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天授神道》 001飞仙岛坊市 七月初的一个下午,被肆虐的阳光暴晒了一整天,地面温度终于略有降低,原来直扑入面的热浪也渐渐减弱。 海边的大道上驶来一辆公共电车,靠站停下。一个少年呆头呆脑地下了电车,举目四顾,未见他人,表情顿时慌乱了起来,竟不敢挪步。 抖抖索索地摸出了手机,想了一会,又掖了进去。过得良久,站的累了,于是缩着脖子绕着一个极小的圈子,像是被禁锢了一般, 半晌过去,路边的林中钻出一个花白头发的老汉,看上去年龄颇大,满脸的褶子,望着少年的背影喊道, “三郎,过来。” 少年闻声转身,见到那老汉招手,急忙跑了过去,喜道, “二伯,您可来了。” 老汉带着少年往林中走去,少年东张西望地疑惑道, “二伯,不是去坊市吗?” “你来的那条路线,正不巧没有直达的电车。” “看好脚下,莫跌到了!这是近道,大家都这么走,爬过这座小山就到地了。” 不一刻,两人就上到了山顶。这座长着茂密树林的矮山,占地虽大,高不过六七十米罢了,正对着一个U形的港湾。少年的眼前豁然开阔了起来,抬头望去,夕阳映红了晚霞,堆积在远远的海平线上,像极了一块五彩四射的瑰宝。 一条长长的栈桥,如玉带一般蜿蜒地伸向港湾。 老汉伸手一指栈桥的尽头,乐呵呵地对着少年说道, “那是飞仙岛” 又指着山脚下的一片建筑,接着说道, “那便是飞仙岛坊市。” 虽有树枝阻挡,坊市隐约露出的样子却显得规模不小。少年的目力不错,能看见数排一模一样的院子,一个挨着一个,端的是整整齐齐。每一个院子里都带着一座二层小楼,方方正正地围了百余平米的大小。排与排之间的马路倒是十分宽敞,能并排塞进两三辆公共电车。 少年赞叹道, “二伯,这里真漂亮!” 花白胡子的老汉叹了口气, “三郎,这里只是中区一个收破烂的坊市!是不是觉得比咱们那里大户人家的别墅小区都要好得多?你得努力了些。” 少年隐去了笑容,鸡啄米一般地点头道, “二伯,您放心,我理会得。” 少年的紧张让老汉失笑道, “倒是我着相了,这般掷骰子的事儿,还是要看运气的。” 三郎继续憨憨的点头,附和道, “二伯说的是,不过三郎的运气,一向都是不错的。” “我也这般觉得,要不绝不会叫你往第一中区来呢!” 沿着青石阶下行片刻,转过几道弯,就到了坊市的门口。抬头仰视,就是那么两根柱子搭着一道横梁,灰扑扑简简单单的架子,甚而都没有大门。正上方挂着一块白底的横匾,漆着五个斗大的黑字:飞仙岛坊市。左侧门柱上刻着“孤雁城”三字,右侧门柱上的字小了一号,乃是“六区15大道33号” 孤雁城是雁星的一座特大岛屿,环城皆海,坐落在雁星赤道的南边、面积约800万平方公里。 孤雁城有上五区,中六区,下二十二区,一共分为三十三个区。各个上区和中区之间并不是紧挨着的,而是分散在孤雁城的各处,占据了大部分山清水秀、气候宜人、交通便利的所在。 老汉和少年,来自毗邻的十九区。在下区里,十九区也算是排名靠前的。 飞仙岛是孤雁城的垃圾集散中心,全城的垃圾,不论生活垃圾还是工业垃圾,最后都要拉到这里来。由每月一班的巨型转运飞船送至环雁星轨道的垃圾城进行处理,以便最大限度地保护雁星的自然环境。 为了尽可能的回收资源,还是需要人工先行筛一筛的,坊市因此而立。 少年是第一次来到中区,不免有些新鲜感,四处张望着,嘴上还不时地嘀咕道, “真进了来,也就那么回事啊。” 老汉哂笑道, “本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咱们孤雁城是统一规划的,不可能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几千年来,人类衣食住行的外表变更了无数的形态,然而归根结底,还是那么回事。差别无非是穿的更暖更合体、吃得更饱更营养、住的更好更便利、行的更远更快捷。 非要矫情茅草屋和金銮殿的代差,窝窝头和佛跳墙的等差,那叫抬杠。 少年轻声说道, “二伯,这里的人,一个个都精神抖擞,不像咱们那里垂头丧气的窝囊样。恐怕心气儿不足,才是咱们那里的主要问题。” 在少年看来,自己二伯的变化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老汉挺着腰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声音洪亮,显得中气十足,跟原来的佝偻大不一样。 话说都是一样的人儿,换个地方,咋就会变得滋润了呢? 老汉惊讶瞧着自己的大侄子,手掌重重地拍了几下他的肩头,咧嘴笑道, “哟呵,三郎长进了啊!” 随即咳了几声,也压低了声音说道, “话虽如此,你却不能懈怠。须要搞清楚,光有心气儿是远远不够的。得有实力,才能有面子和里子的高姿态。” 叔侄俩聊着天,七拐八弯地走进一个院子,正撞见一个面容清癯,略瘦削的精壮男子,带着不怒自威的架势。少年躲在二伯的身后偷偷瞧去,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只见自家的二伯点头哈腰,谄媚地说道, “谢老板,这就是我那侄子,叫王泉。” 谢老板转过身来,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许多,转动的眸子里带了点不明所以的觉厉。瞅着这个低眉顺眼的少年,似笑非笑地说道, “老王,你这是想害我吗?中学还没毕业吧?” 谢老板的店面开张还不到半年,行业等级是最低的一级,能用的进场名额只有三人。前几天有个叫李丰的伙计跌断了腿,至少要歇上两个月。老王自告奋勇地推荐了自家的侄子,他便让带来试工。 那时可没说这大侄子还是个孩子。用童工,会死人的! 老王连声辩解道, “那哪能呢,不妨事的。您看,这是他的手续,暑假了,这个算勤工俭学。” 谢老板断然说道, “不行,年龄太小了!” 开什么玩笑,咱俩可不过这个关系,养熟了也只是个临时工!还是个童工,我才不会玩火呢! 老王激动地喊道, “谢老板,不小啊,您没看见,场里连十岁的孩子都有好几个呢!” 要不是遇到那个小哥儿,给自己出了主意,老王也是不敢把自己的侄子找来的。当时他就拍着脑门慨叹, “这五十年的岁数都活到了狗的身上,见识还不如一个十来岁的小哥儿!” 严格说起来,老王才四十八岁而已,只是那一脸的皱褶和花白的头发,让他看上去像个七十多的老头。 谢老板狐疑地瞪着这个叫老王的家伙,身上的气势攀升,犹如山雨欲来。正待发作间,忽地醒过味来,松下了肩膀,换成了一副你在胡说八道的口气, “作死啊!谁敢用他们?” 老王抹了把汗,急忙解释道, “真的!他们用的不是站里的名额,据说是人家自己办的个人许可证。” “这几天我和其中的一个小哥儿搭上了话,他答应这一半天来咱们家呢。” 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刚才在飞仙岛门口看到了那个女娃娃,说明他们还没出来。” “门口的女娃娃?” “跟他们一块的,那个小女娃更小,可能还没上学呢,每回都在门口等他们。” 老王无比羡慕那几个小哥儿。老王来此不过一年多,而人家说起来算是飞仙岛的老人了,呆在飞仙岛已有两三年的光景。一向自由自在,不光收获全是自己的,而且想卖给哪家就卖给哪家。 并且,最奇怪的事儿,就是还没有人欺负他们!老王亲眼瞧见的,岛上的几个凶悍恶毒的人物,抢起别人的东西来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愣是装作没看到他们! 谢老板犹豫了一下,心中盘算道, “老王还是蛮卖力气的嘛,看来这事儿可假不了。” 若是真有那几个小孩儿,能稳定的送来他们的收获,谢老板很快就能攒足升级的贡献点,自是乐见其成。 打量了一下少年,粗手大脚,面容倒也淳朴憨厚。他知道少年这一路行来,路途可是不近!此时瞧见少年的神情萎顿,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忍。 他背上了手,吩咐道, “你先带他后面歇息去吧。” 老王急忙推着少年,小声提醒道, “三郎,快行礼!” 少年鞠了一躬,嘴上嗫嚅半天,却是说不出话来。 “王泉是吧,哪个泉?几年级了?” 少年哆哆嗦嗦地地回答道, “泉泉水的泉。十十十五岁,开学上九年级。” 谢老板摸着下巴,玩味地笑道, “哦,明年就会试了。” 紧接着摆手说道, “罢了,跟你二伯吃饭去吧。” 叔侄二人欢天喜地进到小楼里,见到没人,少年才敢问着老王, “二伯,谢大叔好厉害,刚才吓得我小腿肚子都抽筋了。” 老王停住脚步,招招手,少年附耳过去,老王用着极细的声音说道, “我早先忘记告诉你了,谢老板是灵者!” 又带着一丝得意,晃着手掌, “整个坊市里的掌柜,灵者也没有几个。” 在这个星际大航海的大科技时代,人体自身的修炼却成了最为耀眼的存在。 灵者,灵能修行者! 简单的说起来,就是修炼出了灵能的人。人类和其他的生物一样,都具有生物能量,用以支撑自身的一切活动。生物能量的类别归属于化学能。 灵能则是生物能量的进化态,或者说是生物能量的压缩态,甚至说是高维态。可以这么打个比方,人体与生物能量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普通电池储存和使用电能一样。但是这种电池是低级的存在,储量和功能都十分有限。而灵能,则让人体变成了核电站甚至是恒星一般的存在! 犹如萤萤之光,何比日月? 王三郎王泉瞪圆了眼睛,他平时远远地瞅见过几次灵者,但是面对面的跟灵者打交道,这是第一次!少年咋舌不已,一想到以后能跟灵者朝夕相处,就激动得浑身发颤。回想着谢大叔威严的样子,不禁心生神往。 002孩童的野望 谢老板在院中踱来踱去,心里像猫爪挠心般的痒痒,鬼使神差地就想奔着岛上去。 他决定给自己找个理由,嗯嗯,几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自己还能办许可证?这得有多大的本事!至于来拾荒吗? 这种热闹得去瞧瞧。 他回房取了一台自走器,这里离岛上可是不近,光那条栈桥,就有着五公里多的长度。 谢老板背着手站在踏板上,自走器的速度不慢,吹得衣襟哗哗作响, “这鬼天气,带起来的都是热风。” 他的眼光一扫,就能把行人看得清清楚楚,自是不担心错过那几个孩子。 栈桥是双层的,上层行走轮式车辆和行人,下层是高速铁路,专职运送边远地区的垃圾。 此时正值收工期间,驮着大包小包的各种车辆川流不息。也有一些劳作了一天的人们,车辆带走了收获,他们空着手慢慢地往回走,欣赏着海景,享受着一天中不多的惬意。 为甚下区的人儿都玩了命一样的跑来飞仙岛拾荒?为了一个拾荒名额削尖了脑袋往里钻!要知道,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大都可以毫不费力地在下区寻摸一份体面的工作! 原因很简单,这是全孤雁城的集散中心!也就是说,上区和中区的垃圾,最后也会集中到这里来。上区里,住的是贵族! 那些贵族老爷们,可都是高级别的灵者!他们丢掉的东西里,有很多是尚可使用的灵者物件,只是因为不合用、有瑕疵、小损伤等等微不足道的缘由而随手一丢,其中有些东西的价值的确很一般。 不过若是拾到一个品相上佳的物件,不敢说保普通人的三代富贵,保一代是绰绰有余的。当然,这种概率肯定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时候还是蛮多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看似不堪的拾荒者,肯定要比下区体面工作的收入要高得多! 孤雁城有着一亿五千万人口!可想而知这个市场有多大!飞仙岛坊市可是有着上百家回收站的! 飞仙岛环绕着一堵十来米高的围墙,以方便巨型转运飞船的汲取机用风力将垃圾吸入自己的大肚腩中。 谢守山刚来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的去看过。 巨型转运飞船悬停在半空,垂下七八条汲取机的管道,像一条八爪章鱼一般,效率极高。诺大的飞仙岛,几分钟之内就会变得干干净净。 当时谢守山拍着脑门问着老王, “要是碰到管道无法容纳的大件,怎么办?” 老王的眼白里明显带着鄙视, “怎么办?凉拌啊,所有超出规格的大件都得切割拆解之后,才能丢弃,否则就被罚死呗。” “再说那种大件,转运车也拉不过来啊!” 好吧,你赢了。 飞仙岛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进入其中,需要办理许可证。这个许可证是由坊市的各家回收站向孤雁城内务司申请,内务司根据各家的行业等级进行办理,然后回收站才能雇佣人工进入垃圾场内工作。 谢守山也是第一次听到,还有什么个人许可证? 飞仙岛的大门,是岛上出入的唯一门户。大门的左边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每家回收站都有着固定的车位。右边是一栋三层的小楼,这是飞仙岛垃圾集散中心的管理处。 紧挨着大门的是一个独立的门房,旁边有一块不大的草坪,几个警卫机器人散落在大门周围。 草坪的边上标着黄色格线,这是集散中心的警戒区域,向来不允许无关人等的进入。门房上则挂着醒目的红色标志,里面是警卫区域。若是贸然闯入,机器人不经警告就会使用武力。或许死不了,不过肯定会被趴掉一层皮。 草坪上的确坐着一个金发蓝睛的小姑娘,容色清丽,顾盼之间楚楚可人。她的身下铺着一块小垫子,带着一顶白色的小帽,穿着一套白底绿条的短衣短裤,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垫子的旁边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小姑娘倚着一个圆滚滚的警卫机器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剥开一个糖纸,舔一口包上,隔几分钟,又舔一口。 谢老板瞧见这一幕,傻了似的张着大嘴,什么人?要不是机器人的身上带着飞仙岛的标志,他还真以为是小姑娘的私人警卫了! 小姑娘看见谢老板盯着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用手推着警卫机器人,娇声说道, “桶桶,你看看这个人!” 那警卫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他是飞仙岛坊市127号的谢守山,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谢守山顿时大感兴趣,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地方的任何机器警卫,竟然这么人性化! 他刚想走过去,警卫发出一道黄光, “警告,这里是警戒区域,未经许可不得入内!“ 谢守山惊奇地指着小姑娘,问着警卫, “为什么她可以在这儿?” “根据条例,我们有义务照看未成年人。” 谢守山挠挠头,不光这里,警卫驱赶孩童的时候他见得多了,这是什么事? “所有的孩子都能进去吗?“ “根据条例,我们只照看有居住权的未成年人! 六区的居住权!这可不简单,谢守山自己都没有! 孤雁城对于上区和中区的管理很严格,比起远古时候的户籍制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按照序号,一区的居住权拥有最高的等级,其他的上区居住权,可以视为终身通行证来往于一区。六区是第一中区,和其他中区之间照例依次类推。其他中区的居住权,一般均可以视为长期通行证来往于除了一区之外的其他上区。 只有六区的居住权,才可以自由地出入一区,在这一点上跟其他上区的居住权没有什么差别。 最蛋疼的就是,只有居住权,才可以拥有本区的住房!享受本区的一切福利。否则,除了酒店,只能暂住友人的家中或者租用公房或者用工单位的宿舍。在孤雁城,是不允许民居出租的! 而对下区的人们更是严苛了许多!下区之间的等级更加森严。除此之外,他们是不可以随意进入上区和中区的,需要用工通行证或者临时通行证才能进入。违规出入的后果就是劳役,有些劳役可以算是苦役,致命的! 王三郎只有临时通行证,明天若是不能被谢老板录用,他就得灰溜溜地回去。谢老板用了他,会给他再办一个用工通行证,只能在飞仙岛坊市的周围活动。 无处不在的天网和完备的网络大数据系统支持着强力高效的国家机器,震慑着一众人等无不乖乖地从命。 谢大老板捂着脑门想道, “又学了个乖,原来如此,警戒区域的黄格网线是这么个意思!怪不得所有的公共场所,都会有这么一块黄格网线围成的区域。话说这也太呆板了,飞仙岛甚么地方?也会依样画葫芦地来上这么一块!” 孩子们总是能开发出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功能。 隔了十多米,他远远地蹲在小姑娘的面前,用着尽可能柔和的声音轻声问道, “小妹妹,我叫谢守山,你叫什么名字?” “咯咯咯,我早知道你的名字了。我不告诉你!”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小姑娘伸手指向大门, “我在等哥哥和姐姐。” “你的爸爸妈妈呢?” “源哥哥说了,爸爸妈妈去了天堂星,要等我们长大了才能回来。” 谢守山努力地回想着,有点懵懂, “天堂星?没听说过啊,那是什么地方?” “你从哪里来的? “源哥哥说了,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 “源哥哥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手指挽着莲花,歪着脑袋咯咯地笑着, “不告诉你。” 看来,这个源哥哥教的真不错,但凡牵涉到底细,都会严防死守。 小姑娘换了个姿势,平衡没掌握好,向着另一侧滑去。那个警卫刺溜一下就转了过去,将小姑娘架住,忠心耿耿地继续给小姑娘当着靠垫。 谢守山看得大笑,冷冰冰的机器人警卫,竟然这么体贴呵护! 机器人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光照,晃了晃谢守山的眼,他又问道, “小妹妹,你靠着它不热吗?” 金属外壳在阳光下会升温以至于变得滚烫! 小姑娘用手摸了一下旁边的机器人,咯咯地笑道, “没有啊,桶桶的身上很凉快呢!” 谢守山拍着脑门,无语地想道, “自己傻了啊,这种机器人肯定有着温度调节系统。” 他想了一下,站了起来,决定换个问询的对象, “警卫,你能告诉我,这个小姑娘的具体信息吗?” “根据条例,无可奉告。” 没辙了,老王还真没骗人,那就在这里等等吧。 西族的小姑娘,还真耐看! 小姑娘继续重复地舔着那块方糖,看得谢守山的心里酸酸的,他突然联想到, “天堂星。。。天堂!怕是父母双亡吧!” 什么条件才能符合这种情况? “有居住权,是烈属!” “小丫头最多六岁,是了,肯定是K3!” 四年前,古华帝国和神牛帝国在K3星系爆发了一场高烈度的边境战争!作为最靠近战场的雁星特混舰队率先派出了主力星舰遂行支援。 “我们古华,打输了啊!” 谢守山也不很了解当年的具体状况,他点开了腕表,选择了保密,于是一个国字脸的中校,全息影像呈60度角,打在了面前的方框里。 谢守山当新兵的时候,中校是他的营官,那时是少校。十几年过去了,只提了一级。 寒暄了几句,谢守山直截了当地问道, “高头,K3那次,咱们联队上了多少人?” “三大队出了两个中队,跟着109。” “你和107后来去的吧?” “嗯,109爆的太狠了,一个舱都没捞着。” “有的舱能掉在K3上吗?” “希望不大,倒是可能有飞出去的。” “唉,飞出去也好,起码留个全的。”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谢守山打开全角度模式,让中校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我在集散中心碰到了这个孩子,她说她的哥哥姐姐,应该还有一个叫源哥哥的,听起来像咱们华族的名字,都在里面拾荒” 西族的名字里,“源”这个音很少见。在古华帝国,50%的华族和35%的西族占据了人口的绝大多数。 “你跑到飞仙岛去干什么?” 没有灵者会来干这一行的!谢守山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年初的时候,我跟维修中心的主管打了一架,呆不下去了。于是想来自由一点,没人管,还不用朝九晚五的上班。正好我们原来基地里有个黄头调去了内务司,他说我这点本钱什么都干不了,就给我弄了个回收站的执照。” “你呀,多大的人儿了?还是这么一个惫赖的性子!” 高中校沉默了一会,缓缓地说道, “这个孩子姓奥丁,叫克莉丝,亲哥哥叫克里特,源哥哥叫肖源,姐姐叫黄晓,都是我们大院的。” 谢守山纳闷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整个大院都知道!联队长出面给他们办的许可证。” “啊?” 高中校露出了一丝苦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联队长也不愿意啊!几个小家伙在他的家门口堵了一个多月!最后不知怎地说服了联队长。” 谢守山反正也是服了!饶有兴致地问道, “小家伙们什么来头啊?” 普通的孩子,哪里又有这种胆量! “黄晓的母亲是109随舰的航海士,克莉丝的母亲是临时调入的医士,他们的父亲,则是配属的机甲士,跟随肖源的父亲上的舰。” “肖源的父亲你肯定认识,肖中伟,原来三大队的士官长。” 谢守山插了一句。 “都是职业者? “是的,这两家的大人都是四星中段的!” 在灵者体系里,“星”代表着灵者的等级,分为一星至九星。 职业者是四星以上的灵者,盖因成为四星的标志,就是身体自发地形成一个独特的职业技能,因此四星以上的灵者,也叫做职业者。 职业者,士也,这是人类社会修行者的中坚阶层! “怎么这么巧,把这两家的大人都凑上了?” “嗯,因为这个疏忽,三队的两个主官都被降级了,一个调到K3的观测站,一个去了K3的关卡。 国字脸低沉的声音回响着, “肖中伟才是最可惜的,那时就是六星中段的灵士了!他肯定会成为灵师!他是咱们整个舰队里最有希望成就大灵师的人!” 谢守山打了个激灵!他以前了解不了这么细,只知道肖中伟是个高手。 灵师!七星以上的灵者才能称师,根据职业,前缀有所不同,可授勋爵!那是妥妥的贵族!八星灵者也只能称师,可授子爵。 大师,特指九星灵者,可授伯爵!整个雁星四十多亿人,两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 “那肖源的母亲呢?” “K3之后不到半年,肖源的母亲病故了。” “是灵者吗?” “一星灵者。” 谢守山奇道, “灵者也会病死?” “当然会!低级灵者的身体温养不够,哪怕是职业者,也有病亡的例子!” 看着那边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谢守山的情绪非常低落,怏怏地问道, “那个,他们也不至于去拾荒吧?” 高中校叹了口气,撮着腮帮子,国字脸都稍稍变形,语气有点落寞, “并不是帝国对待烈属有何不公。只是,补助,当然不可能与在职的收入相比!何况,当一个人的修炼,没有经济来源的时候,仅仅依靠那些补助,杯水车薪罢了! “守山,你没有孩子,你不知道啊!对于开窍来说,不论其他东西,仅仅是食物一项,吃空一个我这样的中等家庭,简直是一件不要太简单的事儿!” 窍,门也;门,自然是具备闭合及打开功能的那种。开窍,顾名思义,人体关隘之处开一个门,意味着生物能量可以源源不断地通过这个门进入关隘,进而转化为灵能,走上了修行的大道。 食物是生物生存的基础,也是生物能量的主要来源。如果没有经过有意识的修炼,产生的生物能量会散佚在身体里,在日常生活中消耗,得不到积累。 高中校所说的食物,指的是所有从口而入的东西。什么营养剂、能量剂、精华剂之类的科技提纯物,什么大力丸、培元丹、固灵液之类的古法丹药,统统在内。这些东西,称一句天价毫不过分。就算是满足口腹之欲的吃食,也一点儿都不简单,里面的有些东西,比天价还天价! 这年头,请吃饭是一个大大的人情! 开窍是个水磨功夫的活儿!这一关,是修行之途最大的拦路虎! 虽然是全民修行的时代,但是绝大多数的人,即使也在孜孜努力,然而终其一生,也无法开窍,无缘踏上修行之路。 比如王二伯,到了他这个年纪,自己都已经放弃了。 这些构成金字塔最底层的普通人,在每个国家的名称都一样,就是平民! 谢守山唏嘘着地望着小姑娘,都是过来人,一点就通。他和高中校都明白,这些孩子们有着不小的野望! 想来,联队长也是同样的清楚吧。 否则,按部就班的生活,帝国的补助足够支撑! 003天赋拾荒者 一个纤弱的身形蹒跚地穿行在垃圾场里,时不时地蹲下来,用一根不长的细铁棒挑起某些物品。黑瘦的小手在其中伶俐地翻检,将一些看起来比较顺眼的东西挑选出来,放进身后的小篮子里。 夕阳斜照,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阴影。大概是汗水迷入了眼,小人儿拉下了口罩,抬起了头,用胳膊蹭了蹭红扑扑的小脸,原来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面皮红里透黑,唯有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扑闪着光彩,算得上是长相里唯一的亮点。 为了避免阳光直射的伤害,他反倒穿着长衫长裤。回脸望着小篮子里已经堆出的尖头,咧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直起身,吃力地提起小篮子,不曾想小篮子被地上一个铁钩挂住了一个小角,用力之下,小篮子哗地散了架,蓝子里的东西四处滚落。小男孩气恼地嘟囔着, “真讨厌,越急越出鬼!” 他慌忙地跑向不远处的一个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小袋子,将四散的零碎收拢。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好容易才拾起了大部。 地上突出一块黑色的小圆边,他以为是掉落的金属块,拿了一下没拿起来,这才注意到是被埋在两块石板间隙的地下一角。 虽然巨型转运飞船每个月都会把垃圾场打扫一空,然而总不会太彻底,偶有一些物体被夯进缝里成为漏网之鱼。 他早有准备,跑回背包处拿出一个小铲子挖了起来。 原来是一个手掌大小、黑漆漆的圆形金属小筒。把泥土尅干净,打量了几眼,筒壁不厚,但是很坚硬,怪不得能扎进土里。 瞄了瞄小筒,用手抛了抛,还挺沉!细细地摩挲了一会,他没有认出是哪种金属。不过他隐隐觉得,不像是合金。 他有点儿兴奋,毕竟,常见金属单质的种类,也就那么些个! 小男孩能够分辨出大部分的金属种类,当然,一些稀有罕见的金属他没有见过,肯定也叫不上名字。好像他有一种天生的本能,即使是合金,也能感觉到各种金属单质的大致比例。 有本叫体质论的书上说,每个人的体质都会或多或少的偏向某一类物质,这是上天指定的职业之路。 他猜想自己的体质应该属于金属敏感,然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无非就是在职业者的转化过程中,可能的职业方向是战士之类的战斗职业,那是一个最大的修行职业群体。或者,偏向于机修士之类的后勤职业,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前途。 