仅仅只是一提腰一收剑这两个简单动作就直接深度透支了他躯体内千锤百炼的肉体,让他陷入了衰竭之中。 不过和连头都被打爆而死比起来,他这身的伤势可就太轻了。 “怎么了陈裕新?你怎么了?!”刘诺伊一见他这个样子眼泪都快急出来了,生怕他是受了什么重伤,马上就性命垂危了。 “没事,就是嘶——用力过度,吃点治疗药剂就好了。”陈裕新咽下从胃里反出的鲜血,不漏齿的笑着安抚道。 “带我回去吧。” “嗯。”刘诺伊点点头,小心搀扶着陈裕新回到了车内,在女孩小心服侍和极度疲惫的双重攻势下,陈裕新思绪渐渐下沉。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想明白,但没法继续思考了..... 需要....休息..... 枕着刘诺伊的大腿,他沉沉睡去。 - .....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的恢复了意识,感官重新开始运作,泥土和草叶的气息同时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多少感觉有些清爽。 忽然陈裕新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的指尖微微一扣,透过那些微潮的枯黄落叶他触摸到的是一片粗糙,细腻,以及湿润。 那是厚重的泥土,孕养万物的母亲。 大地厚土,就在他的身下。 “泥土?!” 于错愕中陈裕新猛地支起上身,右手下意识的横于身前,不知何时他还抓着一柄颇为古朴的剑。 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间,初晨的阳光在缓慢的驱散积累了一夜的滚滚浓雾,他正半躺在一颗树的前方,一片由枝叶简单铺设的的“床”上。 “我....” “你醒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火堆旁便忽然响起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陈裕新扭头望去,那是一名宛若初雪般洁白静谧的女孩,深色的衣衫外披着一袭淡紫色的轻纱,只是光看着她的侧影便能让人想到深夜寒冬那空旷的森林,可她却偏偏生了一对如初春般活泼灵动的眸子,让活泼和文静顿时颇为奇妙的齐聚在这女孩的身上,任谁看了她都会情不自禁的心生欢喜。 “是做噩梦了吗?”她温柔的问道。 “我....”陈裕新想问她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但下一刻话语却堵在了他的心底。 某些记忆飞快的流淌,一幕幕画面闪过。 那是一个暴雨之夜。 陈裕新出神的望着劈啪作响的火堆。 在狂风的呼啸声中,他脚边的剑尖上淌着连雨水都无法洗刷的血色。 那个人在死前说的那句,让他到死都无法忘却的话语。 他惊讶的表情逐渐归于平静。 醒来,一如既往。 “没事,有点睡傻了而已。” 他摇摇头,拍了拍身上积累了一夜的露水,在从布包里翻出了几块还算干燥的柴火丢进火堆后,便抓起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几口。 “啊青竹你又喝酒!”搅动容器的少女顿时有些不满的看着他:“现在可是早上啊!” “谁说早上就不能喝酒了?”被称为青竹的他摇头晃脑:“而且这也不是酒,是水。” 葫芦沿口的水滴洒落在火堆旁,在呲呲声中烫起几缕白烟。 “酒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用完了。” 他放下酒葫芦指了指自己衣衫下厚厚的绷带,那里面正传出阵阵十分浓烈的酒精气味,条状的红色晕染微微爬出他的衣襟,仅仅是透过这一角就能看得出那是一道极其可怕,巨大的伤口。 那是一道剑伤,伤口擦着他的脏腑而过,从他的后背贯穿而出,只需要再偏上那么一点点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青竹,谢谢你。”少女微微沉默后,有些感激的向他道谢:“如果不是你,我应该已经......” “不用谢。”他无谓的耸了耸肩:“这是我作为剑侠应该做的事情。” 就是这冷水,怎么喝都没有酒带劲啊..... 怎么喝忘不了那张老脸啊。 “不过青竹,你可真厉害,你的剑是谁教的啊?这么年轻居然就能打败那个老剑侠,我看教主都对他很客气呢。”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这没什么。”他说道:“我的剑法其实和他差不多,甚至比他还差一点,只不过....他老了,我还年轻而已。” “所以那一剑他才没有力气杀死我,我才能杀了他。” “哦.....唉对了青竹,那天我都告诉你我的真名了,可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呢,你到底叫什么告诉我好不好啊?” “等我们先逃出方洲再说吧。” “呜....”少女气鼓鼓的看着他,似乎很不开心。 “不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你这种剑侠,行侠仗义剑破不平之事,如果大家都和你一样就好了。”少女双眼带着异彩看着他,说着从容器中舀了一碗出来递给他:“来,吃早饭吧,我用剩下的草兽肉煮了点肉汤,喝点暖暖身子吧。” 被称为青竹的他接过那个昨天才削出的木碗,看着里面散发着香气的汤汁,微微抿了一口。 这一口就让他的眼睛一亮。 “好吃吧?”少女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表情,显然非常满意他的反应。 “好吃。”他点点头:“好吃的过了头,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人做出来的,你们澜教还教圣女怎么做饭?” “当然不会了。”少女笑着说道:“教母怎么会教我做菜呢?我虽然是圣女,地位尊崇,可是教内就连修道的基础都不会教我,更别说做菜了,现在想来,教母教我的也就只有那种事情罢了,好让我在第一次天食祭祀的时候,用自己的命去取悦别人。” 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苦涩。 “这些是我入教前,我娘教我的。” 陈裕新平静的吃着汤食,看着她追忆和自嘲。 “也许你不信,我在入教成为圣女只是一个农家女的女儿,经常在田里捉鱼玩哦。”仿佛话匣子被打开,在连续十几天的沉默逃亡后,少女藏在心中的话语越来越无法控制。 “我记得那时候还有一个和我要好的孩子,天天和我一起捉鱼采果子,我还按照妈妈教我的办法给他煮鱼汤喝,那时候我认为我长大了就会嫁给他,可没多久他就不见了。” “他去哪了?”青竹问道。 “听爹爹说他被一个很厉害的侠给带走了,以后注定会成为很不得了的人物,所以我在被教母带走的时候,我也以为我会和他一样,变成一个很不得了的侠,一个真正的侠.......” 她的眼角似乎有泪花。 “青竹,现在我可不是圣女了,只是一个普通人了,还指不定会被别人盯上一路抢夺,怎么看都是一个**烦,你可不要嫌弃我呀。” “我不会嫌弃你的。”青竹平静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倒是你,路上可别嫌弃我这个大手大脚的粗人跟哪个富家公子跑了,留我一个人傻眼。” “嗯!”少女擦了擦眼睛,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不会嫌弃你的,因为....”陈裕新听着自己低语,他听着自己在少女说以为自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侠时轻声说我也是。 听着他轻声说。 “现在,我也是了。” 自己紧握在手中的剑,无比的深刻刺眼。 一切忽然如泡影般破碎 ,另一股记忆重新复苏,带着他渐渐清醒。 睁开双眼,还是那个雪白的天花板,还是那柔软若云的床铺,自己身上盖的还是那张自己从小盖到大的黄蓝两面毛毯。 没有枯枝败叶,没有火堆熏烟,没有粗糙的肉汤,现代的生活早已将这一切取缔。 他坐在床上,怔怔的望着前方。 醒来,一如既往。 陈裕新无声的从床上坐起,从梦中醒来的他仍旧有些混乱,开始有些摸不清哪边才是梦境,哪边才是现实。 能界?联合?能者?能力? 逃亡?火堆?酒壶?少女?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微微出神。 不论那一边,都是一样的真实,那到底哪里才是真实? 竹棍凭空出现被他握在手里,感受着那股充实,有力的手感,陈裕新觉得自己内心莫名空落落的一部分忽然被填上了,就好像习惯了抽烟的某人在戒烟之后重新将那颗小小的卷纸夹在之间一样。 那是一股安心感,脚踏实地的安心感。 果然这边,才是真实的。 陈裕新悠悠的松了一口气,心想要是自己真的是古代人,那没游戏打没动漫看的日子自己可怎么过呀。 然后他终于有心思重新思考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开始整理那未知记忆给出的信息。 首先,那些记忆是什么? 那些记忆是经验,是实力,是经历,毫无意义问,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和他,和这个世界都完全迥异的人生。 其次,那些记忆的目的是什么? 陈裕新稍作思考,发现这些记忆的目的似乎就只是让自己去看,或者说让他经历,除此以外还顺带保住他的小命。 其次,那些是他自己的记忆吗? “.....”他微微沉吟,要不了多久他就发现那些记忆浮现的时候,自己大多都是以第一视角去看的,感觉起来有点像做梦,和梦里的自己一样完全忘记自己现实中身份沉溺于梦境中而不自知,只不过记忆浮现和做梦的区别就是...... 那股强烈的真实感和无与伦比的深刻。 可到底能有多深刻,多真实呢? 深刻真实到只是短短十几分钟就能让陈裕新产生混乱,那些思维,思考方式,情绪,习惯都让他开始怀疑到底哪边才是现实,可想而至这些记忆到底有多么真实。 “假设,那是我的记忆。”陈裕新思考道:“那么我又是什么时候去的森林?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个少女?” 他可从来没英雄救美过什么紫衣少女,王媛喜欢穿明黄的,沈七七喜欢穿黑的,刘诺伊在家里喜欢穿浅绿的,这三个人衣柜里就没有一件衣服是紫的,在现界他也从来没和这么漂亮的女孩说过话,那他去哪救个什么鬼紫衣少女?失心疯哦! “还有澜教,那是什么教啊,我只听过道教截教阐教佛教,可从来没听过什么澜教啊。”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在心里发牢骚。 那记忆里呈现出来的一切都不太像是现代社会。 “那假设这不是我的记忆....” 他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那这又是谁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或者说是谁灌进我的脑海里?” “又或者说这种某种能力,能让我产生极度真实的幻觉?” 这也说不通,如果说是某人想害他,但这记忆又在刺杀中救了他,而且这份记忆的内容根本就不像这个世界上的某人能杜撰出来的,那些剑法,那些感悟,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情绪,细节实在太丰盈,招式着实太玄奥,陈裕新觉得哪怕就是那个用剑的四觉能者也不会如此精妙的剑法,更别提只在他假设中的那个使用幻觉能力的能者。 而且更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陈裕新可没听说过有谁靠幻觉能让别人产生肌肉记忆!可他现在受这份记忆影响,不光有了关于剑法的肌肉记忆,更多了爱喝酒的嗜好! 这真的是幻觉能做得到的? 陈裕新不这么觉得,就算人的大脑有着极大的潜能等待开发,可陈裕新也不觉得光靠幻觉引导大脑就能有这么大的影响。 总不至于那些能让他以普通人的力量水准劈出可以洞穿顽石,能在须臾间出剑的剑法都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吧? 陈裕新有些泄气。 想了那么多,结果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嗯...” 一声轻呓,陈裕新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刘诺伊躺在他旁边,他的左手熟门熟路的在毛毯下穿梭,轻轻捏了捏女孩的小脸蛋。 嗯,还是那种水润有弹性的手感。 陈裕新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女孩最近一直都睡的很好,没有噩梦没有惊醒,让皮肤的保养相当到位。 虽然这有可能是女孩晋升三觉的缘故。 “抱歉啊,诺伊。”陈裕新轻声说道:“我连自保的实力都没有,让你担心了吧?” 仿佛是察觉到陈裕新的揉捏,睡梦中的女孩呜呜嘟囔了几句,似乎是在梦里抗议他的调戏,他乐呵呵的看着女孩啊呜啊呜的梦呓,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番事。 他的实力太低了,低到哪怕有刘诺伊在身边也可能会无法自保。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以刘诺伊现在对他的依赖,如果有人将他击杀,在悲痛欲绝之下女孩就很有可能会丧失保护自己的能力。 届时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现在就是刘诺伊这个强大三觉能者唯一也是最致命的罩门! “.....” “明明我想保护你,可结果却一直被你保护,还成了你的拖累。”他低声的喃喃自语。 “不管那个记忆是什么来头,但目前看起来它没有任何恶意,它给我带来的只有好处。” 锐利的目光从他的眼中释出,在这一刻他的精气神无比极端的凝结在了一起,让他的意志宛若一把利剑,心神所至,纵然金石亦会被劈开。 抽剑断水水断流,举杯豪情荡邪魔,人生在世不称意,擘剑除尽天下恶。 融入过剑胎的竹棍微微颤抖着,明明他手中的是一根竹棍,却发出宛若金属般的蜂鸣。 此乃我心如一,此乃剑心通明。 这原本并不是他的境界,但现在,这已经是了。 陈裕新察觉在这次记忆中的自己似乎刚刚发生过了什么,整个人的心境,意志都在进行一次蜕变,变得更加锋锐不可阻挡,他意识到那个自己好像并非只是简单地进行了一次英雄救美,其中似乎还有很多不可明说的原因。 而正好在那个自己蜕变的时候,陈裕新以他的视角思维体会了一切,所以他的心也一起跟着蜕变了。 竹棍微微散发着光芒,似乎是无比喜悦。 剑心养剑胎,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既然这份记忆能帮到我,那就好好利用它的价值,去做些什么。” 记忆里不光有剑法,更有许多那个世界的修炼常识,心法典籍,流派道路,虽然都有些残缺,但想必随着他一次次重新回忆,这些东西都会变得越发清晰。 陈裕新很清楚,这是一份无比宝贵的财富,而眼下正是联合暗流涌动最厉害的时期,这份财富的价值则更是不言而喻。 没有人知道这会给将来带来多大的变数。 “为了让我更强大,为了让诺伊她们更强大。” “为了,能保护她们。” 陈裕新叫醒熟睡的女孩,带着她走去了客厅。 有些东西,他要告诉沈七七她们。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十八章真假与否 推门,陈裕新立刻就察觉到了一股凝涩感。 “?”他惊讶的看向门外,因为他发现这股感觉不仅仅只是来于他还有些僵硬的肉身,更是来自这扇门,就好像后面有着什么柔软的东西挡住了木门运动的轨迹,让他推动不开。 但下一个瞬间从门上传来的手感陡然一轻。 “陈裕新?!”慌乱的惊呼从门后响起,陈裕新开门,发现了从地上飞快爬起的少女。 “你在我门口干嘛?”陈裕新一脸疑惑的看着王媛。 “没没没,没什么!”王媛背对着他急忙腾起,脩的一下便飘到了前方。 陈裕新看她这幅样子,不禁有些疑惑。 “干嘛这么慌慌张张的?” “你少管!”王媛像是生气了一样说道,但随即又渐渐平复下语调。 “总总....总之你没事就好,醒了就快点来客厅吧,有其他人也在等你醒过来。” “其他人?”陈裕新微微皱眉。 客厅内。 沈七七一如往常的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光幕一边饮着茶水,唯一不同的就是小fa此时并没有侍立在她身边。 小fa此时正站在门口,陈裕新的视线投去,却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陈公子!”中年男子见他下来,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哈哈太好了陈公子,您和.....”在看见刘诺伊后他突然像是有些胆怯似的一窒,但立马又恢复如常:“您和刘小姐都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请不要进来。”小fa忽然伸手拦住了他,制止了他试图迈入客厅的脚步。 从他脚底的泥印子可以猜得出来这人已经在门口徘徊很久了。 “你是?” 望着这名满头是汗,激动地一脸红晕的中年男子,陈裕新不禁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不然对方又如何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如此欣喜?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他颇为谦和的一笑:“你好,我是自然会的干事,章丘。” “自然会的?”陈裕新扭头看了一眼沈七七,发现后者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你来这干什么?” “自然是来探望陈裕新公子的,听闻陈公子您突然遇刺我便立马赶过来了,好代表我们自然会自然会对渴的强烈谴责!和对陈公子您.....”他擦了把汗,站直了身体,脸上堆满着笑容:“深深的同情。” “同情啊...” “咳咳。”这名中年男子忽然挺直了身子,取出一面光幕开始朗声诵读。 “我方,自然会,听闻陈公子尊驾遭遇刺杀,顿感无比震怒.....”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里仿佛开了一场小型的演说会,陈裕新听着他宣读时字正腔圆的腔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看晚上七点的新闻联播,就差一个四方的框框给他的上身围起来了。 但听着他枯燥乏味又滔滔不绝的屁话,陈裕新也大概知道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无非就是想说明那场刺杀和自然会无关而已。 陈裕新沉默的看着他表演,看看他们打算如何将此事揭过。 反正自己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的。 是的有时候陈裕新并不介意吃亏,但对于每个试图杀死自己的人,每一个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鉴此,我们特地送来了上好的补药和护身道具,来防止此事再次发生。” 从他的身后飞出的无数物资很快就堆满了客厅,与此同时摄像的闪光也淹没了他的背影,显然这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公关行为。 “请原谅我们,陈公子。”闪光结束,这名男子在以官腔念完了作文后重新用回了他原本的腔调:“虽然您之前与我们二公子有所误会,但这次刺杀真的与我们无关,这只是一次很不巧的巧合。” 他的眼神很诚恳,他的道歉很谦卑。 “所以为了解开这次误会,我们二公子想邀请您参加我们自然会的一场晚会,给我们一个冰释前嫌机会。” 一封小小的邀请函从他手中递出,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水晶质地的信纸微微漂浮着,散发着十分的动人美丽的光芒。 可陈裕新并没有伸手去接。 在说完了这句话后中年男子也再度深深的一鞠躬,带着他满怀的诚意和歉意,留下了满满的礼品干脆离开了,并没有等着陈裕新收下这份邀请函。 显然这并不是一场非去不可的晚会。 “黄鼠狼装耗子给鸡拜年。”望着渐渐消失的男人背影,陈裕新淡淡的从口中吐出了这几个字。 “什么意思?”身边的女孩好奇的问道。 他嘭!的一下把门关上。 “贼眉鼠眼还不安好心呗。” “你这歇后语.....狗屁不通。”王媛听的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小fa,麻烦帮我把这邀请函扔了吧。”陈裕新说道,他可不想去参加一个鸿门宴。 “不要扔,小fa。”沈七七忽然在此时开口,阻止了小fa的动作。 “七七姐?”陈裕新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去参加一下又有何妨呢?”沈七七微笑着说道:“反正他们也不敢拿你们怎么样。” “可他们才刚想害死陈裕新!”刘诺伊不满的撅了撅嘴,显然对于试图谋杀陈裕新的自然会她已经无比厌恶。 “不,不一定。”沈七七摇头:“要杀你的不一定是自然会,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只有坏处,在这个关头杀了你只会彻底激起联合的动荡,他们不想做这个出头鸟,没有人想做这个出头鸟。” 陈裕新微微一愣,仔细一想好像事情的确也是这么一回事儿。 “但他们也可以用这个理由打掩护,好来宰掉我这个曾经的罪过他们二公子的初醒能者。” “但那也只是有可能,别人信不信还两说。”沈七七摇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更关键的是有人不会让联合的人相信他们的,还记得那只巡逻队吗?” 陈裕新有些奇怪的点了点头。 “你不觉得他们来的实在太及时了吗?” “.......”陈裕新沉默,沈七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第一个来到现场的人总是最有话语权的,尤其那个人本身还是一名执法者。 如果他死了,刘诺伊失控了,事情的过程是个什么样还不是任那个巡逻队队长说了? “潜伏在联合里的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多。”沈七七叹了口气:“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以为有诺伊在就一定没人能伤到你,看来是我太想当然了,抱歉啊陈裕新,让你遇到危险了。” “不,说到底还是怪我实力太弱。”陈裕新摇摇头否认了她的说法,本来沈七七的想法应该是没问题的,有刘诺伊的保护联合里的确没几个人能杀他,但谁让他的实力只比一个普通人强一点。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沈七七并非是什么事都能料到的。 “现在渴死亡,他手底下那些潜伏者正在被联合和光城合力绞杀,让联合发生内乱应该是他们存活的唯一机会。”沈七七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自然不能让他们的诡计得逞,我们反而应该要和自然会拉近关系。” “原来如此。”一旁的王媛和刘诺伊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陈裕新看着沈七七说的如此头头是道,心想这个理由的确周到。 “既然七七姐没打算说,我也就不点破吧。”他在心里如此想道。 “七七姐这么做总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 或许他不应该如此盲目的相信一个人永远是对的。 “哎对了陈裕新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在那个刺客手中活下来的?”忽然王媛开口道。 “哦,你说这个啊。”被王媛这么一提醒,陈裕新现在倒是想起来了自己原先是干嘛来的。 “关于这一点......” 数分钟后。 一柄洁白的细长剑刃正在如梦幻般舞动,持剑之人宛若一名翩翩起舞的仙女,一指一挥都无比的轻盈出尘,飘飘然间仿佛就要飞离这个世界。 这真的是一曲很美的舞步。 如果起舞的人不是一个穿着短袖中裤有点胡渣一头卷发腿毛很多的二十岁青年的话。 陈裕新闭着眼睛一曲剑舞毕,悠然的抬头看向了众人。 “你们怎么看?”他问道。 “好娘。”王媛一脸嫌弃的说道。 陈裕新听了手里的剑都差点飞出去。 “噗谁问你这个了,我的意思是现在你们相信我了吗?关于我的那些奇怪的记忆。”他通红着脸吐槽:“算了不找你征求意见了,七七姐,诺伊,你们两怎么看?” 关于记忆的事情他并不打算隐瞒,毕竟自己迟早要将那些奇怪的知识拿出来的,与其到时候再被沈七七追问,还不如他现在就直接坦白来的干脆。 况且他也很希望能知道那记忆的真实面目,所以他才很干脆的和少女们说明了一切,还顺带舞了一曲和他十分不搭调的剑舞来当做证明,毕竟联合里用剑的人虽多,但这种既有杀伤性又有观赏性的剑法还是相当稀少的,因为大家的剑法都是自己摸索着学的,注重的都是实战剑法,哪里会管什么观赏性? 而且更重要的是即使有陈裕新应该也不会学,他突然会用就已经说明事情足够反常。 “好漂亮!”刘诺伊双眼放光的说道,显然她并不在乎方才剑舞的演员是陈裕新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而沈七七则是略微沉吟。 “嗯....抛却你的形象不谈,方才的剑舞虽看似花哨却暗藏杀机,这的确是一套很厉害剑法,如果在不使用特殊能力的前提由一般二觉体属能者使用的话....” 她抬头看向陈裕新。 “恐怕可以和三个同级别同类型的能者战成平手。” 少女和陈裕新都是微微一惊,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那套剑法是如此厉害的东西。 “陈裕新,你说你忽然就会了这种级别的剑术?”沈七七询问道:“就仅仅是因为多了那些记忆?” “是的,就像是突然印在了我的身体里,先前刺杀发生的时候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能活下来的。”陈裕新说道:“而且除了剑术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比如数种以技通道的修炼方法。” “......”沈七七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沉思。 “那些都是系统性的?” “是的。” “你能保证那些修炼方法全都有用吗?” 陈裕新点点头。 “如果不信的话,大可以一会试试。” “正好王媛最近应该挺头疼该怎么修炼的吧?” “哼,那还不是因为你。”被陈裕新说中了的王媛不爽的轻哼了一声。 “............” 陈裕新看着正在深思熟虑的少女,在旁边静静的坐了下来,等待她想出个结果。 “我知道了。”沈七七点点头:“首先关于你担心的有人制造幻觉影响你应该是不可能的,就算有应该也没有恶意,而且也不存在能不被诺伊发现的幻术系的能者。” “所以在我看来,你应该是觉醒了新的能力。” “觉醒了新的能力?”陈裕新皱眉:“有这种能力吗?” 至少他是没见过这种能力的。 “比这种更加稀奇古怪的能力都有。”沈七七说道:“不要小看人类的想象力,在最底层的潜意识作用下,什么能力都会有可能出现,联合里也是有你这种会出现莫名其妙记忆的能者的,比如不少仙侠系能者就有所谓前世记忆,有的还根据那些记忆开创了一些山门宗派,还有一些特摄类能者也有诸如宇宙航线,超古代世界种种记忆,但在一一仔细验证后才发现这些不过都是潜意识捏造,并不是真实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见到的那些全都是假的,是规则参照我的潜意识捏造出来的?”陈裕新有些恍然的看着手里的剑。 “也许你的能力就是让你获得这些修炼法的同时,还能编造出一个前世记忆来作为你剑法提升的理由吧,规则总是这么莫名其妙且不可捉摸的。”沈七七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总不能真的有前世。”   “就像那些仙侠系的能者,他们有的说自己是唐朝仙人转世,有的说自己是上古年代上仙投胎,但那些人描述的内容都和他们所说的年代严重不符甚至有些时空错乱,仔细一查才知道那些记忆也都是能力根据他们自己的印象捏造的,甚至还有完全照搬小说的前世记忆。” “是....吗?” 陈裕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上面依附的白色鳞片缓缓脱落,露出了里面金黄泛光的竹棍。 那个暴雨夜仍然在他的眼前闪现。 “那些真的都是虚假的吗?”他的心里不禁如此问道。 如果那些都是虚假的,是潜意识捏造的,那每当他握剑的时候又为何会如此的感到痛苦? 每当他想到那袭紫色轻纱的时候又为何会如此的撕心裂肺? “好啦,别傻呆呆的了。”王媛拍了拍他的肩膀:“最重要的是你的实力又增强了,这比什么都好不是吗?” 沈七七点点头,在眼下这个渴余孽四处自杀性袭击的档口里,陈裕新的实力能又有几分强大确实很好。 看着和开始嬉闹的王媛和刘诺伊,看着一脸微笑在一旁观摩的沈七七,陈裕新闭眼晃了晃脑袋,让那些情绪和画面从脑海中甩出。 不论那些记忆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现在最重要的终归是眼前的人。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莫名的哀伤和悔意。 “就当那些记忆,是能力的一部分吧。” 他忽然伸手接住了一枚朝他飞来的水果,抬头望去,王媛正朝他吐着舌头。 陈裕新耸了耸肩,加入了她们的打闹。 只不过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下意识间他先伸出的。 是左手。 第二觉灭世银翼第十九章断线 红色的光如同一条串联天地的线贯穿于雪白的世界间,让这单调的平原略微变得有些顺眼。 “陈裕新,你确定我只要找到能让我释放镭射和冷气的源头就可以晋升三觉了吗?”王媛在使用了十几次镭射眼后有些疲倦的对他说道。 “应该是这样。”坐在旁边板凳上陈裕新点了点头:“在我看来你的能力本质应该可以分成两种规则,一者是低温,一者就是光热,其余的一切诸如坚韧肉身浮空飞行应该都是基于这两个规则应用的副产物,所以严格来说你应该是一个元素系能者,而非特摄系或者异能系。” “我是元素系?”王媛一脸怀疑的瞥了他一眼。 “相信我,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陈裕新信誓旦旦的说道:“当然这是联合的说法,但如果按照我的那些奇怪记忆讲像你这样的人就叫天惠阴阳,承蒙上天恩赐濛水和赤阳的异禀之人。” “你的意思是在你记忆里和我有类似能力的人很多?”王媛朝前方猛然释放了一大片白雾,几乎与液氮没什么区别的雾气如水般在地面铺开,化成一片又一片的冰棘花丛。 “对啊,不少,虽然他们都不一定完全像你一样还能飞还刀枪不入,不过也算是各有千秋,而且其中有几个特别牛逼的还开宗立派,创了一套传承。”他说道:“而入门传承的方法就是现在我叫你做的,玩命释放水火这两种元素,直到你精疲力尽。” 王媛抬头,一道刺眼的红光顿时便朝着天空投去。 “可是这也太麻烦了。”王媛抱怨道:“而且好累啊!” “就是要你累啊,不给你来个精疲力尽,你怎么能感受到你体内水火本源的存在?”陈裕新道:“人只有在失去后才会知道珍惜,你也一样,只有用光体内的水火能量后你才能透过体内的空虚来感受它们的存在。” 忽然陈裕新啪的一下合上手中的书本,原本浮在上空由流体构成的笔化为一道青烟回归他的体内。 “呼,终于写完了,王媛以后你的能力提升照着这上面练就可以了,应该足够让你在二觉这个阶段里提升到极限。” “哇好厚!”王媛一看这本和箱子一样的东西就是一惊。 “当然厚了!这可是人家传承好几千年总结出来的东西,什么修气修体,炼丹炼气,身法招式要啥有啥全都在里面了,要是你能全学会还融汇贯通,三觉能者都不一定能奈你何!”陈裕新说着就将书丢进了王媛的怀里:“喏,你自己看,第一页就写着,入门必须要先明确的感受到体内的水本源和火本源,没诓你吧。” 王媛翻开书一看脸上的表情就更苦了。 “字好小....” 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几厘米厚,差不多几千页的大书用的都是和蚂蚁一样的蝇头小字,其内容量可想而知,也得亏陈裕新能操控流体以将近印刷机的速度飞快书写,不然这也不是一上午就能搞定的事情。 不过饶是如此他抄录的也是够累。 “字不小这一大本我还不够抄,反正你是二觉能者看不眼花,凑活着看吧。” “啊啊啊啊,我最讨厌的就是看书了!以前阿嬷为这个骂了我不知道多少遍。”少女像是在撒泼耍赖一样的惨叫:“能不看不?” “可这有很大概率能让你变成三觉能者,你说能不能看?”陈裕新摊摊手。 “呜.......” “那就这样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看吧,我就和诺伊还有七七姐出去了啊。”陈裕新拉着在旁边的刘诺伊说道。 “就拜托你和小fa看家了哦。” 说着陈裕新便向着训练空间入口走去。 “媛媛加油。”刘诺伊在临走前为她鼓了鼓劲,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跟在陈裕新后面离去。 “呜呜呜呜。” 只剩下满面悲怆的王媛抱着这本和箱子一样,由钢铁封皮包裹的“书”了。 “那好歹你也给我上传到网上也好啊,这样子叫我怎么看啊!”她嘟囔着自言自语道。 然而下一刻陈裕新的喊声便从远处传来。 “不行!!王媛你给我记住,绝对不要上传到网上!!” “啊啊啊讨厌!知道了!!!” 终于搞定了王媛修炼的问题,陈裕新微微松了一口气,在将一切事情交代给小fa后,陈裕新便随刘诺伊和沈七七上车,前去赴自然会的宴。 尽管直到现在陈裕新也依旧认为这是一场鸿门宴。 “七七姐?”坐在车内的茶室里,仔细思考的陈裕新忽然开口。 “怎么了陈裕新?” “.....不,没什么。” 他将视野投向窗外的联合城,看向浮空车下方一颗特别巨大的形似海百合的粉色大树,以及在树冠周围游弋的鱼群和满天的落英水母。 此时联合城正值这种形似海百合的植物繁殖期,它会如同柳树一般释放出大量携带种子的淡粉色微光漂浮物,让这些带有自己遗传信息的下一代随着微风散播到世界各地,于是这个时期的联合城仿佛就是在下一场无比梦幻且绵延不绝的小雪,让观景之人不禁醉心。 眼前的这幅景象和他刚来时没有任何区别,哪怕此时已经不是盛夏而是已然十二月的初冬,这个城市的时间仿佛是定格的,永远会保留在它最美的时候。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是永恒的。 “就是....觉得景色不错。” “是吗?”沈七七微微笑了一下,突然她起身绕过桌子,从对面坐到了陈裕新的旁边,然后少女偏头,在陈裕新越来越惊诧的目光中靠在了他的肩上。 “七....”陈裕新一惊,心想她这是在做什么。 “嘘.....不要吵醒诺伊。”沈七七小声指了指枕着陈裕新大腿熟睡的女孩,示意他安静。 最近刘诺伊一直都很爱睡,明明她已经是个三觉能者,而三觉能者本身就已经不太需要睡眠了,陈裕新猜测这也许是为了弥补以前无法安心沉睡的时光吧? “我也想休息一下,但刚做好的发型,不太好躺下。”声音从下方传来,感受着另一股微温如兰的气息,陈裕新那是一动也不敢动。 “掌管一个支柱组织果然很累啊.....好困.......” “就偶尔.....让我也依靠一下吧。” 听着少女的低吟,陈裕新有些慌乱的心渐渐恢复平静,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大量的想法,构织了无数的言语,他那不傻但也不是特别聪明的脑袋疯狂运转着,好让自己能够回应少女的话语。 最终无数的纠结还是被他自己摒弃,在这一刻他彻底放空了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说出自己心中真正所想的。 “你可以一直依靠我的,真的。”他说道:“虽然我很弱,脑子也笨不太懂谋划什么的,但正因为有时候我是一个笨蛋,所以有些东西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藏在心里。” “和诺伊王媛她们不一样,我不是孩子,我也不是你的孩子。” “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 “.........” “七七姐?” 久久等不到回应的陈裕新奇怪的低头,发现沈七七居然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下了,少女的呼吸就和他另一边手旁的女孩一样均匀,如此熟睡显然是听不见他讲话了。 “嘶,我他吗.....”陈裕新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但随即也是无奈的吐出一口气,心想自己纠结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他也坦然的一笑。 或许就像这样,彼此不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状况........倒也好。 这不是更有一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吗? 想到这里,陈裕新便也不再管什么分分合合,内斗外斗,都随它吗的吧,还是先痛快睡一觉来的巴适。 “唉,算了,算了........” 他仰头一倒,索性也开始呼呼大睡。 要到晚会会场还有很远,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好好休息。 在少女们香馨气息的包围中,浮空车载着陈裕新飞快的穿越天空。 - 一片旷野外,在一座被雕刻成连绵楼宇的山中,如同水滴状的浮空车从云层落下,缓缓地停在了山顶的一片空地上。 车辆光滑的表面洞开一个洞口,一袭深红色的裙摆如水般率先淌出,随后便是一片洁白的如同月光般的肌肤呈现在众人面前,被雍容的酒红礼袍所包裹的静谧少女像是有些微羞一般的从车上落下,让看到的人都为之心头一动,而当众人情不自禁的望向她那双本该含俏的眼眸时,却发现其中有的只有无底的漆黑与深邃。 于是某些人的瞳孔微微一缩,呼吸稍稍一滞,震慑且倾心于这种剧烈的反差。 沈七七带着一丝沉稳的微笑下车,毫不吝啬的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她独有的美。 而至于她身后只是简单套了一身长袖长裤的陈裕新低调的牵着刘诺伊下车,他从侧方看着沈七七翘起的嘴角,心想不管是什么女孩在发现自己迷倒了一群人后都还是会沾沾自喜的啊。 “嘛,不过确实很漂亮就是了。”他小声的逼逼道。 “嗯,陈裕新你说什么?”沈七七忽然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说你真漂亮。”陈裕新翻着白眼说道:“好了好了七七姐咱快走吧,今天晚饭都没吃我可鼓足了劲要来吃顿好的呢。” “呵呵呵....” “沈...源企沈七七,陈裕新,到!!!”现在才回过神来的唱礼官高声喝到,同时也叫醒了周围还在晃神的宾客们。 “什么,她是沈七七?沈七七真的来了?” “没错,就是她,你看她身后的那个人不就是陈裕新和刘诺伊?” “她还真的是一个二觉能者。” “那个二觉能者就是沈七七?我还以为是诸位哪位宠妾。” “哈哈哈,我要是能有如此气质的宠妾,可舍不得让她出门啊。” 在醒过神来后响起的便是无数毫不掩饰下流和讽刺的纷纷议论,这里到场的几乎所有宾客无一例外全都是三觉能者,而只有初醒二觉实力的陈裕新沈七七两人混在其中自然是无比的扎眼。 在这里,他们两个就是异类。 而更重要的是,当这些三觉能者想到沈七七仅仅只是一个二觉能者却站到了比他们还要更尊崇的多的地位之时,从某些眼红的人嘴里吐出的话便更加刺人。 不过..... 一声忽然响起的冷哼,在一瞬间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们将视线投向了陈裕新。 而此时依偎在陈裕新身边的刘诺伊再度将脸蒙在陈裕新身上,就仿佛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已经深深的体会到刘诺伊的威胁。 此刻他们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又是两辆浮空车落下,数人从车中走出,从后方簇拥上沈七七三人,如众星拱月般将他们围了起来,一股不可小觑的威压弥散开来,毫无疑问这些人全都是三觉能者。 “小姐。”其中一人恭敬的说道。 “嗯,走吧。”沈七七点点头,在周围人惊奇的目光中带头向前走去。 显然他们在因为这些源企的三觉能者居然对沈七七如此恭敬而感到惊讶,在这区区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她究竟是如何做到让如此多的三觉能者对她一个二觉能者由心服从的? 他们不理解,一个弱小的二觉能者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所以他们对沈七七便越发警戒。 于是再也没有人会轻视沈七七半分。 而沈七七用余光观察到这些人的反应后,心中也是默默的点头。 今天的这一出场,目的算是达到了。 “沈小姐!” 愉快的大笑从人群后方响起,众人的目光不禁投去 “哈哈哈哈哈哈沈小姐!欢迎你们的到来!” 只见前方的会场中走出了一名阳光而温和的青年,来人自然就是高欧兵,他作为这场宴会的主办者在此刻亲自来出门迎接沈七七众人,这毫无疑问是最高级别的待遇了。 不过看他这幅笑容满面的样子倒像他才是被热情迎接的宾客。 陈裕新见他出现,当即不爽的撇了撇嘴。 “便宜你了。”他在心中想道。 的确,今天沈七七的出现的确是给足了高欧兵面子,少女作为一个支柱组织的实际掌权人却愿意出席一个二公子设的晚宴,这面子给地的确不能说不大。 “二少爷,请注意身份。”一个有些苍老声音在高欧兵身后响起,那是一名干练高雅的老管家,虽已满头银发银须,但西装下的腰背仍旧挺拔。 在陈裕新看来这活脱脱就是一个从书里走出来的塞巴斯蒂安。 “在大少爷受罚的时间里,您就是我们自然会的二号话事人,须当注意自然会的声威和面子。”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高欧兵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看起来他很听这老管家的话。 “沈小姐,我代表我们自然会,我家老爷,感谢您今天的到来。”他优雅的躬身,恭敬十足地对着沈七七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 “别这么说,我也只是不想因为区区一个误会就让我们产生嫌隙。”沈七七托起面朝地面的老人,微笑着说道:“没有什么比支柱势力间的友谊更重要的了,那不过是渴在从中作梗,企图分裂我等的阴谋,如今我掌权一方支柱,自然不能上当。” “说得好,都是渴!”这番话高欧兵听的似乎十分受用连连点头:“沈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这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企图分裂我们联合!” 一边说着他笑哈哈的就企图上前搂沈七七的肩膀,只不过再这之前那名老管家就事先将他拦了下来。 老管家侧脸,严肃的看了高欧兵一眼,看的他讪讪的低下了头。 “习,习惯而已.....” “知错就不要再犯。” “习惯?”陈裕新看着这一幕微微眯眼:“这什么习惯?” 还不及他细想,老管家便站到一旁,做出了一个请入内的姿势。 “好了沈小姐陈公子,就请先进入会场吧,我们专门为您准备了最好的位置。” 沈七七保持着友好的微笑点头,顺着他的指引向前走去。 不过在陈裕新经过他面前时,这名老者突然惊异的嗯了一声。 “嗯?”陈裕新奇怪的看着他,他也在奇怪的看着陈裕新......手边的刘诺伊。 “怎么了?”沈七七回头看着一脸惊异的老人,出声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啊,不是,没什么,只是我没有想到刘小姐也会来,准备的座位看来得调整了啊。”老管家歉意一笑:“很抱歉失礼了,只是我年老考虑不周而已,并没有什么问题,请继续向前走吧。” “那就好。”沈七七点头,示意陈裕新和刘诺伊尽快跟上。 “嗯。”陈裕新点点头,带着刘诺伊快步迈入会场,只是在他回头看向老管家那温和恭敬的笑眼时.........却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点不安。 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牵着女孩的手。 进入会场,迎面而来的却并非是陈裕新以为的西方式舞厅,怎么说呢?里面的环境布置有些出乎陈裕新的意料。 这里面和他家挺像的,现界的家。 倒不是说里面的布置大小和他家一模一样,里面的空间一样很宽敞,只不过会场样式和物品陈设是按照现界小区租房的模板来的,这里就像是很多很多个房间彼此拼合在一起,这里是沾着灰尘的对联那里是去年春节时没摘下来的灯笼,支的是八仙桌用的是木头筷,就连负责上菜的都是一些围着围裙的大妈,看着那是无比热闹又接地气。 这毫无疑问是专门为他而设的会场。 “这.....”陈裕新看着四周,看着一些东西的细节,发现这个会场里融合的元素不仅仅只是现界风格,还有他的家,他老家的家,他老家山上的家,这些元素无一不击中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让他安心的同时也第一时间喜欢上了这个会场。 “尼玛这谁遭得住啊。”他不禁感叹。 不得不说自然会这手的确拉了他不少好感,说实话这段时间看多了能界霓虹灯打多了一样的风景,再看看现界朴实无华的布置的确让他舒服的很,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 “陈公子,刘小姐,你们看这边。”老管家笑着指了指会场边缘。 “嗯,那是?” 陈裕新带着刘诺伊来到老管家所指的区域,这里满满当当的排着一排排电脑,和网吧一样,而且看极其外观和五颜六色的跑马灯这里的电脑似乎都是现界的最新款最高配。 “里面已经安装好了现界所有的电脑游戏,包括一些其他平**占的。”老管家笑眯眯的说道:“今年年末又出了不少3A大作,还有您最期待的怪猎和只狼,虽然没发售,但也通过一些办法搞到了内测版。” “卧槽......”陈裕新一听顿时就是一阵激动。 而一旁的刘诺伊更早已经双眼泛光,她本来就很向往在现界的生活,这时候忽然搬出一大堆和现界有关的东西她当然开心的不行。 “七七姐?”陈裕新和刘诺伊顿时扭头看向沈七七,眼神中满是企盼。 “哈哈去吧,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沈七七也是笑着说道。 于是这两人在得令后就活脱脱就像网瘾少年一样飞快的上机,开始猛K游戏。 “沈小姐.....”老管家回头看向沈七七,似乎也想推介什么。 “我就不用了。”沈七七笑着婉拒:“我现在就对老先生你很感兴趣呢。” 老管家深深的一鞠躬。 “那可真是荣幸之至。”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沈小姐开口,我自然不能不答应。” 两人走向会场的角落,在那开阔而安静的阳台上,今晚月色明亮,又有数名三觉能者看守,在那里最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和陈裕新刘诺伊不同,沈七七今天可并不是来玩的。 ... 另一边,毫无疑问玩了个爽,吃了个爽的陈裕新正舒服的坐在会场的其他阳台上消食,只见他小曲哼哼,手机玩玩,很是畅快。 一边的刘诺伊也抱着一本书在月光下专心的阅读,小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开心。 “玩的舒服吗?”忽然高欧兵从他们身后走来,本就极具亲和力的脸上更是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而见他来的陈裕新第一时间就从椅子上弹起,飞快的挡在了刘诺伊前面,警惕性十足的看着他,与此同时一杆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标枪也缓缓的伸了出来,锋利的枪尖点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清响,警告高欧兵不要再靠近。 见到标枪的高欧兵脸色顿时一变,他慌忙停下了脚步,然后再度堆起了满脸笑容。 “额...哈哈哈陈兄,你不要慌,如今自然会源企一家亲,自然不再需要什么联姻,我对刘小姐当然.....也没有那个意思了,你放心。”高欧兵笑着说道:“我来这只是想问问陈兄,今天玩得可还舒服?” 陈裕新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回头和身后的女孩对视了一眼。 后者点点,慢慢收回了手中的标枪。 “......还行吧。”他说道,慢慢的也放松了警惕。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这家伙都这么卖力的讨好自己了......那姑且就别给他脸色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高欧兵见状高兴的点点头,不过他旋即也说道:“不过今晚漫漫长夜,不知道陈兄你还想不想玩玩更好的?” “更好的?”陈裕新眉头一皱,和乡巴佬没啥区别的他已经想象不出比这更好的待遇了。 “对,比起这些现界的游戏,美食更好的东西。”高欧兵笑着说道:“现在你体验的那些都不过是开胃菜罢了,这才是我今晚特地为你准备的压轴。” “压轴?是什么?”被勾起了一些好奇心的陈裕新如此问道。 “哈哈哈,这一定会和你平时,哦,差点忘了,陈兄你好像还不知道吧?” 被他两句说的一头雾水的陈裕新越发疑惑的挠了挠头。 “知道什么?” “哈哈哈无妨无妨,反正大家从今往后都是自己人了,正好我就带你见识见识如今联合真正的享受是什么样的。”高欧兵哈哈大笑。 “这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希望陈兄你可千万不要拒绝啊。” “.....”陈裕新转头看了一眼刘诺伊,小女孩抱着怀里的书本,看起来有些犹豫。 看起来她现在只对怀里的这本书感兴趣,但却又不想离开陈裕新的身边。 “没事的诺伊,在这个会场里我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我的。”陈裕新蹲在她身边说道:“人家特地款待我总不好不去,你先和七七姐待一会,我去去就来好吗?” “.....嗯。” 话就这么说定了,陈裕新带着刘诺伊在一处天台找到了正在和老管家谈话的沈七七,在将刘诺伊托付给她后陈裕新便跟着高欧兵走向会场的一个角落,一扇红丝绒质的门前。 在进门之前,高欧兵先是向陈裕新介绍了七八个他的亲戚朋友,大多都是他的一些远方表弟堂弟小叔叔之类的,看着都是些半大孩子,各种或是龙傲天或者普通的名字听得陈裕新直打瞌睡,只知道这些人大概都是和高欧兵一起耍的狐朋狗友。 然后,陈裕新就终于能见到那个精心为他准备的“压轴”了。 一片黑暗的空间内,陈裕新踩着脚下带着一点柔软的地面进入了这个房间。 “这是?”陈裕新疑惑的回头看向一脸微笑的高欧兵和他有说有笑的亲戚们,心想他们该不会是想搞密室谋杀吧? 忽然一道亮光闪出,粉红色的光线顿时将整个房间填满。 “这.....”从突兀的强光中恢复过来的陈裕新瞳孔猛然缩小,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连串陈横的稚嫩肉体,或是凹凸有致或是青涩的躯体在他眼前毫无保留的扭动,无声且无言的勾引。 这个房间里的人很多。 这个房间里的人年纪也都很小。 而她们也不应该以这个样子出现在这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裕新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气转身对高欧兵大吼。 然而他得到的回应只有一连串的笑声。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高欧兵拍了拍了情绪激动的陈裕新,让他冷静。 “你放心,这里的人都是生化人。” “生化...人?”陈裕新一时哑然。 “对。”高欧兵拍了拍手,顿时所有的女孩都整齐划一的站起了身,冲着他妖媚的翻开身上最隐秘的角落,向陈裕新展示纹在那处的编码。 “你看,没错吧?” “可....这....”连忙低头挡着眼睛的陈裕新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生化人他不是没见过,当初狼王战的时候源企就援助了他们十几个生化人来诱导狼王,而这种人造生命体的外观的确和普通人类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用来充当这种用途也绝非少见,生化人的普及率和仿生机器人一样在联合里相当普遍。 只不过像这种类型真出现在陈裕新面前时,他还是有些难易接受。 “随便挑一个吧陈兄,或者全都要。”高欧兵搂着他的脖子大笑着说道:“本来这里的所有都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让我们痛快的过一个放纵的夜晚吧!” 高欧兵身后的那些半大青年一声怪叫,十分熟门熟路的拿起放在房间四处的酒瓶大口灌了起来,无数洒出的酒液或是顺着他们的下巴淌下或者直接倒在了聚在他们周围的一些女孩身上,让她们的肌肤看起来格外诱惑。 于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场面很快就开始变得不堪入目起来。 “哎呀,陈兄你慢了一步啊。”高欧兵笑着说道:“看上喜欢的就赶快,这种事情可是手快有手慢就无的。” “啊,这...我...”哪里见过这一幕的陈裕新早已经瞠目结舌,结结巴巴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更是早就已经烧成了一团浆糊。 “哦?哈哈哈哈,看起来陈兄似乎还是一个雏呢,真是没想到,我以为在那个美人堆里享过齐人之福的陈兄是看不上我这出呢,看来是我多心了啊,哈哈哈哈!”高欧兵笑道:“既然如此,那干脆就由我来为陈兄挑一个吧。” “你,过来。”他一指其中一个身着素白蕾丝的白发女孩,女孩当即水汪汪的回应,像是在飘一般的来到了陈裕新的面前。 “如何?陈兄,她可是我特地为了你特地新准备的一个,还从来没有被使用过。”高欧兵说道:“怎么样?喜欢吗?” 陈裕新看着眼前这个雪白却透着红润,宛若果实一般可口的孩子,看着她的那一对眼睛,看着她跪在自己身前。 女孩真的很像诺伊,甚至眉眼和气质上也有点像沈七七。 这让他险些沉浸在她的眼眸里。 “你,好好服侍陈兄,务必要让他好好体会这人生的第一次有多美好。”高欧兵的声音忽然从他耳旁传来,让他从迷蒙中稍稍清醒了一点。 “不,不行。”陈裕新慌忙的摇了摇头,后退了两步:“这,不,不行!这么.....” “哦?”高欧兵奇怪的看着他:“陈兄,你怎么了?是她不陈兄你的胃口吗?” “不,不是的,她很漂亮,可是......” “哦.....我明白了,陈兄是那种不太喜欢百依百顺的啊。” “不,我不是...” “那简单。”高欧兵打了个响指,下一刻,站在陈裕新面前的娇媚女孩眼神就忽然变了。 然后陈裕新的眼神也变了,因为他读得出了女孩的眼神,因为这种眼神他早在之前已经见过了无数次。 那是错愕,以及随后而来的无助与恐惧。 刺耳的尖叫顿时响彻了整个房间。 素白的女孩带着颤抖的哭腔飞快的蹲了下来,拼尽全力的试图遮挡自己的身体,用一种害怕的眼神注视着陈裕新,酥软的身体让她无法逃离,只能一点一点的朝后蹒跚退去。 “等等,我....”陈裕新见她如此恐惧下意识的就想要上前安抚,但女孩的一句话却让他伸出的手变得无比僵硬。 “放过我,放过我......”女孩咽呜着,哭泣着:“爸爸,妈妈,你们在哪....救救我.....” 陈裕新只觉的自己几乎快疯了。 “哈哈哈是不是很逼真?”高欧兵在此时开口:“这个样子如何?是不是特别让人有使坏的欲望啊?” “逼真?”陈裕新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周围。 惊叫和恐惧的挣扎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醒悟过来的女孩们疯狂的想要逃开,却在那些二觉三觉的能者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就连哭声也逐渐的被那些家伙越加兴奋的笑声所掩盖。 人最丑陋的一面从未如此清晰。 “他们在干什么?”陈裕新看着四周:“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她......她们,真的只是假的吗?” 忽然某个画面和他眼前的这一幕重叠。 素白的女孩化为了一名少女,充斥粉色灯光的房间变为了古色古香的楼阁。 一身旧袈裟的他,在一次受邀外出为青楼驱邪时遇到了一身青色华服的她,那个十年前因为被村子被战火波及而被掳走的她。 他还依旧,只是她...... 早已物是人非。 那年他二十一,第一次动了色念,也第一次犯了嗔戒。 犹如火海,煅灼其心!!! 而在火海另一边的无尽黑暗里,一个满身斑驳血污的清秀僧人正在和他无言对视。 这一瞬的时间,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然后下一刻,错位的时空再度恢复原状,眼前的一切依旧是那副糜烂不堪的场景,他身上的也依旧还是普通的长袖长裤,没有任何特殊。 只是他的脑海里,已经多了另一段记忆。 无名的怒火,已经将他的心底填满。 因为生理反应导致的滚热慢慢消散,飞速跳动的心脏渐趋安稳,他满是震惊的眼眸中变得无悲无喜,有的只有暗藏的隐怒惊雷。 “嗯?有哪里不对。” 在怒火的帮助下清醒了头脑的陈裕新眉头一皱,发现了高欧兵言语上的破绽。 “反正大家从今往后都是自己人了,正好我就带你见识见识如今联合真正的享受是什么样的。” 高欧兵这么对他说过。 “这些女孩,真的都是生化人,是人造人吗?”陈裕新不禁如此问自己。 高欧兵说他要带自己见识真正的享受,那么如果这些女孩真的只是普通的人造生化人,那么拿来当做招待他这个支柱嫡系的压轴项目显然就有些太不够格了,因为这是连街边普通的会所都能做到的事情,又怎么会被高欧兵这种支柱嫡系级别的人形容成“真正的享受”? 就算仿生人生化人做工再精细点又如何呢?不过是多几个能币少几个能币的消费罢了,这些从小享乐到大的公子们是不可能看得上眼的。 然后其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了区分生化人和真人防止混淆,所有的生化人都被设置成难以拥有太过丰富的情感和思考能力,这一点是作为源企大公子的陈裕新再清楚不过的了。 而这些女孩的思考和情感能力似乎和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综上两点,也就是说她们都是....... 陈裕新抬头,看着这一幕。 “真的?” 然而想到这里的陈裕新瞳孔一缩,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比这更加可怕的问题。 那么这些女孩她们是怎么来的?她们都是从哪来的?? 忽然他的视线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到一样的猛地一缩,投向了这个房间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沙发的后方。 一个肚子隆起,偷偷躲在后面掩面哭泣的女孩。 “邯曼?器属,兰辛剑邯曼?”他愣愣的看着那个女孩,越发的不可思议。 汪青不是告诉他邯曼已经自杀了吗?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也来越多的疑问交织,但很快一个忽然从心尖冒出来的想法解答了这一切。 “都给我停下!!!”陈裕新一声棒喝震散了所有的旖旎,让那些趴在女孩身上动作的人都不禁停下了身体。 “怎么了?” “干什么啊?正在兴头呢。” 他们不满的嘀咕着。 “陈兄,怎么了?有哪里不妥吗?”高欧兵疑惑的看着他。 “哪里不妥?高欧兵。”陈裕新扭头对他质问道:“她们其实并不是生化人吧?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生化人吧?” “嗯?”高欧兵微微一惊,他没想到的陈裕新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真相。 “哈哈,还真是瞒不过陈兄你呢。”被识破的高欧兵笑着点头承认,轻描淡写,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就说实话吧,她们可是我千辛万苦才搞到手的,每一个都是气质万里挑一,最上等的货色,你看,这玩起来难道不比那些徒有其表的假人要好多了?” “你难道就不怕会被发现吗?!”陈裕新冷冷的喝问道。 “发现?哈哈哈哈哈哈。”而高欧兵一听这两个字顿时笑的更加厉害了:“没有任何人会发现的,况且就算是发现了又如何?她们到底是不是生化人......” 他凑到陈裕新的耳边,轻声低语。 “又有谁够能分辨的出来呢?” “又有谁能分辨的出来呢?!!” 是啊,没人能分辨的出来,只要打上了纹码,抹去了意志,像生产一个真的生化人一样录入到数据库里去,再以他自然会支柱二公子的权利抹掉这些女孩的身份,就自然再也没有谁能够分辨这些人到底是真人还是被植入程序记忆的生化人。 堂堂支柱二公子,做事果然周到! 陈裕新看着不敢面对他,默默哭泣的邯曼,看着面前那个因为恐惧而缩成一团的雪白女孩。 他仿佛从她们身上看到了刘诺伊的影子。 要是她....她们也被这样...... 陈裕新的脑海中止不住的开始想象,无比的怒火陡然冲上了他的喉咙,让他恨不得杀光这些王八蛋! 但下一刻从心底涌出的静谧又让他再度冷静下来。 “我要走了。”陈裕新转身就要离去。 “陈兄?”高欧兵见状叫住了他:“你要去哪?” 听到他的话,陈裕新转身冷冷的看着他,此刻在他的眼里高欧兵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和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我要离开这里,现在。”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你这样碰都不碰一下就走了,这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他皱着眉头说道,似乎无法理解陈裕新的行为。 “给你面子?”陈裕新皱起眉头看着高欧兵,心想他嘴里是怎么吐出面子这两个字来的。 “高欧兵,看看周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做什么?”高欧兵疑惑的看了看周围:“我在招待你啊。” “哪里有问题吗?”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作伪。 看起来高欧兵似乎是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我带你体会联合最高级的享受,你就是这个态度?”高欧兵对陈裕新的背影喝道:“要是换了其他人可不会像我一样把最好的收藏拿出来招待你!陈裕新!” 他的样子看起来仿佛错的人是陈裕新才是。 高欧兵身后的那些人也在附和,他们指责着陈裕新不识好歹,白白辜负了高欧兵的一番苦心。 但在此时此刻被反咬一口的陈裕新却并没有被更庞大的怒火所笼罩,他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个人已经烂了,这些人都烂了!堂堂一名支柱二公子,联合未来的掌权人之一,已经烂成了这个模样! 或许......就连这个联合,也已经从上到下的烂透了,只是现在还没有人知道罢了。 想到这里陈裕新忽然想起了他的那个为了联合鞠躬尽瘁的老师,他忽然开始为他不值。 为了这么一个,被一帮烂人掌握的玩物一样的城市付出那么多,值得吗? 答案毋庸置疑。 他抬脚,猛地踹开大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冷漠的走出了这扇门。 陈裕新没有看那些女孩,没有看从房间的其他入口走进的更多形形**的女性,也没有看脸色阴晴不定,因为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而感到不快的高欧兵,以及他怀里和沈七七极为相似的半裸少女。 他不想看,他什么都不想看。 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烂臭的地方。 至于那些女孩们.....他无能为力。 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中,陈裕新飞快的向阳台走去,他打算叫上沈七七刘诺伊,现在就离开此地。 而在此时一道环状的火光突然释出,将他的去路拦住,陈裕新转身,看向了果不其然出现在他身后的高欧兵。 “你....” 刚想问你想干什么的陈裕新在下一刻就被高欧兵打断。 “我听说陈兄虽然只是初醒却实力强劲,而且最擅长以敌之长,攻敌自身。”高欧兵用以整个会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而且每每在决斗胜利后,还会根据对手的能力演出一场别出心裁的处刑,据说那很是赏心悦目。” 无数三觉的目光被这句话所吸引,纷纷朝着陈裕新身上投来。 “不知.....”高欧兵迈步,走到陈裕新的面前。 “能否可以让大家见识一下?”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二十章悻悻而散 蔓延的血迹在他脚下蜿蜒, 透过**双脚他所感受到的除了黏腻以外,就只有地面的冰冷。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月光明媚的夜晚,一个乱葬岗内,一株枯树旁,那个富家少年扯着她的头发,拖着她来到自己的面前,用一把簪子在她的脸上划开一道口子。 那个人也是如此对自己说的。 “能否让我见识一下?”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好玩。 忽然陈裕新发现自己合十的双手已然布满了青筋。 代表自持和戒律的串珠哗的一下散落,随后画面就如同浸水般开始模糊。 不过很快陈裕新就恢复了清醒。 错位的现实回归,陈裕新的视线重新回归到高欧兵的面前,那些痛苦的记忆散去,却留下了奔涌且压抑的怒火。 “陈兄?”高欧兵见陈裕新又在发呆,不禁有些奇怪的开口。 “见识一下?”陈裕新看着他的眼睛低声确认。 “你确定?” “没错。”高欧兵点点头,似乎是因为陈裕新眼下这看似不错的态度而欣喜。 忽然陈裕新抬手就是一记勾拳,拳头夹着劲风毫不留情的冲着高欧兵的脸而去,若是寻常人在猝不及防之下肯定会被这一拳打个踉跄,然后吐出一嘴细碎! 同时他这一拳挥出,也让周围的所有人都脸色剧变。 但在此之前一个巴掌拦在了拳头的面前。 蓬....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这一拳最终也只是打在了高欧兵的手掌心上。 然而陈裕新却只觉得自己这一拳头好像是打在了一块实心的钢铁上,那将近一个成年人能打出的最强力量差不多四百公斤的力道在涌入这只手掌后却连半点波澜都生不出,如同泥牛入海般的纹丝不动。 毕竟高欧兵是一名三觉,虽然他并非体属能者但也绝不是陈裕新这个初醒有办法能伤的了的,可以说一个三觉能者就算躺着不动让普通人杀也杀不了,这就是三觉能者的强大。 超脱二觉之后,大家就是两个不同层级的生命了。 “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陈裕新的拳头高欧兵的脸色变得有些阴郁,他皱着眉头刚想开口,不过询问的话还没落地就被陈裕新打断。 “向你证明一件事。” 陈裕新甩了甩有些疼痛的右手,对他,以及周围表情惊讶的宾客们说道。 “你也看到了,我甚至连伤你都做不到,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初醒能者了,我可打不过你这个三觉能者,而且就算能打得过你........ “我也不会再做什么处刑秀了。” “所以我的答案是不能,告辞。” 说罢他就转身,继续离开的脚步。 “呵呵,陈兄不要这么着急啊。”可高欧兵却并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而是闪身来到了陈裕新面前:“我并没有要出手的打算,的确正如陈兄你所说,目前的陈兄的确只是一名普通的初醒,所以我想的是让陈兄你和另一个人战上一场。” 他指了指陈裕新后,陈裕新顺着他的手指方向转身望去。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脸色微红,眼神晶亮,已然一副微醺的姿态,他刚才也在那个房间里,陈裕新还记得他是笑的最大声的那一个。 “他是我的一个堂弟。”高欧兵笑着说道:“觉醒三四年了实力也就才刚二觉,虽说是能界种但也没出过城几次,陈兄作战经验丰富,虽然是初醒,但对付他想必应该不会太难吧?” “不好。”陈裕新摇摇头:“我说了,这不是对手的问题,我现在已经不....” “打赢他,我就考虑放她们中的某一个自由。” “?!”陈裕新视线一凝,顿时望向了高欧兵。 高欧兵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双唇抿着亲切的笑容,似乎刚才的话并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而只见他双唇不动,话语依旧在陈裕新的耳旁响起。 “比如....我最近新入手的那个大着肚子的女孩?” 陈裕新的眼皮一跳。 “你想想陈兄,这场宴会可是专门为了你一个人特地召开的。”高欧兵说道:“可晚宴才进行了一半你就想走,这是要将我们自然会置于何处?这是要将我置于何处?” 陈裕新微微沉思,他看了一眼远处,其中一个阳台的入口。 “不能干扰到七七姐......” “你想要我做什么?”陈裕新问道:“杀人是不可能的,这里是学院之外,人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让他们满意,让我满意。”高欧兵道:“放心陈兄,我并没有让你去和谁打生打死,你可是拟形能者,是联合宝贵的财富,我想要的只是让他们觉得今晚不虚此行而已。只要你简单漂亮的出几招把他们哄开心了,我的堂弟自然就会主动认输。” “然后得到弥补的我,不但会饶恕你刚才的无礼,而且在开心之余,赏赐你我这些宝贵的收藏品之一。” “..........”陈裕新看着那名少年,稚嫩的气息难以掩饰的从他的眉心释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少年男孩的懵懂和青春期的莽撞冲动。 “按你说的,我只要出几招就行了是吧?”他向前走去。 “没错,陈兄。”高欧兵笑着大声说道:“还请你好好的向诸位演示一下拟形能者是如何战斗的!” 在场的所有人听闻顿时都眼睛一亮。 一个拟形能者的战斗还是很值得一看的,毕竟整个联合乃至能界已知的拟形能者也就刘老人和陈裕新这两个,而刘老人早在战争结束的那一年就再也没出过手,在座的所有人自然没有看的机会,虽然陈裕新出手次数挺多录像也不少,但录像又哪有亲眼见证来的震撼? 不然当初花钱进学院看陈裕新决斗的人也不会有那么多了。 于是一众早已娱乐到没有什么新奇东西可娱乐的三觉能者们开始期待。 而至于陈裕新,他一步步的走到那名少年的前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荧蓝色的光点慢慢将他和少年笼罩,地面流动带着宾客自动让开位置,与此同时场地的中央也在不断下陷,顿时构成了一个直径莫约三十米的大型角斗场,那些观众们就坐在角斗场边缘,一眼就能清楚望到场地里的每一个角落。 强烈的聚光灯下,陈裕新顿时显得无比耀眼。 “女士们先生们!”解说员的声音十分合时宜的冒了出来,慷慨激昂的为部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宾客们解释。 “我们今晚的主角,联合里唯二的拟形能者陈公子,为了感谢高公子的邀请,决定在我们今晚的晚会.......” “可真是够排场的。”陈裕新摇摇头,在心中屏去这些杂音,开始专注的调动体内的流体。 没有火焰燃烧,也没有热浪滚滚,雪白的鳞片在沉默中爬上他的手臂,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那瓣刃状的部件翻涌而出层叠交错,在他的身上逐渐编织出一件精练的铠甲,在旁人看来就犹如一朵雪白的莲花绽放,无比的绚烂。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惊艳的赞叹和掌声。 “这好像.......是我这段时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动手。”陈裕新低声说道。 慢慢的他露出了一丝微笑。 “正好,我也想知道现在我的实力到底有多少。” 忽然一阵破风声从他前方飞来,陈裕新看也不看的脑袋一偏,某个东西猛地擦着他的脸而过,并在他的后方砸出了轰然巨响。 “啧!” 一下不爽不快到极点的啧声将陈裕新的视线又吸引了过去。 “哼!管你是什么能者管你以前有多强,但一个初醒想赢我?”有些醉醺醺的少年冰冷的低吼,显然被周围人期待他被陈裕新华丽的打败,让这个从小众星拱月娇生惯养还处在青春期的少年十分不快。 而这种不快在酒精催化下生长的更是越发汹涌,足以化为浓浓的怨毒。 “做梦去吧!” 阴影忽然从上方投射而下,陈裕新抬头一看,和刚刚的脸盆大小的石块不同,这次少年朝他丢出来的石头是一块足有一辆卡车那么大的庞然大物! 方形的巨石如雨点般纷纷落下,犹如神明的奇迹,又像是孩童在调皮的胡乱堆砌积木,在接连的轰然巨响中,飞快的将陈裕新所站的地方填满。 简单粗暴到了极致。 然而周围的观众却并没有因为陈裕新似乎被掩埋在这岩石巨坟中而有什么表情变化,因为他们作为三觉能者的眼力以及让他们轻易地判断出那堆乱石里其实根本没有埋葬任何人。 一抹雪白飞快的穿行在不断落下的巨石间,轻盈且灵动。 “哈哈哈!” 陈裕新正踏着这些巨石在狭小的缝隙间自如穿梭,足不沾地,速度竟然比起他在平地上全力奔跑时都快了几分,轰然的巨响不断在他身边响起,但他脸上洋溢着的却只有笑容。 因为那莫名的自由感以及充满了他的内心。 远处的少年似乎也是发现了巨石砸不中陈裕新,又伸手凝结出了一阵密集的石雨铺天盖地的便打了过来,那声势可谓是无比的浩大,噼噼啪啪的烟尘和碎屑顿时溅射的四处都是。 不过这招也算是彻底的白给,透着结晶色泽的坚硬石块大部分都打在了那些巨大的方石上,也就数枚较小的只有拳头大的“石子”穿过巨石的缝隙朝陈裕新打了过来,然而几团富有弹性的白色液团却轻松的将它们一一拦截,还如同牛皮筋一般的顺便将这些石头以更快的速度还了回去,搞得少年在猝不及防间手忙脚乱了一番。 可以说是实实在在的演出了一把雷声大雨点小是什么概念。 借着这些巨石掩护,陈裕新这个初醒能者甚至还能和法属能者在远程略占上风,少年的操作不可谓不令人智熄。 而此时的陈裕新重新感受到了,那股在生死间游走的乐趣,那些巨石和石块毫无疑问都是能瞬间取他性命的攻击,但在此时他却借着自己的力量胜过了这些攻击,甚至还能压着对方打。 和当初战斗时只有一种不真实感比起来,现在的他才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呼吸的肺,跃动的心,迎面的风,紧绷的肌肉和那股令他兴奋到牙齿骨髓里的震颤。 