小男孩很羡慕的几种极其少见的职业里面,却跟金属一点儿瓜葛也没有。比如书的作者是位符士,自述血液敏感,对各种血液的辨识度很高。据说他制取相应血液制品的成功率达到了惊人的80%。 要知道,某些生物的血液,可是有着大用场的。 有的书里却对这种体质论嗤之以鼻, “惟熟耳,熟能生巧!不过就是熟练度高一点罢了。妄想解开职业者转化的秘密,体质论远远不够!” 小男孩举着圆筒,没来由的叹了口气,还是真的心大, “自己甚至都还不是最低级的灵者,光想着进阶职业者的事儿,你咋不上天呢?” 他见过的职业者倒是不少,内心里一向认为自己终究也会有那么一天,像院子里的那些大叔一样,挂着明晃晃的肩章到处晃悠。 倘若王三郎知道了小男孩如此的想法,大概会把他奉若神明吧!因为王三郎永远也不会有这种念头!这就是下区普通民众的悲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有道理。 但这也不是因此可以妄想的本钱。 “大叔,嘻嘻,好遥远!” 怎么也得四十开外,才能对得起大叔的称谓。 小男孩自己倒是相信体质论的说法,因为他知道,那些跟金属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大人,也绝对没有他这种本事! 在他的认知里,如果有一种金属他无法辨认,那么稀有且昂贵的概率非常的大。 自从人类走出了母星地球,展开星际大航海以来,到现在几乎每个拥有行政星的恒星系都有自己专门的矿产星。各种金属矿藏的产量足够满足精炼的需求,金属的价值有所降低。不过如果是一块精炼之后纯度极高的稀有金属,那当然还是比较值钱的货色! 想到这些,小篮子带来的懊丧心情得到了补偿。将小筒收进了背包,开心地笑道, “就算不值钱,回家洗一洗还能当个笔筒用用,额外收获。” 对他来说,他的主要目标是剥离废弃物品上的各种小金属块,间或收取一些尚能使用的旧物。 像这种完好无损,可以称得上是大件的未知金属制品,是他的最爱。 他一直很努力地收集着未知的金属单质,以期可以与书本上的知识相互映照,为自己的天赋贮备更多的素材。 小男孩其实对鸡肋一般的金属敏感体质并没有什么好感,成为一个傻大笨粗的战士也从来就不是他的梦想! 打打杀杀的多没劲!小男孩眼馋的是古书上的那些描绘:高山之巅、长袖飘飘、仙风道骨、俯视河山! 不管将来成为什么,首先还得必须成为一个灵者!当然,小男孩非常乐观,他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能力,纠结的对象,一直都是那蛋疼的职业! 自发形成职业技能!这个“自发”二字,愁煞了多少英雄好汉! 老天爷赏饭吃,不好好利用起来,岂不是暴殄天物!小男孩无奈地晃了晃脑袋,“用天赋来拾荒,是不是也算是暴殄天物?” 正发呆中,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源哥儿,你还在磨蹭什么?快走了!” 小男孩应声回过头去,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隙,五官也算周正。长着一头稀疏的黄发,随便挽了个发髻,数缕发丝不安分地钻了出来,像极了一簇绽放的剑麻。 黄发小姑娘不满地数落道, “看什么看,动作快点。” 小男孩努着嘴,示意着地上散架的小篮子,不以为意地笑道, “这不出了点意外嘛,刚拾妥好。” 口罩半吊在耳朵上,那摸样说不出的滑稽,惹得小姑娘噗呲地乐了。 他抬头看看已经倾斜的日光,麻利地将东西都划拉完毕,忽然注意到小姑娘空着手,不禁问道, “小小,你的包呢?克里特呢?” 源哥儿,当然就是肖源。小小,当然就是黄晓。 他俩,还有克里特都是中学里的同班同学。二年多前,一个偶然的机会,肖源萌出了拾荒的想法,并且一手操办了整个流程。黄晓和克里特也跟在他的后面,贡献了摇旗呐喊的绵薄之力。 他们组成了一个三人拾荒小团体,肖源是不折不扣的带头大哥。平时利用周末的时间零打碎敲,每年长达三个月的暑假则是他们的旺季。 黄晓指了指门口, “他的背包太沉,让你过去帮他看看。我的包也在那里。” 拽了拽沉沉的背包,肖源满足地笑了,牙口泛着整齐的白光,慨叹了一句, “都是银灵啊!” 黄晓附和道, “可不嘛,克里特连一个铜子儿都不想落下。”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在他们眼里,每一样东西都是有价值的。 小男孩背上硕大的包裹,很有经验地身体前倾。 没有办法,很多金属颗粒必须得用趁手的工具才能取下来,他们有时不得不将整块物品背到回收站去仔细摆弄。 距离出口百余米的地方,克里特托着脑袋,蹲在地上发着愁。跟妹妹克莉丝一样,他也有着典型的西族外貌:一头飘逸的金发,鼻梁挺直、眼眶凹陷。 此时他正盯着一块半米见方的铁盒子,铁盒子上有好几处变形的地方,外表锈迹斑斑,在中间靠下的地方开着一个碗大的圆形口子,能够看到盒子的壁厚约莫三厘米的样子,盒子里面也满是污秽锈迹。 要是真的只是个铁制品就算了。盒子有一侧的外壳上星星点点地缀着数十枚闪亮的圆环,这应该是嵌点之类的东西,散发着诱人的黄色光芒。除非破开整个铁盒,否则肯定是取不出来的。这是他瞅见了其中淡淡的黄斑,翻来覆去打磨了半天才擦出来的。为此克里特搭上了自己宝贵的饮用水。在他看来,那是金! 什么,把铁盒子扛回去?找乐嘛,这家伙起码有二十多公斤,他和黄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清理了出来。两人抬着沉重的铁盒子,好容易挪到这里。黄晓说什么也不干了,嚷嚷着让源哥儿来掌一眼。 如果有一个人,你用了吃奶的气力,也顶不上人家一根指头的时候,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负面的情绪,唯独只剩下了羡慕。 譬如源哥儿,就是克里特膜拜的对象。不光是他们这个三人组,哪怕在学校里,源哥儿也是一个不由自主就让人去当了跟屁虫的主儿! 一年多前,当肖源神秘兮兮地展示了自己辨认金属准确性的能力,他们就过上了痛并快乐着的日子。 快乐的是那家伙的天赋能力,可真是个大杀器!痛的是克里特和黄晓试了无数的东西,也没找到自己和什么玩意儿有缘! 收工的人群陆陆续续地从他的旁边经过,看到他蹲在那里,很多人都带着羡慕的眼神。 几个小家伙的故事在场内人尽皆知。 他们刚来的时候,第一天就被人抢走了背包。几个孩子没有反抗,兔子一样的窜到了门口。下一刻,他们就带着数个警卫机器人杀了回去。别人的这种事儿,机器人压根儿不理会的。他们是谁?有居住权的未成年人! 那几个抢夺犯被机器人用电棍放翻押走之后,从此就下落不明了,不晓得被丢到了哪个苦役营。管理处当天就重重地处罚了那几个人所属的回收站,整个垃圾场里,从此再也没有人敢于向他们伸爪子。 听到了熟悉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克里特转身站了起来,比肖源还高了半头。他搓着手,让开了一个身位,絮絮叨叨地说道, “源哥儿,你瞧瞧这是不是金?不是的话就亏大了,折腾了我一下午呢!” 黄晓在一旁不满地补充道, “还有我!” 两人满怀着希冀。肖源倒是很淡定,踢了踢这个破破烂烂的铁盒,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背包都没有解下来,伸手摸向了铁盒子带有黄环的那一侧。摸着摸着就闭上了眼睛,突然间把自己的背包掀了下来,额头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小脸儿上满是严肃。 看到他这个样子,克里特和黄晓对望了一样,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了跳动。两人很有默契地围着肖源蹲了过去。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肖源也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蹦了出来。三人沉默地围着铁盒子,大伙儿咚咚的心跳声竟然渐渐变成了一致的频率!克里特忍不住了,轻声问道, “源哥儿,什么东西?” 肖源用袖子蹭了蹭铁盒子,低声说道, “这是钯盒!” “星舰核聚变发动机的能量存储器!星舰的!” “主体材料是钯,还有十几种其他的金属,那些圆环,不是金,是铌!” 看着两人懵懂的样子,肖源解释道, “这是形成超导场的铌阵,渗入了少量的金,所以是黄色的!” 他的眼睛闪着晶亮的光芒,自信满满的挥手说道, “我研究过星舰存储器的结构,照片里跟这个盒子也很像。书上说的是五百立方米,比咱们教室还大。” 他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用手比划了一下眼前的铁盒,哦不,钯盒!发觉了不对,泄气地说道, “好吧,这应该是小型的存储器,从体积比来判断,大概是个50米长的东东用的,很可能是一艘不大的民用飞船。” 假如不是翱翔在太空里的机器,用上核聚变发动机的话,那就不是一般的奢侈了! 甭管什么的东西,跟核聚变发动机挂上了钩,就是宝贝! 克里特不确定地问道, “能量存储器?这是装氦3的容器吗?” 肖源哈哈地笑着解释道, “不是,氦3是核聚变的原料。而这是能量存储器!储存的是核聚变发动机产生的能量!” 他看着两人一脸的懵圈,不得不多说了几句, “这样理解吧,这个东西就相当于高能电池。” 提起电池,克里特和黄晓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样子:这个我懂哇!值不少钱呢! 肖源心里嘀咕道, “没文化真可怕!高能电池?给钯盒提鞋都不配!” 孤雁城内大道上的主流,还是电力驱动的各种轮式车辆,高能电池是它们最为经济实用的标配。 中学里的主课业就是修行课,主要讲授修炼本身,还有跟修练相关的各种常识、技巧等等学问,在这里就显出了下区的绝对劣势:下区的绝大部分修行老师,自己也是平民!以至于悲催的王泉王三郎,见个灵者都激动得不能自己。 其他的学科只有一些简单的涉猎,囫囵吞枣的常识,知其然就足够了。 像肖源这种博闻强记的家伙,在中学的学生里毫无疑问地算得上异类。 肖源的小手拍在钯盒上,结束了科普的教程, “工作中的发动机会不间断地产生能量,但是一时半会用不了那么多怎么办?多余的能量就会储存在这里面。” 黄晓和克里特肃然起敬,还有什么是源哥儿不知道的呢? 克里特还有点小困惑,他用手抹了一下盒子上锈迹斑斑的地方,举起来对着肖源说道, “钯也会生锈吗?” 源哥儿伸出了一根指头晃着,摇头道, “你那手上摸的就是铁锈,它的外面有一层铁粉,不均匀。我猜可能是丢在了一个铁品加工的地方导致的。” 黄晓凑到肖源的跟前,鼻子顶着鼻子,兴奋地问道, “很值钱吗?” 她的嘴里呼出的气味让肖源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好吧,在这种地方厮混了一天,也没有什么吐气如兰的淑女了。 跟克里特和黄晓两人欣喜若狂的意思不太一样,肖源的兴奋,更多的还是成就感,那种传说得到了印证的满足:他亲眼看到了存储器的实物。 但这不是可以忽视金钱的理由!肖源点了点头,比了个手势笑道, “很值钱!” 肖源有一个感觉,这个存储器还是一个整体,那个圆形的孔道是接驳的端口,貌似被某种手段封了起来。在他的感知里,那个铌阵仿佛还有着固定方向的流动感,大概率还在缓缓的运行!就算是卖材料卖铌阵。。。 这时觉得那个手势不足以表达足够的价值,于是肖源的小胳膊划了一个大大的圆,重重地说道, “至少顶咱们仨干一年!” 三人大眼瞪小眼地静默了片刻,紧接着发了一声喊,动作整齐的跳了起来,三个小脑瓜顶在了一起,手搭着肩膀,六条小腿欢快地踢踏着转开了圈 004潜龙在渊 百无聊赖的谢守山,蹲在地上画着小圈圈。余光瞥到克莉丝突然爬了起来,连蹦带跳地跑到草坪的边缘,嘴里发出“呀呀”的喊声,两只莲藕般的小手臂卖力地挥舞着。 谢守山大喜!等人,尤其在没有确定时间的情况下,端的是无比煎熬。 他这时倒不紧不慢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掸了掸衣襟,摇头晃脑地想道, “咱家是一个灵者,要有气度!” 他完好无暇地背上了双手,回过身去,瞧见眼前空落落的,不禁一呆, “人呐?” 透过半开的玻璃幕门,谢守山看到了垃圾场里三个小人儿蚂蚁搬家一般的情景。 两个男孩抬着一个方形的大盒子,走上几十米,一个留了下来,另一个往回跑去。那边还有一个女孩,看守着三个大背包。跑回去的男孩和女孩一人背着一个包,两人再抬着一个,步履瞒珊地走到铁盒处。歇了一会,紧接着又重复这一过程。 留下来坐在盒子上的那个男孩,远远的还跟克莉丝挥手互动。 谢守山摸着下巴,看来孩子们的收获不小哇!待到近了一些,他看清楚了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的金属盒,大吃了一惊! 孩子们真有眼力!他们肯定认出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否则绝不会如此郑重其事地不离人! 只有灵者或者极少数受过专业训练的平民,才有可能接触到这种高精尖的设备。 脑中闪过刚才王泉畏畏缩缩的模样,谢守山发出了一声喟叹, “家学渊源的孩子,真是恐怖!” 估计这个东西躺在垃圾场里的时日已然不短,想来其他的人们都把它当成了普通的铁制品,踢一脚都嫌疼。 肖源和克里特抬着钯盒走出了大门,克莉丝充当了宣示主权的守卫者,两人急急忙忙地跑回去接应黄晓,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位笑得很猥琐的大叔。 谢守山刚走近了几步,克莉丝扶着钯盒,像一只炸刺了的小猫咪,回首找着机器人,紧张地猫叫道, “桶桶、桶桶!” 那个机器警卫本就站在克莉丝的后面,没等谢守山开口,立马安慰道, “我在这里,不要紧张,他还没有进入反应距离。” 谢守山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个活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卧槽!” 他很怀疑这个圆滚滚的机器身体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个大活人! 他试着问了一句, “那个桶桶,你打的过我吗?” 机器人嗡嗡地原地转了几个圈,像极了一个人被刺激得无可奈何的样子,停下来之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打不过,我们几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你。” 谢守山快活地摊开双手,正待跟小丫头吹一吹牛皮,不料那个桶桶紧接着说道, “但是你跑不掉!” 桶桶闪烁着黄光,补上了终极一刀, “你最多能跑出20千米!” 尼玛,老子这暴脾气忍不了啦! 谢守山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看起来比那几个蚂蚁搬家的小家伙们还累得慌!他终于体会到了古语里那句话的奥义, “真是屁憋的难受!” 典型的没事找抽型! 他转过身走到一边,连小姑娘也不想搭理了,默默地念叨道, “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老子等着正主办正事!” 这边的三个小人儿却是一脸的肃穆,一边走,肖源一边将自己深思熟虑的后续行程做了一个安排。新一轮的蚂蚁搬家即将开始,这将是一场不得不说的艰难旅程! 肖源的小脸上画满了毅色,他挥舞着手臂为自己的话增添了一丝背书, “这次的行动将会很苦!我们要做好了在坊市过夜的打算!” “入夜的栈桥将会有一些不得不防备的风险!将背包留在大门处由克莉丝看守,咱们三人倒班,不停歇地搬运钯盒,争取在天黑之前到达坊市。” “小小在坊市的警戒区里看守钯盒,我和克里特两人返回。克里特看守背包,我背一个包带着克莉丝回坊市。然后留下克莉丝,我再返回,与克里特进行胜利大逃亡的收官之行!” 警卫只看人,没有人在,警卫可不会给你看着东西。两人根本不会质疑肖源的筹划,齐声应允。 “对了,一会看看克莉丝的包里还有没有吃的。” 黄晓答道, “中午进来之前我看了,还剩一角饼,一包咸菜,两块糖。” 肖源垂下了头,懊丧地说道, “咱们中午吃得太多了!” 克里特在一旁说道, “糖就别想了,克莉丝肯定吃掉了。” 肖源想了想,咬咬牙道, “咱们忍一忍吧,那角饼让克莉丝吃,她要自己在这里呆上四五个小时!” 三人都板着小脸,并排走出了大门,时间紧任务重,一刻也耽搁不得! 克里特扬着一只胳膊,隔着老远就冲着克莉丝喊道, “宝贝儿,接下来你要发挥重要的作用了!” 克莉丝的小脸儿笑成了一朵花儿一样,手舞足蹈地“啪啪”顿着脚跟。除了看守食物和换洗衣物,终于又能为哥哥姐姐们做点事儿了,被重视的感觉真好! 她根本不会想到,今天将会忍饥挨饿!因为,她已经吃光了所有的食物! 克里特和黄晓忙着把背包抬到草坪里,肖源顾不得自己的身上很脏,半跪在地上揽着克莉丝,准备给她交待一会的任务。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那个,你是叫肖源吗?” 肖源疑惑地回过头,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背着手站在不远处,周身溢着一股灵动的能量。 灵者! 肖源微不可察地瘪了瘪嘴,比起职业者的灵意带给他的醇厚感觉,这人差得远了! 心中忖道, “二星?最多二星中段!” 他突然呆住了, “我的天呐!” 一直以来,肖源都认为自己是一个金属敏感的体质,着实也有些懊恼。可是最近这几天见到的这些灵者,每一个都给了他非常清晰的感觉,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难道是灵能敏感?” 这是最好的体质!将来转化成职业者的时候,很有可能成为炙手可热的灵士! 但肖源很快就醒悟到,哪怕是再变态的体质论者,也绝对不会认同他此刻的状况! “一个平民,是根本不可能分辨出灵者的,何况是灵者的级别!” 肖源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愣在了当地。以至于克莉丝一边用小手拍打着他的脸颊,一边奶声奶气地叫唤,这才清醒过来。 谢守山也有那么一霎的失神,那一刻肖源的眼神太过锐利,他觉得自己仿佛没有穿衣服一样,被他瞧了个底儿掉! 灵者的直觉,还真是可怕! 两人对着发呆的样子很是诡异。 谢守山回过了神,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自从来到门口见到了克莉丝,听到了他们的故事,他的心里竟然产生一种不可遏制的渴望:在一起!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眼里也有了些许暖意,自嘲地说道, “忘了介绍了,我叫谢守山,特意来找你们的。” 看到肖源依旧沉默着,谢守山拍了拍脑门,补充道, “我在海边有一个回收站。” 肖源恍然,对上了号。他放开了克莉丝站了起来,礼貌地微微鞠了一躬,脆声说道, “山叔好,我是肖源。我听王二伯说起过您。” 王二伯只晓得喊谢老板,还吹牛说老板是一个灵者。肖源已经答应了王二伯,这一半天去他们的站里看看。他更好奇的是,究竟什么灵者竟然会跑来飞仙岛当个小老板? 身家清白的灵者,有着大把的地方可去。 谢守山背着手,隐隐地觉得有一点儿的不对劲, “我报了名他都没反应,显然老王没告诉他名字。他怎么就那么确定我就是老王说的人?” 不过他很满意小家伙的称呼和态度。不禁又跟那个蠢笨的王三郎比较了起来,那小子虽然大着几岁,却是满身的小家子气。 但是肖源不满意啊,他赶时间,很赶的赶! “山叔,很抱歉,我们现在有点事,您看明天再去站里拜访您好吗?” 谢守山呵呵笑道, “你们那点事不叫事,不就是个能量匣嘛。” 他轻描淡写地挥一挥手,和风细雨地说道, “我叫个车来,给你们拉过去,咱们回去聊一聊。” 不是回收站的车,根本上不了栈桥。 碰到了个识货的! 肖源灵机一动,顺水推舟地说道, “这样吧,山叔,您开个价,我在这儿把这个能量盒卖给您。” 谢守山笑眯眯地点着头纠正道, “不叫能量盒,叫能量匣!“ “这个不着急,先拉回去。如果别人出的价高,你也可以卖给他。” 肖源扶着克莉丝的肩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渐渐的明亮,他委婉地拒绝道, “谢谢山叔,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劳烦山叔了。” 谢守山的笑意更深了, “我就帮个忙而已嘛,不妨事的。” 肖源定定地望着谢守山,虽然用着请求的语气,但是不容置疑的味道十足! “谢谢山叔,我们赶时间,有空再聊好吗?” 天下哪里有掉馅饼的事儿! 他的神情落在谢守山的眼里,这个中年汉子收起了笑容,对着肖源慢吞吞地说道, “我是机甲联队下来的,我认识你的父亲!” 谢守山没有提,肖中伟不认识他! 雁星特混舰队的机甲联队,总共就四个大队,大队的士官长并不是军官,但是地位堪比大队的主官!按照条例,是大队第三排序的指挥者,可以称得上是兵王! 肖中伟是整个机甲联队里有数的高手,谢守山只是联队某个基地的器械兵而已,负责机甲的维修养护等等后勤保障事务,甚至都没有随舰资格。 几个孩子都躁动了起来,联队的人? 那是天生的家里人! “你,” 谢守山抬手制止了肖源的开口, “别着急,听我说完。” 谢守山看着面前的几个孩子,正了正脸色,继续缓缓地说道, “我不想强迫你们接受什么,当然,也强迫不了你们。但是我可以强迫自己做一些什么,以求心安理得。” “譬如,帮你们把今天的收获带回坊市。” 他点着几个孩子, “如果你们自己抬回去,我估计你们得干到明早!” 谢守山看了蚂蚁搬家的场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不管孩子们用什么方法,都会是蜗牛一般的速度。五公里的栈桥,对他们而言就是一道天堑! 他特意指着克莉丝,语气轻柔, “克莉丝会饿坏的!” 克莉丝昂起了小脑袋,摘下小白帽甩了甩,骄傲地说道, “克莉丝不怕饿!” 肖源苦笑地揉了揉面前那头柔顺的金发。他已经发现了,谢守山连克莉丝的名字都能一口叫出,对他们的情况显然非常的了解。 谢守山也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 “而我,抬抬手就可以帮你们度过这个难关。你说,让我视而不见?” “小伙子,利益虽然能决定很多事情,但是有一件事儿,是利益永远解决不了的。那就是恻隐之心!” “莫说我还是联队的一个老兵,哪怕我是一个路人,最起码的,也会帮你们扛着东西一起走回去。” 无关感情的深厚与否,无关利益的厚薄与否!哪怕面对的人素不相识,哪怕面对一些可怜的动物,都能生出这种情感。 谢守山大手一挥,用上了不由分说地口气, “今天就这么定了。” 他点开腕表,让老王开个车过来。 几个孩子都感受到了谢守山的真挚,他们飞快地交流了一下眼神。 肖源挺拔的小身板弯了下来,向着谢守山鞠了一躬, “那就听山叔的,请山叔多多关照了!” 谢守山摆了摆手说道, “这个是小事。” 接着又问道, “你为什么不选择一家回收站长期进行合作?以你的才智,难道不知道这种方式才是最大的双赢吗?” 肖源抿着嘴,不置可否地低下了脑袋。 谢守山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肖源,浓眉星眸,眼神灵动。虽然衣衫褴褛,身子还没开始发育,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高山仰止的傲气! 他有点恍惚,脏兮兮的小家伙,反而给了他出尘的感觉! 谢守山定了定心神,不甚肯定地说道, “我猜,是不是没有值得你合作的人?” 肖源望向谢守山的眼神凝了凝,谢守山竟然觉得被针刺了一下的样子,心里一凛,联想到刚才失神的那种感觉,已经有了计较, “小家伙还没开窍,就这么厉害?” 不要忘记了,这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平民! 谢守山的态度端正了起来,他不再托大,换了个姿势,两手自然下垂。双目平视,静静地端详着几个孩子。目光落在肖源的手上,微微一滞,那一刻带着霎间的心疼。 肖源搭在克莉丝肩上的双手,在克莉丝粉嫩小脸的衬托下,更显得黑黝粗糙! 这一刹间,谢守山的念头通达!他噼噼啪啪地一口气说了出来, “有一天的时间,你们就可以了解清楚我的底细,所以身份不是问题。” “所有的收获,我给你们单独立账,上面什么价格收,你们就享受什么价格。” “克莉丝以后可以呆在站里看书看儿童剧,远胜于在外面日晒雨淋。” “早上你们坐车去岛上,午饭跟车回来和我一起吃。” “晚上洗澡吃饭之后再回去。” 谢守山没有提留宿,他知道,晚上应该是孩子们修炼的时间。想到这,脑海里突然冒出了高中校的苦瓜脸。他拍着脑门,讪讪地追加了一句, “当然,要交伙食费,不然非得把我吃破产了不可!” 肖源晶亮的眸子里吞吐着熠熠的星光,大脑飞速地转动了起来,这一番话的确打动了他。 合作,他当然想找个回收站长期挂单!这两年多来走了数十家的站,结果非常的失望。那些老板,带着各式各样的奸诈、贪婪、狭隘!更多的,只是想收购他的许可证! 且不说肖源他们的许可证能不能转让,那种一锤子买卖,肖源是绝对不予考虑的。在他的构想里,也许在整个中学时代,他们都要依靠飞仙岛来弥补修炼所需要的金钱窟窿!那绝不是一个小数。 开学,他们才上六年级,对于十二年制的中学而言,连一半都没到! 在这之前,每次都由克莉丝给他们看着换洗的衣服和午饭。晚上收工后,他们会在一处海湾里稍微清洗一下,换上衣服,背包套上塑料布,再坐电车回家。 警戒区都是露天,去年的暑假里,克莉丝不止一次地被浇成了落汤鸡。那时她更小,还不知道躲雨,生怕哥哥们出来找不到她。其实她不敢出警戒区,也无处可躲! 要是有个落脚的地方,那该多好! 最重要的是,有了站里的车,他们的拾荒效率将会有一个几何级数的增长! 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那个沉思中的羸弱身影,落在谢守山的眼里,却如临渊持岳一般!分明是一条蛰伏的巨龙! 005电车惊魂 孩子们欢快地登上了回家的电车。 飞仙岛离他们所在的机甲联队大院大概有着三十公里,如若不是这个距离比较近,他们也没有去岛上拾荒的可能性。 背包和能量匣都留在了山叔的回收站里,他们这几年从未像今天这般清爽地坐过电车。以至于即使在双人座位上,克莉丝也难得如愿地挤在了肖源的怀里,小脑瓜得意地扭来扭去,秀逸的金发时不时地拂过肖源的面颊,带着一股不知名洗发水的清香。不光小姑娘,几个孩子都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用克里特的话来说, “我是亲哥?不,肖源才是亲生的!” 对于肖源身后那一溜的跟屁虫,再多个克莉丝无关紧要。他和黄晓早已见怪不怪了,因为他们俩,甚至算得上是其中第一梯队里的一员。 肖源只取了那个黑色小筒,放在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腰包里。他不准备卖掉这个小筒。一个是他没有卖掉未知东西的习惯,另一个是他觉得这个小筒还可以有别的用途,最强大的理由,其实是他很喜欢摩挲着这个小筒的感觉。 得到了谢守山的授权,他们向机器人警卫查询了谢守山的信息。好吧,肖源痛快地应承了山叔的邀请,决定与他合作! 打酱油的克里特和黄晓,两人恨不得把脚也举起来投上赞同的一票。在孩子们稚嫩的心里,联队的人,天然就带着亲情光环!无论什么阿猫阿狗,都是自己的父兄! 至于克莉丝,半张小脸都埋在了王三郎买来的蛋糕里,“山叔、山叔”叫得比谁都甜,浑然忘记了曾经在飞仙岛的门口,噼啪地打着这个山叔的大脸蛋。 因为是第一次交易,又有着贵重的能量匣,所以谢守山不光写了收条,还给了他们三枚金灵!算做一揽子东西的定金。几个孩子从来没有见过金灵,稀罕无比,迫不及待地一人分了一枚。 他们的补助里倒是有着金灵的面值,但补助不是直接发放到他们手里的,而是划入了居住权账户中。他们是未成年人,没有使用银行账户和信息账户的权利。又因为是户主的缘故,在购买各种生活用品时,倒是可以报出居住权号码进行刷脸划账。 古华帝国的现金,全部是由贵金属铸成的硬币!由低到高分为铜灵、银灵、金灵、墨灵、紫灵五档,采用百进制。 当然,帝国绝大多数的单位和个人都会直接使用信息收入和支付手段。 纸币?不好意思,这不是一个星球的事儿!更不是一个国家的事儿!人类兜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铸币时代。 小家伙们走后,谢守山再度点开了腕表,向高中校汇报了他们的合作,着重提到了肖源带给他的感觉,犹有余悸地说道, “高头,你知不道,那小子的眼神让我心惊肉跳。” 国字脸的高中校诧异道, “我见过他几次,没说过话。真没想到小家伙的气场这么强大,赶得上大人物了!” 中校原本略微有点疑虑,毕竟谢守山的等级在那摆着,或许是错觉也不一定。不过一想到贵为子爵的联队长在更早的时候,就屁颠屁颠的给他们奔走,只为了那劳什子的拾荒许可证,他的疑虑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遗孤,绝不是仅有肖源他们几个! 高中校在全息影像里使劲地拍着谢守山的肩膀,一迭声说道, “守山,以后若有什么麻烦,算上我一个。” “你这辈子,就数这件事干得漂亮!” 谢守山凝噎无语,感情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吗? 高中校甚至算得上是他的师父,被训斥几句也是该当的。 也罢,也许自己这辈子都到不了职业者的程度,做的某件事儿能入职业者的法眼,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亮点。 想起高中校的那个“没想到”,他得意了起来, “老子比你有眼光!” 当兴奋劲过去了之后,劳累了一天的孩子们坐在电车里打着瞌睡,克莉丝舒适地蜷在肖源的怀里,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肖源却毫无睡意,呆呆地望着窗外,一只手抱着克莉丝,一只手伸在口袋里,紧紧地攥着那枚金灵,恍如梦中。 自从归纳出今天发现的不凡,一向精明强干的肖源就变得浑浑噩噩起来,大部分时间里都处在神不守舍的状态。因为这种感应灵者的能力,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了。 修行这个词,在人类社会的任何时期,都是莫测高深的代名词。而实际上,灵者修行体系发展到了今天,关于灵能的本质、原理、作用过程等等方面一直都没有定论,围绕着灵者体系的研究和争论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在可见的将来,这些问题必定会一直延续下去。 关于修行的书籍和信息数不胜数,他看过的也算得上不少了,然而没有任何一种说法能够解惑!涉及到修行的一些精妙之处,公开的信息里,全都是语焉不详的东西。 没有免费的午餐! 即便是开窍现象这么一个最基本的大路货,也是如此。在平民的口中,能否开窍被视为上帝在掷骰子。当然,这个西族名词如今已经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性称呼,如同华族的口头语“老天爷”一个意思。 这个观念甚至也成为了低级灵者的主流,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怎地就开了窍! 肖源再傻,也能清楚地肯定,自己的这些能力,肯定有好处!并且是大大的好处! 肖源有很多小秘密或者说能力,譬如变态的学习能力,这个周围的人都知道;譬如金属敏感能力、这个只有克里特和黄晓知道;当然,今天又多了一个甄别灵者的能力。哪怕只能识别一个低级灵者,对于未开窍的平民而言,那也是了不得的大能力! 只是,相较于另一种神秘,这些能力大概都算得上是额外赠送的附属品。 恍惚之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图像:不大的圆形封闭空间中,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状液体,在一座白玉般的矮台上方,不紧不慢地旋转着。水滴仿佛就是这个世界的恒星,发出了淡淡的光芒,点亮了这个世界。 白玉台的台面略有凹陷,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淡薄的图案。不知怎地,肖源认定这个图案就是一扇尚未开启的门户! 这是一座祭台! 整个空间里,充满了青色的雾气,大部都缭绕在白玉台的周围,在水滴的照射下,快乐的打着旋儿。 两年多前,肖源在一次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知了这个场景。只不过当时的水滴,比现在的小了一圈;周围的青雾,也淡薄得多;那座低矮的白玉台,更只是一处明显的青色凸起,根本就是个矮矬穷似的小土坡!浮光掠影的一瞥之后,他就被惊醒过来,汗水浸湿了衣衫,竟然有脱力之感。 当夜,惊骇中的小男孩爬起来,努力回想着场景里的点点滴滴。 圆形空间原本无谓上下左右,然而一霎之间,他就已经确定好了方位。水滴水滴,依据旋转的轴向,圆而钝的一面为下,何况,底下还有着明显的凸起物! 此后,肖源疯狂地寻找着相关信息,却无法得出什么明确的结论。脑海深处,那股酣畅淋漓、欢呼雀跃的兴奋,却让小男孩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期盼。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场景意味着什么。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场景,必定在自己身体的内部!大约应该也被归为内视的范畴,和修炼肯定有着莫大的关系。 殷术的修炼实际上分为四个阶段:基础殷术、一星殷术、二星殷术、三星殷术。 每个阶段的殷术,都有着七个不同的姿势,使用对应的殷术心法,类似于古代的冥想、瑜伽和体操的结合体。 每个姿势的细节有着严格的步骤,譬如身体哪个部位必须得有什么感觉,要持续多久;哪里吸气过程要快一分,或者哪里吐气过程要慢一秒!极其耗费体力和脑力。 而心法上的要求更显苛刻!在基础殷术的修炼过程中,人们必须竭力想象,脐下寸许存在着丹田,丹田之中有气海!所谓的开窍,开的就是丹田的气海灵窍!这跟远古时代意守丹田的概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绝大多数的人,都会沮丧地发现,自己意守丹田的效果,实在是差强人意。 然而对一些天资卓越之人来说,这不仅仅是想象!他们的确能够感应到气海灵窍的存在,更有甚者,在修炼的过程中,还可以主动引导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生物能量,使之撞击气海灵窍的门户,并且能够感知到由此产生的震颤之感。 这就是内视! 肖源修炼中的意守丹田,也做不到这一点。他读过一些事关人体内视的记载,说起丹田,细节上或许略有出入,但全都是倒扣的碗状形象。肖源还挺兴奋,这倒有点对得上。然而描述中的气海灵窍,则像是镶嵌在丹田大地之中的一颗明珠! 没有悬空的水滴、更没有旋转!丹田世界里,只有能量碰撞擦出的微弱红光。 这和他所梦到的场景,大相径庭。 在殷术的修炼中,如果能够达到内视的程度,那就说明这个人的精神力极其强大。开窍,对于可内视者而言,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在灵者体系里,精神力代表着人类的修行天赋! 精神力这个词是古代的叫法,那时的解释是生物体脑组织所释放的一种不可见的力量,说得通俗点,就是人类的意念。或者说,生物的意念。 现代意义里的精神力,虽然沿用了这个名词,但是意思明显不一样,它有着非常精确的定义: “每个人都拥有灵魂,在大脑中会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灵魂场,学名叫念场。” “念场的能量大小用念场强度来表示,念场强度的单位是“方”。这个念场强度是一个可测的数据,测出来的数值,即为精神力。” 人类的修行,促进了科技的大进步,而科技的进步又反哺了人类的修行。 随着灵者修行体系的完善和科技手段的发达,当今世界里,人类的修行在科技的辅助下已经完全实现了数字化,所有的修行标准,几乎都可以用数字进行量化的表达。 大部分家庭,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在孩子四岁左右就会让他们开始练习,等到七岁入学的时候,基本上都能顺畅地完成基础殷术。 不用担心哪个动作会出现什么差错,家里或学校的光脑就能完全胜任监督者的角色。当然很多比较复杂的问题,尤其是心法方面,还是需要长辈或者老师来解惑的。 至于效果,老天爷才知道!掷骰子的说法,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肖源所梦到的场景,自从那夜之后,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渐渐地,每天夜里,肖源都能在梦中进入这个玄幻的场景。盗汗与脱力的现象也慢慢的减轻以至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饮甘霖般的愉悦之感。场景的景色,也从原来不甚清晰的模样,到如今哪怕连青雾多了一丝,他都会一清二楚。 然后的某一天里,他就有了金属感知的能力。 再然后,即使是清醒之时,在修炼过后的调息静坐之中,这场景也从偶尔的出现,到每一次都必然出现。不同的就是,水滴愈发圆润、青雾越来越多、青色凸起的小山坡,渐渐长成了白玉般的祭台、其上的门户也犹抱琵琶半遮面、露着若有若无的影子。 在修炼中进入场景,这已经成了小男孩为数不多的癖好之一。 自从场景出现,除了来自脑海深处的愉悦之情,可见的好处,那是一抓一大把。随着场景的变化,肖源的身体,也逐渐的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感应。最明显的几个方面,譬如原来迷惑不解、只能强记硬背的某些问题,变得豁然通达、五官的感知和皮肤的触觉也愈发入微、身体素质比起同龄人,明显高出了一大截。 聪慧的小男孩,已经敏锐地认识到,这个精致的场景,必定属于修炼里,极其神秘的一种方式。 公开的资料里,他没有查到任何相关的蛛丝马迹、再向周围师长旁敲侧击的请教,不要说低级灵者,即使那些贵为职业者的大叔们,也对此毫不知情。 这也是肖源敢于胡思乱想的根源所在。否则,他又不是脑残!连灵者的大门都没有迈过去的人儿,有什么胆量和资格为着职业发愁?反正他肯定没有探索这个秘密的能力,就老老实实地当了一回鸵鸟, “我不去深究了,我只管把头埋起来就好。” 最近这几天更甚一步,只要他凝神静思地呆上一会,进行有意识的引导,就能“看见”这个场景。 肖源苦笑地摇摇头,不大的人儿,神情之中却带了些许的沧桑。 “这算是内视吗?” 他心里料想到,这回能够感应到灵者的等级,恐怕也和这一幕脱不了干系。他不觉嘟囔道, “有多大能耐,都吐噜出来!挤牙膏赛的,也不嫌烦吗?” 冥冥之中,他觉得那颗水滴,好像咧着嘴在笑似的,不禁吓了一跳, “这玩意是活的!” 第一次,他“看见”了水滴在微微颤动,发出了七彩的琉璃之光。像是呼应似的,隔着几层布料,他都能感觉到腰边戴着的小包里,传出了捂着小火炉一般的温热。 小腰包里,只有一件东西:黑色小筒! 肖源瞠目结舌!发愣中,脑海中的场景倏地消散。他没有注意到,身边现出了点点青色的星光。 “这是在打招呼?你俩认识?” 他松开握住金灵的手,探进腰包,试着碰了碰小筒。触手处,却是一阵清凉。肖源不由得抓住了小筒,想拿出来看个究竟。没等他反应过来,手里突然变得空空如也,小筒神奇地消失了! 他骇得跳了起来,赶紧把怀里的克莉丝放平在座位上,撅起屁股将不大的小腰包翻了过来。包里干干净净的,他发誓,刚刚还亲手摸到了呀! 想起水滴的异动,肖源蓦然猜测道, “莫不是黑色小筒那家伙溜了进去?” 他急忙立定凝神。只是无论如何努力,平日招之即来的轻易,此时却难如登天一般。那场景如同躲猫猫一样,藏在了某个不可描述之处,再也不肯出现。 肖源忘记了自己是在公共电车上了,也没有注意到身上已然湿透!肚子里发出了叽叽咕咕的响声!浑身酸胀无比!这一刻,对于身体告警的其他信号,他根本没有余暇理会,统统选择了无视!。 无爹可坑的肖源,着着实实地坑了自己一把。 他呆呆地站着,执拗地想要情景重现。没等到回过味儿,猛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嗓子里像着了火一样,四肢虚弱无力,同时伴随着极为强烈的饥饿感。他终于没能坚持住,“哐当”一下,直挺挺地扎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仿佛堕入了冰与火的世界!躺在电车的地板上,整个躯体不由自主地哆嗦抽缩,身体机能处在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响声惊醒了所有的人! 在晕过去之前,最后一刻,他想的却是, “尼玛,这破玩意还没洗,真要是钻了进来,那得多脏啊!” 翻着白眼的肖源,腿都未能蹬一下,很干脆地晕了。 006都成了债主 肖源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晚上。 黄晓和克莉丝在病房里陪着他,克里特上午就去了飞仙岛,还没有回来。 看到黄晓扶着肖源坐了起来,另一侧昏昏欲睡的克莉丝很乖巧地伸出小手握了上来。原本无神的眸子瞬间变得灿若繁星,一颦一笑之间释放着自己最大的欢喜。 黄晓首先就向肖源低声陈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现实, “你家账上的8枚金灵没了,你还欠了我和克里特13枚金灵,欠了山叔137枚金灵!” “对了,我们三家加起来,现在账上只剩了21枚银灵!” “我和克里特家里的现金也没了,不知道你家里还有多少?一会得给我们分一分。” “我的医疗保险呢?” “噢,我忘了告诉你,刚才还没算你的医疗保险,它超额了!从今天开始,直到中学毕业,你都不能再生病了。” 肖源欲哭无泪,嚎叫着发出了灵魂三连问, “发生了什么?我在哪儿?我是谁?” 黄晓很平静地告诉了他, “这里是联队大院的医务处,得亏昨天已经快到大院了。” 她唏嘘地叹道, “晚送来10分钟,你就会因为脱水和衰弱而死!” 她没有说的是,那时的肖源,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她和克里特、克莉丝三人抱在一起,哭得震天动地。 黄发的小姑娘很疲惫,用着低沉的声调继续说道, “你用掉了2管B级能量剂,4管C级营养剂,还有10多瓶葡萄糖水。” “大夫说,用掉了这些东西,刚刚才够让你恢复到最低的生存状态。如果要好起来,还必须再用至少三管营养剂!可是,我们付不起这个钱了。” “一管营养剂的价格差不多是一枚墨灵,救命的能量剂更高了将近一倍。” “第一管能量剂,是山叔和我们一起凑的钱。” “如果没有医疗保险支付了大头,” 黄晓的身子发着抖,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再也忍不住地哭着说道, “你也会活过来,但是会被赶出紫薇区,赶出中区。”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面色发青的肖源,抽抽搭搭地说道, “你再也病不起了!” 肖源木然地呆坐着,脸上的青色渐渐隐去,不过依旧苍白无比,毫无血色。良久,他苦笑道, “谢谢你们,谢谢山叔。” 黄晓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下午我找了鲁笙。” 她低着头,又抽泣了起来, “鲁笙说她马上过来,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 肖源叹气道, “不是已经好了嘛,还找她干什么啊?” 黄晓抬起头,翕动着鼻翼,鼻涕眼泪混在了一起。肖源又叹了口气,没有嫌弃地直接用手给她擦了几下。 黄晓摇摇头,自己抽了张纸擦了干净,恢复了沉静地说道, “至少还需要三管营养剂!我想,你已经欠了这么多钱了,那就多欠一点吧。” 她低着脑袋,声音几不可闻, “五个小时了。” 爬都能爬过来吧! 肖源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双手无意识地交织在一起,他的记忆瞬间拉回了五年前刚入学时的场景,那时他还是父母双全的宝贝疙瘩! 操场上一片五光十色的斑斓,地上画着标志,数千个细腻光滑的学童摩肩擦踵,按照早已分配好的班级站队,等待着老师将他们领入教室。 忽然起了一片骚动,原来是一个扎着马尾,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奋力地分开众人,气喘吁吁地挤到了他的面前。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记得当时那个飘渺如仙的身影,那双弯弯带笑的眼睛,那只粉嫩细白的小手,那声婉转轻侬的软语, “我叫鲁笙!” 鲁笙和肖源原本是不同班的!但是从上学那天的第一时间里,鲁笙就紧紧地跟着肖源,亦步亦趋。她一直牢牢地霸着肖源同桌的位置!无论在他拾荒之前,抑或是之后,从来就没有改变过自己是一只最铁跟屁虫的状态! 肖源终于忍不住扑哧地乐了起来,发出了猪叫一般的“嗬嗬”声。黄晓和克莉丝吓坏了,黄晓站起来想按铃呼叫大夫。肖源一边摆摆手,示意无妨,一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现在还很虚弱,情绪的波动稍微强一点,身体都会无法忍受。 克莉丝举着一张纸爬上了床,帮肖源擦去了嘴边呛出的唾涎。 肖源爱抚地撸了撸克莉丝的金发,低声说了声“谢谢。” 他挥着手温柔地对着黄晓说道, “小小,你不用担心鲁笙,你既然已经告诉了她,她就肯定会过来的。” 肖源自嘲地笑道, “你说得对,我已经欠了这么多钱了,多欠一点也无妨。” 他的表情庄重了起来, “不过,后面我得先还给鲁笙和山叔,你和克里特就多担待一点吧。” 黄晓用眼翻着肖源,撇着嘴说道, “人家还没来,你就先定了还钱的次序,你怎么就这么能耐呢?” 她的心中却是窃喜,那说明什么?说明在源哥儿的心里,自己和克里特不是外人呀! 跟屁虫之间,竞争也是相当激烈的。别误会,她们现在还没有到争风吃醋的年龄,再说了,黄晓也从不认为自己能是鲁笙的对手。 黄晓的情绪好了很多,现在终于有空秋后算账了!她好奇地问道, “源哥儿,你干了什么?” “什么干了什么?没干什么啊!” 黄晓瞪着不大的眼睛,眉毛都竖了起来,低声历喝道, “没干什么?都快死了还没干什么?” “呃,” 黄晓扑上去扯着肖源的脸蛋,咬牙切齿地喊道, “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王八蛋,不光你要死了,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 她带上了哭音, “你死了我们怎么办?我不想再来一回了!” “咳咳咳” 肖源真的假的咳嗽了起来,果然,黄晓一下子就泄了气,瘫坐在肖源的旁边,抱着他的一只胳膊无声地抽泣。 克莉丝也泪眼婆娑,依样画瓢地抱着他的另一只胳膊。 肖源刚才已经试了一下,那场景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毫无反应。 他苦着脸,妥协道, “我倒是想跟你们这些债主有个交待,问题是我自己也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黄晓鄙夷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承诺道, “你说吧,我会保密的。” 肖源一阵头大,无奈地说道, “唉,可是我真的还没搞明白,你等我几天好不好?” “不好,我要第一个知道!” “就算我搞清楚了,我还没决定说不说呢?” 黄晓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只能决定说多少,你没有资格决定说不说。” 肖源悻悻然地腹诽道, “母老虎,看以后谁敢娶你!” 这话却是不敢明目张胆地嚷嚷了。他牙疼似的鼓着嘴、半闭着眼睛,心里忖道, “怎么才能交代过去呢?” 最近这几天,肖源本就有所预感,自己摸到了开窍的门槛!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强大到令他自己都莫名其妙。好像前几天一觉睡起来,气海灵窍的门户就成了羞答答地半掩状态,仿佛有一只脚已经理所当然地迈了进去! 刚才醒来以后,他其实惶恐得不要不要的,小心肝颤得尖儿疼。 他大致上能够推断出,电车上那惊魂的一幕,导致身体的虚弱,应该是那滴液体的异象所引起的!那彩虹般的璀璨光芒,过度消耗了自身的生物能量。他猜测祭台边上缭绕的青雾,应该就是体内的生物能量!他敢肯定,青雾现在一定稀薄得很!那只黑色小筒,十有八九钻进了自己的体内! 现在回想起来,黑色小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让水滴不顾一切地将它攫取进来!甚尔必然会推迟自己的开窍时间! 即使听到黄晓说起天文数字一般的债务,也只能令他暂时失神,之后马上就被他丢到了脑后。弄清黑色小筒的去向,成了肖源最紧迫的问题! 肖源有点儿遗憾,如果能够再次进入场景就好了,那样就能印证他的猜测了。他隐隐也带着些许期盼:能被人体收纳的物件,必是灵宝以上的级别。 他知道灵者的用品,一般分为灵物、灵器、灵宝这几个等级。但这只是普通的灵者用品。他在书中看到过,灵宝之上,至少还有三种传奇的等级,以灵魂命名的魂器、魂宝、魂祭!那是肖源想象不到,更是触摸不到的天地! 这个真相,咳,不管是不是真的,即使被打死了也不能说的!那就还是用着修炼来当一个借口吧。他苦笑地撇撇嘴, “攒了两年多的青雾,没准儿此刻又回到了当初的样子!” 肖源组织了一下措词,慢慢地说道, “我想,我大概不久就要开窍了!也许是这一次修炼,也许是下一次修炼,也许还需要十天半月。但是,我肯定会在一个不长的时间区间里,完成开窍!” “啊,你这么肯定?不是说开窍是掷骰子吗? 肖源笑道, “肯定不是,掷骰子是以讹传讹罢了。能否开窍绝对不是随机的因素,能量在其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这个说法,却是肖源自己揣摩出来,他敢断言,正确性在九成九以上! 他很有底气,带着些许傲然地宣告, “如果能量足够,我今天就可以开窍!” 随即又低下了头,用下巴蹭着克莉丝的脑袋,低叹了一声,有点胆怯地说道, “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虚脱?” 肖源之所以同意再多欠些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知道,他必须得把身体能量补回最佳的状态:涉及开窍!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否则哪辈子才能把青雾补满? 黄晓的小眼睛睁得溜圆,指着肖源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你在电车上修炼?怎么修炼的?” 肖源干咳了一声,这个真没办法说了,他心虚的闭上了嘴巴。 黄晓也不再发问,只用手轻轻地推着肖源,一下接着一下,很有耐心。 她当然知道,这才是肖源自信满满的根本原因。 肖源被她怼的五寐三道,头晕眼花,不得不彻底打消她的小算盘,摇了摇脑袋, “你学不来的!” 那青雾、那祭台、那水滴、那霞光、逼格杠杠的!绝对不可能是人手一把的普通货色! 黄晓乖乖地停了手。她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源哥儿这么逆天的。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了,声先至, “源哥儿醒了吗?” 想都不要想,肯定是克里特这个家伙。 肖源没好气地回答道, “你这么大动静干嘛?不晓得我还是个病人吗?” 克里特诧异地说道, “你这个病又不需要静养,大夫说了,给你来一针营养剂,你就会活蹦乱跳的。”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肖源,双手叉腰,嚷道, “说,你干了些什么!” 肖源把头扭向了另一边,惹不起你们这些债主,我躲!屁股露在外边,你们爱打就打吧。 克里特怒目圆睁,举着手“呀呀”地喊了一阵,最后无可奈何,只剩了满腔的正气,大喝道, “你这个无赖!” 门外又闪进了一个身影,却是谢守山。他本待等着克里特问出点什么再进来的,见到无果,也只得现了身。 谢守山清了清嗓子,呵呵地笑道, “我得来看看,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儿,欠得这一屁股帐,你准备还到什么时候?” 克莉丝无邪地插了一句, “刚才我听到了,源哥哥还想再多欠点。” 黄晓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了个大概,当然,关于源哥儿修炼的那点破事,她是不会越俎代庖的,那得等他自己交代。 谢守山沉吟道, “如果你们那个同学没来的话,我还可以帮你再打一针。” 他期期艾艾地解释道, “我得留点钱周转。” 肖源坐在床上朝着谢守山拱了拱手,行了一个古礼,摇头说道, “这次真的谢谢山叔了。鲁笙肯定会来的,她有钱,我向她借就行了。” 谢守山奇道, “一个小姑娘能毫不打岔地借给你至少三个墨灵?她是什么人?” 谢守山自己,算上许诺的那一针,也不过将将凑了不到三枚墨灵的数额。 这时,病房的门再度被“砰”地撞开了, 一个扎着马尾,个头高挑的小姑娘一阵风儿似的刮了进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撞了进来才瞧见了满屋子的人,有点不好意思地喘息道, “抱歉,我太着急了。” 