这才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而也是在此时,陈裕新忽然意识到了。 自己的本质,终归还是好斗的。 “真不愧是能界种啊,就算再怎么娇生惯养也比通常新晋的二觉能者强了不少。”在兴奋之余陈裕新如此想到,少年的能力不论是强度还是持续力都远比正常新晋二觉能者强了很多,的的确确没有落了他能界种的出身。 “不过他似乎也是真的经验不足。” 少年这手岩石封虽然看似霸气无比威力十足,但就从石块下落的速度和密集程度来看只要是稍微强一点的一觉体属能者都不会被这些石头砸中,更别说是二觉能者了,他这招放出来除了砸自己的脚后跟以外都不知道拿来砸谁,作战经验稍微丰富一点的甚至还能接着巨石掩护遮掩身形来接近他,就像现在陈裕新所做的这样。 穿梭在石林间用棱锥还击的陈裕新不知何时已经无比的接近少年,一只苍白的利爪悄然张开,已经对准了他的头颅。 他的身影忽然从石林中冲出,明明在后方还有白色的棱锥和石头在朝着外界抛射。 而仍然还在和石林里的“陈裕新”互相砸石头玩的少年见他此时冲到自己面前时竟然直接愣在了当场! 似乎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陈裕新会在他的面前。 利爪已经临头。 “一击毙命吧!”陈裕新看着少年的脸庞,伸出了他包覆着尖爪的食指。 他没有打算取少年的性命。 因为想要让一个世家子弟认输并不需要杀死他们,这很简单,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只要轻轻地在他们的下巴那里划开一道口子就足够了。 只要这样,就能让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吓破胆了。 那副狼狈的模样陈裕新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他不觉得这次会有什么不同。 然后这出闹剧也就可以落幕了。 可当指尖在须臾中划过时,带起的却不是血珠,而是一连串莫名的火花? 陈裕新惊讶的抬头。 再然后他就看见了少年在对他笑。 一堵结晶构成的岩壁忽然拦在了他和少年之间,让这一爪拍在了坚硬的冰冷之上。 “?!”陈裕新见状果断急速后撤,同时还在身前留下了一团雪白的流体用来当作替死的盾牌。 但已经来不及了。 墙壁瞬间绽开,化成的无数锋利结晶石片如风暴般席卷了四周的一切,他留在原地的那团可柔可刚的雪白流体在瞬间就被打成了马蜂窝,穿透而过的石片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陈裕新身上,轻而易举的便撕开了他的鳞甲,埋进了他的胸膛之间。 “上当了!”这是此时陈裕新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这还不算完,被数枚石片插入身体的陈裕新在感受到剧痛至于还敏锐的注意到了周围这些钉在地面的石片竟然开始慢慢的泛起光亮。 “糟了!”陈裕新瞳孔一缩,这是他脑海里的第二个念头。 紧接着能量爆散,光辉直接填满了荧蓝空间内部的一切。 没有任何可以让战斗经验发挥的余地了。 因为里面也已经没有余地了。 此时站在高处观战,在一众惊讶宾客中间的高欧兵的笑容则越发灿烂。 因为陈裕新终归还是踩进了他的陷阱。 - 会场外,皎洁的月光洒落在石质的栏杆边缘,泛起淡淡的蓝白光晕。 沈七七那同月光一样洁白的手轻轻的按在了栏杆之上,少女站在山间远远地望着远方的灯火通明的城市,深邃黝黑的眼中是无法解读的思绪。 “沈小姐,你的要求我明白了,可.....” 老管家恭敬的站在沈七七的身后,出于习惯微低下的头颅让他正好能看见沈七七的脚踝,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少女站的其实并不怎么稳健,双脚不自主的左右轻轻颤动着,像是还不太习惯穿这么高跟的鞋子。 这让他不禁有些错愕。 “没什么可是,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沈七七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自然会在接下来的时间段里不和任何其他支柱势力起任何冲突,而作为代价.....我们将会结盟,从此以后源企就是自然会最坚定的盟友,以往发生的一切全都既往不咎。” 少女转过身来,深邃漆黑的双眼直视须发花白的老管家。 “我很少会把话重复第二遍。” “.....沈....” “不用你来提醒我,我知道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沈七七像是料到老人心中所想的一样提前开口说道:“你不用管我的动机如何,你只需要知道这对你们没有坏处。” “我......” “而我就是现在源企实际意义上的统治者与管理者,你不用担心我在开空头支票,我的承诺比你想象的更有价值。” “那么.....” “他那边我会去说的。”沈七七转过身来:“这是你们自然会...群星支柱大人最不需要担心的事情。” “义父他已经将所有源企的事宜都交给了我,他不想再过问。” 听罢老人抬头,深深看了一眼沈七七的漆黑双眸。 “我知道了。”他低沉着嗓音:“我会和高老爷禀告的。” “有劳了。” 沈七七彬彬有礼的一福,转身继续望向远方的景色。 “但是沈小姐,我仍然有一点不明白。” “请说。” “为什么沈小姐您明知道事不可违,却还要做这件事?”此时老人不再低头,而是挺直了腰板正视沈七七的眼睛:“你想维持联合?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尤其它还是沈小姐您这样的智者做出的决定。” “这很重要吗?” “啊啊请原谅,这并不重要,这仅仅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还请沈小姐您务必为我这个老头子解答。”老管家笑眯眯着说道。 “毕竟我年纪也不小了,已经很少会为什么东西而感到好奇了,难得这一次,可怎么也按捺不住啊。” “.........为什么?”沈七七再度望向了远处那灯火阑珊的城市。 “这真的仅仅是因为您从小在联合长大吗?还是说出于对联合的忠诚心?抑或是怜悯这些可悲的民众?” “.....都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少女不言,只是她凝视城市的视线渐渐的穿越空间,在恍惚间沈七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那片竹林,看见了那位于竹林深处的幽居别墅。 她看见了,那坐在沙发前的三人。 他们的笑容。 以及看着他们欢笑的自己。 “为了......”她在心中轻声说道。 “七七姐?”怯生生的呼唤从阳台门口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后钻出,一路小跑着扑进了沈七七的怀抱里。 “诺伊?你怎么在这?陈裕新呢?” “我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看书,那个人拉着陈裕新要给他看什么东西,陈裕新说不能不去,就把我送过来找你,过会回来。” “........”听着女孩有点奶声奶气的叙述,沈七七不禁一阵苦笑。 “真是,两个都不给我省心。” “陈裕新他也不愿意,可那个人他.....” “好好好,我知道了,陈裕新没有错,错的都是那个人好了吧。”沈七七哭笑不得的说道:“那你就在这里看吧。” “嗯。” “很抱歉看来我们的谈话要结束了。”沈七七带着一分歉意对老管家说道。 “哈哈哈哈....没事,就是.....” 忽然客厅里的一阵骚动再度将他们的话语打断。 “嗯?” 沈七七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少女这边还在疑惑,而一旁的老管家则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的脸色大变。 “糟了。” “什么糟了?” 来不及回应,老管家便已经推开门离去。 而带着疑惑,拉着刘诺伊,跟随着匆匆离去的老管家走出阳台的沈七七则在这一刻发现了问题所在。 为什么宴会大厅的中央多了一个巨大的凹地? 为什么所有席位都在凹地的边缘,犹如赛场上的观众席? 远处的老管家正带着一脸的阴郁快步的朝依靠在凹地边缘的高欧兵走去。 而收回视线,向前迈步沈七七看到了凹地里面的那两个人。 一个是陌生的少年,她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但是另一个负了伤的人她却很熟悉。 “陈裕新?!!” 然后光亮便填满了少女的眼眶。 - 望着场间的强烈光芒,高欧兵笑了。 他知道这些看似柔和的光芒实则连钢铁也能湮灭,他知道以陈裕新现在的实力没有任何可能能在这片光芒中幸存下来,不过陈裕新不会死的,他不会也不能让陈裕新死的,毕竟他承担不了破坏源企与自然会联盟的罪责,所以这个场地里的急救措施一定会救下陈裕新的。 可话虽如此,与他自然会结盟的,也是整个源企,并非是陈裕新一人啊。 所以虽然陈裕新不会死,但他也会十分狼狈,输得十分难看就是了。 而高欧兵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笑着扫了眼周围,将这些三觉能者对陈裕新的期待渐渐化为失望鄙夷的过程尽收眼底。 他很满意。 没有人,能在忤逆他后安然离去,自从哥哥因为某种事情被父亲关禁闭以后,他隐隐然就要取代哥哥成为新的支柱接任者以后,就更是如此。 当他看着那个压在他头上十几年的兄长被父亲冷落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天赋聪颖又如何?能力优秀又如何?能干懂事又如何?还不是被他踩在了脚底? 望着场内的光,他瞳孔中的火热越发沸腾。 最终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他踩在脚下! 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收敛了。 “这。”高欧兵的瞳孔猛然一缩。 场中能量的余波散尽,那光辉内部露出的人影除了少年以外,赫然还有半蹲于地,左手持着一杆竹棍的陈裕新! 他还没输。 “他扛下来了?!”高欧兵看着场间的陈裕新,难以置信的皱起了眉头:“他是怎么扛下来的?!!” “他怎么可能抗的下来?!” 他的视线集中在了陈裕新的左手。 “难道是那根破棍子?” 下方的陈裕新则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高处的高欧兵,心想这王八蛋还真的没安什么好心。 从一开始他就猜到这个看似阳光潇洒,实则小肚鸡肠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就是打算让我出丑吗?杀不了我就打算让我颜面尽失么?”陈裕新一边操控流体释放寒霜冷却周围的空气一边想道。 这是一出非常老套,非常无聊的互相打脸游戏罢了,作为一名资深龙傲天小说读者的陈裕新怎么会不清楚他的想法?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打脸的套路,那我就好好地陪你玩玩!” 这一刻,潜伏的记忆翻涌,陈裕新轻轻的挥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浑圆的弧线,明明他手里握着的是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竹棍,可在挥动时诡异的闪出了锋利的寒芒。 那身雪白圣洁的甲胄骤然崩裂,释放出内里的布匹开始迎着涌动的热流飘荡,一套温和素白的束腰长袍在顷刻间便取代了方才那坚硬的肃杀。 陈裕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划痕,划痕极细,几乎肉眼不可见, 而他前方一块无声轰来的巨大方石,则一分为二。 没有甲胄,没有能力,没有闪躲,仅仅一人,一棍。 两块石头一左一右擦着他的身边掠过,带起一阵汹涌的风。 场间阵阵惊讶的低呼随后而至。 这就是他的底气,这就是陈裕新踏入高欧兵陷阱的资本! 那些记忆里的招式,就是他的后盾! “你....”少年几乎懵了,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能力,仅仅用一根普普通通的竹棍就劈开一块坚硬的石膏结晶巨石? 没有让他多说话的功夫,因为陈裕新的手里棍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 他甚至都来不及想陈裕新是怎么突然到他面前的。 咔咔咔咔咔咔咔! 犹如切开奶油一般,竹棍轻松地一口气切开了少年在瞬间就在身前构成的数百层结晶岩壁,但所幸少年的身后也颇为矫健,趁着石壁勉强在那根竹棍下争取出来的零点几秒的功夫他险之又险的侧身避开了这一斩。 退。 世界在他眼中旋转,少年侧身翻滚到一旁却不急着拉开距离,而是无比迅捷的回身伸手,直接引爆了那已经被劈成两半的结晶岩壁,厚重的石刃风暴在骤然间笼罩了他面前的一切,残暴的撕扯所触及的万物,哪怕就是一块钢板也会被这可怕的风暴打成渣滓。 但一杆竹棍却毫不讲理的劈开了这层风暴来到了他的面前,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奔着他的要害而去! 凭空生成的岩石傀儡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它的主人扑开,然后便被这根竹棍轻而易举的劈成两截,随即岩石傀儡猛然炸开,产生的冲击与碎屑不仅逼开了那杆竹棍,还如同匕首一般插进少年的身体里拖着他后撤,恍若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推往远处。 再退! 然而他才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身体那竹棍便再次来到了他的面前,平稳且丝毫不动摇的朝着他喉咙斩去。 又是那根竹棍! 寒冷陡然在少年的尾椎骨炸开,沿着他的脊椎一路而上,低眼望着这根已经悬在他喉前的竹棍,少年完全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能力可以这么不讲道理,竟然可以让一个初醒能者将他这个二觉能界种逼的如此狼狈! “这怎么可能?!!”少年在心里疯狂的怒吼,这金黄色的竹棍此时在他眼里就宛若这个世界上最不依不舍的饥渴亡魂,不论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依旧会死死缀在他的身后朝他的喉咙张开满口利齿! 他咬牙催动插在身体血肉里的岩石碎块,让它们猛然发力强行推倒自己的上身,险之又险的仰头躲过了这索喉一击! 唯有几根被斩下的发丝飘荡落下。 而少年也不放过这个空档,一个翻滚加腾跃飞快的和陈裕新拉开了十数米以上的距离。 几番交手过后,场间再度恢复了平静。 少年方才的一系列躲闪和应对已经彻底洗清了众人对他不学无术缺乏实战的看法,他这几手不但显现出了他强大的能力控制力,也表现出了他作为一个法属能者对近身战也具有相当独到的理解,不仅身法足够敏捷,反应灵活,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可以不惜利用能够利用的一切来让自己脱险的意识,哪怕是自己的攻击也一样。 显然他并非高欧兵口中说的那般不堪,眼前的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身经百战!一身的实力少说也可以百分之百的完美发挥出来!比通常的能者强了不知道多少。 而这一切在陈裕新的面前则显得是那么平庸不堪。 大量鲜血从光滑的断口洒落地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在此时满场皆寂的会场里显得是那么刺耳。 低垂的竹棍上,一滴鲜血正缓缓的滴落。 少年的右手,已经被砍断了。 一个初醒能者不使用能力,仅仅用一根竹棍,依靠身体力量和作战技巧在正面交战斩断了一个二觉能界种的一只手。 这是什么概念? 大概就像一个人空手打爆了一辆坦克,还顺带把那根长长的炮管掰了下来,当做烧火的棍棒带回了家。这有可能吗?这当然不可能,人的肉身怎么能和坦克相比?更别提一个二觉能者可比一辆坦克强多了。 所以陈裕新也应该不可能不使用能力就战胜了一个二觉能者。 “你...你这是什么能力?”少年撕下衣衫绑住伤口止血,同时也盯着陈裕新问道。 “是锋利度附加?光子刃?振动切割?还是概念斩断?” “.......”陈裕新没有回答,他也没办法回答。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能力。 按照那些奇怪记忆里的说法,这种能用无刃的武器斩开万物的招式叫剑眼,原理有点类似于找弱点攻击,陈裕新所做的事情只是顺着物体内含的纹路敲击了一下而已,但就这仅仅一次看似不起眼的敲击却能将他的力道化为一条线施加出去,让物体顺着他的力道自己一分为二! 这是何等的神乎其技? 只不过使用这些记忆里的招式是有代价的。 陈裕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在一次深深呼吸后压下肢体的颤抖,将涌上喉咙的鲜血悄悄咽回腹中。 此时他的身体内部已经很糟糕了。 大面积的内出血,爆炸性的乳酸积累以及快要崩溃的肢体,若不是方才他将所有流体都集中在体内保护内脏,再依靠附属肌肉支撑肉体,恐怕现在他就直接倒下了。 仅仅这几招,陈裕新就已经快精疲力尽,他的身体根本就不应该使出这种层级的招数,强行而为之的后果只有自我毁灭。 依靠着意志力勉强支撑的陈裕新仔细的计算自己还能坚持的时间,关节磨损,器官极限,体温,剩余养分,这些都是影响他继续战斗的重要因素。 综合以上因素,陈裕新计算出自己剩余还能动弹的时间是....... “三十秒。”陈裕新抬头看着因为警惕而不敢轻举妄动的少年。 “刚才的那一波爆发也只是砍掉他一只手,现在这种程度的实力半分钟内我根本杀不死他!” “没有时间了.....” 在微微的犹豫过后,陈裕新似乎是下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只见白色的流体顺着他的左手爬行,慢慢的蔓延上了他手中紧握的竹棍。 少年的瞳孔骤然缩小,上方的所有观众在此时都站起了身体,难以置信的看着场下。 一柄冷厉惨白的锋刃在一阵流体翻涌后静静的悬在了空气中,长剑没有更多的修饰,仅仅只是在浑圆的竹棍上开了两边锋刃以外,便没有再多其他的不同。 而当左手持剑的陈裕新抬头,望向了少年是。 这时候少年忽然察觉了。 死亡,真的要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目呲欲裂的狂吼,唤出无数拳头大小的石头如飓风般席卷开来,几具足有四米高的结晶巨人在他身旁诞生,前后左右的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此刻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不顾一切的使出了全力! 远处,素白的人影消失,下一刻,陈裕新便已经穿越岩石的飓风,直接来到了少年的面前。 举剑,落剑。 仅仅只是这一个动作,陈裕新却觉得自己的左肩仿佛就要断开,但这一剑的威力也比方才更加无匹,剑身甚至都还没触及岩石便已经将这些结晶巨像一分为二。 而在陈裕新刚消失的一瞬间少年便果断放弃了那四具看似坚不可摧的结晶傀儡,一块脸盆大小的扁石从一旁翻涌的岩石飓风中飞出带着他瞬间逃离,只留下那四个已经被拦腰斩断的巨傀。 “爆!” 光辉在陈裕新的面前剧烈的闪耀,那些岩石傀儡的碎块在此时疯狂的颤抖,土黄色的雷电闪烁,一场巨大的爆炸即将到来!不过在此之前一柄剑就已经将它们全部斩成粉末,陈裕新折身,如鬼魅般的再度冲到了在场地边缘上方,位于半空中的少年的面前挥手再度斩出一剑,而少年面对这一剑却没有躲闪,而是诡异的一张开身体,仿佛是在热情迎接这一剑一般的张开了双手! 长剑几乎已经要落在少年的脖子上了。 还剩27秒。 而就在此时陈裕新的耳朵一动,偏头躲开了一块从后方朝着他后脑急速飞来的顽石,顽石擦着少年的脸侧而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血口,一阵阵劲风呼啸接连传来,少年的身体如同强力的磁石一般疯狂的吸附场地里的所有石头,如果在此时陈裕新选择砍下少年的头颅,那么他在下一刻也会被这些高速射来的石头打成一蓬血雨! “呵。”陈裕新冷冰冰的一笑,知道了少年的打算。 他左手的长剑微微一抖,剑刃之上陡然绽开一阵清亮悦耳的嗡鸣,然后他横剑回身拍出,将所有朝着他来的大小岩石一同震成了碎末。 而在陈裕新的身后,少年已经被周围的石块包裹,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构成了一个土黄色的结晶圆球,随后这结晶圆球的表面刷的立起了无数锋利的尖刺,已经冰冷的对准了陈裕新的后背! 圆球携着狂暴的土黄色光辉猛然爆裂开来,与那些朝他们袭来的石雨一同两面夹攻! 嗡———— 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一柄长剑嗡鸣着,冰冷着,平淡的,冷静的分开了这一切。 爆炸掀起的狂风席卷了周围的一切,在吹拂的烟尘中陈裕新带血的身影抛飞而出,重重的落在地上。 20秒。 而在他落在地上的一瞬间便又站了起来,长剑连续两次挥斩劈开几块正巧朝他落下的碎石,随即他再次消失,只剩下一道长长的烟尘轨迹和厚重雾霭中的一个大洞。 咔! 在这一瞬间陈裕新右脚负责发力的五根趾骨悉数尽断。 随后鲜血便大量的从尘雾中洒落。 剑气的余波忽的荡平了一切阴霾,那你死我活的一幕得以暴露在聚光灯之下,只见少年的身上正覆着一层璀璨又闪亮的结晶,而陈裕新的长剑则是嵌在他的腰间和手臂中,在那被斩开的结晶里正不断的渗出鲜血,似乎是陈裕新这要将他砍成两半的一剑最终没能穿过他的身体,反而是被他用肉身卡住。 陈裕新和少年目眦欲裂的互相仇视着,陈裕新双手都按在了长剑上,拼了命鼓起全身力气的想要将剑刃推进少年的身体里,但奈何即使是肋部肌肉被切开,手臂肌腱断裂,少年作为能界种其力量也不是陈裕新能够比得过的。 剑刃距离心脏的位置始终还是差一点。 14秒。 少年咬牙抬起空余着的右手,猛地一拳砸在了陈裕新的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陈裕新如炮弹般坠落,但在即将落地的前一秒从震荡中回过神来的陈裕新一个旋身止住了失衡,堪堪的伸出右脚勉强平稳的落在地面。 他清晰的听见了自己右脚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地面的震颤才会如此清晰的从他的脚底传到脑中,一霎间他脑海里的警铃大作,来不及多想的陈裕新只能拼命催动自己已经废掉了的右腿和还没来得及落地的左腿,只求能让自己赶紧离开本应该安稳无比的地面。 他成功了,配合着流体他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跃起! 然后他身下的大地便忽然倾覆了。 在轰隆的巨响中大片荆棘取代了平地,犹如那野兽的尖牙利齿般,那尖刺凶猛凸起的力道之大,甚至连溅起的石子都能在陈裕新身上留下一个小血洞。 而远处,见陈裕新高高跃起的少年微微一笑,他撇脸吐出嘴里的一团血沫,几块锐利的石刃已经悬在他的身旁。 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能将跳到空中避无可避的陈裕新给打成马蜂窝。 5秒。 可忽然陈裕新的右手像是抓到了什么一样的猛然一拽,于是在少年自己惊讶的目光中,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陈裕新飞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少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向前拉去,直到竹棍临头才意识到陈裕新已然靠近。 竹棍落下,溅起漫天石屑。 两人双双落地。 “啊啊!” 仰面朝天的少年还没来得及为方才的命悬一线而后怕,连忙推开身上压着的半块结晶护盾要从地面爬起,然而他才刚蹲起身子就发现一抹残影已经掠过了他的身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竹棍无声的划开空气,飞快的奔向少年的脖颈。 一刀.....断头! 然而并没有。 最终竹棍停了下来,最终只是轻轻的放在了少年的脖子旁,微微颤抖的棍尖只是略微一碰,便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陈裕新沉默的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一言不发,只有左手握着竹棍搭在他的肩膀上,但是其动作中的意味已经不需要言语来解释了。 再动一下,就杀了你。 滔天的杀意从少年的后方冲击着他的心防,在莫名的恐惧中他慢慢的举起了双手。 “我认输。” 雷动的掌声从周围响起,角斗场的护盾解除,乱成一团的地面渐渐自动恢复原状,绿色的雾气从他们两人的脚下喷出,飞快的治愈着他们的伤势。 地面上升,晚宴的大厅再度恢复了原状。 “高欧兵。”陈裕新扭头望去,发现高欧兵正低着头,脸色难看的朝他走来,他看了一眼高欧兵身后的老人,就知道他这态度是个怎么回事了。 “陈兄,很抱歉,我....” 见高欧兵走来,陈裕新没有先和他说话,也无视了周围想要上来和他讲话的三觉能者们,而是快步的走到一边的席位上拿起酒瓶,先咚咚咚的一口气灌了大半瓶下去,然后才面向了高欧兵。 “人。” “陈公子。”老人在此时上前开口:“公子答应您的彩头自然是会做到的,人现在就已经给您送到府邸上去了。” “嗯...”陈裕新从鼻孔里哼除了这个字,脸色并没有因为老人的彬彬有礼而缓和几分。 “至于其他人,我会安排让她们平安的回到自己的家的。” 也不管身后高欧兵突变的脸色,老管家接着说道。 “什么?这....”“少爷!” 老人冷冷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想想你的兄长,老爷最近的心情可一直都很不好。” 一听到老管家提及群星支柱,高欧兵顿时便讪讪的闭上了嘴。 “.....”而听到这里陈裕新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好转。 应该是七七姐做了什么吧? 这是陈裕新的第一直觉,他知道沈七七今晚来是有事情要做的,但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但应该是成了。 从老管家对他的态度就已经说明这一点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太咄咄逼人比较好。 “那就好。”于是他点点头,微微一笑:“希望我今晚的表演能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满意。” 老人深深的点头,微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 默契已经定下,陈裕新转身,打算离去。 然后他这一转身就看见了沈七七那张因为生气而有些冷厉的脸蛋。 “啊.....” 看着如此模样的沈七七,周围那些准备上前来和陈裕新套近乎的三觉能者们也默默的退开,沈七七瞥了他们一眼, “陈....裕....新。”沈七七“笑”着甜甜的叫了他一声,这声甜甜呼唤让陈裕新头顶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也难怪少女会如此生气,在进来的时候她刚好看见陈裕新被强光吞噬的那一幕,这差点没把她给活活吓死,方才那一刻她都在考虑报复自然会的办法了,多一秒她就要当众翻脸。 不过随即在刘诺伊的提示安抚下,她也很快恢复了冷静,再然后陈裕新完好无损的出现,直到战胜对手,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可是提心吊胆的看完这一整场决斗的,那么紧接着问题来了,眼前这个让她差点吹掉大事,还让她白白担惊受怕了大半天的陈裕新,到底让她又多生气呢? 类比一个带孩子的母亲,去亲戚家做客,完事了发现自家孩子突然和亲戚家孩子打起来了,而且还是脑子都快打出来的那种,血都洒了一地,怎么凶狠怎么来。 然而直到他们打完她才发现原来他们都是闹着玩的?那些血其实都是番茄酱来的? 论,此时母亲的心情。 “七七姐你听我解....” “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少女依旧笑的甜蜜。 “我们先回家,好嘛?” 陈裕新本能的感觉到如果自己敢拒绝那就死定了。 “没....没有意见。” “诸位!”沈七七忽然开口朗声说道:“很抱歉,我们要先离席了,来日我准备与自然会再举办一场宴会,希望届时诸位能再度赏脸来赴宴。” 一片应是声,沈七七对着周围的人一一点头回应。 “抱歉了,今天有些事,我得先走了。” “无妨,沈小姐不必介怀,我们这边正好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要说失陪的应该是我们才是。”老管家笑着说道。 于是就在一团和气中,两方都扯着自己家不省心的耳朵匆匆离开了。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二十一章赏金任务 水滴浮空车如同一道陨星般的从空中落下,随后稳稳的停在了别墅之前。 “七七姐我是因为...” “不听。” “不是我真的不是因为....” “不听不听。” “七七姐你....” “不听不听就不听!” “七七姐你内裤从后背露出来了。” “....” 脸上多了个大嘴巴印子的陈裕新跟在沈七七身后,心中满是无奈。 “你穿露背装也不能怪我啊。” 很少见的,沈七七闹起了别扭,但也正是如此她一闹起别扭来就连身为实际长姐的刘诺伊都完全束手无策,这一路光“我不听”这三个字就把陈裕新折腾的够呛。 推门而入,沈七七正好看见了王媛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七七七七七...”只见她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慌忙的冲了上来。 “快快快!快生了!” “什么?”沈七七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办?怎么办啊七七姐!!” “媛媛你先冷静一下,先把状况说清楚,你说谁要生了?” “你看!” 王媛让开身子,将左边客厅内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展露在他们眼前。 此时她正痛苦的弓着上身,仿佛腹痛难忍,而造成她腹痛的原因,大概也就是因为她那大的无比引人注目的肚子了。 “她是谁?”来到少女面前的沈七七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她仔细打量着少女的面孔,却在回忆中翻不出与她有关的踪迹。 “让一让让一让。” 在慌乱的众人身后,小fa的声音令人无比安心的响起。 “请喝下这个。”它端着一碗热汤,小心的喂到了少女的嘴里,而在喝下小fa端来的热汤后少女苍白的脸色明显有了好转,渐渐多了几分红润。 “小姐请不用担心,她这并非是要生产,而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动了些胎气,有些不适罢了。” “啊,是这样吗?”王媛一愣,旋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啊啊.....太好了,太好了。” “媛媛,她是谁?”在少女的状况安定下来后,沈七七开口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忽然来了几个自然会的人把她送了过来,我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正想着要通知你,忽然她就肚子疼.....” 也难怪王媛急成这个样子,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忽然喊肚子疼,这不论是谁都会无比慌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沈七七捂着额头叹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身,看向了后方仍旧站在门口的陈裕新。 “陈裕新,你认识她吗?” “......”陈裕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而少女的头颅在听见陈裕新这三个字后也低的更加深沉。 他知道她不想看见自己,也不想让他看见,所以他没有走进去。 而且他也不想进去,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太超纲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两不相见。 “麻烦带她去一个可以睡觉的房间里去吧。”见此沈七七对小fa轻声说道:“她看起来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让她去休息休息,平复一下心情。” “是,小姐。” 小fa上前,带着少女默默离开。 “......”看着她被小fa搀扶离开,陈裕新便默默的走进客厅的门。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吗?”沈七七问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陈裕新挠了挠头,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 “她,她叫邯曼,是......我的同学。” “你的同学?”王媛顿时瞪大了眼睛:“那你和她?” “你脑补过头了.....” “唉是吗?” “她是你在现界时候的同学吗?”沈七七追问道。 “很遗憾....不是。”陈裕新摇头:“她是我在能界的同学,准确来说是前同学,因为她名义上....已经死了。” “她死了?”怀孕,假死,伤心,经历,种种离奇的因素汇聚在少女一人身上,让王媛的八卦之心开始汹汹燃烧,就连刘诺伊都忍不住好奇心发作。 而沈七七却微微皱眉,陈裕新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少女应该已经猜到了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 “她就是你要和那个高家的能界种决斗的原因吗?”沈七七问道。 “嗯。”陈裕新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和我解释?” “那你倒是听我解释啊....” “额....” “而且我......”他叹了口气,看了眼身后抱着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刘诺伊,又看了眼什么都没意识到,只是八卦心十足的王媛。 “我也不想和你们解释。” 这种事情,他真的是不想让少女们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她们永远都不用知道。 “这不会是一个很好听的故事,尤其是对你们来说。” “年纪轻轻的装什么老气横秋。”沈七七笑骂着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既然如此,那我就原谅你了,但是记住,下次可不要这么冒险了。” “嗯。”陈裕新点点头。 “还有诺伊,你也是共犯!” “噫!”刘诺伊闻言一颤,连忙躲进陈裕新后背。 “你一个三觉能者怎么会看不见会场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不阻止他?”沈七七叉着腰数落着,今天她着实和以往大不相同,但也足以看出她到底有多么生气。 “本来我是想阻止的,可是..是我看到陈裕新叫我不要出手嘛.....” 作为感知力极强的三觉能者,刘诺伊哪怕身在阳台也能轻易的看到宴会的场景,不过陈裕新一样知道这一点,便无声的说了几句唇语,让对他近乎盲从的女孩乖乖呆在原地。 “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叫你不要拦着他自杀你也听?” “那不行!”女孩果断地即答:“但...但是我相信他一定能打赢的。” 沈七七痛苦的捂住了脑袋。 “噢噢噢噢我知道她是谁了!”忽然王媛恍然大悟的一声大叫:“她是前两个月被曝自杀的学院新生!那她肚子里的岂不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就没声了,因为陈裕新和沈七七都在面色阴沉的看着她。 “你少说两句会死啊!”他们俩异口同声的骂道。 “呜.....” - 最终邯曼只在别墅居住了两天就离开了,沈七七安排她封存记忆和能力,好送她回现界过原来的日子,虽然回了现界她也是孤身一人,可在经历了这种事情过后,能界邯曼应该是不论如何都待不下去了。 在现界,她至少还有一些亲戚可以依靠。 不过在此之前,沈七七有让她做一个决定。 “你想要拿掉这个孩子吗?” “......” “你不用担心你自己的身体问题,能界的医疗技术有多发达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拿掉这个孩子是完全不成问题的。”沈七七说道。 “反正这个孩子也不是正常生长的,区区两个月时间你对它应该没有多少感情吧?” “我......”邯曼轻声轻语的开口了。 “我不想拿掉他。” “?”沈七七惊讶了,一时间竟然连她都想不出邯曼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一个十几岁就未婚先孕的女孩会遭到怎么样的冷眼且不用说,光是生下这个孩子再将他带大都不是一件容易事,更别提邯曼现在连自己都不一定能照顾好。 “你为什么不想要拿掉?” “在我被高欧兵带走以后,我被做了很多事.......很多时候我都想死,可是我连让自己死都做不到。”她一边流着泪一边说道,似乎是那段时间的噩梦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当中。 “很多时候我的思维意识都是**控着的,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有很多人没几天就疯掉了,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然后被玩腻处理掉,我很怕我也会变成那样,我知道一旦变成那样就彻底没救了,这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在那个时候,是这个孩子让我坚持下去不疯掉的。”邯曼怜惜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他每动一次,都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不管有多糟至少也有他在陪我,就是这样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我不想他死,我想把他生下来,我想继续陪着他。” “求求你.....不要...让他离开我好吗?” “我知道了。”沈七七点点头,目送了少女离去。 “还有,帮我和陈裕新说......谢谢你,对不起。” 在一片环状的白光包裹中,邯曼离开了这个世界。 “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啊。”一名负责驻守两界连接点的守卫感慨的说道:“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那样的话。” “是啊,不过以后她应该会过得很好。”正好也有些感伤的沈七七接了他的话。 “领了那么大一笔赔偿金,即使要独自带一个孩子她以后在现界的生活也会很好吧。” “可她的孩子是在能界孕育的吧?那不是很有可能会觉醒能力?然后再被带到能界?”守卫皱着眉头说道:“她那么要保这个孩子,可结果还不是要和他分开?造孽哦!!” “是啊。”沈七七点点头。 “我知道。” “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 “这就是这个世界啊。” - 在送走邯曼以后,松了一口气的陈裕新倒在了客厅的沙发内。 直到她离开的最后一刻他也没能站在她面前,更别提去道歉,祝福什么的了。 这种事情真的让他感到很无力,也很难受。 “你还躺着呢?”王媛走过来递给他一罐饮料,也递给坐在他身上的刘诺伊一杯牛奶。 “让我一个人静静.......” “你这么难受干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可.....” “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因为我爱你!”“那你为什么爱我还要离开我?!”“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妹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得了白血病!” 电视里狗血剧的声音响起,那弱智又强行煽情的对白让他酝酿了半天的情绪顿时被冲的七零八落。 “可什么?”看的津津有味的王媛转头看向他。 “.......算了没什么。”陈裕新又无力的趴了回去,忽然他觉得和王媛倾诉这些可能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啥事快说,大结局快到**了别打扰我看剧。” “我晋升了。” 电视的声音陡然静止,王媛一脸惊讶的回过头来。 “你说你什么?” “我晋升了,怎么了啊?”陈裕新莫名其妙的问道。 “这么快?”王媛有些不敢相信的在他身上捏来捏去,直到陈裕新哎哟了半天痛的实在受不了吸着凉气拍开她的手才停下。 “真的假的啊?” “这还能有假?之前我秘籍都练到快二十层了,今天空下来一看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变回一层了,可质量却没有下降,这咋回事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能界是有秘籍层数下跌的现象存在的,这可能是多种原因导致的,诸如荒废修炼,身受重创,遭到环境或者药物影响,但是秘籍层数下跌却不影响能的质量,就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解释。 “你苏醒才半个月不到吧?怎么会这么快就晋升了?” “我也没想到。”陈裕新起身说道:“本来我连怎么晋升的头脑都摸不到,这原因....我想大概应该就是因为那场战斗吧?” 说起来陈裕新这时才发觉当时自己时间算的好像有点不对,似乎有那么两三秒的误差,本来他应该更早就会力尽才对,现在想来他应该就是在挥出那最后一剑的时候晋升的,所以才能多撑过这么两秒时间,冲刺到少年的身边把竹棍搭在他的喉咙旁。 就是这区区两秒,决定了胜与败。 “怎么样,晋升后你有发现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吗?”王媛有些好奇的问他:“有没有多出一些能力?哦!莫非诺伊说的,你能用竹棍劈开石头那招就是你新觉醒的能力?” “都说了不是啦,那是一种技巧,不是能力。”陈裕新摆摆手,从体内甩出了一些流体。 “感觉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就是流体的力量变的更强了一点,可操作性变得更精细了一些。” 流体翻滚着化为了一辆小小的汽车,齿轮咬合着操控轮胎飞驰,做工端是无比的精细。 这可比做一套空有外表却没有防御力的铠甲可难多了。 “唉,真没趣。”王媛无聊的坐回原位,又打开了电视的声音。 “那看来和别人打架就是你晋升的办法咯。” “看起来应该就是这样了。”陈裕新控制着小车撞在了刘诺伊的身上,在一声可爱的爆响后一团白烟有模有样的升起,女孩的腿旁俨然成为了一个“车祸现场”。 “那你想要晋升就得去打架咯。” “是啊。” “要打很多很多场架。”王媛说道:“那你要去学院?” “不,我觉得去学院应该没有用。”陈裕新道。 他仔细的分析自己的现状,现在他真的缺少和别人战斗的经验,缺少战斗技巧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论战斗经验他绝对不少,数万场的厮杀以及和渴的能者彼此狩猎让他的作战经验无比丰富,论战斗技巧他更有这些古怪记忆,光论剑法可能整个能界都没有第二个比他更强的。 那么在与少年的那场战斗中陈裕新获得的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现在的陈裕新就好比一个守着金山的乞丐,那些古怪记忆和他的战斗经验就是那些金灿灿黄坨坨硬邦邦的黄金,他没办法一次性将这整座全部搬走,除非.... 他用锄头一点点的挖。 现在的他并不缺经验,他只缺少这些经验和技巧与肉身的磨合。 和少年一次次的生死搏斗,一次次的死里逃生,一次次的刀**错这就是他这个乞丐用来挖掘这座金山的锄头,而这个锄头的名字正是名为...... 陈裕新的指头在陶瓷杯的边缘微微一点,杯子顿时无声的被分成两半。 “磨合。”他轻轻说道。 “你干嘛弄坏我的杯子!”王媛的惨叫声从旁边传来。 在刀尖上游走的感觉刺激着他的肉体,逼迫自己更快的与这些技巧磨合,一次次的濒临极限,一次次超越极限。 他和少年的决斗并没有结界庇护,虽然也有保护措施但他依旧有可能死亡,但就是这种死亡濒临感才是让他突飞猛进的动力,所以去学院在结界的保护下安全的决斗是没用的,不论如何他的大脑也会下意识的认为死了也无所谓,自然没什么刺激。 不是学院的那种过家家的决斗,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厮杀。 “我应该去参加一些赏金任务了。”陈裕新轻声说道,将用流体重新粘合的陶瓷杯丢回给王媛。 “你去参加赏金任务?急着去送死吗?”王媛看了他一眼:“你有那实力吗?去参加赏金任务的最低准入门栏可是二觉......” “你没看到我怎么干翻那个能界种的吗?” “你自己也说那是短时间内的透支,正常情况你也就二觉不到。” “但我也没想上去当前排,当当辅助也行。”陈裕新道:“我这个拟形能力的最大作用也是当辅助呀,你是不是忘了?” “是嘛.....但你没必要去吧?”王媛说道:“你干嘛那么急着要提升实力?慢慢来有什么不好的嘛。” “......不好。” 诚然,现在陈裕新光是每天锻炼身体,花费大量的时间在水磨工夫上也可以不断地磨合这些技巧,但问题就是他不想这样。 通过那场战斗,通过邯曼.....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很无力。 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话恐怕会直接当场宰掉那个房间里的所有人,再把高欧兵非法蓄奴的事情暴露给那个会客厅里的所有人,直接和自然会撕破脸皮,来个你死我活,快意恩仇酣畅淋漓,痛快无比。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以前的他很强,强的甚至堪比三觉乃至四觉能者,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甚至还可以更强。 可现在不行,他.....只能妥协。 他想要力量。 因为这件事,也因为从他复活那一天起就在心中存在着的莫名急迫感。 他必须去变强。 - 在这之后待沈七七回来后,陈裕新便和她说了此事。 “七七姐,我想去参加任务。” “嗯?好啊。” “nice。” “噗!”一旁准备看陈裕新被拒的王媛顿时目瞪口呆:“这么容易就答应他了?” “我又不能限制他做什么,只要是不危及生命的事情就随他做嘛。”沈七七笑着说道。 “可是他一个一觉能者说要去参与赏金任务啊!一觉能者,赏金任务!” “当然,前提是在有人保护的前提下。”沈七七说道:“我会给你安排一支由三觉能者领队的卫队,你就和他们去执行任务吧。” “噗!”这次轮到陈裕新喷了。 “不是七七姐,如果可以的话我......” “你想自己一个人去?可以啊,但你好好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沈七七道:“你现在可是一名支柱的顺位继承人之一,首先你就不可能作为一个普通队员与他人组队,参与赏金任务。” “你的身份,会让他们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来保护你,甚至奉承你,这一样达不到你想要的结果。” “其次,你也知道现在联合有多乱,这点保护措施应该是理所应当的。” “......” “所以说放弃吧,虽说是为了晋升,但在这种时候离城也太危险了,要么你就带好护卫。”沈七七甩甩手道。 “放弃?”陈裕新喃喃自语。 “放弃不去自然是最好的,既然按你说的,即使多花些时间也可以让那些记忆中的招式与身体磨合的吧?既然如此出城参加任务也不是必要的吧?” 沈七七放下肩头的挎包,坐在了一旁。 “......” 是啊,在这种时刻没有必要去出城做什么任务,风险太大,也很容易给某些不怀好意之人把柄机会,既然不用 “哦对了,那个女孩给你留了一句话。” “?” “她说谢谢你,对不起。” 陈裕新的瞳孔陡然一缩,那种无力感顿时如水般淹没了他的心脏。 “不能放弃。” “七七姐,那这样呢?”陈裕新忽然说道。 流体飞快的在他身上攀爬,那些形状贴在他的皮肤表面不断地削增,调整他面部和身体的轮廓。 一个陌生人很快便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陈裕新改变了自己的身高,体型,面容,乃至体重,虽然陈裕新自己也没法解释但他确实可以通过增加流体的量来增加体重。 “陈裕新....”沈七七惊讶的看着他。 “你这样就算伪装好了?” 一个全白的陌生人,不仅是服装,就连皮肤都是一片纯洁的雪白。 “啊不好意思。”陈裕新嘿嘿一笑,再度操控流体变形,无数细小的鳞片变得无比光滑,且出现了一些肉眼无法察觉的沟壑,一种结构色在他身上产生,于是他的体表便渗出了种种颜色。 “这次就万无一失了。” 虽然说有点招摇,但这次陈裕新是真的完全的将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可比原先的红色流体外形改变还更加彻底,毕竟红色再怎么改也偏离不了太多,可白色就没有这种问题。 “怎么样?是不是完全认不出我来了?”陈裕新张口,就连声音都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说难听点就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倒是个办法,可.....” “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那就让诺伊陪着我好了。”陈裕新拍了拍一旁女孩的小脑袋,流体也开始顺着她的体表蔓延,转眼间就将她的身体拉长了许多。 一个浑身漆黑,面容飘忽不定的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噢噢噢。”刘诺伊新奇的托了托自己胸前的两团流体聚集物,在反复确认了下自己现在身高和体型的她看起来很是开心。 “伪装,有了,安全保障,有了,还能顺带让诺伊多适应适应外面的环境,这样不是很好吗?”陈裕新解除了伪装笑着说道。 “现在,我能去干几票赏金任务了吗?七七姐?” “......”沈七七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从各种意义上她拿来堵陈裕新的理由都被陈裕新给堵了回去。 话虽如此,可她的嘴角却无法察觉的微微一翘。 就仿佛是无奈的颤抖了一下那样,但这确实是象征着笑容的上扬,虽然只有一瞬。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二十二章新人刘岚和陈姌 能界很大,有可能比现界本身都还要大,这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可至于能界到底有多大呢? 据记载在能界诞生早期,曾有一名三觉能者出于好奇心开始朝着北方一路飞行,试图模仿哥伦布跨越重洋一样的从南方飞回原位,怀揣着兴奋与好奇的他在做足了准备后便立刻出发了。 然而他飞了足足两年都没能完成这一目标。 已知那名三觉能者的飞行速度至少有两倍以上的音速,算是特别擅长飞行的能者了,根据记录仪显示他旅途中几乎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来全速飞行,仅仅只在烦心和疲倦时才偶尔停下一天去欣赏风景和打猎。 直到他旅途的最后一天,他才走到了大陆边缘,他才看见了海。 那是一片紫色的,广袤的,由单纯的能汇聚而成的海,即使以他三觉能者的视力也无法望到边缘尽头的大海。 那是能界奇观紫海第一次被发现。 随后他便再花了两年的时间折返,在他回来后刚好就是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虽然他没能完成自己环绕能界的心愿,可却侥幸让他躲过了一次浩劫,而他带回的数据也向世人再一次证明了能界究竟有多么伟大。 两年时间,飞越足足两千六百八十八万公里还远远无法触达边际,如此长度甚至都足够环绕太阳五周还绰绰有余,这已经不是地球这一个行星能容纳的距离了,这是唯有那闪烁而炽热的气态星体恒星才配拥有的纬度! 可实际呢?他们脚下踩的地面却并非气体,而是实实在在的泥土大地,仔细思考,假设这等大小的行星真的存在,那它的引力究竟得有多么恐怖?它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生命的摇篮,只会被自身可怕的重量压垮,在坍缩中化为湮灭一切的黑洞......本应如此,实际上能界的重量甚至和现界没什么两样,如此反常识,反科学,违反物理定律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它就这么随意的出现在人们眼前,将人类呕心沥血的智慧精华碾成血泊。 这是人们第二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伟大。 从此能界就被假定为无限大。 没有人对此提出任何异议。 在随后的逐步探索中,越来越多的奇特景观被人们发现,目前已知的景观一共有五个,能晶森林,紫海,落差不知道有多少的超巨大瀑布渊瀑,能晶矿场和位于天空上,距离地面三百公里的云界。 而赏金猎人们平时除了每月联合强制要求去现界执勤的任务以外,接取的主要任务就是在这些景观中发掘探索,寻找有价值的物品。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赏金猎人也可以说是寻宝猎人。 初晨,晨曦洋洋的洒下、 今天的联合依旧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经过昨晚的一夜小雨之后,那微微有些泛着紫色的天空变得更加澄澈。 宏伟的城墙下,无数行人悠悠的向一间看似寻常的建筑走去,在滴答的雨声中,颇有些百川汇海的意境。 而在进入之后,这栋普通的平楼内却是一个无比华丽的广阔大厅,鼎沸的人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有人欢呼也时不时有人低咽啜泣,但更多人还是坐在位子上默默等候,等到他们头顶的那面巨大的光幕变化,每一则新放出来的消息都会 引发大规模的人流涌动。 堪比广场的偌大公会内,四处都是人来人往。 这里是联合赏金公会,是创造了联合城将近百分之八十以上就业的庞大机构。 可以说几乎每个联合公民,十有八九都是赏金猎人,以寻宝和猎杀为生。 “你好,麻烦帮我注册一个赏金猎人身份。”一个一身道服,身背钢棍,年龄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出头的仙侠系能者站在赏金公会的服务台前如此说道。 一道蓝光从窗口内扫出,紧接着一张硬质的卡片。 “学院毕业生,飞符刘岚,欢迎你加入赏金公会。” “哦还有她。”刘岚一指身后一个浑身笼罩在漆黑斗篷下,面容不定的少女。 少女紧贴着他的后背,左手牢牢揪着他的道袍,看起来十分依赖的样子。 “她也是,她也和我一样是刚毕业完成义务执勤后想要来当赏金猎人,我们俩是一队的。” 又是一道蓝光扫过,另一个身份证明从窗口内推出。 “学院毕业生,暗枪陈姌,欢迎你加入赏金公会。” “刘岚”微笑着拿走身份卡,带着“陈姌”离开。 这两人自然就是已经隐藏了身份的陈裕新和刘诺伊,沈七七帮他们俩伪造了一个刚离开学院的初出茅庐者身份,估计也是有意让陈裕新从零开始重新适应任务,也方便他们俩加入其它队伍。 王媛没有和他们一起来,因为现在她需要专心研习陈裕新给她的那本秘籍,那厚厚的一本大书哪怕是以二觉能者的学习力记忆力也不是短时间就能记下的,所以眼下她并不需要和陈裕新一起疯。 至于沈七七,她可比他们三个都要忙多了,目前源企群龙无首大小事宜基本上都是她一人主持,特别最近各个支柱势力之间大小摩擦不断搞得少女每天连修炼的时间都要靠挤,自然就更不可能来隐瞒身份做什么任务了。 “陈....刘岚,我们之后去哪啊?”细若蚊呐的声音从身边响起,陈裕新停下,拉着刘诺伊在赏金公会内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坐下。 “咱们该办的手续都已经办完了,接下来当然就是接任务咯。” “你想要接什么样的任务?” “当然是能打架的任务,苦哈哈的采集任务我可不去。” “就我们两个?” “那当然不行,我的定位是辅助,你的定位是射手,哪有光辅助和射手两个人就跑出去打野的道理?肯定要找几个能抗的前排啊。” “足够了啊?” “在诺伊你不开无双的前提下.....”陈裕新捂脸:“不是说好了除非我快挂了不然都只能表现出正常二觉的水准吗?” “那,我.....我都听你的。” 陈裕新揉了揉女孩的脑袋,随后他环顾四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其实现在陈裕新需要担心的并不是找不到队友。 赏金公会的大厅依旧如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到处都是来往的能者,但只要用心一看就能发现其实现在的人数比起两个月之前要少了很多,而且大部分队伍都是坐在沙发上等候,而非在任务窗口那边晃荡。 这说明有很多人在等任务人数凑齐,也说明现在接任务的人变少了。 因为最近渴频繁在联合内发动自杀性袭击引发了不少人强烈的不安,虽然渴的目标总是冲着联合的高层而去的,但没有人知道渴的下一次攻击目标会是谁,和那些保护周全,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能界种们不同,一个普通的赏金队伍是承受不起哪怕是一个人的损失的,所以出于安全考虑大部分的赏金队伍都选择在此时休息蛰伏,打算等剩下的渴被清剿干净了再行任务。 现在这段时间还在做任务的大部分都是没什么积蓄不得不出来的人,和一些实力强大也自信十足的队伍了,所以陈裕新自然不需要担心会不会找不到临时队友,倒不如说该担心的人是那些已经快等到不耐烦的赏金队伍。 他需要担心的是自己到底该去做什么样的任务。 “不能超过我实力太多,不然就是去送死,也不能太简单,不然就是浪费时间,我在队伍里的作用也不能仅仅只是上buff的,那支队伍必须得要有我可以近身输出的空间。” 诸多因素叠加,让他的选择变的相当困难。 点开身份卡片自带的光幕,陈裕新看到了现在正在公开募集猎人的任务。 “云界烈日巨鹏狩猎,紫海牡丹鱼群捕捞,能晶森林未开拓地区探索,渊瀑未开拓地区探索.....等等等等。” 陈裕新痛苦的捂住了脸。 “怎么都是这么高难度的任务啊???” 遍布无数巨大鸟类能兽的云界最低准入门栏也是三觉,而且还要求是擅长飞行的三觉能者,少说也要是数倍音速的那种,不然连那些鸟兽的影子都摸不到,紫海的牡丹鱼虽然说好吃,但比起味道更出名的则是它们的危险性,同时牡丹鱼平时狩猎的场所也在五千米以下的深海以内,庞大的压强光是存活要求就限制了绝大部分二觉能者,更别提还要在这五千米之下的深水中自由行动。 而未知区域开荒更是只有三觉能者的队伍才有资格去做的事情。 虽然说现在做任务的人变少,想临时组队变得很容易,但相对的能参与的任务也变得更加困难了,因为要凑齐任务人数需要等待漫长的时间,那么任务内容本身自然也要有能让他们耐心等上数天的价值。 但这可就苦了陈裕新了。 他看着这些任务的详细介绍。 光幕里显示的任务难度八成以上都需要二觉极限的实力,有些任务光是集合地点他就没资格站着呼吸了,更别提任务本身,这叫他这个在全力爆发下也就堪堪二觉出头一点的人很是为难。 “嗯?这个任务简单。”翻看列表的陈裕新忽然眼睛一亮。 “收集二觉级别,肉食性昆虫类能兽结石四十个,任务周期三天,酬劳以结石品质数量为定......” “这个好像可以唉。”陈裕新点点头,通常昆虫类化作的能兽往往比脊椎动物化作的能兽更加强大,虽然相对智力低下但在力量和速度上却更加可怕,且繁殖力比脊椎动物能兽更甚。 但也仅仅如此了。 可能是缺乏心智的缘故,很少有昆虫类能兽具有特殊能力,在它们来到能界后最大的变化也仅仅只是体型的膨胀,一些外形习性的改变而已,只要应对得当大体上就可以将它们当成一个超大号的虫子,不用去忌讳什么不知名的能力。 这对于现在急需磨合记忆与肉身的陈裕新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对手了。 “就它了!”陈裕新一点光幕,加入了等候。 不出多时,一个邀请忽然发来。 “你要参加这个任务?过来。” 陈裕新抬头,参考光幕上显示的地点望向大厅的某处,只见几名看着颇为冷酷的男女抬头,同样以视线为回应。 - “资料上显示你们俩刚完成现界执勤?”一名看着还挺爽朗的男性拿着光幕说道,一道横跨整张脸的疤痕破坏了他原本具有亲和力的面孔,反而看着颇为阴厉。 “新人?一起的?” “是的。”陈裕新点点头:“我和她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 在赏金公会的一个包间内,几个二觉能者将陈裕新和刘诺伊围在中央,以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将他们二人来回打量。 而被他们打量的陈裕新则是一直微笑着,看起来非常镇定。 因为他认识这些人,当初他帮不少队伍做任务从而积累了不少人脉,这支队伍就是其中让他印象比较深刻的,因为他们是当初少有的几个想拿也能拿五成分成的队伍。 “记得当时.....这支队伍的队长应该不是这个刀疤脸。”陈裕新在心中估摸着。 眼前这个坐在最中央的男性原本并非这只队伍的首领,而是原先队长的副手,可现在陈裕新眼见他俨然已经是这个队伍首领的模样,想必原先的队长应该.....是死了吧? “新人也敢接这种任务?”旁边一位身着铁甲的女性带着有些沙哑的嗓音问道:“你们俩有去过能晶森林吗?” “去过,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围,但内部区域我多少也呆过几周的。”陈裕新微笑着说道。 “哼,那你有面对过二觉能兽吗?” “有的。” “阿燕,别问这种问题,没有意义。”那名刀疤男性开口打断女性有些气势汹汹的提问:“既然他要做这个任务,我们也没资格说什么。” “反正光靠我们自己也可以完成任务,只是人数不足不能开任务而已,他们的实力如何不重要。” “那如果......” “那如果。”刀疤男子盯着陈裕新的眼睛道:“那如果到时候他们拖后腿的话,就把他和他的女朋友丢出去。” “啊.....被看扁了啊。”陈裕新有点头疼,要是被队友孤立他这个主打辅助的角色可就不好混了啊。 不过这也倒是可以预料的,毕竟他们现在是新人身份,谁知道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闹出什么乱子,尤其是这种难度较高的任务,有时候就是生死关头的时候一步走错就会导致全军覆没,这支小队的不信任他们也是当然的, 此时刀疤男子言下之意就是让陈裕新识相点滚,他们没兴趣带新人。 “咳咳。”陈裕新清了清嗓子,把早就已经酝酿好的话语推上喉咙。 不过在此之前,一根长枪忽然贯穿了他面前的桌子。 陈裕新惊讶的回头,看见身后的少女正在慢慢的收回右手。 而刀疤男子则是看着自己手中被连同桌面一同贯穿的玻璃杯,看着其中如同幽潭一般平静的琥珀色液体,他缓缓的抬头。 咔咔咔! 刀枪已经架满了陈裕新的肩膀,小队其余七人在刘诺伊出枪后的一瞬间便全部暴起,只要陈裕新他们胆敢在轻举妄动一下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男子松手,让酒杯就那么被串在桌面上方,他向后躺在了沙方的靠背上,双眼直视陈裕新,等待着后者该如何回应。 “我觉得,作为即将一起出任务生死与共的队友,不应该这么刀剑相向。”恢复了平静的陈裕新举起双手笑着说道。 “先刀剑相向的人可是你们。”不用他们的队长开口,那名被叫做阿燕的女性便率先说道。 “虽然联合城内禁止杀人,但我现在随时可以叫来监察院的警卫,让你们禁闭所好好的蹲上几天。” “哈哈这位大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听见阿燕如此质问,陈裕新缓缓的抓住了那个被串在半空中的杯子。 只见他的手指在杯中一番摸索过后,从中拿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缺了半边的,有点接近半透明状的细小飞虫,若不细看根本就无法将它和琥珀色的酒液分清,此时这只小虫子正湿漉漉的躺在陈裕新的指尖上,一动不动。 “我的同伴只是不想你不小心喝掉一只虫子而已。”陈裕新诚恳的说道:“虽说喝下去也没什么问题,还能补充蛋白质,但终归是恶心不是吗?” 说完,他便将这只虫子随意的弹掉。 “都收手。”刀疤男子起身,从桌面上拔起长枪走到了陈裕新面前。 “给,还给你。” “谢谢。”陈裕新咧嘴一笑,接过长枪递给了刘诺伊,男子见状坐回了原位,开始正眼看待他们。 “说起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噙齿,是这支队伍的队长。”男子为自己重新倒酒,也为陈裕新二人倒上了两杯。 “说说你们的能力和擅长的定位吧。” 听到这句话,陈裕新在心中暗自喘了口气。 “啊啊啊,太好了,竟然真的被我蒙过去了,哈哈哈哈老子这波逼装的可真是完美,啊啊啊啊TM的吓死我了。” 在房间的角落,那只半透明的小虫缓缓地散去,化作难易察觉的细小鳞片回归他的身体。 其实酒杯里根本没有什么虫子,刚才刘诺伊出手陈裕新估计也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被冷言冷语让她感觉不爽而已,说实话当他看见那杆长枪贯穿刀疤男手里的酒杯时,他的心脏都快要停止了。 不过还好他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成功挽回了局面,还顺带的在刀疤男的面前露了一手,博得了对方最起码的尊重。 “她叫暗枪,异能系能者。”陈裕新报出了刘诺伊的临时称号,赏金猎人直接大抵都是用称号来替代名字的,虽然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但这倒也是个延续了十多年的传统。 “她最擅长远程狙杀,也能隐匿行踪,虽然能力虽然比较单纯,可是威力很大,当初我和她在学院手下执勤攻坚战基本上都靠她的呢。” 噙齿点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认可。 方才那连微风都没有带起半点的长枪的确让他印象深刻,比起那些看似声势浩大金光闪闪的能力,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枪却能让他打心底的感到恐惧。 “而我是一个辅助类的能者,虽然能力不是特别强,但擅长的面比较广,我可以增加队友的力量,速度,对于体重比较轻的人我也能让他暂时性的飞行,一定程度的治疗,还有.....” “好了好了好了,你就直说你最擅长的一种就行了。”噙齿挥挥手示意他长话短说,从态度上来看似乎他已经认可了陈裕新和刘诺伊两人一同与他参与任务,毕竟辅助类能者最重要的不是他有多强,而是他能做什么,哪怕就是一觉的辅助类能者通常也都够用了。 “械斗。” “......?”噙齿眼神逐渐疑惑。 一个辅助类能者最擅长......械斗? “飞符,你不是辅助类能者吗?为什么最擅长的是却械斗?你是不是在耍我们?”王燕皱着眉头喝问道。 “我说的是真的啊。”陈裕新挠了挠头:“我最擅长的的确是械斗。” 这可是句大实话,他现在也只有械斗方面可以达到二觉能者的水准,至于他的能力本身的的确确也只是一觉出头罢了。 噙齿看他的眼神又逐渐的犀利了起来。 一个辅助类能者,最擅长的不是辅助队友,而是械斗? “阿拳,试试他。” 旁边一名**上身的健硕男子闻言起身,随意的脱下了双手上的指虎。 “你知道我们这些人最不缺少的是什么吗?小子。”阿拳活动着肩膀道。 “我们最不缺的可就是挥着武器和拳头的笨蛋了!要是你最擅长械斗连我不用能力都打不过,那你就给我直接滚蛋吧!” 他的这句话让陈裕新不禁微微一愣。 “你真的不用能力?” “你还担心我下重手不成吗啊?”阿拳有些蔑视的说道:“胆子这么小,还敢出来当赏金猎人?” “那好吧,既然你坚持。”陈裕新无奈抽出背后的暗色钢棍:“那就来吧。” 阿拳也不多看,抬手对着陈裕新的脸部就是一击快如闪电的刺拳,下手不轻也不重,估计是想让陈裕新鼻子开花,涕水横流着离开吧。 可就在他等待着拳面传回的触感时,阿拳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眼前一黑,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的一响,随后难耐的酸楚疼痛便从他的鼻腔中扩散而开。 恍惚间,他看见了砸在自己鼻梁上的钢棍轻轻弹起的样子。 “啊!” 陈裕新无奈的看着捂鼻狼狈后退的阿拳,重新将钢棍背在身后。 “早问过你了,真的不用能力和我打吗?” 开玩笑,陈裕新可是能以单纯的格斗技巧与招式就打赢二觉级别的能界种,所有能者自满的招式在他看来都和小孩子嬉闹一样幼稚,可以说他拥有的这些剑法本身就已经相当于能力了,唯一的缺点就是他的肉身承受不住长时间的战斗而已,所以阿拳既轻敌又不使用能力,被一棍子打懵就是必然的。 “你!”有些恼怒的阿拳抹去鼻子上的血迹,怒目圆睁的看着他。 “好了,就这样吧。”噙齿抬手制止了阿拳:“飞符,看来你的近身战确实很强,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当一个辅助类能者?” “....”陈裕新尴尬一笑,看了一眼鼻子已经没有任何大碍的阿拳:“可问题就是在于我的身体素质很差。” “多差?” “额......只比初醒好一点。” 噙齿眉头一挑。 “不过拿来护卫远程类能者,临时挡个几招是不成问题的。” 噙齿低头,开始沉思...... “队长,难得这么强的一个远程类能者,放过就太可惜了。”王燕的声音在噙齿耳旁悄悄响起。 他也微微点头,他们的队伍构成中近战为主的能者的确占了大多数,虽然这种构成让他们具有比较好的生存率和协调性,擅长刺杀的队友也可以及时斩掉猎物或者对手的输出点,但缺乏远程作战的手段毕竟也是一个致命的软肋。 眼下这个叫暗枪的显然就能很好的弥补他们的短板,最妙的还是她不需要他们专门派人保护,她自己就能很好的保护自己,还自带了一个相当全能的辅助类能者..... 就是这个辅助类能者有点莫名其妙而已,无所谓了。 “欢迎你加入我们。”最终他举杯,微笑着开口说道:“希望我们都能满载而归。”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二十三章联合之匕 阳光下,恍若晶石构成的树上倒映着某个东西的影子。 只见那个影子正在飞快的放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很快影子便不再只是存在于树干上的某个切面,而是整个能晶树都在映照着那个东西的身影。 翡翠染绿了晶体,一只巨大的螳螂横挥着镰足一闪而过。 粗大的能晶树被锯刀一般的捕捉足砍倒,在接连的轰鸣声中树木躺下封死了道路,眼看它即将就要逃脱,但一杆标枪在此之前越过彼此交错的粗大树干,命中了那只正在扇动着翅膀飞快逃窜的巨大螳螂。 忽然被带去了半边翅膀,螳螂顿时失控并在惯性的作用下狼狈向前翻滚,一路又撞断不知道多少枝杈。 “做得好!”噙齿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在能晶森林间偶尔透下的阳光中一掠而过,只见他纵身一跃跃过拦路的树干,又忽然诡异的腾空一踏,让他整个人在半空中速度也丝毫不减。 “哈哈哈这下它可逃不掉了!”阿拳大笑着以相同的方式紧随其后,此时他双拳上的指虎上各延伸出了三根金色的虎爪,一路撕扯着空气。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接连穿过森林,向着前方踏空而去。 空气中荡过一道残影,在失控的翻滚中螳螂能兽忽然朝跟随而来的噙齿等人如闪电般甩出了它的捕捉足,整只巨大的虫体如陀螺般狂暴的旋转了起来,劲风如剃刀般剐掉了四周蔓延而出的枝杈。 其余人借着那诡异的踏空能力迅速避开,而首当其冲的噙齿则是一脚踢开紧随他身后看不清楚情况的阿拳,在浪费了这一脚时间后他已经避无可避只好被卷入风暴,仓促中他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挡在胸前,锯齿状的捕捉足便已经狠狠的砍在了他的双臂上,作为一名优异的体属能者噙齿并没有被这一刀给砍成两半,只是倒刺依旧扎入了他的皮肉,可紧接着捕捉足收起,剪刀般的关节倒扣,将他死死扣住。 周围的景色忽然一花,那是螳螂能兽在抓住他之后便猛然的开始后退,巨大的翅膀扇动狂风,狂风又掀起大量的泥土灰尘,打在那些顶着风冲来的队员脸上,拖延着他们的速度。 然后噙齿就见到了在那对碧绿三角眼下泛着腥臭气息的锋利口器。 现界的螳螂其实并不依靠那对镰足杀死猎物,就如同它的学名“捕捉足”一样那对如同大刀一样威猛的镰足实际上只是用来捕捉和固定猎物而已,而螳螂真正杀死猎物的方式其实比起挥砍要更加简单。 啃咬,咀嚼,就仅此而已。 而就是这么简单的方法却让这只螳螂类能兽杀死了不知道多少以坚硬著称能兽,它那复杂的咀嚼式口器里满是大大小小的倒刺,远比现界螳螂还要有力的牙口足以刮开这片森林里最坚韧的能兽皮毛,噙齿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大嘴朝他的头颅而来,知道若是被咬到了即使自己是体属能者恐怕也要完蛋了。 但他并不慌张,而是迎着那副满是尖牙锐刺的口器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忽然一副巨大的,雪白的,尖利的犬齿凭空出现,只听上下颚碰撞出一声清脆的鸣响,无色的血液倾覆,螳螂能兽顿时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它的半边口器被咬住了。 在那副巨齿后,噙齿面目狰狞的龇着牙甩动着头颅,试图将螳螂能兽的半边嘴给撕咬下来。 空余的另一只捕捉足拍开凭空出现的巨大犬齿,螳螂能兽猛的将噙齿甩开,在疼痛的刺激下它眼中的凶光大作,只在刹那间便收回了镰足的它便再将其度闪电般的挥出,从收手到再次出手整个过程只有零点几秒都不到,甚至噙齿都还没被甩出几米的距离! 快到极致的出手,这便是螳螂天生作为掠食者最大的武器。 细长的阴影投射在噙齿的胸口和腿上,若是这次他再被抓个正着可就没机会反咬一口了,彻底控制了他的螳螂类能兽将会从他的肚子开始将他嚼个稀烂! 而三道标枪在此之前打在了其中的一条镰足上,在叮叮叮的三重清响后镰足被震开,死里逃生的噙齿见状不进反退,只见他再度凌空一踏,从不知道哪里借力直接冲进了螳螂能兽的怀里,躲进了那对刀足的死角。