她伸手过去握住了肖源的手,吐语如珠,声音清脆动听, “听小小说你差点死了!” “不要担心钱的事儿!” “我带了20个墨灵,不够的话我再去要点!” 她这时才抬头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的人,有点惊奇地“咦”了一声,询问似的瞅向了黄晓。 黄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还有一个成年男子她不认识,肖源伸手介绍道, “这是谢守山,山叔、联队的老兵。” 又对着谢守山说道, “这是我们的同学,鲁笙。” 谢守山点了点头,故作淡定地说了声,“你好。” 其实他被吓到了! “小丫头张口就是20枚墨灵!” 这个叫做鲁笙的小女孩,看起来甚至比克里特还略高寸许!皮肤细腻白皙,粉嘟嘟的小脸还带着点婴儿肥,伸向肖源的手儿圆嫩饱满,很好地诠释了来自远古的形容:女孩儿是水做的骨肉! 他知道,还是吃的问题! 在这个修行的时代,肖源们所摄入的食物能量,十之八九都投入到开窍的大业之中。在他们这个年龄,还真没有几个有肉肉的小孩子。 唯一的理由就是,鲁笙并没有因为修行的能量争夺,而丧失自身发育的营养! 换句话来说,就是如果吃一顿不够,那么就吃两顿;如果一块肉不够,那么就吃两块!更别提还有大把的营养剂、能量剂、浓缩剂等等各种各样的补品。 联想到肖源毫不犹豫地向她借钱,联想到人家满不在乎地,随口就吐出20枚墨灵的惊人数额,他就知道,这个鲁笙的家境,不是一般的好! 鲁笙也点点头,干巴巴地说了句,“山叔好。”算是打了个招呼。她此时兀自气喘吁吁的,四下里瞅了瞅,见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也不问问,端起来咕嘟咕嘟地喝了个精光。 克莉丝献宝一样的递上了纸巾。鲁笙捏了捏克莉丝的脸蛋,接过了纸巾,一边擦着一边不满地哼哼道, “你连克莉丝都不如,我这大老远跑来的,你也不知道递个水擦个汗什么的。” “切,能有多远?” 鲁笙皱了皱挺秀的琼鼻,怒道, “大雁城!你说呢?” 雁星的首府大雁城,距离孤雁城5500千米! 四座皆惊!黄晓偷偷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她敢肯定,自己皱起鼻子的模样一定难看无比。 肖源支支吾吾地又辩解道, “我是病人!” 鲁笙再仔细地看了看肖源,面含凝霜,毫不避讳地郑重问道, “山叔是自己人?” 肖源坚定地点点头, “是的,我们的长辈!” 古人云, “白发如新、倾盖如旧。” 认识山叔只不过一日,肖源的心里已经完全接纳了这个大大咧咧的汉子。别的且不说,冲着山叔毫不犹豫地打钱救命,毫不推诿地再打一针,肖源的感动就无以复加!认起长辈来自是毫无滞顿。 鲁笙放下心来,从端庄的贵妇,顷刻化身为嬉戏作态的小儿,捂着嘴耻笑道, “什么病人,我觉得你自己瞎折腾的!” “你没弄死自己可真是福大命大!” 黄晓这一刻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想跪安道, “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一片静寂中,又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站在门边的克里特拉开了门,一愣, “韩涵,你怎么来了?” 门口站着一个清雅脱俗的女孩,容色晶莹如玉。简单地梳着齐耳短发,戴着一根淡红的发卡。伸着头向病房里张望,瞧见肖源好端端地坐在床上,明显地松了口气。抿着的嘴唇微微地上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一瞬的风情,满室生辉。 谢守山缩在墙角,偷偷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肖源,心里无声地吐槽道, “卧槽,这小子的招惹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两个风华绝代的女孩,看上了这家伙的什么? 跟鲁笙一样,女孩这时才瞧见了屋里黑压压的一片脑袋,带着点慌乱地说道, “下午小小给我打电话,她说肖源出事了,我就来看看。” 肖源有气无力地喊道, “韩涵,进来吧。” 克里特把韩涵让了进来,她把手上紧紧攥着的一个小袋递给了黄晓, “这里只有一个多墨灵,你先给他用着。” 肖源头疼地**道, “我说小小,你还跟谁说了啊?” 黄晓低着头,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丫鬟, “没别人了。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跟韩涵说一声的话,” 凡事只要沾惹到了肖源,鲁笙和韩涵那就是两个疯子,不可以常理度之。 她勇敢地说出了后面的话, “她会记恨我一辈子的。” 韩涵像是没有听到一样,面色如常。她礼貌地向着谢守山点了点头,笑吟吟地跟鲁笙拉了一下手,绕过病床,坐在了克莉丝的一侧。伸手抱住了克莉丝,两人快乐地玩起了脑门顶牛的游戏。 倒是鲁笙略带不满地问了一句, “韩涵,你怎么才来?” 老娘我颠了五千公里,心急如焚!你比我还远吗? 韩涵轻启朱唇,宛如天籁之声, “我听小小说,可能需要很多钱。我去筹钱了!” 我很近!然并卵,难道空着手来啊!话说小女子我弄点钱容易吗? 没有擦出一丝儿的火花。 韩涵松开克莉丝,环视了一下屋内,温和地对着黄晓说道, “小小,你和克里特都辛苦了,今天晚上我和鲁笙守着就行,你们回去休息吧。” 话声轻柔,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连鲁笙都给安排好了,而大家竟然都没有意见! 只有肖源奇怪地问了一句, “你不回家?你父母同意吗?” 韩涵嫣然一笑,毫不客气地奚落道, “你都快要死了!还操着这份闲心?” 她听了黄晓的描述,很清楚昨夜的肖源,在鬼门关里转悠了一圈。 危机已经过去,每个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闻言众皆大笑。肖源恨得“啪”地给自己来了一下,明知道韩涵的嘴巴一向很毒,装聋作哑不就得了嘛! 爱咋咋地吧。 鲁笙也丢给了黄晓一个钱袋,吩咐道, “你都拿去存着,怎么用听大夫的。” 肖源急忙伸手喊道, “小小,不能都用了!最多三针!” 韩涵和鲁笙一齐问道, “为什么?” 肖源难得地面皮潮红,讪讪地说了句, “再多我就还不起了。” 007闻道有先后 出得门来,谢守山不确定地问道, “鲁笙!姓鲁,鲁家的人?” 鲁家的本家主院就在孤雁城,号称雁星第一家族!毫无疑问是孤雁城一区的大佬。鲁笙在短短的时间里赶了五千多公里的路程,这不是一般富贵人家能做到的事儿,是以谢守山甫一听到,便做了如此猜测。 旁边的黄晓和克里特齐齐地点着头。 谢守山奇道, “你们学校,那个二十五中?她怎么可能跟你们是同学?” 古华帝国的中学有两种,一种是像紫薇区第二十五中学,这是排号中学,顾名思义,当然就是普通的义务制中学,采用学区就近入学的方式。 义务教育是每个人类国家的传统,当然,所有国家的义务教育肯定都是最低级的基础教育。 还有一种是高级中学,他们的生源有两类,一类是高官豪族、巨商富贾的子弟,通常需要缴纳巨额的学费。一类是排号中学里出现的具备各种天赋的精英学生,只需花费象征性的费用,就能获得大量的修行资源。 孤雁城的高级中学几乎全部坐落在上区。中区里的高级中学,只有六区(紫薇区)有四所、七区(玫瑰区)和八区(玉兰区)各有两所。 高级中学的名称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代号了,它们都有着专门的称谓。比如孤雁中学、翔羽中学、碧波中学,这是孤雁城排在前三的高级中学,简称城三所。孤雁中学在一区(紫罗兰区),翔羽中学在二区(牡丹区),而碧波中学,则坐落在六区(紫薇区)。 克里特和黄晓对望了一眼,再次点了点头。肖源认了长辈的话语一出,他俩也觉得理所应当。昨天晚上第一针救命的能量剂,克里特借了医务处的全息系统,哭喊着找了山叔,那边只沉声问了一句话, “需要多少?” 下一刻钱就到了帐。后续很多事情的处理,譬如最重要的透支医疗保险,都是在谢守山的指导下做成的。 克里特的口气里透着纳闷地说道, “源哥儿问过她,据说是她家的传统,每个孩子都得到我们学校来上学。” 豪门的心思,小男孩表示不懂。 黄晓在一旁补充道, “得是直系后裔!她跟源哥儿说过,好像过了九年级要转入高级中学。鲁笙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女生!” 谢守山拍着脑门,无言以对,一群虾米之中混入了一条大鳄!怪不得那小子理直气壮地说着她有钱!谢守山又气又笑地说道, “鲁家的小公主!赶了五千公里巴巴地来瞧一位拾荒的小子!她家里不管吗?” 倘若肖中伟尚在,倒还说得过去。 克里特哈哈笑道, “这种事儿,源哥儿不问,别人也不晓得啊。” 黄晓推了克里特一把,嗔道, “就算源哥儿问了,你以为他会告诉你吗?” 她转头对着谢守山悄声说道, “山叔,从鲁笙拿的钱来看,她家里应该是支持的态度。” 一个女孩儿,哪怕是鲁家的小公主,也绝不可能自己拥有这么多的金钱! 谢守山默然,走廊里那个孤零零坐着的白衫女人,带给了他如山一般厚重的压迫。黄晓和克里特、克莉丝三人还向她行礼问好,亲热地叫着“蓝姨”。显然是熟识的样子,那肯定是看护鲁笙的人。 隔了一会,他又按捺不住地问道, “后来的那个韩涵呢?” 谢守山自己已然怯了,绞尽脑汁地想道, “好像没有什么姓韩的大家吧?” 黄晓明白他的意思,摇头道, “韩涵的爸爸妈妈都是咱们紫薇教务局的。” 谢守山回想起两位少女的壮举,若有所思地继续追问道, “源哥儿在你们同学中的人缘很好吗? 克里特嘿嘿地笑道, “人缘?他没有人缘。我们班上,只有三种人。” 他板着指头,一五一十地数道, “源哥儿的跟屁虫、鲁笙的跟屁虫、韩涵的跟屁虫。” 晚风拂起了少年的金发,将他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幸而院子里的林荫小道上只有他们四人。 “鲁笙和韩涵,是源哥儿最铁的跟屁虫!比我和小小还过分!” 听得出来,对于他自己能够跻身于鲁笙和韩涵的同一梯队,小伙子甚感荣幸。 金发少年也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嗤嗤地笑道, “想当年入学的时候,为了争夺源哥儿同桌的位置,她俩跟斗鸡一样犟着脑袋挤来挤去,互不相让。” 黄晓也笑嘻嘻地加了一句, “韩涵之所以败了,是校长扯了偏架的原因,要不然鲁笙肯定不是对手。” 韩涵看似弱不禁风的外表之下,是一颗坚如磐石的内心!那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决然,才是韩涵能够与鲁笙分庭抗礼的最大依仗。 谢守山无语地想道, “我要是校长,当然肯定也会拉偏架!” 黄晓突然立定了脚步,向着谢守山鞠了一躬,恭敬地问道, “山叔,您是一位灵者,我向您请教一个问题行吗?” 谢守山颌首道, “你说。” “开窍的过程中,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谢守山拍着脑门,脑中转过了无数的念头,不甚肯定地答道, “我想应该有三个,天赋、能量和运气!” 黄晓的小眼睛在夜空中发着光亮,轻声地说道, “刚才,源哥儿说,能否开窍,能量才是决定性的因素!您觉得有道理吗?” 谢守山微微一怔,他想起了自己,8岁开始正式修炼殷术,一直到25岁了,才得以开窍。显然,他的天赋,即使用上惨不忍睹这个词来形容,也算是恰如其分的,简直不要太糟糕。 谢守山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刚想着反驳, “还有天赋呐!那才是决定性的好不好。” 突然他意识到,当年会试之后,好几个排位在他之上的同学,到今天依旧仍是平民! 在古华帝国,一个人的一生中,基本上只进行一次精神力的天赋测试:中学的九年级期末,有一个人生最重要的会试,主题就是精神力天赋的测试。 古华帝国九年级的会试放榜,跟母星地球时期,中国古代的科举放榜几乎是同一个意思。所不同的是,这个榜,没有十年寒窗的苦读,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测试榜! 测出来的数值将成为衡量每个人修行潜力的唯一标准!这个念场强度的数值,被称为初始精神力。 因为在九年级时,孩子的年龄都是十六岁,故而有一个说法:“是龙是虫,全看十六。” 初始精神力的数值,绝大多数人大致上都会在300方上下的区间里,这就是所谓的“虫”。可以修炼、但是成就一般。譬如谢守山,当年也就是将将过了300方而已。 基本上,成为职业者就是他们的天花板。然而,实际上这个区间里的大部分人,最终是无法开窍的! 原因很简单,金钱的投入不足,简称‘穷’!只不过对这个问题,大家都没有很清晰的认知,掷骰子的说法由此而来。 如果低于200方,那还是算了吧,连“虫”也算不上,该干嘛干嘛去吧,修炼所花费的代价更是不能被承受的。 那么“龙”呢?数值在600方以上者! 这个整数位是一个最重要的精神力节点,意味着至少可以视为“师者”的候选人。只要活着、并且不懒、必定成为“师者”!一个七星灵者以上的大人物! 这种人即使再穷苦,也不会被埋没! 穷文富武,没有钱,就意味着没有修炼资源,怎么办? 没事!对于这些天才,大把的家族和财团在等着给你投资呢。 不想卖身?没关系,还有皇家呢!卖与帝王家,不是你一个帝国臣民应尽的义务吗? 还不想去怎么办?军队在向你招手,“来来来。” 啊,还不去!好吧,你可以到银行、各种基金会、各种协会去贷款,人家会哭着喊着求你:“大爷,多贷一点吧!” 这笔贷款是一个长期性的投入,就像发工资一样。直到你参加了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之后,人家才允许你开始还贷。 不想还现金?也行,你可以用各种方式来抵消这笔贷款。甚至,哪怕是一个承诺,也会被接受! 不怕你还不起,只怕你死的早!欠账跑路是不可能的!首先是没必要,即使脑子成了浆糊,也可以大言不惭地明着说不想还了。其次、修行者需要的海量资源,自个儿是无法筹集的,你总得回归社会。 放账者最怕的,是你在冒险或成长的道路上身死道消,因为这笔贷款,跟你的家人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你的债权人顶多捏着鼻子,叹声晦气倒霉,喝口凉水也塞牙了而已。 当然、像谢守山这种‘虫’,这种好事是轮不到的! 黄晓的话,仿佛一道闪电,倏地在谢守山的心中劈开! 对于本就平庸的人们来说,比较自身天赋的高低,就是个笑话! 天赋只能决定开窍的快慢和修行道路的长短。那么能否开窍,当然首属能量!那是不是说,只要能量足够,所有的人,最终都可以开窍? 孤雁城的豪门望族,从来不担心自己的子弟无法开窍。无他,惟金多矣! 而孤雁城排名靠后的下区里,开窍人数的比例之低,就能证明,想要挤上开窍的独木桥,跨进修炼者的行列,平民只能寄希望于命运所带来的天赋。 而天赋,绝大部分人都集中在这个区间之内,谁比谁也好不了多少。当然,也傻不到哪里去。 下区的平民们笨拙地修炼着殷术、没有手段学习修炼的技巧、没有办法利用各种珍奇物品刺激身体、没有能力得到大量的金钱,以至于无法购置各类营养剂补充能量。换言之,也就是不能增加自己开窍的概率。 一份能量不够,那就两份!但是,他们最多也就这样了,他们提供不了第三份! 修炼当中虽然有着随机性和偶然性,但终归是权贵们的游戏。 开窍如此,那么低级灵者的修炼也当如此!唯有到了某个程度,才会被天赋和机遇所左右吧! 殷术的终极奥义,原来就是一个傻瓜修炼器! 谢守山的面色发赭,自己一个灵者,竟然被一个平民孩子所点化! 闻道有先后!他的修行之路,应该又能长了那么一截。 谢守山拍着脑门,郑重地对黄晓说道, “的确如此!” 黄晓的心中带着隐隐的激动,拖着不明所以的克里特,三个孩子告别了山叔,迤逦走向大院的深处。 谢守山伫立在路灯下,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想起了昨晚肖源那如芒的双目!眼中划过刚刚病房里那两个绝世的倩影,风尘仆仆、唯恐落后! 古往今外,但凡是优秀的人,俱是才貌双全、端的是一表人才。偶有极其个别的歪瓜裂枣者,还是那个词:特例。 韩涵和小公主鲁笙,明眸皓齿、天生丽质!绝对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胚子。然而最让谢守山惊艳的,则是她们更甚于肖源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上位压迫!,让他这个灵者都自惭形秽!他明白,这两个小姑娘,将来的成就一定不简单。 克里特的话语余音尚存: “为了争夺源哥儿同桌的位置,她俩跟斗鸡一样犟着脑袋挤来挤去,互不相让!” 幼时的肖源,当时给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带来了什么样的感觉呢? 谢守山禁不住回头望了望医务处的方向,默默地念叨了一句, “起于微末,” “发于华枝。” 他回首疾步行去, “亏得我还不甚老迈!” 008这夜的风情 医务处里,在肖源的强烈要求下,只挂上了三瓶营养剂。护士给肖源扎上针管,跟鲁笙和韩涵交待了几句,轻轻地带上门走了。 病房里清净了下来,两个绝美白皙的女孩一左一右地围坐在了肖源的两边,四只明亮夺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瞅着中间低头不语的黑小子。那家伙正如坐针毡,不安地扭来扭去,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凝滞晦涩。 韩涵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鲁笙,我来的时候看到蓝姨还在外面,准备在这呆一宿的话,你得去找个空房让蓝姨歇息。” 鲁家的小公主,有一个集管家、司机、保镖等等功能的伴当。蓝姨一直跟着鲁笙,几个孩子都很熟悉。 鲁笙隔着肖源,伸手拧了拧韩涵的脸蛋,夸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小脑瓜真好使。” 韩涵嘻嘻地笑了笑,又拍了一下肖源, “源哥儿,那个大叔是谁啊,你也不介绍一下。多失礼!” 肖源支支吾吾地说道, “忘了。” 他沮丧地垂着脑袋,出了什么问题还没搞明白,又背了这一身的债,还要掂着怎么才能有个交代!指望这时的他面面俱到?那是不存在的。 韩涵又问道, “昨天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晚上就出事了呢?你干什么了?” 肖源的心里内牛满面,举起带着针管的胳膊,期期艾艾地无力挣扎道, “我还是一个病人!” 话说我花了那么多的钱,还没清醒地尝过营养剂的味道,你们就不能消停点吗? 病房里三个小人儿的轻声细语,被走廊上的素衣女子听得真切,她轻吐了口气,双目微闭,含混不清地嘀咕道, “年轻真好!” 蓝姨作为职业者中顶儿尖儿的人物,甫一听到源哥儿出事的消息,根据描述的那些症状,她就反应了过来:必然是在内视修炼的过程中,出了大问题! 类似的情形,在一些野路子的职业者中屡见不鲜,大都是能量失控造成的后果。套用远古时期的一个名词来解释,倒是贴切得很:走火入魔!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走火入魔的对象,竟然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平民小孩儿!意味着这个孩子,具备了内视修炼的能力! 这种人,当然得救,当然得施恩,当然值得自家的小公主巴巴地赶过来! 蓝姨是鲁家的家生子!也叫做家臣,但绝对不是仆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鲁笙的长辈!从她爷爷的爷爷开始,她家就是跟着鲁家一路走来的伙伴,可以说是鲁家心腹之中的心腹。 古华帝国即使是帝制国家,也是没有家奴这种说法的。等等,什么时代了,还有帝制? 很简单啊,修行者的等级,就把人天然地分出了三六九等,由不得不服。若是没有修行者,恐怕人类还在太阳系里踟蹰,哪里来的星际大航海? 但是三六九等之中,并没有“奴”的存身之地。 在远古时期的母星地球,人类就已经摆脱了“奴”的意识形态。在人类的进化史上,或许别的甚么会出现返古之类的现象,但是“奴”的这种事儿不可能发生倒退的。 人类一旦解放了自己的思想,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哪怕是帝国皇家,都不可能有平民家奴,逞论灵者为奴! 每一家豪门望族,包括帝国皇家,其实都是数个或者数十个家族,依附着一个核心家族的利益共生体系。 虽然是帝制国家,但实际上,帝国皇帝并不是那种一家独大、高高在上的存在。什么三跪九叩、生杀予夺、一言九鼎等等现象都不会出现。 帝制皇帝跟那些联邦制、同盟制的总统啊、议长啊、首相啊并无实质上的分别,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非要究竟下来,大概皇家稍多了些许权威和神秘罢了。古华帝国皇家,每隔一段时间,必定会出那么一两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这是一个修行者的世界,身居高位的大人物,都不可能是昏聩无能之辈,否则是压服不了修行者的。 古语说得好,“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每一个叱咤风云的角色,自身必定都会有几把刷子的。 鲁笙入学的第一天,坚定地拉着肖源的手,一副咬定青山不松口的架势。二十五中的校长陈观澜和颜悦色地劝了半天,当然不管用。又来做肖源的工作,只调动一个肖源,那简单啊。当年还算是白白胖胖的小正太诧异极了,一口回绝: “为什么?是她来找我的,不关我事。” 谁也得罪不起! 陈观澜捂不住此事,手足无措,不得不硬着头皮找到蓝姨,支支吾吾地汇报了鲁笙的举动。这让蓝姨哭笑不得,故作云淡风轻状的挥一挥手,“小丫头任性,由她去吧。”由此她就知道了肖源的存在。 鲁笙调班、就得更换老师、甚而某些消息灵通的小同学,也得跟着鲁笙同班。那一通鸡飞狗跳,弄得陈校长好一阵子都不得安生。 回到家里,长辈得知之后,问过鲁笙。 小丫头肌肤似雪的面上扑着云朵般的红晕,绞着两手,嗫嚅着只说了一句话, “我感觉他是一颗太阳!” 每一颗可居住星球的人们,都把自己的恒星叫做太阳,而不去管它的大名。只有特定语境中的特指,才是人类摇篮星系的那颗太阳! 长辈哈哈大笑,逗着她, “那老祖是什么?” 钟灵毓秀的鲁笙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憋出了一个词, “灯泡!” 蓝姨当时在场,时至今日,她依旧记得老祖满面的震惊! 作为有着传承的豪门,鲁家对很多隐秘的传说都相当的了解。孩童时期的本能反应,从来就没有过错误的证明。 何况是这样的一个比较! 肖源拾荒的事儿传到了老祖的耳里,睿智的老祖只说了一句话, “那是他必须经历的苦难!” 微磕着双目的蓝姨,心里夸着自家闺女的眼力,嘴角翘了起来。 肖源这种身家清白、前途远大的小鲜肉,对于一个豪族而言,好比是新鲜强力的血液。那是家族发展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养分!最不济的话,至少也能收获一个未来强者的情谊。这种事儿,当然是越多越好! 蓝姨摇摇头,笑骂出声, “哪来的那多天才!” 这一走神,忽略了病房里的动静。突然就传来了一片慌乱的糟动,参杂着女孩儿的尖音! “快起来!” 就在刚才,因为无法应付韩涵的追问,肖源像在电车上一样,翻着眼白,身体出溜下去,很干脆躺直了,闭上了双眼。 鸵鸟这种生物,肖源装的无比纯熟。雁星并没有鸵鸟,只是每个星球的人们,都有一门必学的功课:地球史。别人的星球你可以完全不懂,地球,那是必须要知道一点的。 肖源一闭上眼,立刻就有所觉察。 伴随着“滴答、滴答”的脉动,每一滴液体被泵进血管,他几乎就能同步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哗”地一下在自己身体里扩散开来。 宛如久旱逢甘露的大地,那种滋味如此的美妙,他差一点就发出了快活的哼唧声。 熟悉的场景,不请自来! 有的时候,某些事情是做不得的,因为超出了自身的掌控能力。是不是很熟悉的赶脚啊?嗯嗯,这就叫做自不量力! 不作死,就不会死! 得到能量补充的肖源,迫不及待地冲进这个世界里,要知道,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仅仅是熟悉了这个场景而已!至于这个世界的构成、运行、更不要说什么原理啥的,肖源统统一无所知! 无知者无畏!有的时候,无畏者也能生生撞出一条道来。只是更多的时候,则是以卵击石,大约只能束手待毙! 只能说,幸运,也是自身能力的天然属性。 正如肖源所料,白玉台间缭绕的青色云雾已然淡不可见。正中央,那只往日如同披着面纱的图案,此刻看来,却变得鲜活生动。但是水滴呢?水滴呢?水滴呢? 那枚晶莹剔透的水滴状液体,跑哪去啦? 甚么黑色小筒、什么青色云雾、甚至是这座白玉台,都被他抛在了脑后。肖源早就非常清晰地认为,这个看似简单的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比不上这个小水滴的一丝一毫! 急疯了的肖源,想要四处寻觅一番,却发觉自己动弹不得!怎么回事?在这个世界里,原来他可是能到处溜达的啊! 他空对着底下的白玉台着急,不安地看来看去,继而发觉自己的视角,正处在原来水滴的位置。 肖源蓦然生出一点明悟:自己就是那枚水滴! 他此时并不知道,水滴是灵魂的载体!或者说,水滴就是灵魂! 这是人类修行的过程中,一个至关重要的里程碑,被称为‘神念合一’:使自己的意识能够与水滴合为一体! 人类的修行之旅,包括开窍在内的各种关卡、或者其他普通的修炼过程,甚么都可以读档重来:此次不成,还能够下回再去试试。 唯有‘神念合一’,每人有且只有一次机会! 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 失败的后果呢? 也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儿,生老病死,人皆有之。失败了,无非就是能清晰地感知到生命力的流逝,可享受的寿元屈指可数而已。 每一个修行者走到这一步时,都需要长期的精心准备、过程中如履薄冰。有条件者,甚至会有长辈护法。历史上,无数的英雄好汉,纷纷在这个门槛前铩羽而归,抱憾一生。更有甚者,终身不敢进行尝试。 别笑,因为,只有‘大师者’,才有资格做这个选择! 何德何能的肖源,甚而还没有开窍,就懵懵懂懂地跨入幸运者的行列。 当然,我们的源哥儿没有丝毫的觉悟,反而在心中腾起了熊熊的烈火:这是完全属于我的世界!我要打造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茁壮成长、开枝散叶! 念头一起,这个熟悉又完全陌生的世界,终于为他掀开了一丝罅隙。 静下心来的肖源,如同新生的婴儿,乖乖地蜷缩在水滴之中,细细地体悟着这个世界全新的感受。 他能看见原来根本无从得知的细节:一粒粒圆珠般微不可见的青色颗粒,在白玉台的底部冒出,蠕动着,继而被挤成了方方正正的颗粒,依附在白玉台上,成为白玉台基座的一部分。 每到一个固定的间隔,白玉台上的门户就会微微跳动一下,露出一个极细的小口,吞吐出一缕几不可见的青丝,那就是青色烟雾的由来! 原来,这座祭台,这些青雾,就是这样点点滴滴的‘挤’出来的! 在门户吞吐的刹那,肖源惊鸿一瞥地“看见”了白玉台的内部一角,竟然是一丝泛着涟漪的青色浪花!那一刻,肖源的心神,无比向往,恨不得立刻投身其中! 白玉台是空心的!里面,一定藏着一个盛着青色液体的池子! 肖源完全沉浸在这个世界里,每一刻都有着新奇和震撼的体验。 幼稚的肖源,根本没有意识到,‘挤’和‘吞吐’的这个过程就是修炼!必须得以大能量才可为之持续支撑的顶级修炼方式!相较之下,所谓的殷术修炼,给它提鞋儿都不配! 看到源哥儿又当起了藏头的鸵鸟,韩涵撅起了红嘟嘟的嘴唇,不满地捶了肖源几下。花了这么多墨灵!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旁边的鲁笙倒是嘴角含笑,浑然不以为意。 在赶来的路上,通过蓝姨的指点,她详细分析了肖源的症状,大致已经捋顺了头绪,略微有些眉目,倒不急于刨根问底。 鲁笙意定神闲地站了起来,想出去先安排好蓝姨。 转身间,突然发现了有点儿不对,眼角的余光,瞥见床头液包袋里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连接的线管里不再是滴答的状态,而是满载着溶液如一条直线般的淌进了肖源的血管。 再回头看看肖源,脸上现出了不一样的红潮,眼睛兀自紧紧地闭着。 循着她的目光,韩涵也发觉了不对,手上急忙加大了摇晃的幅度,嘴上连声说道, “起来!起来!” 肖源浑身僵硬,没有反应,双手还保持向上拉着毯子的姿势,面上露出了餍足的诡异神态! 鲁笙纵身扑了过来,加入了摇晃肖源身体的行列,满是紧张地喝道, “快起来,有问题!” 两人惶急的话音和剧烈的摇晃,也没能唤醒陷入深度昏迷中的肖源。两个花容失色的小姑娘,目瞪口哆地看着头顶的液包。 很快,一管营养液在两人木呆呆的注视下,已经见底。 鲁笙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抓起针头,照着护士教给的方法,扎进了一个新的袋里。一边喊道, “按铃!” 韩涵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按响了床头的护士铃。 营养剂、能量剂这种浓缩品的用法,一向讲究缓进。除了救命的时候,通常都采用静脉点滴的方式。一管的剂量往往需要数个小时乃至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完全被人体吸收。 人体的修行,有两个绕不过的坎,这也是灵者体系里极少数无法量化表达的数据:一个是食物转化为生物能量的效率,一个是生物能量转化为灵能的效率。 迄今为止,人们还不能搞清楚这里面的作用机制。譬如挑选数组天赋相近的实验者,每组采用不同的饮食标准进行检测。然而哪怕是同组的实验者,最后的结果也完全不同,让人的眼睛掉了一地。类似的实验时时都在进行,无论是天赋接近的‘龙’们还是‘虫’们,监测出来的转化数据,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人类修行对于食物的要求,原则上大致有三点:一、初始能量值越高的食物,起的效果越好。二、荤素搭配合理的食谱组合,比单一的食物来源要好。三、浓缩类的药剂只能用于辅助,不能取代日常的饮食。 目前为止,只得出一个近乎废话的结论:天赋越高,能量转化的效率越高! 这是一个根本不能用平均值来衡量的数据!那些天赋卓越者,即使吃着馒头嚼着咸菜,也能完胜碌碌之辈们不停歇的进补山珍海味。这其中的差距,完全不可以道理计。 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很快,值班大夫也赶了过来。是个很年轻的女大夫。她又是查心率又是拍照影的一通折腾,最后也搞不懂出现了什么状况。只得一边手忙脚乱地联系上级大夫,一边让小护士准备好新的营养液。 一管营养剂顶不了十分钟!期间,曾经停下来观察过,但是一停针,肖源的身体就会呈现出干萎的趋势! 皮肤慢慢的收缩,勒出了骨头和肌肉的纹理,端的是皮包骨头! 鲁笙和韩涵惊慌失措地手拉手站在角落里。护士们忙碌的时候,她们也插不上手。看到这一幕,女孩们甚至尖叫了起来! 鲁笙的面色煞白,喃喃自语道, “又来了!” 她比较清楚肖源之前发生的状况,眼前这一幕,跟病历上的描述一模一样!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流水一般的换上新的营养液。 作为当事人的肖源,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只不过已经没有毯子可拉。他只穿着一条小短裤,身上的衣物都被护士剥了下来。有着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此时的他倒是没有出现什么征兆。 一个小护士惊慌地奔进来说道, “营养剂用光了!” “没有库存了!”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十多管营养剂,连带着十多包配用的葡萄糖水,填进了肖源这个无底洞似的身体。 女大夫焦躁地问道, “李大夫到哪里了?” 李大夫是联队医务处的大主任,昨晚主持了对肖源的抢救。 “李大夫去了五号基地,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还需要一个小时。” 拿着电话的护士喊道, “李大夫的意见是稀释使用营养剂,一管营养剂分装两个甚至三个液包。” 线管就这么粗,决定了流量就这么大。这样既能维持肖源身体的能量供应,又能降低成本,争取抢救时间。 有的时候,丰富的经验真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按照李大夫的主意,小护士们慌慌张张进行了分装,将最后一管营养剂分别注射到三个液包里。 蓝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病房里,低声问道。 “药房里有能量剂吗?” “也不多了,还有六管!” 蓝姨做了决断,对着大夫说道, “先用能量剂,你们马上从外面调营养剂,多调一点。” 女大夫苦涩地说道, “我们是联队的福利机构,所有的药品一般都不会提价。外面的量剂,要比我们这里的贵上一倍!” 鲁笙翘起的鼻尖上都带着汗珠儿,惶惶然地用着变调的嗓音尖声喊道! “调!我付钱!” 停针的后果,恐怕肖源真的会死吧!他的身体那种干萎的速度和模样,让两个小姑娘心惊肉跳! 她求救似的上前扯住了蓝姨的袖管, 蓝姨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慰道, “稍安勿躁,没什么大不了的。” 蓝姨当然知道,光是鲁笙就拿出了二十枚墨灵。很多下区的平民终其一生,充其量也就大约挣得到这个数目。然而,蓝姨更知道,鲁家老祖,一次修炼的耗费,数百倍于此! 这个躺着的少年,陷入昏迷后带给她的灵魂压迫,或许在强度上远远不如,然而那种味道,跟修炼后的老祖一模一样! 蓝姨的心里一动,当年鲁笙稚嫩的童声冒了出来, “他是一颗太阳!” 鲁笙的眼泪流了出来,颤声问道, “蓝姨,他会死吗?” 蓝姨扭过头去又看了看肖源,依旧仰面静静地躺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幸福而又满足。她叹了口气,还没等说出话来,鲁笙和韩涵两人“哇”地一下,终于哭了起来。 今夜,她们首次亲眼见识到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009跟谁都不能说 回过头的蓝姨歪着脑袋,略微有些吃惊,随即醒过味儿,原来是自己那声叹气惹的祸! 她静静地瞧着两个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心里却是一通的胡思乱想:当年,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可真没有这么丰富的情感呢! 蓝姨忍不住又拿眼瞥了一下床上的黑小子,脸上渐渐堆出了戏谑的笑容。鲁笙抽噎之中,冷不丁瞧见了蓝姨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却是一喜, “难道没事?” 她与蓝姨朝夕相处,自是熟悉得很。于是迷迷怔怔地停了下来,扯了扯还在哽咽的韩涵,带着点紧张地问道, “蓝姨?” 蓝姨抽了几张纸,递了过去,笑眯眯地说道, “这个小同学不是还没死嘛!看你俩这样,咳!” 她刹住了话头,把小大夫和护士们都撵了出去, “你们都出去、该调药调药、该配药的配药,有事儿我会叫你们的。” 蓝姨关上了门,转而轻飘飘地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源哥儿死不了!他这是在极限的内视修炼中,得看他自己什么时候愿意停下来。” 鲁笙和韩涵翕动着鼻翼,微张着嘴,对视了一眼,浑然不觉两人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攥在一起的手指指节都被彼此捏得发白。 她俩太清楚这里面的意义了。 不是灵者而具有内视能力,可不是开窍这种大众化的东西所能相提并论的!她们的关注点根本不是开窍,对她们来说,开窍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在常人看来,内视是成为职业者以后,才能拥有的能力。而实际上,内视能力的定义,在修行的概念里,就是修行者的灵魂场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自身的意识在灵魂场中得以具现! 通常,灵者成为职业者,至少都得经过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修,灵魂场在灵能的滋润下逐渐壮大。在跨入职业者的门槛后,还必须打通至关重要的内视循环圈,这样才能具备内视能力。从此以后,灵魂场方能正式介入到灵者的修炼进程里,进入修行的正途。 但是,这个世上从来不乏某些出类拔萃的人物,总是走在别人的前头,引领时代的风骚。 这些人,内视循环圈天生的圆润贯通,灵魂场强度天生的强大无匹!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历史上赫赫威名的大人物! 人比人气死人! 童稚之龄即能内视的人,意味着从开窍的那天起,便已踏上修行之路的正轨! 肖源,绝不是其中的第一个、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眼前这个看上去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同学,竟然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蓝姨笑了笑,又对着鲁笙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 “你不付钱,他断了能量来源,自然就停了。” 在每一个生命体的意识之中,生存永远排在第一序列的第一号!在修炼中,战斗中,当能量透支到一定程度之后,连身体的各处脏器之中,肌肉、血液之中,赖以维持身体机能所储存的生物能量,都被榨取了出来!那么身体就会做出被动反应,自动关闭能量通道。譬如普通人的昏迷,很大程度上,也是基于人体这一自动保护机制。 蓝姨耸耸肩,轻松地说道, “了不起醒了之后,再补两针而已。” 她翘着嘴角打趣道, “怎么样?付还是不付?” 韩涵在一旁抢着说道, “付!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 蓝姨赞许地微微颌首,这个女娃儿也不简单!她伸手按住了韩涵,慈祥地笑道, “不用打了,我会算你出了一份钱的。” 蓝姨的眼神深邃而又平静,正色道, “一个他这种年岁就能进入内视的人,如果还挣不到这点钱的话,那么修行就会成为一个笑话了。” 韩涵嗫嚅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道, “蓝姨,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说鲁笙的同学之中,蓝姨最熟悉的,当然就是肖源和韩涵,那是自家小公主时时挂在嘴边的两个名字。他们的家世背景,自然也早就查了个底儿掉。 蓝姨最是清楚,鲁笙每天最期待的事儿,就是去学校!因为可以和源哥儿紧紧地挨在一起。鲁笙最烦躁的时候,就是学校放假了。 说实话,蓝姨一直很纳闷,肖源这个小子,她可是翻来覆去地验看了多年!除了有时候感觉上略有些古怪之外,她从来没觉得哪儿有什么出彩的地儿。在她面前,小男孩总是低眉顺眼的恭恭敬敬。 现在看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肖源可能具备他自己都不知晓的能力:灵魂藏匿!在一些强大未知的存在面前,本能地把自己的气息遮掩得严严密密。 蓝姨并不知道,在强者的面前,肖源一贯的遮着掩着,这是有先例的。 肖源带着克里特和黄晓,为了去飞仙岛,找上了机甲联队的联队长。一开始,联队长还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然而听了肖源们的诉求,果断地拒绝,客客气气地起身送客。 三个小娃儿锲而不舍地与联队长纠缠了十多天!整个大院人尽皆知。最后惹得那老头吹胡子瞪眼地破口大骂, “去去去!滚一边去!开什么玩笑!有那功夫,老子给你们几个多发一份钱岂不更好!” 旁边的副官以手抚额,非常能够理解老爷子的愤怒! 机甲联队的大院里,遗孀遗孤加在一起,怎么也有个几百口子。作为联队的司令长官,依律法办事是本份,额外的什么要求,那要看情份的! 联队长办公室门口,当着一众围观者,老头撅着胡子、跳着脚,放了狠话, “再敢来,我就把你们统统赶出大院!” 老头是整个特混舰队里数得着的大头目,无论是多发一份钱,还是把几个小屁孩弄出去,这点权利当然不在话下。 那一刻,肖源攥紧了小拳头、挺直了小身板,如同暴雨中摇拽的小树,迎风而长!倔强男孩的灵魂场,完全地爆发出来,撞上了同样躁怒中的老头! 那一年,肖源不到九岁!联队长不到九十岁! 那一年,肖源刚刚接触到了水滴的世界!联队长则已是八星的战师、位及子爵! 修炼之路,殊途同归!无论什么职业,其实只是侧重点上的差异。如同有的人跳的高、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负重多而已。到了高端顶级的阶段,都要流向同一个目的:灵魂显化! 联队长,虽然只是一位战师,可是灵魂感知能力,比起普通的职业者而言,当然要强大得多。 发怒中的老头,面对着奋起的小男孩,突然沉静了下来。一老一少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老的眼里,古井无波;少的眼里,却是满满的怒火! 赶出大院!你敢!那是我们的爹娘用命换来的! 然后,联队长伸手摸向了肖源的脑袋。像个小公鸡似的小男孩,梗着脖子闪避,却哪里躲得开。 谁也没有想到,画风就此换了一个天地。完成摸头杀的老头笑容可掬,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许可证?你们几个等着啊,我这就去问问。” 普通人的规矩,绝大多数并不适用于强者。 并不是说强者们就此凌驾于国家的律法之上,而是强者们自成体系,行事方式与常人截然不同。 在普通人看来难于登天的物事,强者们通常都能信手拈来。在整个雁星,老头都是能排得上号的人物,这点小破事,那还叫事? 老爷子的副官,手还举在额边,和周围的围观者一样,一群人瞠目结舌,只瞧见老头一阵风似的背影,窜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几天,飞仙岛特别许可证,堂而皇之地成了三个孩子的信息备注。 期间还是有些波澜的。据可靠人士的小道传闻,老爷子带了一帮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孤雁城内务司的大院。当然,他是自己一个人进的司长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内务司司长搀着老爷子的胳膊,做足了晚辈的份儿。原本肃杀冷冽的老爷子,面泛红光、神色轻松,显见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整栋大楼里都听得见老爷子那夸张的大嗓门, “回头来我家喝酒啊!” 请客吃饭,尤其是上家里吃饭,这是彰显亲密无间的不二法门! 联队长什么都没有说,身边的人,谁也不敢问。 鲁笙对肖源的态度,蓝姨和家族中人俱都迷惑不解。大家交换过看法,都是一个意思:也许小丫头的灵魂场频率正好与肖源合拍呢。等年龄再大一点吧,见多了,过过就好。 灵魂场的指标里,除了强度,频率是第二重要的属性。但是和强度不同,单位时间里,强度是一个固定的数值,然而频率却随着情绪、环境等等因素而随时变化。故老相传,频率属性中,始终会有一个特定的数值是与生俱来的,永远不会变。然而究竟是什么,却无人得知。 频率合拍,指的就是这一神秘特定数值的作用,使得两人的灵魂场交汇之际,能够丝丝入扣,天衣无缝,这样的人相互之间会带有天然的亲近感。大概就是俗语里所谓的一见钟情,天生就对上了眼。灵魂场的频率相合,也是一个小概率的事情,这可不是俊男美女之间,那种皮囊的吸引力所能相比的。 蓝姨对肖源不感冒,倒是对韩涵,她一直高看了一眼。因为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散发着和鲁笙一模一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天赋卓绝的灵魂上位者的味道!连谢守山这种低级灵者都能有所感觉的,那肯定不会是一般的人物。 灵魂压迫,指的是强大的灵魂场,带有天然的侵略性,不自觉地欺负那些相对弱小的灵魂场。多见于低级修行者,一般发生在相对悬殊的灵魂场之间。因为,高等级的灵者,会屏蔽自身的气机。人家不放开则已,一旦爆开,十有八九是因为进入了暴怒或者战斗状态。 即使是低等级的灵者,对于灵魂气场也非常的敏感。一定距离以内,大致都能判断得八九不离十。因此灵者之间,会有一个默认的交际距离。鲁家的小公主,虽然不是谁都能够亲密接触的人物,鲁家也一直小心翼翼地隔绝着鲁笙和外人的交集。当然,会试以后,天才们自然会入帝国高层的法眼,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而鲁笙,是鲁家有史以来,第一个得到老祖极高评价的后裔。老祖曾经在家族小范围内断言,这是鲁家得以延续的根本性人物!即使这样,迄今为止,鲁笙仍然尚未具有内视能力! 蓝姨再度叹了口气,肖源这小子,隐藏得够深!她一直都很纠结:如果说鲁笙是频率相合,那韩涵呢? 两位天才少女,天天上着杆子,簇拥着肖源,这小子究竟有何魔力?事到如今,反而证明了女孩们的直觉和眼光,的确对得起灵魂上位者的味道。 她抿着嘴,嘴角翘了起来,因为自家老祖,也曾多次近距离观察过肖源,当然也走了眼!她可是记得清楚,最后那次老祖皱着眉,嘀咕了一句,口气可真不咋地, “甚么太阳?也就是中人之姿吧!” 蓝姨的心里咯咯地乐着,犹如谢守山之于高中校,透着那么一点儿幸灾乐祸的味儿。 不过老祖毕竟是老祖,自有還转的余地。当年听闻肖源上了飞仙岛,鲁笙缠着老祖,想给肖源弄份补贴。老祖不咸不淡的回绝了,一句话, “那是他必须经历的苦难!” 那范儿,绝对的高高手! 蓝姨可没有闲着!肖源昏迷之后,蓝姨一直在他身边往回逡巡。她很确定,即使在肖源如此疯狂的修炼中,也只有在贴得极近以至于肌肤相触之时,才能感觉到他的身上,竟然散发着堪比自家老祖的气场!那绝不是鲁笙和韩涵那种程度的味道! 这导致蓝姨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当年,肖源肯定没有处在修炼状态,而鲁笙又起码隔着几十米远,怎么就能知道这是一颗太阳? 蓝姨的嘴角又翘了起来,瞧瞧两个国色天香的小姑娘,又瞧瞧躺着的肖源,乐出了声儿。心里想道, “以后你们有得相爱相杀了!” 在可以想见的将来,这三人必定纠缠不休!至于两个小姑娘谁能笑到最后,蓝姨并不以为然。 那是天意! 如果肖源足够的优秀,她当然希望自家的小公主心愿得偿,也当然不吝余力来促成此事。 无关性别、无关年龄、无关亲情、这两个小姑娘,本就是人见人爱的国民偶像!只是蓝姨隐隐地觉得,没准儿这个傻小子,最后落个齐人之福呢!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晃了晃脑袋,心里恨恨地骂了句, “嚓!没来由的,瞎琢磨嘛!” 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反正鲁家不会下作到算计一个小姑娘的。这种事儿,只要做了,几人无甚出息,倒也罢了。然而若待他日肖源功成之际,一定会有所觉察!必然会惹来极度的反感。 换句话说,那些打着小心思小算盘的家族,铁定走得不远不高。因为,在这种事上都要动点儿歪心思,可想而知,其他的事儿,必然也少不了肮脏的手脚。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这个修行的世界里,可真没有傻子的。 大家族的气度和跟脚,即使在蓝姨这种角色的身上,也展露无遗。 也就是韩涵这种无惧天地的小姑娘,才敢于这么发问吧。修行之路,并不是谁都能传道授业解惑的! 蓝姨揉了揉韩涵的秀发,柔声说道, “倒不是我不愿意说,这个问题一言难尽。” 她停了一会, “也罢,我就简单的跟你们说一说,” 蓝姨指着肖源说道, “他的样子非常符合生物能量被过分汲取之后形成的身体状态。” “人体要形成这种状态只能有一种情况,就是能够主动引导生物能量进行转化。” “只有拥有内视能力才能做到这一点。这是正式的修行法门!” “他是自己捣鼓的,没有功法的配合、没有运用的技巧和经验,所以把握不了平衡,抽取了过多的生物能量,被吸成了人干。” 蓝姨笑了笑, “如果没有更好的补充能量的途径和手段,打着点滴修炼的人们其实不少,源哥儿并不是独一份。” 鲁笙撒娇似的嗔道, “还有这种事!蓝姨,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蓝姨慈爱地揽过鲁笙,帮她拭了拭脸上未干的泪痕,心疼地说道, “傻丫头,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不得慢慢学嘛。” 她叹了口气,又望了望肖源,转头说道, “你们离这种程度还早得很呐!记住了,今天的事,跟谁都不能说,哪怕是你的父母!” 最后这句话,蓝姨转向了韩涵,颇有点声色俱厉的样子。韩涵点点头,应声道, “蓝姨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010预定的新贤者 任何生命体的修炼,单位时间之中,都会存在着一个上限,不可能无限制地汲取能量!肖源当然也得遵循这个自然法则。 水滴里的肖源,突然涌起了一阵鼓胀感,如同吃饱后撑着了一样。小男孩惊奇地想道, “难道水滴这里还有神经线?” 稚嫩的孩子,哪里懂得灵魂的深奥玄妙与踔绝之能! 在肖源的感觉里,白玉台中的门户愈发显得青翠,极像一幅呼之欲出的双鱼之图!依旧遵循着固定的时间间隔,鱼嘴处调皮的吐着泡泡。而白玉台垒筑的过程基本停滞了,效率极其低下。只是随着双鱼的‘呼吸’,底下才会滚出一颗青珠,悄然地挤入白玉台之中。 肖源当然还不知道,这就是传闻中神秘而无法描述的,灵魂场的额定频率!既是每个人正常的垒筑速度,也是水滴状液体得以生成的微妙之处。 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刻意的进行修炼,终人一生,就算频率很高,也别说搭建白玉台了!在这个位置上,能有一处略鼓起的小包包,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整个世界里,青雾又开始袅袅汇聚。虽然看起来好像没有增加多少,不过肖源已经发现,在垒筑白玉台的过程中,双鱼门户的每一次吐气,都远甚于现在。他已经不再焦虑,心里明镜一般:用不了多久,青雾的浓度就会更甚于前。 白玉台显得高胖了一圈。纵然砸进来了如此巨大的能量,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依旧微乎其微。肖源对此当然还没有概念,他心满意足之下,这才记起初衷, “黑色小筒呢?” 他很确定,这个世界里,并没有黑色小筒的存在! 黑色小筒,你是个什么东西?藏在了身体的哪个角落里? 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难道这个世界就这么大?我只能蜗居在这里吗? 意动处,肖源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一个更庞大更多姿的世界出现在眼前! 仿佛是一幅宇宙空间般的图像,数不清的灰色小点,有大有小、层峦叠嶂、宛如星空之中的恒星,缀满了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星空大世界! 极目远眺,各处还有着数量极少的红色、黄色、青色的小点,只是数量太过于稀疏,淹没在重重的灰点之中。 而这个星空大世界的背景,则是肖源自己的身体!星空之下,像是隔着一层薄膜,肖源‘看见’了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神经线。奔流涌动的血液之中,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一股股勃勃的生物能量! 肖源血脉卉张、激动了起来,即使是修行界里的小白,他也非常确信,自己进入了一个了不得的境界! 星空大世界里,赫然转动着三个庞然大物。即使是最大的灰点,与它们仨相比,在体积上也差了百倍! 三个巨大的星球,由下至上,呈现出半红、灰黄、赤青三色,沿着空间的中轴线一字儿排开。肖源像是站在最上端的赤青色巨球上,脚下的青色巨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弥散出的能量,点亮了整个星空大世界!一霎间,他就意识到了,这个缓缓转动的赤青色巨球,就是水滴的世界! 各种念头纷沓而来,没有人教他;或者说,这些年学过的修行知识发挥了作用;再或者说,这是灵魂的本能! 这个星空大世界,就是修者们孜孜以求的,人体内灵能的世界! 