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配合已经反应过来的其他队员,这只螳螂能兽很快就被群殴致死。 战斗结束之后,噙齿抬头,望向森林的某方。 陈裕新和刘诺伊,以及另外一名远程类能者正在缓缓走来。 距离陈裕新他们参与任务那天起已经过了两天了,此时他们正位于能晶森林的深处,某个被称为虫窝的区域。 正如其字面意义,这个区域的虫类能兽很多。 远处,满头是汗且有些气喘的陈裕新看着那头螳螂能兽倒下,知道战斗应该是已经结束了。 在连续狂奔了几十公里外加不间断的使用能力后,他这靠搏命锻炼出来的肉体还是有些撑不住,疲劳是不可避免的,毕竟他现在不像以前那样体力仿佛无穷无尽。 “怎么样?死透了吗?还是它又在装死?”他抹了一把汗,对着领口的通讯器说道。 “死透了!”位于前方的噙齿等人透过通讯传回了消息:“这只里面有!” “nice。”陈裕新打了个响指以示庆祝,因为能长出结石的昆虫类能兽真的很少,而且大多数都很强,不然不至于他们已经在森林里晃悠两天了手里的结石才只有二十几块。 众人会合,陈裕新看着这只腹部已经被剖开的大螳螂,心想它的内部构造好像和现界的普通螳螂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也正是因为没有区别才显得如此可怕,他眼前的这只螳螂站立身高足有五米多高,可速度比却和现界只有几厘米大小的螳螂一模一样甚至更快,这已经相当超乎常理了。 “可以啊,小子!”阿拳走过来,在陈裕新的肩膀上拍了一掌。 “你这二段跳可真好用,真的感觉老子像是会飞了一样。” “是啊,这样子我们不管在哪都能如履平底了,飞符,你要不要考虑直接加入我们队伍?”这是王燕在说话。 满头是汗的陈裕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虽说一开始有些怀疑,但历时两天的磨合,陈裕新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让这些人完全认同了他们,不得不说拟形能力的确是一种很万能的能力,只要想象力足够丰富哪怕弱小也能做到很多事情。 “不过最让我惊喜的还是暗枪啊。”噙齿拖着刚才那只螳螂能兽的两条刀足走来。 “暗枪,你在毕业前在学院里排名第几?” “.....” “她排名不高,也就中游几万而已。”陈裕新代她开口:“她很少和人决斗,我和她的积分主要是在校外做任务赚的。” “原来如此,我说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们俩,刚毕业就有这种实力你们应该相当有名才对。”噙齿说道,同时将一块脑袋大小的琥珀色石块塞进任务采集袋。 “不过难怪你们这么老道,原来一直都在做任务来赚积分啊。” “有杀过人吗?” “当然......”陈裕新挠了挠头,回头看了一眼刘诺伊,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可如果能不杀的话,尽量不杀。” “有故事?”阿拳好奇的凑上前来。 “不太方便说的故事。” “.....嗯,随便。”噙齿无谓的耸耸肩,将那对巨大的捕捉足丢给其阿拳处理:“今天就先这样吧,再杀就要引起领主注意了,光望,赶紧布置一下眼线,我们要撤了。” “是,队长。” 只要条件允许,没有哪个能者队伍会选择在能晶森林内过夜,当然能晶森林外围倒是无所谓,但是在能晶森林内围赏金猎人们间有句老话是如此描述的。 “呆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死。” 乍一看这句话像是句正确的废话,毕竟在危险的时间呆的越长就是越容易出事的,就像是开车的时间越长,自然也越容易出车祸,然而实际上这句话并非废话,它另有深意。 能晶森林深处,有一种叫领主的能兽。 并不是说这种能兽的名字就叫领主,而是无数能兽在经历厮杀,淘汰,进化过后,诞生出的一个立于食物链顶端,实力凌驾在一个区域内所有能兽之上的个体。 就如同联合的三觉能者一样,每一个三觉能者在内环都有自己的封地,他们需要巡视封地,确保没有渴的间谍混入。 能兽领主们也是如此,要是踪迹隐匿的足够好也就算了,可一旦赏金猎人们在某个区域内呆的时间过长留下太多踪迹,或是狩猎了太多能兽,就很有可能引来能兽领主,能成为领主的能兽无一例外都是三觉能兽,而且还是那种在无数三觉能兽中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那种超强个体,哪怕是三觉队伍遭遇了也是棘手无比,若是三觉以下的赏金队伍若是遭遇了领主,那就是必死无疑! 所以正确的做法就是:定量狩猎,及时撤离,勤换地点。这九个字是所有赏金猎人都必须牢记的口诀。 “呼.....”正在补充水分的陈裕新在听到撤退命令后顿时不禁翻了个白眼,因为这意味着他还要再跑上个几十公里,撤离点可是在能晶森林之外的。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压缩饮水器挂回了腰间,默默的跟上。 这也算是一种磨练。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因为在能晶森林深处奔跑这件事本身都要冒不小的风险,所以即使他们是走在事先清理出来的安全通道上,也依旧时刻保持警惕。 时不时的就有队员忽然出手,杀死几只不长眼潜伏在路旁伏击的弱小能兽,也有偶尔遭遇比较强大的也都是丢出一枚震爆弹或者恶臭弹便能迅速的将其甩开,毫不恋战。 就这样跑了一个小时,他们已然快要跑出能晶森林深处的范围。 可忽然位于队伍中央的刘诺伊停下了。 “诺..姌姌?”陈裕新惊讶的询问。 “怎么了?”前方的噙齿停下,七个近战类能者迅速的退到了刘诺伊和另一个远程类能者队员的身前,将他们周全的保护起来。 “那边。”刘诺伊伸手指向前方,贴在陈裕新耳边轻声说道。 “那边,有人。” “有人?”一旁的王燕闻言惊讶的看向了前方。 昏暗的森林里没有半个人影,陈裕新甩出数道侦查用的黄符也没有察觉到任何踪迹,队伍里专门负责侦查的队员光望也摇摇头,表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没有人啊?” “是不是看错了?” 刘诺伊摇摇头,食指依旧坚定地指着前方的地面。 “有人。” 光望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准备开口辩驳些什么。 “左转,绕路。”可忽然噙齿阴沉着脸开口说道。 “队长?”光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他。 “我闻到血的味道了。”他抽动着鼻子说道:“虽然很微弱,若是没有暗枪提醒我都没注意到,但现在我发现了,这里有血的味道。 “血?” “新鲜的,鲜血的味道。” “会不会其他赏金猎人......” 王燕说着说着就沉默了。 阴暗的森林里,气氛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其余队员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纷纷抬起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陈裕新看着前方,知道现在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了。 如果躲在前面的真是其他猎人,那他们为什么要躲着? 如果在他们前面的是其他猎人,那他们为什么正好会躲在噙齿等人的撤退路线之上? 那既然躲在前方的并非是赏金猎人,那会是谁? “看来我们的运气挺不错。”噙齿的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数百米外路边,一块石头忽然翻了翻。 数道身影如利剑般射出,从左右围攻而来。 “敌袭!!”噙齿大吼着撕开了自己上身的作战服,与此同时他的肉身也开始剧烈膨胀。 “嗯?!” 一股劲风陡然迎面而来,听到噙齿吼叫才反应过来的陈裕新来不及多想,只管着将力气全部灌进双手,持棍挡在自己身前。 叮! 刀光如闪电般朝他的肩头落下,在陈裕新的眼中一柄浑厚的大刀裹挟着厉风横砍而出落在短棍上,磅礴的力量喷吐,璨目的火花迸溅,钢棍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刻的印痕,然而在被挡下一刀后对方却并没有立刻收手准备下一刀,反而是猛地欺身上前将所有的重量全都压了上去,这把大刀的主人竟然是打算一口气将陈裕新连同他身后的刘诺伊一起拦腰砍断! “滚!!!” 被力道震的鼻腔出血的陈裕新咬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将钢棍一斜,卸去了九成九的力道,将这气势如虹的刀口撂到了别处,而在失去压制之后,短棍便顿时如同一阵微风一样轻快,坚硬的棍尾如同一条跳动的灵蛇弹起,重重的打在了那人的下巴之上。 陈裕新确信,在顺势借了那把大刀力道后,这一下子哪怕是王媛都要被打的昏死过去,然而就当棍尾和那人的下巴接触后,却并没有传回陈裕新预想中的干脆手感,相反那手感冰冷厚重,犹如他这一棍撞在了实心的钢铁之上。 而实际上也就是如此。 陈裕新目光望去,看见此人在一头黑色的短发之下是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脸。 “硬化能力?” 如同优雅的舞蹈,陈裕新借着从棍尾传回的弹力一个转身后退,顺势由上而下的再劈出了一棍。 袭来的钢铁人见状也不躲闪,肩膀上浑厚的肌肉一崩便不再理会陈裕新手中的钢棍,只顾自己鼓足全力的一刀上撩!显然此人对于自己的肉身强度是相当的有自信。当然,通过刚才的那一瞬间交手也让他确定眼前的陈裕新并非肉身强韧的体属能者,力量似乎也不怎么样,就算陈裕新手中的短棍威力再大,拼着以伤换伤他也一定是活下来的那一个! 更何况,一根圆滚滚的棍子,又不是削铁如泥的利器,还能拿他这身精钢皮肉怎样么?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杀死陈裕新身后的那两个远程类能者。 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如同见了鬼一般的,他双目圆瞪着看着那根短棍落下。 短棍无声的,以看似缓慢,但实则以比他的大刀要快上数倍的速度砍在了他那钢铁铸造的肩膀上。 如同一柄热刀切开了奶油,钢棍在眨眼间便从他的右肩进入左肋下落出,只见陈裕新左手一翻再度回刀撂起,顺便将那柄大刀也从中砍断。 一瞬,两棍,或者说两剑,陈裕新顺势收棍于背。 大刀与钢人同时一分为二。 陈裕新咬着牙间的鲜血,强忍着极度的痛苦放下了左手,单膝跪地,方才事发突然让他没能来得及事先用流体保护内脏和骨骼,战斗的冲击和肌肉磨损全都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身上,此时他身体左边已经开始内出血了。 来不及多看那个钢人的尸体一眼,他首先察觉到了周围其他队友的现状,和只遭到了一人攻击的他不同,噙齿他们同时遭到了足足六名渴的猛袭,而且事发突然对手的凶猛程度远超他们想象而且不死不休,一时间已然有两三人陷入了危机! 没工夫先吃治疗药剂恢复左臂了,陈裕新猛地一挥右手,操控附在他们身上的流体将他们猛地朝后一拽! 这一拽就将他们从死亡的边缘给拽了回来,锐利的刀光和无形的攻击擦着他们的喉咙或者前胸而过,千钧一发到了极致。 “当心!”刚想回头道句感谢的王燕却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用她提醒了,陈裕新透过余光已经发现了朝他扑来的东西。 那是一团金属质地的“史莱姆”。 “液化能力?!”陈裕新心中暗骂,他知道渴的能者大多数都不止一个能力,可没想到这人居然偏偏就有最克制他的能力!显然这名渴也是知道刚过易折的道理,还特地夺取了一个可以液化自身的能力使自己可刚可柔,就算整个人都被劈成两半也无所谓,真的堪称难杀到了极致。 “刚才真该直接砍开他的脑子!”陈裕新在心中破口大骂。 生死危机的一刻,他的意识再度下沉,那些奇怪的记忆不出意外的在此时开始发挥作用,将更多堪称奇迹的招式灌入他的大脑,试图挽救他的小命。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有一名浑身黑色血污的僧人,正在无言的看着他。 嗡! 一声金属质地的悲鸣,那团流动水银一样的东西飞快的退开,一截沾着血的标枪出现在陈裕新的脸旁。 陈裕新猛然清醒过来,看着脸侧的标枪,知道方才那一刻发生了什么。 刘诺伊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下了他的性命。 而在那团“水银”撤开后,和噙齿等人缠斗的渴也迅速的脱离战场,如同一道道厉芒掠向森林的深处。 一波突然爆发却无功而返,缠斗下去又怕多生事端,他们打算逃了! “他们要逃!”已经杀红了眼的噙齿大吼,此时他的身上满是鲜血,不过这血并不是他的也不是渴的,而是一名队员的。 尽管方才陈裕新及时出手挽救,但仍然还是有一名队员死在了渴的手中,那名队员此时正双眼无神的倒在噙齿的旁边,他后半部分的头颅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挖掉,已经彻底没救了。 “杀光他们!”满腔怒火的噙齿发出阵阵低吼,带领着其余队员追出。 不过噙齿的举动恐怕只是徒劳,那些渴的速度实在太快又七拐八弯的滑溜无比,噙齿他们这几个不会飞行的近身类能者想要追上属实难如登天。 紧接着凭空出现的几道身影比他们更快的掠过。 噙齿惊愕的停下,连同其余队员一起,望着那些若有若无的背影,他的瞳孔一缩。 “百花....”刚服用完治疗药剂,感受着左边身体传来的痒麻的陈裕新低声喃喃。 来自百花的刺客类能者在此时抵达,他们无比鬼魅的在森林间穿梭,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追上了那些令噙齿等人望尘莫及的渴。 没有预想中更加惨烈的厮杀,局面是压倒性的,险些让噙齿的队伍死伤惨重的渴几乎是眨眼间就被杀了个干净,战斗结束的是如此之快,仿佛他们所见的并非是一场突发的追击战,而是一次残忍而有预谋的绞杀。 噙齿表情复杂的看着那些刺客类能者们慢悠悠的收工,拎着一个已经被削去四肢且打昏的活口,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请出示身份证明。”为首那名浑身散发着黑雾的百花像是有些无聊的开口询问,看来他相当厌烦这种流程化的问答。 噙齿抬手,出示了一面光幕,上面的是他们所有人的赏金公会身份信息。 “嗯,好。”他点点头,对了一下人数:“你们做的很好,我们追击他们已经有段时间了,没想到最后会被你们发现这些家伙的藏匿点。” “他们在我们的撤退路线旁准备伏杀我们,被我的队员发现。”噙齿回应道:“我们只是正好在做赏金任务的过程中被他们碰到了。” “哦?”为首的那名百花能者眉头一挑,似乎是不相信噙齿的话:“你说是他们伏击你们?还被你们先发现了?” “你确定是他们伏击你?而不是你们找到了他们?” “嗯?”噙齿面露疑惑,心想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在一旁偷听的陈裕新顿时明白了问题所在。 大概......那些渴真的不是特地的伏击他们的,毕竟他们也正在被追杀的途中,怎么可能再多生事,只不过很凑巧他们的藏身地刚好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旁,又很凑巧的他们的藏身处瞒不过正巧被闲出屁来的陈裕新拉出来混在二觉能者队伍里的三觉能者刘诺伊,结果自然就是被一眼识破,于是正在被追杀的渴为了不暴露踪迹杀人灭口才发动了突然袭击..... 总之,就是很凑巧。 “没错,我确定,通知信息是我的队员发出的,这点你应该可以核实。” “是哪个队员发现的他们?” 噙齿回头,看了陈裕新和刘诺伊一眼。 “是他们,多亏了他们,我们才能有所防备,而不是被全部杀光。” 噙齿显然是在将剿杀渴的功劳推给他,这一手可以说是相当的厚道了,不过也是,若是没有陈裕新死死保护住后排,若是没有陈裕新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们一把,这会儿他的队员只怕会死的更多甚至全部死光。 不得不说一个有辅助类能者和一个没辅助类能者的队伍差别真的很大,哪怕这个辅助类能者实际的能级只有一觉,难怪这是全联合最吃香的能者种类。 不过这会儿陈裕新也没多少心思感动了,因为他已经发现这个百花的能者好像有些眼熟。 那名百花的能者看他更加眼熟。 微风拂动,晶莹的枝叶摇摆,折射出无数美丽的光晕,这让他身上的朦胧黑暗稍稍消退,透露出了藏在其中之人的许些轮廓。 于是一张苍白的,但又妖异到不像男性的俊美少年面孔便落在了陈裕新的眼里。 “黑....萼?” 此人正是黑萼。 而后者似乎也认出了他! “啊啊啊啊,是刚毕业的小学弟小学妹是吧?”黑萼热情的上前,大力拍了拍陈裕新肩膀表示赞扬。 “哈哈哈,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哎呀这些虫子追着追着就躲进了森林里,根本就没法找,多亏了你们俩啊,不然我都不知道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我真是太佩服你了,可我居然没有在学院里认识你,真是太可惜了,所以咱俩能单独聊聊不?” 陈裕新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借口可真是有够僵硬。 “有什么事情不能先回城再聊?”噙齿开口说道:“诸位监察使实力强大,可以把能晶森林当家,我们可不能,再多呆一会,这里的血腥味可就要把周围的能兽全引来了。” “引来了就杀,不碍事。”黑萼笑着说道,虽然说因为被黑雾包裹没人看得见他的笑容。 “监察使大人你这么急着要和他单独聊?莫不是也把我得队员也当成渴,想要审问他?!!”噙齿低吼着咆哮。 联合里没有人想要和监察院的人单独聊聊,尤其这还是对方发出的邀请,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被请去聊天然后再也没回来了,在噙齿眼里自己现在欠了陈裕新一个大人情,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陈裕新也落得此下场。 “你话很多。”黑萼回头,淡淡的说道。 一柄匕首不知何时贴在了噙齿的喉咙上。 “队长!” “队长!” 其余队员瞳孔一缩,情急之下抓起武器就想动手。 “别动。”黑萼开口,声音虽然不重却清晰的钻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之中。 “我只是想要和学弟学妹聊聊天,叙叙旧而已,我没打算做别的事情,所以.....” “拜托不要惹我不开心。” 陈裕新看着眼前的黑萼,感受自己被女孩抓住的左手上那仿佛是在安抚他的温暖,他微微反握回去,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没事的队长。”陈裕新笑着说道:“只是聊聊,很快就回来。” “.....”噙齿沉默了一下,最终也只能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当心。 在收拾了死去队员的尸体后,噙齿和其余百花的能者迅速离开,只留下陈裕新刘诺伊,以及黑萼三人。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从小所受的训练就是教我怎么不依靠外表来分辨他人,因为在这个世界,面孔和身高并不足矣证明一个人的身份。”黑萼道:“只有行为可以。” “行为?”陈裕新有些疑惑。 “呼吸节奏,身体重心,面部抽动.....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习惯特征,对我来说这些特征才是确凿身份的唯一方式。”他说道:“你的重心偏右,呼吸在两次间隔后吐气会加重一次,受到威胁时会微微咧嘴......” “受教了。”陈裕新点点头,他还的确没有想到有这种分辨身份的方式。 “而既然你都在这里了,那么想必这位就是刘诺伊刘大人吧?”他看向了陈裕新身后的刘诺伊,女孩朝陈裕新的后背缩了缩,躲开了他的视线。 “客套话就免了,你想要干什么,直说吧。”陈裕新警惕的看着他说道。 “我想要干什么?”黑雾中的影子轻轻一笑,陈裕新眯眼,等待着他从口中大放厥词之类的云云。 然而只见他居然无比干脆的单膝跪下,恭敬的向陈裕新与刘诺伊二人行礼。 “联合之匕黑萼,见过陈少爷,刘小姐!” “?!”这属实骇了陈裕新一跳,哪怕是黑萼忽然冷笑着用匕首捅他都不会让他这么惊讶,但是对方冷不丁这么一下就跪了下来可着实把他吓得够呛。 “你在搞什么花样?!” “陈少爷和刘小姐现在都是尊贵的支柱嫡系,我身为联合之匕,自当恭敬顺从,如待花匠。” “别别别,你别给我整这套,站起来好好说人话,别搞的那么神叨叨文绉绉的。”陈裕新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哈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黑萼起身,哈哈笑道。 “但你也别给我嬉皮笑脸的,别忘了,有些仇我还没找你报呢。”陈裕新又冷冷的说道,他可不会忘记眼前这人的所作所为,正好这人也就在眼前了,那些恩怨要不现在就地解决? “陈少爷请谅解,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他一躬身:“我作为联合之匕,没有自己的意志,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听从握刀之人的命令,当初冒犯陈少爷和刘小姐,也属实受令所迫。” “联合之匕?”陈裕新眉头一皱,这是黑萼第二次说到这个名字了,心想这TM又是什么鬼组织。 “监察院,百花,刺客联盟......。”看出陈裕新疑惑的黑萼一开口就道出了三个联合里最有力量的暴力机构,这让陈裕新的心头猛的一沉。 “所有出自百花,花匠手下的能者,皆为联合之匕。” “而所有联合之匕,都将会无条件听从所有支柱以及支柱嫡系的任何命令。” “.....任何命令?”陈裕新紧皱着眉头问道。 “任何命令。”黑萼重复道:“我们即是刀刃,我们的天命即是服从握刀之人,顺从握刀之手.....” “哪怕我现在就让你自杀?” “是的。”后者毫不犹豫的回答。 “......”看他这决绝的态度,忽然陈裕新想起了某件事。 “哪怕握刀的那只手要你们往他们自己的身上捅?” 听见这句话半躬着身的黑萼忽然抬头,在那片迷蒙的黑雾中,陈裕新隐约看见了他那双没有带着太多情感色彩的双眼。 “是的。”他平静而恭敬的说道。 “我们会照捅不误。” 陈裕新恍然,有些谜题解开了。 为什么高欧兵能那么明目张胆的强掳普通联合民众,为什么他敢死亡威胁陈裕新。 原来联合最大的三个暴力机构已然沦为七支柱的私物,随心所欲的差遣,并以此来作为武器,法律早已失去意义,没有规则束缚,联合里只剩下七个庞然大物玩着互相将彼此捅的血肉模糊的游戏。 但更多的谜题随之而来。 “那花匠都不管管吗?你知不知道联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整个百花都被拆成好几份了!?难道他们关系不和,你百花一整个支柱组织也跟着分裂不成?” 黑萼呵呵一笑,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回答更多。 但看他这样子显然陈裕新是说中了,搞不好百花现在还真的已经被那些支柱势力玩的四分五裂了。 “那花匠.....” “花匠大人的命令我们只需要执行,不需要思考其中的深意。”黑萼说道:“很抱歉,属下能知道的只有这些。” “.......”陈裕新对那名据说是最强支柱的老人无语了,因为他这种做法不光是在自毁根基,还使得联合的现状变得更加混乱,花匠的做法就像是在几个人吵的不可开交时给他们每个人发一把刀子,目前联合内所有的流血事件搞不好都是百花的刺客类能者一手造成的,这更加使得支柱势力之间不断积累浓浓的血腥仇恨。 而这也无疑让试图修补支柱关系维持联合的沈七七更加苦恼。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陈裕新痛苦的捂住了头,花匠的做法损人不利己,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没有好处,不过说实话考虑这些问题属实不是他的强项,以前还可以靠脑力强行运算可现在嘛....... 如今的联合暗流涌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动作,真当是复杂到了极致,复杂到他这个勉强二十的愣头青想破脑瓜也想不明白。 “疯子疯子,都是疯子,全都是一帮神经病!”一想到未来他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七七姐....”陈裕新在心中苦笑。 “我们要解决的麻烦,好像不是一般的多啊。” 第二卷灭世银翼第三十四章将至的幸福 沉闷的呼吸,沉重的身体,崩开的肌肤,翻开的泥土,破裂的木门,翻倒的柴堆。 那碗还剩一半的冷粥已经洒落在地。 杀死他们。 长剑冰冷的在泥土中拖行,年迈干枯的左手死死握着剑柄。 杀死他们所有人。 血液顺着剑尖浸润田地。 昏黄的眼中,已经满是猩红。 “嗯?”他忽然一颤。 