此时的肖源认定,那些个数不清的灰点,就是小灵点!而这巨大的哥仨,一定就是灵者修行体系之中的三巨头:下灵宫(气海)、中灵宫(膻中)、上灵宫或者叫泥丸宫(灵台)! 人类的修炼开始于二千多年前的母星地球时期。公元2058年,人类社会出现了第一个公开的灵能者王植斌大师。王植斌大师首次向人类社会阐述了灵能的奥秘:“灵能,就是人体的生物能量经过萃取浓缩后的菁华!” 大师,可不是大师者!不要小看这一字之差,人类历史上当得起这个称呼的,不过寥寥数十人而已! 被奉为人类导师的王植斌大师组建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灵能者学院。用他的话说: “灵能者具有强大的学习能力和战斗能力,是人类社会的大脑和领路人,是人类科技进步的发动机,是人类进化的方向!” 在王植斌之前,原始的灵能者被称为超能力者,稀疏地存在于各个神秘组织和宗教之中,不为世人所知,他们的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母星地球的史前文明时期。 王植斌横空出世,打破了灵能者的神秘光环。他第一个对灵能者做出了科学系统的研究、详细地剖析了灵能的形成过程、对灵能者的能力进行了归纳和总结、试图找出批量造就灵能者的方法。 王植斌大师沿用了古中国穴道经络的理论,发现穴道所处的位置是人体生物能量的交汇之处!他将穴道命名为灵点! 可是,人体的穴道,有名号的不过数百个!而研究表明,人体内的灵点数量,至少在千万之数!很显然,穴道无法与灵点取得一一对应的效果。 于是王植斌大师做了重要的修正,将有名号的穴道,称为中灵点。至于那些多如牛毛的无名灵点,则按照经络的走向,冠以数字进行区别,被称为小灵点。 王植斌大师特地将人体内的气海、膻中、泥丸三个最重要的穴道摘出来,称为大灵点!因为,这三大灵点是灵能的蓄水池,也是灵能的转换器和发动机! 灵能在灵点之间传递,会形成一个封闭的灵能循环圈,这是使用灵能的源泉,也是灵能者分级的标准。 灵能循环圈的本质其实就是技能圈,每一个循环圈都对应着不同的灵能技。每个循环圈的起点和终点都是大灵点,也有很多循环圈共用数个甚至更多个中、小灵点,构成网状结构。 实际上,修行,就是在身体里形成一张遍布全身的灵能网络,使得各个循环圈融会贯通。 王植斌大师由此建立了人类初始的修行体系。 后来,为了更加形象地表达泥丸的功用,王植斌大师将泥丸又改称为灵台。 在后续的发展进程中,这个修行体系不断地得到完善和规范,三大灵点被统一称为灵宫!分为上中下三宫,分别对应灵台、膻中、气海。 开下宫(气海),即为开窍者! 开中宫(膻中),进阶为师者! 开上宫(灵台),是为大师者! 此时,肖源发现,代表着下灵宫的半红色巨球,正一闪一闪地透着隐隐的红光。他的心下了然,什么时候,红光能够透体而出,就意味着自己开窍了! 丹田如倒扣的碗?气海如镶嵌的明珠?小男孩恍然,那些人只是窥了一斑罢了!他裂开嘴哑然失笑,心中得意斐然。 所有的这些想法,都奔涌在弹指的一瞬间。 如同那夜,肖源睡梦中与水滴的初次相遇一样。这个美丽的星空大世界,他只来得及这么‘看’了一下,甚而还未想得起黑色小筒,刚刚迷迷糊糊地意识到:甚么白玉台,那应该叫灵台!眼前就是一黑。 只是这次,肖源并没有被惊醒,而是真正地陷入了昏迷,或者说深度沉睡。要知道,他并不是仅仅点亮了某一个灵点,而是点亮了整个灵能世界!他的周身泛出了黑灰相间的汗液,散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异味。 这一夜的肖源,真正的脱胎换骨了! 幸运,委实是个人的固定属性! 肖源身边的每一个人,在他点亮星空大世界的过程中,都为他襄助了相应的一臂之力! 肖源并不知道,他的意识‘飞’出水滴世界的一霎,从他的身上绽出了一股蓬勃庞大的灵魂威压! 正在床边静坐围观的蓝姨、鲁笙、韩涵,猝不及防地被卷进了威压之中,周身仿似被粘稠的液体重重地包裹起来,动弹不得。蓝姨本能地鼓荡起自己的灵魂场,刚想挣扎一下,就感到身上一松,威压已然遁去。 一紧一松之间,三人的衣衫已然湿透! 鲁笙和韩涵,挨上了这一记灵魂场的对撞,身体发软,直接就滑落倒地。蓝姨伸手一抄,抱住了鲁笙,急忙检视了一番。鲁笙双颊发红,浑身滚烫,只是晕了过去。她又看了看韩涵,也是同样的情况,这才稍微放了心。 她默默地估算了一下,心中后怕不已。只要肖源的威压强度再上一个台阶,对两个小姑娘来说,也许就是致命的! 强者的一个眼神,就能杀人!这绝不是神话传说! 饶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蓝姨,此时也禁不住的浑身发抖!刚才那股灵魂威压,虽然强度上比不了自家老祖,然而她感觉到了,那种精粹凝练的程度,是她生平仅见。 惊惧之下,蓝姨的心头升起了浓浓的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这小子的灵魂力量这么强大?” 蓝姨原本以为,如鲁笙韩涵这类的灵魂上位者,甚至都能得到老祖认可的天之骄女,必定是年轻一代的翘楚!结果被肖源一撞之下,便像纸糊的一般,摧骨拉朽似的稀里哗啦。 别说小姑娘了,就连蓝姨自己,虽然只有短短的瞬间,仍旧在威压之下无法动弹!不要忘了,她可是站在职业者巅峰的灵者! 什么时候,会被一介平民的灵魂场所束缚? 蓝姨恍恍惚惚的脑中,刹那之间,晕乎乎地转了无数的念头,如同渡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她使劲地晃着脑袋,蓦然惊觉。眼前的三个少男少女俱在昏迷当中,身体也都是粘粘糊糊的,数种异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病房之中。蓝姨无奈之下,将两个昏迷的小姑娘也抱上了床,把不大的床上塞得满满的。 蓝姨注意到,床边的液包袋,已经恢复了‘滴答’的状态,这意味着,肖源已经结束了修炼。也许是收功的偏差,如同吃饱了打嗝一样,无意中放出了灵魂威压。 她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三人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三人的呼吸俱都绵长平稳,跟熟睡的感觉一模一样,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一松懈,方觉得自己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她吓了一跳:这得出了多少汗! 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间甚至有火燎的感觉。 她这种程度的修行者,不到生死关头,不到脱力之际,根本不可能出这么一身汗的! 蓝姨迅速进入内视之中,简单地做了一个自我检查,并无大碍,只是略微有点脱水而已。然而下一刻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灵魂场的凝实程度,竟然达到了一个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地步! 蓝姨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与肖源灵魂场的对撞,有着莫大的关连!换句话说,等于肖源灵魂威压的强大力量,精巧地压缩了自己的灵魂场! 精巧?是的,蓝姨很确定,凝实程度的进步,就像是自身修炼上来的一样,灵魂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蓝姨可不是一般的灵者,她成长在有着完整修行常识的大家族里!灵者灵者,灵能的修炼,灵能技的使用,都只是表象而已。实质上,灵者们修炼的,是自己的灵魂! 蓝姨非常清楚,灵魂场的强度,其实可以视为物质密度的一种。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段和环境之中,这个指标是恒定不变的。灵魂场的收缩,有一个体积的最小值。同理,灵魂场的弥散,也有一个体积的最大值,这是一个固定的范围。 普通灵者在每一次的修炼过程中,灵魂场自身都会做有规律的收缩凝练。归根结底,就是灵魂场的收缩,使得场内某种不可言喻的物质渐渐致密,最后才能得到那枚水滴状液体! 那么灵魂场的弥散呢?最终则会演变为人类感知世界的一种全新手段:灵识! 八星灵者要想进阶为九星大师者,必须要完成灵魂场的锤炼,成功凝结出水滴状液体!自身的意念才能受到水滴的吸引,如肖源一样,可以进入到水滴世界之际,才可当得大师者的称呼。而‘神念合一’,则是成为高段大师者的标志! 当然,蓝姨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儿,尚未开窍,可是他的灵魂已经成长到了无数修者梦寐以求的境地!至于为什么?天知道! 九星大师者再进一步呢?就是灵者的灵魂以水滴为载体,具现在现实世界里,成为人体一个器官的时候,改号贤者! 每个人都有灵魂,哦,错了,每个智慧生命都有灵魂。人类将能够具现物质化灵魂的现象称为觉醒,把觉醒了的灵者称为贤者!这是每一个国家或组织里,最宝贵的人力资源!也是每一个国家或组织里,最顶端的统治者! 这小小的一步难于登天!不好意思,不是天才之中的天才,即使运气好到逆天,也连想都不要去想。 蓝姨恍惚地想到了贤者,不觉一呆:曾几何时,自己连七星师者的梦想都已破灭!可是现在竟然敢于联想贤者!她当然知道,自家老祖,就是雁星本土唯一的贤者!否则鲁家凭什么敢号称雁星第一家族。 九星大师者到贤者,这个大关卡的跨越,比起‘神念合一’的苛刻性要好上很多,然而难度上,却是‘神念合一’的百千倍!一百个大师者,也不见得能有一个踏进这一步! 灵者之上的贤者!那是神龙一般见首不见尾的人物,藏于民间话本之中。等闲人等,大略连道听途说的资格都没有。 蓝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而炽烈!灵魂场的凝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着实艰难困苦。修炼到了她这个程度,跟开窍只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即使在能量供给充足的前提下,若是精神力不足,哪怕只那么一点点的进步,也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蓝姨喃喃自语道, “灵魂的力量就是精神力!” 蓝姨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画面:当年进阶职业者之后,面对她这个家族的新晋者,老祖淳淳教诲道, “达到职业者以后的程度,各种功法里,越高级的循环圈,所包含的灵点数量越多,意味着对精神力的要求就越高。” “一个本来只能到三星灵者的家伙,在各种现实条件的加成下,还是有某些概率突破,成为职业者的。” “但是职业者之后,说啥都没用了,只能拼天赋!或者加上一条非常渺茫的美梦:拼机遇。” 那时老祖的心情非常不错,少有的开着玩笑, “拼爹已经不好使了。” 言下之意很简单:职业者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趟了! 那么,今天这一撞,就是自己的机遇吗?肯定是! 蓝姨做过无数次的测试,根据自己精神力的成长速度,早已判定自己够不着升级的标准。换句话说,没有这一撞,有生之年,她根本不可能达到师者境地的! 过了好一会儿,蓝姨才略平静了下来。她微微地运转灵能,身上腾出一股雾气,衣衫已干。清爽之余,内心中却激荡不已。 这个大境界的跨越,对她来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可现在,她竟然能够感觉到了希望的曙光:自己肯定能够跨过职业者的门槛,成为七星师者!或许再进一步也不一定呢! 蓝姨的目光转向了肖源,眼里带上了深深的感激和纳闷:她可从未听说过,灵魂场的对撞,还能撞出这样的花活?她笃定,自家的老祖,绝无这样的本事! 喉间的炽疼提醒了蓝姨:小伙子悠哉地输着液,不用理会,可是得给姑娘们补水! 这时绝不能假手他人!她急匆匆地开始了忙活。 蓝姨并没有想到,肖源的极限修炼,根本不是她所认为的那种内视修炼。这不怪蓝姨,因为蓝姨自己,也才仅仅是一位六星高段的职业者。而肖源的灵魂,那是能够点亮整个灵能星空大世界的存在! 很明显,人类的灵魂之间,存在着先天的差距! 如果灵魂也分等级的话,肖源这样的灵魂,肯定是人类修者的顶级灵魂! 打个比方,人类修者的内视,跟盲人摸象的意思是一样的:修者就是盲人,而灵能的星空大世界,则像是一头庞大无比的大象! 比如摸到鼻子那一块的,便是战师、摸到象牙的则是灵师、摸到尾巴的又是个什么师。那摸遍大象全身的呢?对不起,无论是公开的讯息里,还是少数高级修者的圈子里,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就算是灵者之上的贤者,所有的灰点,也就是自己的灵能无法到达的地方,无从可见!如同隐没在重重的迷雾之中。只有依照功法的指引,才能逐渐地点亮灰点,缓慢地延伸可见的范畴。 问题来了,如果这样,修行的功法,那是怎么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无数的先驱者,前赴后继的探索迷雾,才凝成了人类的修行功法? 不可否认的是,那些迷雾的探索者们,肯定也为体系功法的构建添了砖,加了瓦,但对整个体系的功法而言,无疑于九牛一毛,充其量也就是修修补补的程度! 人体内的灵能星空大世界,对人类灵魂而言,就好比是人类把自己居住的星球,要跟整个的宇宙空间进行对比一样!想要在短短的几千年之内,仅仅依靠迷雾探索模式,就想找到正确的路径,完成烟瀚如海的功法?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更何况,所有的修者,在修炼的初始阶段,都得遵循固定的方向!只有达到职业者的程度之后,才能开始分化。 那么必定有一位或者几位神仙一般的存在,譬如王植斌大师!作为人类修行的先行者,他搭建了人类修行体系的框架!他的灵魂,肯定跟肖源一样,能够看清整个星空大世界!才可以选择一条或几条经过优化的发展方向。至于这个能力怎么来的,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反正源哥儿肯定是不知道的。别说他这个小孩子了,就连蓝姨、连鲁家老祖,对此也绝对是双手一摊,两眼一抹黑! 而看到这个灵能世界,只是一个前提罢了!灵能想要到达某一个特定的区域,想要使用某种灵能技,也必须循序渐进的修炼过去!进而才能演变为修行的功法,规划出整个的灵能体系! 那么说,像王植斌大师这样的神仙,是不是就可以修炼到了极致,能够点亮所有的灰点呢? 不客气的友情提醒一下,这种可能性非常小,肯定会比规划人类的修行体系更要艰难! 人力时而穷,并不是一句空话。 蓝姨给两个昏迷中的小姑娘稍微清理了一下,打上了点滴。这才意识到,她们身体机能都处在发育之中,这一撞之下,没准儿能得到更大的好处呢!当然,也许会受到某处程度的伤害也不一定。唯有等她俩自行醒来,才能进一步的验证。 鲁笙是鲁家老祖的命根子!不容有失!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蓝姨的控制能力。她想了想,点开了腕表。 光幕弹出,那边的人看起来像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一个露天的小茶台边上。身材显得高大威猛,面容刚毅。男子的衣着普通,微磕着双目,如老僧入定一般。即使坐着,也能看得出,自有一股凛然的威势。 蓝姨带着些许慌乱地开了口,将今天的经过完整地诉说了一遍。什么都没有隐瞒,甚至连自己境界的松动,都详细地做了描述。 在蓝姨汇报的过程中,中年男子面沉如水,一声未吭。最后蓝姨急切地问道, “老祖,笙儿还在昏迷中,怎么办?” 中年男子便是鲁家老祖!鲁望公。他摆了摆手,悠然地说道, “小樱,不要着急,笙儿没事。” 蓝姨单名樱,蓝家太公是鲁望公早年一起闯荡的兄弟!因而他的后裔,就此一直依附于鲁家。除了姓氏不同,其他都与鲁家直系子孙完全一致。 鲁望公是雁星本土修行者之中,现存的唯一一位贤者,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四星灵者之家。鲁笙之所以来到25中,便是因为由他而起的家族传统。 当年,鲁望公就是在孤雁城六区25中完成的开窍,带领着他的家族,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荣光之道。自此以后,他的每个直系后裔,都被要求在25中启蒙,完成开窍前,后来改成了会试前的中学教育。 鲁望公坚定地认为,25中,是一块风水上佳的宝地! 鲁家老祖,难道还这么低级趣味吗? 不,相反,这很正常!这个时代不存在什么牛鬼蛇神,修行者自己就是仙神一般的存在。然而,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有忌讳、有喜好、有讲究! 对于这样的豪门来说,子弟在哪里上学,并不妨碍他们的修炼。他们有着自己的传承和手段,后裔所要担心的问题,只是在修炼的道路上能走多远而已。 在帝国,由普通修炼者的身份而崛起的新贵豪门,数量屈指可数。这些人大部卒于半道,幸存的部分或因缺乏手腕、或因缺乏机遇而逐渐式微,不能荫及后代。因此,鲁望公当称一时人杰! 无视了蓝樱的焦急,鲁望公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缓缓地说道, “小樱,我知道我为什么看不透这个小子了!” “肖源必定已经结成了灵丹,如此才能屏蔽外界的窥探!” 蓝樱张大了嘴,一脸的愕然,结结巴巴地问道, “老老老祖,这这怎么可能?” 结丹,意味着成为九星大师!整个雁星四十亿人,大师们也不过是两手之数而已! 鲁望公微仰着脑袋,眼神如利箭般地射向天空,面色凝重地说道, “陆行硕提到过,林梦琪,就是先结的灵丹,而后才开始修炼的!” 蓝樱的脑中一片混乱!她当然知道,陆行硕是鲁望公的好友,五环贤者!古华帝国公爵、大参议员!在古华帝国中,地位能够排进前五的人物!远非二环贤者鲁望公可及! 贤者的等级名称,是‘环’! 而林梦琪,则是古华帝国的皇家先祖!人类星际大航海的先驱者之一!即使没有‘大师’的注脚,她在整个人类的历史中,也属于大名鼎鼎的人物! 原来,那枚水滴状液体,叫做灵丹! 鲁望公意味深长地说道, “据说,早年古中国那些大能的灵者们,大都是在修炼前先结灵丹的!” 人类的修行,源自于古代中国! 灵者修行体系的基石和台阶上,密密麻麻镌刻着的,都是古中国人的名字!譬如王植斌大师,是灵能体系的奠基人!譬如殷术,取名于古中国的修行者:刘殷殷大师!这都是与林梦琪同时代的大佬。 “小樱,这种状况,非常人所能!你也不要纠结了,否则那个小子怎么瞒得过我!” 倘若肖源没有闹出这么多幺蛾子,鲁望公当然无从判断,肖源究竟是平庸还是天才? 蓝樱一说灵魂威压,以鲁望公的层次,马上就明白,如果没有灵丹,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灵魂威压!如果没有灵丹,他也早就能把肖源瞧个底儿掉! 鲁望公的心里微微一颤,因为当年听了鲁笙的太阳一说,他就去看过了肖源,结果一无所获!此刻心中忖道, “难道,在笙儿入学的那时,肖源就已结成灵丹了吗?” 随即心中又是一喜,因为这说明,自家这个小丫头的直觉,也当真可怕!冲这一点,纵然比不了肖源,日后自也前途远大! 鲁望公取得了心理平衡,恢复了镇静。由此可见,再强大的人物,心理历程其实也与普通人别无二致!他看着不知所措的蓝樱,耸耸肩,坦然地指点道, “从你的情况来看,我判断,这是神恩沐浴的一种!” “灵魂威压,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是九星以上的灵者,才能拥有的一种精神攻击手段。然而历史上,有过数次记载,极个别精神力特别强大的人,晋升贤者的时候,灵魂场会产生自发的弥散,带给围观者以微妙的好处!” “这个现象的作用机理非常深奥,直到现在也没能有一丝头绪,只能归结于神秘。是以被叫做‘神恩沐浴’!” “有百利而无一害!小樱,你们很幸运!” 晋升贤者?那个小家伙,现在当然到不了这个程度!不过,只要一想到肖源才这个年龄,就已经结丹!那么无论产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现象,鲁望公都能接受! 就算是鲁望公,对这样的人,也只能仰视! 看似平平无奇的肖源,着实惊艳了贤者鲁望公! 鲁望公喟然叹道, “帝国基本上可以预定一位新贤者了!” 011理想藏在造化之中 起雾了,朦朦胧胧的清晨,离得稍远些,就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模糊身影。王泉掐着时间,站到了院子前面的路口,等候着那几个同伴的到来。 这段时间他早出晚归,都没有看到山叔的身影。只是晚上的时候,他偶尔听到,从山叔的房里,会传出几声莫名其妙的喊叫。 这提醒着王泉,他的老板尚在人间。 王泉上工的第一天,只来了一个高个的金发少年,满面愁容,沉默寡言地干着活。他听见了山叔的询问,据说是同伴生病了。于是收工之后,他看见山叔跟着去探视。 晚上山叔回来的时候,脸上红光闪耀、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不像是刚瞧完病人,倒像是捡了一桶金灵一般。 在院子里撞见了王泉,还拍着他的肩膀撂下了一句话, “三郎,你以后就跟着这几个小哥儿吧。多亲近亲近,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王泉虽然不很明白有什么好处,但是骨子里对灵者根深蒂固的崇敬,使他无条件地听从了山叔的话。 嗯,谢守山很满意山叔这个名头,以至于连王二伯这几个成年人也必须如此称呼。 一开始的两天里,只有黄晓和克里特带着克莉丝来上工。王泉看到那个金发女童被各种宠爱,以为她才是需要亲近对象的中心,费尽了浑身解数去巴结。 他的零花钱,大半变成了各种零食,进到了小丫头的嘴里。 克莉丝的嘴很甜,总是三郎哥哥地叫着。两天的功夫,就让他从刻意地讨好,变成了真正的疼爱。 直到源哥儿回来! 即使克莉丝依旧被宠爱,即使团队里多了两道靓丽的风景线,愚钝如王三郎,也一眼就能认定,这个叫源哥儿的黑瘦小男孩,才是这个团体的真正核心! 无他,众星捧月耳!何况、王三郎只被小男孩扫了一眼,就萌出了自惭形愧的强烈感觉! 对方源来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切都回到了从前的轨道。唯一不同的就是,飞仙岛四人组,现在多了两条小尾巴:鲁笙和韩涵! 两个小姑娘不知道为了什么,在肖源出院第三天的早上,一同守候在电车站,打着陪伴克莉丝的旗号,跟他们一起上了飞仙岛。 王泉的年龄,让他已经有点儿小意识了。见到韩涵,登时直了眼睛,以为天人!至于同行的鲁笙,美则美矣!那种生人勿近的味道,只在一瞥之中,王泉就像一条小灵狗似的,夹起尾巴乖巧地溜在一边。当然,得靠着韩涵近一些。 克莉丝扑闪着蓝色的大眼睛,扒着他的耳朵,悄悄地问道, “三郎哥哥,韩涵姐姐漂亮吧?” 嗯嗯,王三郎同学只剩了点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韩涵姐姐喜欢吃牛肉干!” 雁星的牛,那是源自地球的品种!跨越了无数的时空,只为了进入人类的口腹! 于是乎一连好几天,美味的香辣牛肉干,克莉丝吃撑了! 于是乎一连好几天,王三郎失魂落魄,他也不敢去问问啊! 然后王泉自以为,原来山叔说的好处,就是收入大大的增加! 自从那个源哥儿回来了之后,他发现,所有的收获,无论是站里的、还是小哥儿们自己的,都必须让这个源哥儿先行瞧过,才能装车回运。 王泉偷偷地问着二伯, “二伯,这是为什么?” 王二伯扬起大手,肯定地答道, “源哥儿什么都懂!” 冲着能让自家侄子站稳脚跟一事,王二伯就对这个源哥儿有着盲目地崇拜。 何况,一向善于看人眼色的王二伯,早就发现了,不止是源哥儿那些个小伙伴,连偶尔露一脑门子的山叔,对源哥儿都有着毫不犹豫的信任!王二伯从没见过,一个平民小孩儿,和山叔站在一起,唯唯诺诺的那个,竟然是山叔这个灵者! 连续十天,他们站里的收获顶得上原来的一个月!这还不算人家小哥几个自己的东西。倘若加起来,估计山叔回收站的贡献点,用不了几天就能达到升级的程度。 普通平民的满足点很低,大家的收入能够增加,当然更卖力气。王泉自告奋勇,担起了早晚迎送的重任。至于三郎心中的小心思,大人们不知道,倒是这些小孩儿们,一个个明镜一般。 克莉丝的小嘴儿藏不住事,好几次在电车上咯咯地笑着,竹筒倒豆子似的,吧啦吧啦一通学舌,让大伙儿都知道了,三郎哥哥喜欢韩涵姐姐。 他们这些个十来岁的小孩儿,对三郎同学的青春萌动,一点儿也不同情。除了爆发出小屁孩们特有的嘲笑,压根儿不当回事。韩涵也只是抿着嘴,丝毫不以为意。在她看来,喜欢她的人多了嘞个去,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王泉连个添头也算不上。 年青,总是代表着勇敢!不管什么事,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也会一往无前、无所退缩! 你不理会我,那是你的事!反正你就是我的女神! 一行人在雾中走近,王泉的眼睛一亮,急忙迎了过去。搜寻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倩影,松了口气。他生怕她哪天就不来了! 克莉丝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柔顺的金发用一根粉色的丝带扎了一个蓬松的马尾,穿着一条碎花小裙,白袜子上套了一双开口的墨绿色凉鞋。 她的小嘴儿吧嗒道, “三郎哥哥,我特意给你带了馅饼,中午回来吃噢。” 王泉小怀大慰,总算没有白疼小丫头。他欢欢喜喜地接过了克莉丝的小背包,看到韩涵还背着一个大背包。心里一喜,又急忙去接,手上一沉,意外道, “什么东西?这么重啊!” 他带着点儿愤怒,你们几个家伙都空着手,凭什么让女神背着!尤其是源哥儿、克里特你们两个,还是不是男人了?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王泉特别不理解源哥儿!他看得出来,不管是他的女神,还是那个傲娇的小女孩,那颗芳心都系在源哥儿的身上!这个傻小子无动于衷也就罢了,怎么还是一幅爱搭不理,简直就是嫌弃的模样呢? 人生而不平!后天得付出怎样的努力,才能看得见人家的背影呢? 如王三郎一般的下区子弟,路漫漫其修远兮! 当然,王三郎同学也绝对没有想到,此来飞仙岛,当称自己人生的造化! 于是很可惜,王泉只能在心里如是,借他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怼出来的。别说怼人了,走了一道,连他的问话,都没有人回答。 黄晓左右看了一下,心地善良的小丫头觉得过意不去,好心地回答道, “今天的午饭。” 对黄晓,王泉的胆子还是蛮肥的!他瞪了黄毛丫头一眼,心里想道, “要你多嘴!” 拿眼角瞟了一下女神,稍微扭头,看似随意地又问道, “吃什么?” 王泉其实更想问的是, “牛肉干好吃不?我今天准备了更多。” 韩涵几个人都没作声,黄晓挨了一记白眼,自也不想搭理。只有克里特走前几步,同情地搂住了王泉的肩头,小声地回答道, “馅饼。” 鲁笙单手捧着下颌,弯弯的笑眼一闪一闪,好奇地晃着亮晶晶的光彩。她既惊奇于韩涵的不接话,也没搞明白,为什么会是黄晓和克里特来回答。 比起一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肖源、克里特等人,鲁笙一直处于鲁家的重重保护之中。养在深闺人未识,她其实还算是一个特单纯的小姑娘。论起人情世故,就连韩涵都比她要强得多! 譬如第一天里,她只晓得直眉瞪眼地傻跟着,如若不是几个人拉住了她,小公主肯定会一直跟进飞仙岛里去! 但是,鲁笙的优势实在太过强大了!对于那夜,鲁笙比韩涵知道的要多得多! 当天晚上,韩涵的父母赶了过来,听了蓝姨比较隐晦的解释,倒也没有生出什么担心。毕竟鲁家的小公主,也是同样的状况。在蓝姨的建议下,只在肖源的病房里塞了两张床,两个小姑娘懵懵懂懂的昏睡了两天! 韩涵的母亲留下来陪护,悄悄地问着蓝姨,为什么不再开两间房?蓝姨没有正面回答,只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韩涵醒了回家以后,也没有谁来给她做个说明。倒是转天早上,鲁笙就找了来,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到了电车站,韩涵才知道,是要跟源哥儿他们一块上飞仙岛! 为什么?韩涵没有问,鲁笙也没有说。对同一层次的人而言,很多东西,大约都能心有灵犀一点通! 只是,每天晚上,鲁笙都会带着韩涵,一道接受鲁家前辈的指导。因为,那一觉睡起来,两个小姑娘都进入了内视的境界!既不是倒扣的碗,当然也不可能是整个的灵能星空大世界。 而是一个完整的球状空间,弥漫着些许红雾。修炼中,甚至能够感受到空间的某一个点上,传来了缕缕能量的撞击! 这是鲁家老祖鲁望公,当年也难望项背、未曾达到的程度! 肖源是第二天晚上醒来的,得知了昨夜的花费之后,面色煞白、抖着手、歪着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根本没有想到,灵台就肥了那么一点、青雾就多了那么几丝,然而这个代价,却是自己无法承受之重! 怎么还?还到什么时候?指着拾荒吗?可笑! 即使肖中伟活着的时候,月薪也不会到一个墨灵的程度!而肖源,现在还只是一个平民!更是一个小屁孩!绝望之中,他的心口特别的疼!身不由已地用手掌按压在胸部。 房里的蓝姨不置可否,支开了韩涵的母亲,微笑着发出邀请, “源哥儿,到我家挂单怎么样?这笔钱我主了,一笔勾销!” “以后每个月都会有津贴!” 通常,这种来自豪门的邀请,只会出现在尘埃落定的情况下。 什么叫尘埃落定?就是能够确定修行天赋,也就是九年级的会试之后! 鲁笙和韩涵昏睡之中,鲁望公都亲自来了一趟。当然,对于鲁望公的窥探,呼呼大睡的肖源,没有给鲁望公任何脸面!这个二环贤者,照旧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鲁家的人不晓得带了多少高级仪器,进行了多少次的检测!结果只有一个:两个女娃娃,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显然,不管鲁笙醒来之后怎样,仅仅能够使蓝樱进阶师者这一点,就能证明肖源的价值。 鲁望公由此愈发肯定,蓝樱和两个小姑娘,十有八九遇上了传闻里的神恩沐浴! 还要怎地?即使如鲁望公甚至是陆行硕这样的贤者,对此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鲁家不可能等到会试那个时候!如果谢守山、机甲联队的联队长等人还只是猜测,鲁望公和蓝樱却是完全的肯定,小伙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听了蓝姨的话,肖源有点傻了,心中怦怦乱跳。他一下就明白了,自己一定泄露了什么底细!然而,他更知道这种邀请的意义,诱惑不可谓不大! 意味着:“他会有钱!有资源!有萌荫!有师父!有传承!” 更意味着:“二十多枚墨灵,大山一般的债务,没了!” 蓝樱也不催促,笑吟吟地望着肖源,当然没有任何的负罪感!小伙子有恩于她,她这也是投之以桃。虽然不甚对等,也算是尽力而为。 蓝樱很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认为,对于一个孤苦伶仃的小人儿来说,毫无疑问,这是最善的结局! 脑子乱成一团的肖源,此时却闪过一幕幕的电光石影, 小小抱着他的哭喊, “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克莉丝被大雨浇得满面苍白,瑟瑟发抖的小身躯却紧紧抱着包裹。雨披,搭在了怀里抱着的包裹上! 克里特丢下昏迷的肖源和年幼的妹妹,孤身也要上飞仙岛,只为了给大家多挣几枚银灵。 小小沉闷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 “我们三家只剩了21枚银灵,你的现金,可得分给我们一点!” 大家族举手之间漏出来的东西,哪里能够跟这几个小人儿,拼着稚嫩的性命相比较呢? 年青,就会有无限的可能性!这些东西,我们以后都会有的! 肖源下了决断,艰难地摇着头, “谢谢蓝姨的抬爱,但是我不能丢下小小和克里特他们。” 事涉尊严和脸面,鲁家绝对不会允许自家挂单的人,还跑去拾荒。而肖源自己,即使要背负山一样沉重的债务,也想要自由的翱翔! 蓝樱倒是愣了,她真没想到那两个小孩。沉吟了一会,多养几个孩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开口许诺道, “他们也可以来挂单!” 蓝樱和肖源都明白,此挂单和彼挂单,有着本质的区别! 肖源低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舔着发白的嘴唇说道, “谢谢蓝姨,但是我不能帮他们做这个决定,尤其是克莉丝,她还那么小。” 挂单,其实就是依附!享受着利益的同时,肯定也要失去一些什么,肯定必须得承担某些义务的! 肖源勇敢地抬起眼睛,直视着蓝樱,坚定地说道, “蓝姨,我是男子汉,得有点儿担当!” “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的!请您宽限些时日。” *******、一遇风云即化龙! 蓝樱苦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这种事儿,本身就强求不得!不过不来没关系,我会对你释放最大的善意。 雁星上,谁敢跟我们鲁家来争这个天才的归属,一定会被打出翔来! 何况,还有小公主在呢!这个傻小子成为鲁家的女婿也并非不可能。鲁家,也许只能依靠鲁笙,才能收纳此般人物吧。 鲁笙醒来之后,竟然拥有了内视能力!而鲁望公更能感觉到,鲁笙的精神力不仅仅是简单的壮大,更像是沾染了一丝儿灵气,愈发显得生动活泼。 毫无疑问,这一定就是神恩沐浴! 鲁望公的心里猫爪一般的痒痒,脑中闪过一丝怅然。他肯定,那个小孩儿,必定突破了某个重要的灵魂关口!如果有可能,他真心想跟肖源交流一番。 只是心下明白,目前地位和实力的不对等,注定了这个想法绝无可能! 鲁望公扼腕叹道,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但肖源最终的会试成绩,一定是顶儿尖儿的那种!” 他揽过鲁笙问道, “他还欠你多少钱?” “一共22枚墨灵!” “不要他还了!你就做他一辈子的债主吧。” “他不愿意怎么办?” “那就明白地告诉他,你受了这个恩惠,纵使百倍千倍的金钱,都无法买回来的。” 想了想,鲁望公又改了主意, “先不要跟他说钱的事儿,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吧。” “你要善待他,也许他就是你今生的贵人!” “明天,找你那个韩同学,你们跟他一块去飞仙岛!” 鲁家的兴盛,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譬如王三郎的卑微、譬如黄晓和克里特的追随、譬如鲁笙与韩涵的先知先觉!在冥冥之中,所有人的理想,都藏在了造化之中! 012拉偏架的王三郎 女孩儿的心思通常比较细腻。譬如黄晓,不同于大大咧咧的克里特,也不同于懵然无知的王泉。在肖源回来之后,她敏感地察觉到了异样:源哥儿的烦恼很重! 具体在烦恼些什么,黄毛丫头不敢去问。因为源哥儿一天到晚地皱着小眉头,心不在焉。谁跟他说话,都只嗯啊地哼哼,一副最好你们看不见我的模样。 海边的朝阳升起,驱散了天空中的雾霾,露出了蓝蓝的天空:凡是适合普通人类生存的行星,空气的成分非常相似。折射入眼的景象,大都可以用‘蓝蓝的天上白云飘’来形容。 王二伯开着车,敞着窗。被舒畅的海风一吹,连源哥儿都带着久违的笑容。 每天,他们都是飞仙岛第一批访客里的一员。对几个小孩儿而言,曾经如天堑一般的栈桥,如今不过是三、五分钟的路程! 四个孩子、加上王二伯和另一个大人,山叔回收站来了六人。要知道,即使升到了顶级的回收站,也不过只有六个上岛名额而已! 打头的王二伯晃着肩膀,后面跟了一溜小孩儿,径直走向门口长队的前列。山叔回收站,不排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谢守山是二星灵者,在坊市里人尽皆知!而肖源三人组,则是岛上鼎鼎大名的自由人!据传说,属于碰瓷都能让你吐血的主儿!所有的回收站,都会要求下属的拾荒者: “只要在岛上看见小孩儿,必须得离远一点!” 强强联手,自是一家独大!王二伯如今的胆子肥得很。自从某天偶然地发现了旁人的畏惧,上岛排队这种事,就被二伯丢到了爪哇国外。 特权,无论大小,永远存在于智慧生命的社会体系之中。 六人两两搭伴,纯熟地分成了三路,进到了飞仙岛的内部。 今天和肖源一路的,轮到了王泉。 两人踢踢啦啦地走了一段,一堆垃圾引起了肖源的注意,他总觉得里面有东西,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意。于是指挥着王泉,两人挥舞着小铲子、撅着屁股,在垃圾堆里埋头扒拉。 所谓的灵意,就是灵能弥散的味道!今天的肖源,境界稳固了之后,对灵意敏感得不要不要的。 灵风熏得游人醉,遍地馊味恍未闻。 灵意的来源,是一支刻刀似的金属笔状物。刀尖钝圆,就像是钢笔的笔头。上端类似笔杆,折了一截,仿佛被人整齐地切了一刀。可以看到,中空的杆子里填满了泥土。 肖源拿起了刻笔,示意王泉倒点水,轻轻地搓了干净。对着阳光一照,发现刻笔上带着细密的花纹。用手轻轻地摩挲,却光滑如镜,手指触处,根本感觉不到一丝儿凹凸。像是金属本身浑然天成的自带花纹。 这种金属,竟然也是他不能认识的单质种类!他的心里一动,想起了那个黑色圆筒。看来,必须得寻找相关的知识了! 这些花纹,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灵纹了吧。他听过这个名词,但是了解得很少,只知道在灵者体系中,灵纹的作用无可替代。据说每一枚灵纹,都是一个独立的灵能循环圈,可以灌注承载灵能,发挥或者加强灵技的功能。 他还只是一个修行的白丁,需要了解掌握的,实在有着太多的东西。 肖源吐了口气,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他咧开嘴,侧头对着王泉笑道, “三郎,我们真的要发财了!” 他根本没有身为一个天才的觉悟,毫不羞耻地展示着他的新能力。 王泉凑上来兴奋地问道, “什么东西?” 小男孩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是灵者的用品!” 拾荒员培训课唯一的重点,就是搜寻灵者用品! “你看,这些就是灵纹,多漂亮。” 王泉接过刻笔,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哪儿有什么特殊之处。即使经过肖源的提醒,在他的眼里,也看不见纹路,只发现笔杆上有几条划痕般的线条, “这几根线条就是灵纹吗?” “线条?” 王泉的话,让肖源意识到,普通人肯定没有能力辨别灵纹。以前的自己,是不是也因此错过了很多类似的物件呢! 王泉跟黄晓呆得久了,学会了那句口头禅, “很值钱?” 肖源眉飞色舞地答道, “别管能不能用,就冲着这种金属,能够作为灵纹的载体,也肯定是一个值钱的货色!” 与黑色小筒的感觉不同,这件灵笔似的物事,无疑只是件普通的灵者用品,何况还有残缺。 携着收获的刺激,肖源就像一条小猎狗一样,摘掉了口罩,抽动着鼻子,左看看,右嗅嗅,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竟然又挖出了另外两只残损的灵意物件。 一件是个拳头大的小罐,材质非金非石,有几处罐壁发着黑。黑色的这些罐面,上面的花纹已经消失。还有一件是个木头的小棍子,长约半尺,表面裂着几条细缝,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看不到花纹。这种东西,肖源以前全都无视的。 沉迷于挖掘的小男孩没有发觉,垃圾场的深处,大概有四百多米远,三只寒亮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那是一个头颅上的三只眼睛! 那只生物悄然地躲在垃圾堆里,一动不动地等着肖源两人的靠近。在它感应的范围里,稀稀落落地散布着十来人。然而在它天生的感知中,肖源就像一块能移动的香饽饽,只有他被这只生物的目光所锁定。 肖源和王三郎走得很慢,还经常在某处停留一段时间。 这只生物不耐了起来,轻巧地寻找着路径,慢慢地拉近了与肖源的距离。 假如它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肖源和王三郎将没有可能逃脱,必定会成为它的食物。 这边肖源刚站起来,走了没几步,就立定了身子。 百多米远的地方,一块垃圾平白无故地从顶上掉落,发出“哗啦”的声响。 肖源眯起了眼睛,朝着那个方向逡巡。他的感觉很不舒服,脑后发凉,指着垃圾掉落的方向,对王三郎说道,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随着他的手指,话音刚落,那只生物毫不顾忌地现出了身形。 “雁獒!” 体态比肖源稍大了一圈,这是一只幼年的獒! 王泉正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听到肖源喊出的两字,吓了一跳!慌乱地靠近了肖源,本能地聚集在一起。 在星际大航海的过程中,人类遇到了数不胜数的各种生物,生物分类体系已经扩充得极其庞大。 总体而言,基本上还是可以遵循动物界、植物界的大类别加以区分。在命名上,通常冠以行星的名头。 雁星,是一颗被上天眷顾的行星! 目前已经发现的,在雁星上就有着将近十种灵能生物!其中的绝大部分生活在海里。 灵能,并不仅仅只是人类的专利! 有着灵能生物的行政星,在任何国家,都是宝贝。古华帝国,这样的行政星,也不过只有三颗。 还有很多有着灵能生物的行星,但是因为自然条件十分恶劣,并不适合普通人类的居住和生存,它们被叫做资源星。 那么荒芜的固态行星和气态行星呢?矿产星! 雁獒是雁星本土的灵能生物,也有人认为它们是半智慧生物! 雁獒的形体不小,成年的个体跟小牛犊一般大小。它有三只呈品字形的眼睛、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前端长着蹼状的六根手指,四条腿,极其类似地球古代神话里的半人马。只不过,脑袋像狗的一种,獒,因此被命名为雁獒。 雁星的动物,绝大部分都是三眼六肢,身体结构和内脏器官也极其相似。这是生物进化论理论完美的佐证。 雁獒善水,跟人类一样,身体没有浓密的毛发,成年雁獒只在头颈部有些许鬃毛。 雁獒一出生就能开始修炼灵能!成年雁獒几乎都能达到人类职业者的水准。因为是本能的修炼,所以很少有雁獒能够突破职业者的桎梏。 如果人类没有来到雁星,假以时日,雁獒进化出文明的可能性非常大! 只是现在,它们还处在以部落为单位,有着固定栖息地的氏族时代。它们还没有形成系统的语言和文字,没有金属锻造的技能。但是可以打造工具,具有利用火种的能力。 灵能天赋的运用,使它们甚至偶尔可以打造出灵能武器!简称灵器!通常是木制或石制的冷兵器。 在肉搏中,手持灵器的雁獒,即使对人类灵者而言,也算是一大威胁。 在人类到达雁星之前,雁獒是雁星陆地的主宰种族之一!它们的族群遍布雁星的三块大陆,占据了大部分的平原丘陵地带。 人类开发雁星的时间并不长,总共也就九百多年。 在这九百多年的历史里,雁獒经历了对抗、恐慌、逃避、分裂的血腥历程。最后被迫从水土丰美的平原河流地带,逃进了它们老对手的地盘,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和山区之中。 那里住着他们曾经的主要竞争对手、同为灵能生物的雁猿一族。 然而,面对人类,这些雁星食物链的顶端存在,没有任何对抗的可能性。因而,它们都是人类餐桌上的美食。 蕴含高度浓缩的生物能量或者灵能的生物躯体,无论动物植物,在人类的名词里,都叫做“灵食”。那是比天价还天价得多的吃食! 人类灵者生食亦无不可。非灵者,就要采用各种消毒手段,通常是高温高压和射线等方式,进行加工成为熟食之后才能食用。 只是,有的时候,譬如现在的肖源和幼獒,谁会是谁的食物,还真说不好。 发现幼獒的那刻,肖源腾起了一阵后悔。在这十来天里,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开窍的!自己太天真、太傻了啊!有什么好顾忌的嘛! 幼獒毫不迟疑,和肖源目光的对峙,仅仅不过半秒,就向着两人发动了冲锋! 实际上,它就是冲着肖源而去的。在它的感应里,这两人没有丝毫威胁。 肖源知道,雁獒跟灵者一样,百米速度最多三秒!即使他能反应过来,冲撞的动能也会让他瞬间骨折筋断。人家肯定会没事,灵能温养过的身体,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灵能者的反应速度,肯定远远的超过平民,比速度比反应,会死无葬身之地。 只能有一种方法,就是判断正确的方向,在最后的刹那之内进行闪避。 肖源扯下背包,顶在身前。他像是被吓呆了一样,双膝微曲,紧张地瞄着幼獒,微调自己的重心,权衡着自己将向哪边发力。他能感觉到丹田之中,下灵宫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灵能大世界里,红光大盛! 余光瞥过右侧一米多远,那里有一堆将近两米高的垃圾,他试图躲过幼獒这一次的扑击后,趁着幼獒转身的时候,跑到那里寻找掩护。 真是天真的孩子。 一阵劲风舔过他的左胯,带飞了面前的背包。幼獒从他的左侧一跃而过,胯骨被幼獒的后蹄蹭了一下,痛入骨髓!他极力地偏着脑袋,距离幼獒的前臂就在毫厘之间,向右疾扑。得益于长期的殷术训练,肖源以一个奇特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大半个身子。 仅此而已!面对幼獒,能够躲过一次,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他再也保持不了平衡,心里一横,拼着与大地亲密接触,加速坠下。正想着来个赖驴打滚,就被幼獒从背后扑倒在地。后心处如遭棒击,心口一甜,口中涌出了血沫。 冲过了的幼獒,在肖源还没倒地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转身、再扑击的动作。在它的面前,肖源的动作就像电影上的慢镜头一样! 肖源的脸朝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登时血流满面。幼獒的两只前臂,已经摁住了他。 在幼獒扑出来的那刻,飞仙岛上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那是转运飞船到来之前才会发出的声音。 无所不在的天网,发现了幼獒! 数个警卫机器人聚集起来,组成了一个方阵,以一个和圆滚滚的身躯不相称的速度,迅捷地冲进了大门里。 肖源也听到了警报声:坚持住,只要十几秒,机器人就会到达。 肖源不知道的是,这些机器人不是战士型的,加起来也战胜不了灵者!不结阵,它们面对灵者,也就比肖源的战斗力强上一点,大概能做到挠痒痒的程度。 谢守山疑惑地抬起头,发了什么疯?今天不是转运飞船到来的日子啊? 下一刻,一道讯息在坊市炸响:飞仙岛上,混进了一只野生雁獒的幼体! 那绝对会造成一场血腥的屠杀! 谢守山的头皮一麻, “源哥儿他们都在里面!”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几乎同时,手上的腕表光芒大盛!作为离岛最近的灵者,谢守山收到了召唤! 幼体!我能对付! 他毫不迟疑地飞身扑向栈桥! 五公里的距离,他至少需要2分多钟才能赶到!谢守山的心里祈祷着,源哥儿,你们千万要离那头畜生远一点! 然而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谢守山刚到栈桥的入口,那道白光就已冲过了一半的栈桥!白光之后甚至拉出了重重的残影! 那是蓝樱! 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此刻,那只幼獒的大嘴,离肖源的后脖颈不到五厘米!幼獒嘴里哈出的腥气让他几乎窒息,垂下的唾涎已经滴答到了肖源的头上。 如果没有勇敢的王泉王三郎,肖源必死无疑。 王泉离肖源不过一米多。幼獒风驰电掣般的冲过,再转身扑倒肖源,他从木鸡般的呆滞中回过神来。幼獒鞭子一样的尾巴在他面前晃动,他下意识的用手一捞,竟然抓住了幼獒的尾巴。眼看着肖源被幼獒压住,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死命地向后拽着。 灾难降临之时,本能的反应,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灵! 幼獒扬起两只后腿!一蹄蹬在王泉的左臂上,那只胳膊立刻耷拉了下来,弯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另一蹄正中王泉的胸口,他噶刺刺地断了不知道多少根肋骨,几口血连续不断地喷了出来。身体向后飞出了十几米,软绵绵地委顿在地,不知死活。 这为肖源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祸兮福所倚!肖源的灵魂使他成了猎物,也成了他有余力反击的手段。那一瞬间,充沛的能量奔涌进了他的肌肉骨骼,以至于全身的皮肤都渗出了血。 趁着幼獒劲力的松动,肖源的双手一撑,翻过了身,两只胳膊架住了幼獒的脑袋。 对抗的整个过程,持续时间不过零点几秒!幼獒就全面地占据了上风,张开大嘴,尖利的牙齿闪烁着光亮,一口咬了过来。 我要死在这里吗? 我是有灵丹的人! 情急之下,在已经感受到幼獒尖利牙齿带来凉意的瞬间,肖源闭上了眼睛。恍惚之中,脑海里的灵丹,化作了一个小人儿,小手里竟然握着那根黑色小筒,奋力前击。 我捅啊! 013人无横财不肥 时间停顿、那一刻,肖源有种错觉,仿佛是漫天的星斗,汇聚成一条闪烁的光线,“嗖”地一下从自己的脑中飞出!脑海里“嗡”地一声,如同受到了万千长矛攒刺般的疼痛,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他只觉得浑身无力,熟悉的虚脱感席卷而来,弥漫全身。 当然,他还不知道,一霎那之间,灵台的双鱼门户里喷薄出一股水柱,连同灵台世界中的青雾,几乎瞬时蒸腾,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灵台,原本光华醇厚的外壳,慢慢地失去了光泽,仿佛变成了一座枯萎的老树!如果不是肖源的灵魂境界上了一个台阶,又兼基础扎实,光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大半条小命! 苦哈哈的欠了还不起的帐,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肖源闭着眼睛,呈大字形的躺在地上,拉风箱似的喘着粗气。幼獒尖利牙齿的凉意还深深地印在脑中,他恐惧地想着, “我要死了! “咦,怎么还没咬下来?” 他并没有感觉到利牙撕咬的疼痛,倒是被什么玩意死死地压着,怪沉的! 眼皮像是被泥巴糊住了一般,他努力地眯开了一条缝,正对着幼獒半睁着的三只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动起来。 仿佛经历了春夏秋冬的四季变幻,其实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试着推了推幼獒,没有动静!于是加大了力气,将幼獒的头部推下了自己的胸口,捂着脑袋坐了起来。 那只幼獒的后半个身体还蜷在他的身上,嘴里淌着唾液血沫,三只眼睛半睁着,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已经不复方才威风凛凛的样子。 “我没死?” 他不顾浑身疼痛,又拿手在自己身上一通乱摸,好像没少什么零件。眯眼再去瞧旁边的幼獒,已经没了气息。 他怔了一下, “黑色圆筒!” “那条闪烁的光线!那是什么?” 还没能再想下去,脑袋“嘣”地一响,疼痛欲裂、顿时涕泪横流。 那劲儿就只一下,缓了缓,肖源胡乱抹了抹脸,又想了起来, “三郎呢?” 眯着两只被血糊住的眼睛,他费力地四下搜寻。终于看到了十余米外,王泉四仰八叉地躺着,周围地上洒着一条醒目的血线。 他的心里一惊, “被撞死了?” 这下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伸手空抓,惶急地哑声喊道, “三郎!三郎!” 没有回应!他的胸口堵得发慌,毕竟还是个孩子,六神无主之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听到轰隆隆的动静,抬头看见,机器人的方阵滚滚而来,带起了漫天的尘土。它们围了上来,几只机械手抓住了幼獒,瓮声瓮气地报告, “雁獒已失去生命体征,死因不明。” “待命!” 肖源哭着指向王泉,对着机器人喊道, “看看,看看,他还活着吗?” 一个机器人奔了过去,电子眼一扫,答道, “活着!” 它们没有救治的功能,只能等待。 不一会,尘土里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的划过,却是蓝樱赶到了。 蓝樱的眼力极好,刚过大门,透着滚滚的烟尘,也能看到雁獒趴在肖源的身边,被两个机器人摁着,一动不动。旁边坐着的肖源,满脸是血,双手捂着脑袋,喘着气、抽抽搭搭地哭着。一个半大小子倒在不远的地方,浑身软塌塌的,一看就知道断了很多根骨头。 “雁獒死了?源哥儿这是被咬了哪里?头?” 