摇晃的车内,有些晕车的陈裕新慢慢醒来,他看了一眼窗外倒退的荒芜原野和前方无比巨大的周天之柱,心中估算着返回联合城需要的时间,又看了一眼下方正安稳倒在他的膝盖上酣睡的女孩,渐渐缓过了神。 “又是记忆。”他摇了摇头,将残余的一些莫名情绪甩出脑袋。 只是一觉睡下去陈裕新就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过了几十年岁月,这次的记忆跨度比任何一次都要来的长久,以至于他花费了更多时间清醒过来。 梦中的剑客已老,归隐田园,剩余的半生他就在那山间竹屋内外度过,而那个本应在他身旁的紫衣少女却不知何去,中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他却看不到,这种像是看电视剧直接跳最后一集的感觉真叫陈裕新有些抓耳挠腮。 “算了不管了。”他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没有对自己脑海中的古典狗血剧在意太久。 “能再给我瓶水吗?”陈裕新对着前座说道,在醒过来后他又开始有些不舒服了。 “给。”前座的人递给他一个铁质的只有食指大小的饮水器:“飞符你还真的晕车啊,你又不是感知力强的能者居然也晕车,我算是长见识了。” “我就是会晕,有什么办法?”陈裕新叹了口气,仰头痛饮了一大口,又再度躺在靠椅上享受从窗外吹来的风,慢慢闭上了眼睛。 小雪一点一点的顺着风飘落,在他的手背上飞快融化。 此时已经是深冬,二月的上旬,能界的天气比现界冷下来的还要更快一些,尤其是城外的那片荒原,明明干旱无比却往往在还没入冬前便已经下起了大雪。 而距离他遭遇黑萼那天也已经过了一个半月,他每天的日子便是这样不停地参与各种赏金任务。 三辆浮空车缓缓驶入联合城的大门,等他们抵达赏金公会时天色已经渐渐的要暗下来了。 “哈哈哈,赏金到手,又可以潇洒一两个月了啊,多谢你了飞符,下次有任务也会叫上你们的。”公会内,领取了任务报酬后的众人大笑着挥手告别。 “没问题。”陈裕新耸耸肩:“反正我钱还没赚够呢了,来多少任务我都欢迎。” “嘶——话说飞符你攒那么多钱干嘛?你又不缺装备,符纸又要不了多少钱吧?” “有几个想买的装备。”陈裕新笑了笑道。 “哈哈现在的新人可真是够拼啊!”身为队长的壮汉拍了拍陈裕新的肩膀:“对了,正好你也攒了不烧钱了,不如今晚一起去喝一杯?” “喝一杯。”听到一杯这两个字陈裕新的嘴里就下意识的开始分泌唾液,然而察觉到身后那只忽然一紧的小手他立马就知道自己只能拒绝。 “不....不了,多谢啊,晚上我有事。”他挠了挠头,笑着对这名魁梧的队长说道。 “哦?是吗?”队长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默默带着他的队员离开。 目送他们离开,陈裕新转身也离开了赏金公会。 原先噙齿的队伍在遭遇了渴后便直接交了违约金匆匆中止了任务,两个月的时间内先后损失了队长和一名队员的他们最终选择了暂避风头,在最近渴袭击频发的风头过去前想必他们应该都不会再出城。 他还记得分别前噙齿最后跟他说的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不打算再做任务了。”那时噙齿如此对他说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沧桑,这次损员显然让他很受打击。 和他凶厉冰冷的外表不同,噙齿似乎比陈裕新想象中的还要重感情。 “飞符暗枪,虽然我也不是你们的谁没资格指指点点什么,但作为一个比你们年长的人,我劝你们这段时间最好也不要再参加任务。钱可以以后赚,经验也可以以后积攒,可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此话虽老,却也实在,尤其是在联合现在的状况下。 “.....”而陈裕新却没有回应噙齿,因为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死亡威胁,经过这次任务后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又变得清晰了一些,实力也有了许些增长的他自然不会因为此事而停手。 而看出他眼中坚定的噙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过也没有再多做劝阻。 “不要太勤奋了。” 说罢他便离开。 “就这样了,别了。”一旁的阿拳上来给了他右肩膀一拳,随即便跟着噙齿离开了。 放眼陈裕新的身后,宽阔的堪称广袤的赏金公会大厅。 人,又少了许些。 地铁靠站,陈裕新带着刘诺伊下站,只要一抬头眼前就已经是琳琅满目的商业街,只不过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比起各种小吃饮品店,这里的店铺售卖的是各种各样的能兽素材和未知材料。 他来的地方是焰炼在城市内设立的卖场,这里是各种炼器素材的聚集地,所有能者小队在冒险中获得的素材都能在这里自由售卖,同时这里也是联合能者们想要锻造自己武器唯一的去处,而陈裕新来的卖场却格外特殊,原因无他,因为这里也是唯一能买到锻造大师,刘靖国作品的地方。 随便挑了两家店铺走走看看,陈裕新的脚步不停,拉着满眼好奇的刘诺伊不断往下,这座商场地上地下加起来足有五十层,地上的部分是联合公立的交易拍卖所,相对严肃高端,不过所有的素材明码标价且注明来历,不用担心质量问题,而地下的部分则更像是现界的黑市,经常流通着各种前所未有的素材,且来历不明,在这里购买东西就像是逛古董街买古董,没点儿眼力见搞不好就会花大价钱净买了些垃圾。 当然陈裕新不是来这里买东西的,所以他没有在这边停留太久,而是往下。 再往下,差不多地下一公里整个卖场最后的五层就是专门炼器的地方,这里聚集着联合所有擅长炼器的能者,并不是联合里只有焰炼才有炼造武器的资格,实际上擅长打造武器的能者其实有很多,他们同样也有不少的委托,各种手法五花八门层出不穷,丝毫不比焰炼自己出产的差。 但整个联合里炼的最好的就只有一个人。 刘靖国。 且没有之一。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将能者的能力铭刻在武器上的人,所以他炼制出来的武器一定就是最适合主人的武器,自然力压群雄。 来到一家锻造铺子,他望了一眼里面和熔炉一样的锻造间,仅仅是从门缝里飘出的一点风都如此灼热,于是陈裕新便拉着刘诺伊走到旁边凉爽的等候厅坐下,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像是在打发时间。 没多久一个神神秘秘的人便在他们的面前坐下。 “我说,你能别老这么一身斗篷兜帽的过来吗?”陈裕新一见他便皱着眉头开口说道,显然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这不就是把心里有鬼这四个字写在自己身上了吗?像我这样普普通通的过来不好吗?” “我倒是也想啊。”对方的回应到更像是吐槽:“可你看我这样,不遮挡岂不是更引人注目?” 斗篷被掀开,露出了下方被遮挡的脸庞,然而那并非是一张人的脸,而是一张充满金属光泽的脸庞,两枚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奶白色鹅蛋状的水晶镶嵌其上,脖子上银色的皮肤还爬着红色的花纹。 显然此人是一名特摄系能者。 不过虽然他是特摄系能者,但似乎这就是他本来的面貌,和其他特摄系能者不同,能力赋予他的并非是可以变成巨人的天赋,反而直接将他的肉体畸变成了这幅模样。且虽然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不过特摄系的天生就比其他肉体畸变的能者更加引人注目一点,这他倒的确没有说错。 “吨吨吨.....”他仰头饮尽了一大杯气泡酒,蓝色的酒液顺着他银色的嘴角流下,看起来和金属一样硬质的脸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 “怎么样?消息吗?”陈裕新抬手帮他满上,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满满的,不过一旁的刘诺伊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让他默默的将杯子里的酒又倒回去了一半。 “哈————没有消息。”此人在长舒了一口气后低声说道:“刘大师依旧没有出关,他的几名首要学生也都没有任何消息。” “是吗?”陈裕新皱了皱眉头,小口的啜饮杯中的酒液,刷刷作响的清爽气泡在他嘴里绽开,留下火辣辣和酸溜溜的奇妙口感。 “没有消息,才是最坏的消息啊。” “嗯,目前开始有人猜测刘大师应该不是闭关,而是被匠燚支柱软禁了。” “被软禁了?”陈裕新一惊,给自己倒酒的手也随之颤抖了一下,让杯中的水位更高了一些。 “是啊,虽然刘大师偶尔也会这样闭关,但很少会这样完全断绝消息的,而且平时还会有一些研究废料流出来,啊不过说是研究废料但在普通人眼里也依旧是个宝,三觉能者都会抢一抢的。而这次完全没有任何东西流出,所以很多守在焰炼外等的人都觉得刘大师应该不是在闭关,才开始有了这个猜测。” “嗯嗯。”陈裕新点点头,这个他知道,沈七七偶尔在家休息的时候和他唠过。 “那为什么匠燚支柱会软禁刘大师?” “这个就没人知道了。”他耸耸肩:“陈少爷,你也知道我在焰炼里也就是个打杂的,虽然说可以出入重要研究室但也就只是个打杂的,这种消息我实在是....” 陈裕新也挠了挠头,心想自己这个问题问的好像是有点超纲了。 “那,谢大哥有没有什么话要给我?” 陈裕新口中的谢大哥也是刘靖国的弟子,名叫谢添,只不过这名谢添并非三觉能者而是一名二觉能者,所以在焰炼里的地位并没有像刘大师的其他弟子一样那么高。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也没有被一起软禁? “谢大师也没有头绪,他完全不知道刘大师为什么会被软禁。”此人摇了摇头叹道。 “是吗......”陈裕新心中叹了口气。 最近他除了做任务以外还一直在打探他的老师刘靖国的消息,自从那天过后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的老师也没有给他回复任何信息,彻底断绝的通讯让陈裕新察觉到了反常,可直接去焰炼又没有什么结果,所以他才开始着手从内部调查,希望能够知晓那个老人的安危。 不过就现在看来焰炼的信息封锁可谓相当严密,不仅针对外界,更是针对自己人都不走漏半点口风。 “唉,也不知道焰炼到底发生了什么。”陈裕新挠了挠头,最近焰炼一直处于半封锁状态,让他实在有些静不下心来。 “哦对了。”忽然这个特摄系能者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拍了一下脑袋,只见他摸了摸自己坚硬的眼睛,幽幽的说道。 “好像有个小道消息,听说是其他支柱势力里流出来的。” “什么小道消息?”还在思虑的陈裕新随意的问道,又给自己面前空空的酒杯添酒。 “刘大师可能已经不在焰炼里了。” 气泡如喷发般溢出酒杯,转瞬间便在桌面上扩散开来。 “你说什么?”陈裕新震惊的问道。 “陈少爷陈少爷,酒!”他连忙心疼的摆正陈裕新手里的酒瓶。 “哦哦,我忘了。”陈裕新放下酒瓶随意的擦了擦自己的裤子,反正都是流体构成的他也不在乎,于是便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刘大师已经不在焰炼里了?” “只是流言只是流言,我只是说有这个流言!”见陈裕新如此反应他立马澄清道:“刘大师应该是还在焰炼里,谢大师都是这么说的,那就肯定没错,这个流言我也是外出交割货物时在惠德那里听来的,陈少爷可千万别太当真!” 陈裕新点点头,谢添身为刘靖国的弟子,虽说是二觉能者但依旧有不低的身份,从他口中确认到的事实应该不会错到哪里去。 “好吧,辛苦你了。”陈裕新再次给他满上,让他美滋滋的喝完这一整瓶,虽然这人顶着这张脸很难看出表情就是了。 “还是没有消息啊......”他在心中叹气。 喝完酒,陈裕新便带着刘诺伊径直的离开了。 - 高速地铁内,陈裕新闭眼等待着车辆到站,车窗外模拟的风景和车内时不时荡起的和煕暖风让地铁内分外舒适,所以他和刘诺伊二人都睡得很香。 忽然车窗上的风景一变,化作了两个人相拥的**色场景,好像是什么化妆品牌的广告,明晃晃的甚是亮眼,察觉到这点的陈裕新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一埋头遮住眼睛便继续睡下。 广告上印着的人是陈裕新和刘诺伊,这上面的女孩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陈裕新也套着一身纯白的礼服,两人看起来很幸福的抱在一起彼此相望,周围满是飘荡的花瓣。 在沈七七的操作下,他们俩订婚的消息在这段时间内还是已经传遍整个联合,他们完婚的日子已经定下,大年初一的那一天就是他们的大喜之日,在一天天的狩猎度日中他和刘诺伊也逐渐将要迎来人生最重要的时刻,虽然两人似乎对此都没有什么实感就是了,都是饭照吃日子照过,没心没肺的就好像要结婚的不是他们俩而是别人。 在绕路了大概好几次以后,已经撤去了伪装的陈裕新与刘诺伊终于从一家购物中心走出,踏入早已经等候在门口的水滴浮空车,飞往竹林的方向。 至于刘岚和陈姌这两个身份,自有他人临时顶替。 “我们回来啦~~”陈裕新抗着刘诺伊一个猛子扎进了沙发上。 “欢迎回家,少爷,小姐,不过请不要这样跳到沙发上,会影响沙发的使用寿命。”小fa为他们两人端来两碗热腾腾的羹汤,帮他们缓解连续在寒冷森林里奔波数天的疲劳。 “陈裕新你们回来了?” 浑身被汗水浸润的王媛正巧从庭院入口走出,看起来她刚刚完成每日的修行,一脸的畅爽和自在,显然最近她的修行已经渐入佳境。 “让个位置让个位置。”王媛二话不说,一屁股直接挤进了陈裕新和刘诺伊的中间。 “来来来,两天不见让姐姐看看你瘦了没有?” “哈哈哈媛媛别挠痒痒。”刘诺伊被整的哈哈大笑:“哈,啊啊哈哈哈,还有我才是姐姐的说。” “别在意那么多细节嘛~” “淦!等....你丫刚练完别靠近我啊!这么多汗全蹭我身上了。”少女两人打闹的开心,而陈裕新则嫌弃的挪开了一段距离。 “哈!那你不应该高兴吗?我这么一个美少女的香汗能蹭你身上多好呀?像你这样的大男孩不是应该偷着乐吗?哎呀真可怕,我是不是应该把我的洗澡水放干净免得被你偷走了?” “我才没这么变态的癖好好吧!”一如既往只对他毒舌的王媛让陈裕新一次又一次的翻了翻白眼:“我可是男女平等主义的坚定支持者,美少女的屁对我来说也是屁好么?不管是洗澡水还是汗啥的该脏的就脏,咱可不会那你的洗澡水当圣水供着...唉等等,好像有点市场唉,拿来卖给那些变态好像会很赚唉,那个王媛?今晚你洗了澡水能别放吗?我有些用处.....” “才不会给你拿来卖呐混蛋!” “哈哈哈哈哈。”陈裕新靠着沙发痛快的仰天长笑。 最近不仅是实力提升了,他和王媛在互相拌嘴时的下限也降低了不少。 “笑屁!吃我飞扑!” “唉等等等等等噗!!” 清静了两三天的别墅再度恢复了热闹....或者说吵闹。 “嗯那个......”忽然淳朴的女孩看着狂笑的陈裕新如此询问。 “为什么要拿洗澡水来卖?” “额...” “啊...” 被关节技固定的陈裕新和正在用关节技固定陈裕新的王媛都是一愣。 这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而就在空气安静下来的同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中插入。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只见一双高跟鞋在高空中飞舞,一个模糊的影子旋转着飞快的落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略微展示了一下身手的沈七七淡然的拿起一杯热茶轻轻啜饮,与此同时那双被她踢得老高的高跟鞋刚刚好落在了收纳柜中,时机完美。 “飒爽下班~” “小姐请不要这样。”小fa关上收纳柜,开启了清洗功能。 “哈哈哈,偶尔,偶尔。”沈七七对着身后的小fa举了举茶杯,带着不论如何都收不住的微笑她饮尽了杯中的茶水,兴奋的就连她平时苍白的脸都飞上了两朵红晕,格外的动人。 “七七你看起来很高兴啊?”刘诺伊好奇的问道。 “嗯,今天的谈判成功了。”沈七七道:“到此为止就是第四个支柱组织愿意安分了。” 和陈裕新与王媛一样,沈七七最近也是相同的忙碌,她不断地往来于各个支柱组织游说,尽她所能的去弥补联合的裂缝。 “这样除去焰炼百花还有我们自己以外,所有的支柱势力都同意停手了。”她欣慰的说道,难怪少女刚刚会如此顽皮,原来是她最近的辛苦已经得到了回报,她已然将近大功告成。 “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陈裕新不禁一愣。 “是啊,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有什么问题吗?”沈七七笑着回应。 “没,没问题。”陈裕新抿了抿嘴,像是在掩饰些什么:“就是感觉这也太快了吧,才一个月时间,七七姐你也太拼了吧?注意点身体啊。” 和一个人交谈跟和一个组织谈判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其中需要花费的精力差距几乎是一个天一个地,通常现界两个企业谈判业务都可能要花上两三个月,而沈七七却在一个半月内就和足足四个支柱组织谈判完毕且无往不利,一手逆转了正在走向分裂的联合,可想而知她到底为此花费了多少心力,死了多少脑细胞才能完成这份丰功伟业,就好比现界的一战在爆发之前就被一个人用外交手段平息,这完全可以称之为奇迹。 “哼哼哼~那当然得拼一拼。”沈七七得意的模仿王媛搓了搓鼻子,难得的调皮让她看起来格外可爱。 “不然怎么才能在你们结婚前解决这事?” “结婚?” 陈裕新一愣,顿时心中一暖,心想这段时间沈七七的劳累到底是为了什么,少女的意图非常明显了,这段时间以来她的殚精竭虑就只是单纯的想要让二人的幸福未来不被能界的动乱而干扰,所以她才没有像陈裕新开始那样提前备战,而是无比坚定的选择了一条充满了艰难险阻的道路。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他和诺伊啊。 沈七七微笑着迎着他的视线。 “七七姐.....”他有些热泪盈眶,这份心意怎么能叫陈裕新不感动?他都快要感动的一塌糊涂了。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咱们都什么关系了!”少女气势满满的说道:“放心,只要有我在你们一定能顺利完婚的!没有什么能干扰到你们!全部都交给妈妈我吧!” “虽然我很感谢但七七姐你这母性爆发的模样我很抵触的唉!” “嗯?你们在说什么事?”王媛和刘诺伊还有些疑惑,完全不知道陈裕新和沈七七说的到底是什么黑话,这也难怪,因为她俩对联合的现状几乎一无所知,自然不清楚现在的话题,但这并不妨碍她们俩使劲儿往嘴里塞糕点,出于对身材维持的考虑小fa可难得才会拿甜品出来一次。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开个香槟庆祝?”陈裕新别有用心的打趣道,看来他今天还没喝够。 “想得美你这个酒鬼。”沈七七弹指头甩了一滴奶油在他脸上:“想喝就等你和诺伊结婚那天再喝吧,保证让你喝个够。” “啊哈哈...哈哈..”陈裕新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 “来,快点都来看一下,这可是我准备了好久的,你们俩的婚礼地点就定在中环的珊瑚树海,过年的时候那里正好会开满粉红色的花,和冬天的落雪配起来可好看了,之后你们俩的蜜月和婚房就在现界过,你们觉得怎么样?”沈七七将光幕递到陈裕新面前说道。 “唉是吗?”刘诺伊一听到现界这两个字就一阵激动,连忙坐到陈裕新的腿上想要看看光幕内的场景,小fa默默的站在了众人的身后,王媛则是好奇的探头探脑,四人一仆一同观看沈七七煞费苦心的布置。 一张张照片划过,那是陈裕新和刘诺伊在私下已经描绘好的,那理想中的未来景象。 陈裕新和刘诺伊看着那一幅幅画面,心中的温暖也越来越甚。 沈七七真的为他们下了很大的心思。 “哦哦七七姐!这个地方不错哎!和竹林很像!”王媛看着图片中的景象,忽然兴奋的说道。 “那是当然,为了找到和这里也一样的地方我可是挑了很久的。” “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了吗?” “嗯,那是当然。” “耶!好耶!” “啧。”忽然陈裕新啧了一声,一脸微妙的表情看着王媛,仿佛是在说:“啊?你也要住进来嘛?” “喂陈裕新你啧什么啧!我住进来你难道有什么怨言吗蛤?” “喂喂喂反对暴力反对暴力!” “好了好了别闹了,光幕都快被你俩挤开了!” “不过这个地方啊....”陈裕新微微眯眼,总觉得照片中的地方有点眼熟,随即再看一眼,他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地方应该就是h市最有名的湖畔景点,看沈七七的示意图这是要在人烟稀少的湖边山林里清理出一片空地,再新建一所别墅,然后还要铺出一条可供双向行车的通路,支持这些工程所需要的花费和人脉... “卧槽.....”他深深的感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陈裕新忽然再一次的意识到自己当上支柱嫡系后到底是多么的有钱有势,可说来也奇怪,明明一下子就当了人上人可他依旧还是平头小老百姓心理,完全没有半点暴发户的样子,且不论王媛,就连沈七七在成为了支柱嫡系后鞋柜里都多了不少新的高跟鞋,但他的日常开销却基本和他刚来联合时一样,这不得不说他的普通是发自内心和灵魂的。 虽然有些铺张,不过能住在熟悉的街区他还是很乐意的,不用去不熟悉的城市落脚,这一点就让他非常满意了。 陈裕新看着光幕,那栋也许可能已经建好的别墅。 以后,那里就是他和诺伊还有王媛沈七七的家,再之后还可以让他老爸老妈也接到附近住。 在那里他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在普通的生活,不再会有残忍的事情,也不会需要为了生存去做残忍的事,至于联合的一切事物都会交由沈七七处理,在以后联合内乱的因素被彻底消除掉后她甚至可以远程遥控管理源企,从此以后他们尽可以舒舒服服的呆在现界享受着小小的幸福,除此以外什么都不用想。 那样的未来,简直不要太美好。 而陈裕新看了一眼刘诺伊,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指头的小小手和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心中却渐渐升起疑惑。 真的可以这样子吗? 他扪心自问。 自己真的可以这样心安理得的结婚,享受幸福的婚后生活吗? “这个世界不会放过你的。” 那句话至今还在他心中回荡,也是他至今为止拼命提升实力的动力源泉。 “可也许....只是我多虑了。”他耸耸肩,反握上女孩的手,指着光幕跟她解说这是现界的哪里,周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也许.....真的是他多虑了,眼下,联合的裂痕正在被沈七七逐渐修复,刘诺伊的心理疾病在他的循循善诱下也在慢慢好转。 正如所有故事的结尾那样,主人公们过上了幸福而快乐的生活,或者即将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总不能老子都遭过了这么大的罪,还不能落个好下场吧?”陈裕新在心中默默的说道。 “不过结婚啊.....”他不知道第几次感叹了:“还是好没真实感。” “不过话说回来结了婚我们好像就不在能界住了啊。”忽然陈裕新皱着眉头开口道:“那怎么去做任务?” “不用做也行了吧?”王媛道:“反正你不是说最近你的实力提升越来越有限了么?” “可是很好玩啊。”陈裕新挑着眉头道,两只手响指打的啪啪作响。 “最近你做了那么多任务,玩也玩够了吧?而且你那个身份最近都越来越惹眼了,连我一直在家里的人都听说了,出任务的频率倒也低一点啊。”王媛嗔怪道。 “唉?多吗?”陈裕新有些委屈的叹了口气。 一般一支队伍如果不是为了什么素材很少会接连不断的参加任务的,通常情况下在一个任务后都会休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哪有像陈裕新这样没间断的一个任务接一个,搞得就像个赌命的疯子一样,也难怪他的那个飞符身份会开始引人注目。 不得不说陈裕新最近任务做的开始有点上瘾了,可能在森林里捕猎各种各样的怪物跟他在现界时常玩的游戏很像,让他产生了既视感吧? 总而言之他现在还不想停下来。 “又有什么关系呢媛媛。”沈七七笑着说道:“既然他爱去那就让他去吧,有没有什么坏处,难道说你看见陈裕新一直在外面和诺伊大显身手,你一个人在家寂寞了?” “没没没,谁寂寞了?!”王媛一如既往地死鸭子嘴硬,这传统艺能陈裕新都快懒得翻她白眼了。 “哈哈哈,那正好,最近我的工作告一段落了,也想放松一下,要不我们挑一个任务,四个人久违的一起出击一下?”沈七七道。 “唉这个好!”王媛大腿一拍眼睛一亮,当场就叫起了好,可随即她又想起了自己上一句话还在否认,连忙就又改口。 “那那那,那啥,是七七姐说要放松一下我才勉为其难的答应的啊,陈裕新你可别会错意了。” “好好好知道了,傲娇大小姐。”陈裕新有气无力的回道。 “你说谁是傲娇啊!!!!”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