蓝樱急忙赶上前去,先拎起了雁獒,用手一捋,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扔下雁獒,她马上给肖源做了一个大致的检查。小男孩虽然满脸满身的血,但是除了脑袋上磕破了几个口子,身上没有一点儿外伤,骨头也没事。以蓝姨的见识当然能够认出,弄了这一身的血,是全力爆发肉体力量的后遗症。 血人一般的肖源,眯着眼睛认出了蓝姨,止住了哭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蓝姨,您先去看看三郎,他好像被撞得要死了。” 下一刻,感觉到蓝姨撕开了自己的衣服,捏着自己身上各处的骨头,少年对自己的担心占了上风, “蓝姨,我死不了吧?” “蓝姨,我哪里有伤?” “蓝姨,它没咬掉我什么吧?” 听着肖源的唠叨,蓝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即使受了伤,这么能说,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她开口简单问了几句,肖源除了喊头痛之外,没有任何不适。 谢守山紧赶慢赶,远远就看见了蓝樱正抱着肖源!对旁边还趴着的另一个小人儿不闻不问,再近些,他认出了那是王泉! 谢守山心中发涩,一言不发,连忙上去检查。三郎还活着!左臂肯定是折了,手里摸去,胸口塌了一片,至少断了十几根肋骨。 这哥俩的点气太旺了,看样子,幼獒就只找了他俩! 每个灵者的身上都会备着一个小袋,他从中摸出一粒药丸塞进三郎的嘴里,那是压制内伤的特效药。 受了这么重的伤,王泉竟然还有神智,还能挣扎着比划口型“谢谢”。 那边的肖源,躺在蓝樱的怀里,双手虽然还捂着脑袋,却犹自生龙活虎一般,吐着一连串的废话, “山叔,三郎死了吗?” “山叔,三郎没死啊!” “山叔,三郎哪儿伤了?” “山叔。。。” 肖源的聒噪加重了谢守山的烦恼,他回头怒喝道, “你闭嘴!” 蓝樱抬头冷冷地盯着谢守山,她当然认得这个人。鲁笙要上飞仙岛,鲁家肯定会查得清清楚楚。但是,这绝不是谢守山能够在她面前发飙的理由! 空气仿佛瞬间冰冻,几近凝固。谢守山的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心里嘀咕道, “这个娘们,我们爷俩的事儿,你瞎掺乎嘛?” 肖源虽然尚不能清楚地视物,感知能力却没有丧失,急忙打着圆场,喊道, “山叔,山叔,三郎得赶紧送医院啊!” 坊市里有一个小型诊所,先抬过去处理一下吧。两个机器人展开身躯,架起了一张简易的担架。谢守山抱起王泉放了上去,指挥着机器人赶紧送到坊市。 谢守山一边点开了腕表,一边问着机器人,向调度中心简单地汇报了情况,各种善后,自有他们处理。 他站到了不远处,壮着胆子问了句, “源哥儿没有什么大碍吧?” 蓝樱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他死不了!” 谢守山舒下心来,知道肯定没事了,否则她一定会心急火燎地先将肖源送走。鲁笙韩涵天天呆在他的小院里,作为老油子的山叔,旁敲侧听,从两个小闺女的嘴里,抠出了不少内幕。 蓝樱低着头,小声地问向了肖源, “你还能走吗?” 肖源动了一下,痛得呲牙咧嘴,嗷嗷叫道, “身上疼!脑袋也疼。” 得,又多了一副担架, 蓝樱招招手,叫来了两个机器人,将肖源放了上去,负手站到了一旁。她知道,谢守山不亲手过一下肖源,肯定是不会真正放心的。 谢守山这时才能站到肖源的身边,不动声色地伸手捏了几下。方有心情,叹道, “你死不了,三郎要死了!” “他的伤势很重,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凭借现有的医疗手段,不敢说医死人骨。这种外伤内伤,只要有一口气在,基本上性命无忧。 这一刻,肖源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开口问道, “山叔,他有钱治疗吗?” 谢守山啪地给他来了个爆栗, “这种事儿跟钱有关系吗?傻啊!” 谢守山此时得空,调出天网的影像看了一遍,咂巴着嘴、说道, “不过你发财了倒是真的!” 发财? 很明显,幼獒是被肖源弄死的。 雁獒的毛皮、血液、骨头、内脏、肉!浑身都是宝。 谢守山翻弄着幼獒,啧啧之声不绝于耳, “这毛皮,绝对的上品哇!可惜了,只是一只幼兽。” 他也不想想,要是成兽,恐怕就得倒个个儿,连他自己都得成为别人翻弄的对象。 “你怎么弄死它的?” “我就想了一下,让它死!后面就昏头了。不知道啊!难道它是被我想死的?” 谢守山又是一个爆栗, “胡说八道!” 肖源委屈地瘪着嘴,这是实话啊! 谢守山也不指望能从这孩子的口中问点什么了,只是叮嘱道, “调查的时候,别乱说话,就说你也不知道。” 蓝樱站在不远处,一直背着手,双眼望天。听着爷俩的对话,心中深以为然。这些话由她说出来,肯定是不合时宜的,唯有谢守山最合适。她暗暗点头, “这老小子倒是蛮靠谱的!” 蓝樱也看了影像,她深知内情,推测的倒是八九不离十, “假如雁獒灵智已开,它一定会先扑向三郎那个小子。那小子本身不太机敏,又缺乏源哥儿的那种爆发力,这样就不会浪费那次十拿九稳的扑击。” “如果那样,源哥儿虽有秘密,但是肯定得有一个蓄力的过程,平时无法迸发出多大的力量。两人都会活不了!” “兵法云,先击其弱!果然是有道理的。可惜,雁獒不懂兵法,只盯着源哥儿下手,于是,给了两人活命之机。” “那个叫三郎的小子,倒真不错,没有他那一拉,估计就玩完了。” 幼獒的身上,没有伤口!她一捋之下,也能感知到幼獒的内脏完好!怎么死的?被他想死的? “源哥儿在最后关头,肯定发出了高强度的精神攻击!” 蓝樱努力地推测着,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可惜影像的最后部分,只有幼獒的后脑勺,还有幼獒脖子上卡着的一双小手。她晃晃脑袋,自嘲地想道, “总不成是这小子掐死的吧!” “嗯?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耳边传来肖源惊喜地的喊声, “山叔,能发多大的财?” 任谁有一大笔钱放在外面,大略也总会有点儿不爽。谢守山一扫刚才的颓唐,心情变得大好,朗声笑道, “让我想想啊,除了还清我们几个的帐,大概鲁笙的钱,你也能还上几枚吧。” 他听过孩子们偷偷的议论,知道了源哥儿还钱的大概次序,自也不会跟雁星第一家族讲什么客气。 经过统计,不算电车上第一天的昏迷,那夜的‘抢救’,肖源一共用掉了16管营养剂,3管能量剂,乱七八糟加在一起,扣掉其他人的,光在鲁笙这里就欠了22枚墨灵! 听到这,蓝樱抿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还好,知道具体情况的人不多。老祖还特地去找联队长做了交流,通报了一些看法。 否则,一个普通的平民小孩儿,一夜之间用掉了这许多东西!先不要提钱不钱的,即使再来十个小孩,光能量也能撑爆了他们的小身板! 小家伙一下就来劲了,脑袋也不疼了,腾地坐了起来,哇哇叫道, “哇!这么值钱!那真发财了!” 肖源能感觉到,幼獒死了之后,灵意竟然渐渐的内敛,显见是缩入了躯体的内部。他的眼睛发亮,不确定地问道, “山叔,我能不能留下它的肉呢?” 谢守山敲顺了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爆了粗口, “卧槽,你真成了欠钱的大爷!不先还钱,还惦记着打打牙祭怎么的?” 肖源一缩脑袋,解释道, “不是的,山叔,我们都没吃过灵食,我想让大家都尝尝。” 谢守山叹道, “这里面也有三郎的功劳,不能全算你的。” “应该可以留一部分吧,大伙儿也开开荤。” 肖源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发着幽绿的贪婪!嘴角滴流着亮晶晶的哈喇子, “开窍以后,就去那几个有雁獒的区里瞧瞧。拣小的下手,要是再能弄两只。。。” 那就幸福得不要不要了! 又转念一想, “不对啊!” 他开口问道, “山叔,雁獒这么值钱,怎么没人去捕猎呢?” “帝国有禁杀令,不得主动进行猎杀。” “再说了,哪有那么简单。雁獒一个群落,至少有六头以上的成兽,那就是六个职业者!” 肖源有点儿憋屈,美梦尚未开始,就化成了泡影!颓然又倒了下去。 谢守山将幼獒丢到了机器人的手上,扭头跟蓝樱说道, “蓝女士,调度中心要求去大门口。” 在飞仙岛周围,谢守山是等级最高的常驻灵者。根据帝国法令,自动成为飞仙岛突发事件的管控者。他收到了命令,去飞仙岛管理处与六区内务局的人员进行交接。蓝樱的身份地位虽高,但毕竟是鲁家的人,这里只能算是客场。因此具体事宜,蓝樱是不会插手的。 蓝樱点点头,身上一抖,尘埃尽去,率先走向了大门。 肖源不甘心地在担架上翻了一下身,问道, “山叔,禁杀令?为什么?” 谢守山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们初期捕杀的太多,雁獒都快灭绝了。” “佣兵协会的佣兵团就是专门捕猎的,现在只允许清剿出了警戒线的雁獒群落。” “就算是清剿,也有着击杀比例,若是超过了数量,会受处罚的。” “其实也挣不到什么钱,你算算,后勤支援、装备折损、有时还得准备抚恤金,实际上能够到手的金额并不多。像你今天这样,纯属撞大运。” 肖源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继续问道, “那佣兵团的人拿什么养家糊口啊?” 谢守山笑道, “主要是下海啊,海里捕猎的难度远远高于岸上,生物数量也远远高于陆地。再说了,每年有一段时间,还是可以进山的。” 肖源大喜道, “可以去啊!” 下海、他是肯定没戏的;进山嘛,在边缘晃荡晃荡,当然可行。 谢守山盯着他看了一会,摇摇头, “你就不要想了。不是职业者,门儿都没有。” “佣兵这个行业,我都没有资格。那是给职业者们准备的,是一个刀尖上舔血的训练,让他们在生死搏杀之中,获取进阶的机会!” “你要切记,我们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也不是为了金钱或者资源去杀戮。我们是万物之灵!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我们人类的每一个行为,都要对这个世界负责。” 不光是肖源愣住了,就连前面的蓝樱,闻言都驻足不前。两人瞠目结舌地望着意气风发、慷慨激昂的谢守山。肖源在心里偷偷地猜测道, “山叔怕是出来的急了,脑袋肯定被门板撞了一下!” 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着的小男孩,哪里能理会什么杀戮的目的?哪里会背负什么世界的责任? 倒是蓝樱,由此高看了二星灵者谢守山!她听得出来,这些都是谢守山发自肺腑的言论! 孩子们呆在他那里,的确可以放心! 帝国军,怪不得自成一系!那真的就是水泼不进的铁桶! 帝国军,怪不得悍不畏死!那真的就是知晓为何而战的勇士! 蓝樱深深地看了谢守山一眼,慢慢地从队伍的前方,挪到了最后。这份尊重既是给谢守山个人的,也是给谢守山所代表的群体! 她深信,哪怕谢守山已经退伍了,一声令下,这个人依旧会为帝国效死!为民众效死!为人类效死! 蓝樱知道自己,也做不到这一点! 014有的人不需要证据 内务局来了两人,一老一少两个灵者。飞车刚刚停下,两人就急匆匆地跳了下来。连招呼都没打,抢上前去,翻看着机器人带出来的幼獒。 这一条幼獒,至少顶得十年的薪水!灵者们通常都很大方,怎么也能捞点吧?此次当真算是个肥差! 谢守山忍着火,如果不是飞车带着内务局的标志,两人又穿着制服,他早就上去制止了。 看起来很年轻的灵者,等级与谢守山相若。他一开口就很显轻浮,尖声说道, “老谢,运气不错啊,分俩酒钱呗。” 谢守山耸耸肩,心中很是不屑地想道, “滚一边去,老子认识你谁啊?” 他伸手指向稍远处,面带不豫之色,解释道, “不是我做的,是那小子的运气,” 无关人等,是得知不了具体情况的。两人想当然的以为,幼獒是谢守山的战利品,还在感叹只能讹点小钱。 因为灵能生物,只有灵者才能与之徒手相抗! 顺着谢守山的指向,两人转头打量了一下。一个浑身血兮兮的小丐儿、捧着脑袋躺在担架上。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们,手执毛巾,正在细心地给他拭掉脸上的鲜血。旁边立着一个机器人,机械臂上托着一些绷带和药盒。 内务局的两人大喜,眼前这个小丐儿,不可能是一位灵者!他们立刻就起了贪婪之心。一个平民拾荒员,搓成圆的方的,那还不简单得很嘛。至于正在干着护士活儿的白衣女子,最多是飞仙岛管理处的普通一员,理她作甚! 不怪这两人,任谁也想象不到,大灵者怎么可能如此照顾一个小丐儿!譬如蓝樱自己,不也对明显重伤的王泉视而不见吗? 内务局的两人隐晦地交流了眼神,年青的灵者努着嘴,挤眉弄眼地低声说道, “老谢,运作一下?” 只要谢守山配合,他们有的是手段,起码能和谢守山分个大头。小丐儿嘛,给个三瓜两枣就行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看似光明磊落的社会,各个角落里都藏着肮脏的丑恶。 谢守山立刻会意,勃然大怒,面皮都变了颜色。他手握空拳、冷冷地告诫道, “你们惹不起这个小孩儿的,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机甲联队。” 年青灵者哪里肯信,轻蔑地笑道, “有这么大的靠山,还能来当个小丐儿?” 谢守山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很清楚,即使他也在,若是换做了王泉,仍是逃不掉被盘剥的下场。他两手一摊,话语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又不蠢,自己查查呗。” 反正要录入身份的,年青灵者半信半疑地打开肖源的信息,乖乖,可不得了!六区居住权、六星灵士后裔、机甲联队遗孤、内务司特批许可、哪里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小丐儿? 凡事只要牵涉到特批,无论拐了几道弯,必然有大佬的关注!何况,这个孩子的父亲虽然亡故,然而旧部高朋,明显依然在位! 贪墨下来,这个孩子有六区的居住权,被人侵吞了利益,他的申诉,必定会被认真对待! 更何况,也许根本不用走那么繁琐的程序!搞不好那孩子一个电话打回去,下一刻就会从机甲联队大院里,涌出一帮大兵把他们胖揍一顿。若是遇到几个不讲理的军官,打死他们都没地说理去。 这就是背景的威慑力! 年长的资深灵者冒出了一身冷汗,这个马蜂窝捅不得!他们吊着脸,恨得牙齿痒痒的。犹豫了半晌,不得不公事公办,不情不愿地接收了这只幼獒。具体的属权划分,因为涉及到灵能生物,而肖源是平民,还得等待六区听证会的裁定。 倘若谢守山遂了他们的心愿,同流合污。那么即使有天网的证据,即使有苦主的的申诉,也是没有什么卵用的。天下乌鸦一般黑!无依无靠的平民苦主,申冤之路,注定是坎坷无头的。 些许小事也能见到真章!投胎,委实是一个技术活。 那两人办完手续,去到飞车上抬出一个金属匣子,用以盛放幼獒。 谢守山来到肖源跟前,点着他们的背影,低声说道, “你瞧,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长得人摸狗样的,尽干些龌蹉腌脏的勾当。” 谢守山又何尝不想惩罚他们呢?只不过,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二星灵者,既不是这两人的对手,也没有深厚的背景为自己善后,实在是没有能力而已! 他痛心疾首道, “那个年轻人,堕落的太快了。” 肖源天真地问道, “能举报吗?” 谢守山缓缓地摇头道, “人家通篇没有说出一个明确的字,这是老油子了。” 肖源眨着清澈的目光,语气里带着指责的味道, “山叔,你拒绝的太快了。哪怕你装作默许的态度,他们不就全吐噜了吗?” 卧槽,钓鱼都懂了!这个小子哪里学得这许多的弯弯? 以谢守山的身份地位能力,自是想不到,对某些人来说,某些东西是不需要学的!如同天生开的外挂,那是自带的见识! 谢守山更想不到,有人不需要证据,也是能够惩恶扬善的。 那边传来一阵喧哗,两人一抬眼,却见飞车之旁,蓝樱拦住了那两人! 内务局的人刚装好车,一站起来,却见方才那个白衣女子挡住了去路。柳目圆睁、发丝无风自飘、衣衫无风自动!显然是怒不可遏的样子! 敢打源哥儿的主意?是可忍孰不可忍! 倘若没有听到谢守山刚才的话语,这种事,蓝樱见得多了!又没有什么实际损失,也许只会略加惩戒而已。可是,隐隐之中,那番话语拨动了蓝樱内心深处的弦! 可见,人类之间,相互影响的能力,实在太强大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诚不我欺也。 蓝樱面色冷峻地开了口, “如果今天放你们走了,不晓得日后,谁会被你们坑得倾家荡产!” “我既然见到了,就要管上一管!” 内务局的两人倒也有些见识,这是高阶职业者!那种雷霆之势如泰山压顶。从掐着的手诀来看,起码六星! 两人惊慌失措,这种人竟然给那个小丐儿做护理!他们心知惹了一个**烦。年长者强作镇定,狡辩道, “我们规规矩矩的做事,这位女士,请不要血口喷人!” 蓝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根本不予理会。她伸出了两根指头, “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打赢我!第二、自己去监察局。” 但凡得罪了人,里子面子都不会存在,监察局能把他们的皮都扒下来!蓝樱对此自然信心满满。 至于打赢她?就更加是一个笑话了!那个年岁稍大的灵者,顶多是一个不入流的四星职业者。越级挑战的这种本事,大概换做肖源这种程度的天才,或许能做到一二罢了。 即使赢了,也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譬如肖源之于幼獒,也算是一个越级挑战的例子。整个过程里,都游走在丧命的边缘。若是没有王三郎的那一拉,蓝樱和谢守山也只能给他收尸了。 内务局的两人,合该有牢狱之灾!肥美的差事,肉没吃着、汤没喝着的,反倒成了两人的断绝之符!人生的际遇,着实反复无常。 还是应了那句古话,常在河边走,哪会不湿鞋! 015生个最靓的仔 蓝姨威风凛凛的身影如此英姿飒爽,看得肖源热血沸腾!小男孩半坐着,挺直了腰板,攥紧了小拳头,如古中国刘邦、项羽之见秦皇, “大丈夫当如是!” “彼可取而代也!” 小脑瓜里,满满都是自己玉树临风,镇服一帮阿猫阿狗的模样! 内务局的两人还是拎得清的,终究不敢动手!实际上就只有一个选择:乖乖去了监察局,还是有可能被捞出来的。而跟眼前这个白衣女人过招,被打个生活不能自理,最后还得进监察局! 无论什么时代,拳头大的人永远有理! 当然,他俩并不知道,鲁家送进去的人,在雁星没有人敢去捞的。 得到投诉的讯息,内务局局长和监察局局长联袂而来!莫说鲁家,就是蓝樱自己的修为,也足以让紫薇区的管理层不敢怠慢。 要知道,第六区紫薇居住权的定义,就是面对四星到五星的职业者们。这是灵者达到职业者的层面以后,规模最为庞大的修行群体。对紫薇区来说,六星灵者,那是可以进入上区的大佬! 谁也没有想到,机甲联队的联队长,竟然跟着两个局长的前后脚,也来到了飞仙岛! 天网的讯息不是什么人都能收到的,只是因为牵涉到了肖源,因此给机甲联队的办公室发了一份。反正这是老爷子关注的人,办公室主任不晓得他们什么关系啊。于是没有轻视,及时给联队长送了过去。 老头一看标题,“幼獒袭击飞仙岛!”,扭头臭骂道, “这破玩意拿来作甚?” 刚出口就觉得不妥,马上反应了过来,怪声叫道, “艾玛,那儿有咱们三个娃儿呢!” “死人了?” 主任先前看过,连声说道, “好像没死人,幼獒死了!” “被咱们大院的小娃儿弄死的。” 老爷子又怒了, “玛德,没死人,还看个屁啊!” 主任堆着笑脸, “您瞧瞧吧,整个过程倒是惊心动魄的!” 主任是跟着老爷子的老人了,见过血,能当得他这声评价,可见还是有看头的。老爷子来了些许兴趣,左右无事,就当瞧个乐子吧。 老头的眼力真不是盖的,这个热闹瞧出了一丝倪端!大惑不解:肖源最后如何才能绝杀幼獒? 他是知道一些情况的,隐隐感到,小家伙的秘密一定跟精神力脱不了干系!纯粹使用精神力弄死一头灵能生物,这种本事老头望尘莫及,连他自己都做不到!那是贤者的专利! 到了他这个层面,灵丹的吸引力绝大无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之相提并论。但凡有一丝可能,都会成为老头上手抓住的稻草! 这个小家伙,没准儿就是自己进阶的契机! 可见,运气这个东西,不具备一定的能耐,真会悄悄地从你的手边溜走。 老头立马丢下了所有的事儿,声若洪钟, “备车、出发!” 机甲联队是紫薇辖区内的庞然大物! 联队长,则是紫薇人尽皆知的一尊大神! 内务局那两个一老一少的灵者,缩在一边面如死灰、瑟瑟发抖!他俩终于相信,那个老谢还真是个厚道人,真没有骗他们!小丐儿的身后,真的站着整个机甲联队! 谢守山挺的笔直。 老头背着手,听了谢守山言简意赅的汇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奇怪地说道, “你很不错啊,让你退伍的,是哪个没长眼睛的家伙?” 他也没想得到答案!丢下这一句后,施施然地踱到肖源的身旁,伸手摩挲着他的小脑瓜,和蔼地夸了一句, “很好,没给我丢人!” 下一刻变了脸色,转头呵斥道, “你们两个,白开了窍!还跟傻子赛的!” 肖源就像古时相声里的捧哏,恰到好处地问道, “何爷爷,白开了窍?那是什么意思?” 小男孩还不是很了解‘开窍’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不就是成为灵者吗?再说那个老点的家伙,不晓得多少年以前就开窍了啊,怎么能是白开了呢? 何老头扭回脑袋,又变成了自家爷爷。胡子一噘一噘的,笑呵呵地很有耐心,给肖源上了一课, “在母星地球的古中国时期,‘开窍’通常被誉为灵智已开,达到了可以独立思维的思想境界!此后能够通过知识和阅历的积累,对事对人有着极高的理解程度!” “那时候相当多的人,浑浑噩噩的过了一辈子,也不很明白事理,也不通晓人生的意义!用一句古语来概括:一把年龄,都活在了狗的身上!” “到了灵者时代,也就是灵元取代公元,成为银河人类的通用纪年之后,‘开窍’这个词汇被赋予了非常具体的定义:打开人体内灵能世界的大门!” “这更成了每一个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今‘开窍’这个词的涵义引申开来,与古中国时期的概念依然类似。” 他厌弃地指着那两人, “比如他们俩!还不如平民的见识,简直就是寄生虫!” “尤其是你,真是活到了狗的身上!。” “这就是白开了窍。” 何老头没敢说:不能开窍的平民,其实就跟远古时代的那些个浑人一样,这一辈子也基本上属于白活! 灵能先驱者们发明的殷术,本意是让每一个正常的人类都有修炼的可能。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社会阶级的存在、人类惰性的存在、使得获取的能量不敷分配。因而即使到了今天,能够开窍的人们,仍然只占了极少数。 何老头也没敢说,因为他真的看得很透彻:小家伙们愿意来拾荒,说明有着自食其力的志气和勇气,远胜于他多发一份补贴!换句话来说:小家伙们已经开窍了! 这些言外之意,包括开窍概念的内涵和外延,都得靠小伙子以后自己去领会了。 谢守山站在后边,瞧向肖源的眼神都是直勾勾的! 虽然曾经只是联队最普通的兵,他可是清楚,联队长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出了名的铁血无情!何曾有过如此温柔可亲的时候? 何况这种人的点拨,所面对的受众,无一不是极其亲近的下属或晚辈。 源哥儿凭什么这么受宠?又是鲁家又是联队长的!这世上,除了血亲关系,可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他斜着脑袋注视着肖源,眼中的热切看得小男孩心里发毛,含混不清地嘀咕着, “大叔,你想干嘛?” 肖源哪里晓得,谢守山这时正在寻思, “这个小子,肯定会成为孤雁城、不,雁星最粗的大腿之一!” “对这小子来说,我的年纪有点大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自己做不了源哥儿的朋友,顶多是个打杂的命! “我是不是也成个家,生个这条街最靓的崽,跟着这个小子摇摇摆摆,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这种想法本来就是无可厚非的,再正直的人,也需要吃喝拉撒睡,也会为自己的生活和家人的幸福所忧虑。 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即可。 放着亮堂堂的光芒大道不走,非要去挤独木桥,那叫弱智! 每个年龄阶段都会各有烦恼,不一而足。谢守山在军队里呆了多年,从没想过解决个人的家庭问题。如今在源哥儿的刺激下,突地萌出了找个女人的想法。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春心萌动的谢守山,竟然望向了蓝樱,心里琢磨道, “这娘们倒真不错!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 这种人一向不乏优秀的追求者,于是又有点惴惴, “咦,她嫁人了吗?” 不过一想到蓝樱的修为和地位,自己先泄了气, “卧槽,我没吃错药吧!” 只要稍微露点意思出来,铁定会被敲得满头的包!弄得不好,甚至可能还有断腿之忧! 人的标准大概都会是双重的!春情荡漾着的谢守山,瞧向蓝樱的想象里,倒是无视了年龄上的些许差异。 灵能时代,人类的幼年、少年时期跟从前无甚区别,然而灵能对人类生理最大的意义,就是几乎无限地延长了青壮年时期。一个普通灵者从30岁到120岁,基本上都可称之为青壮年! 譬如何老头,即使鸡皮鹤发、长着一副苍老的面庞,在宛若中年的鲁望公跟前,也只能算是一个年青人! 016躺赢的听证会 飞仙岛的大戏落下了帷幕。 何老爷子到底还是确认了自己的感觉,乘兴而归。 “肖源,嗯,以后得叫源哥儿,必须得多加亲近!” “是了,可以喊他回家吃饭嘛!” 飞仙岛上,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幼獒,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无比地接近蓝樱的推测!甚至连借口都想得跟蓝樱一模一样。 两人对了眼神,都在微微点头:这种蹊跷的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何老头的胡子又翘了起来,鲁家的老怪物,那可不是眼瞎的家伙! 散场之际,何老头凭借自身的威势,给肖源做了背书,振振有词地顺走了幼獒! “这是我的人掐死的,当然得归我,跟你们有嘛关系?” “你们倒是要查清楚,这只畜生怎么跑来的?” 什么劳什子的听证会,一边凉快去! 心术不正的小人物,费尽心机想要捞点好处,结果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得搭上自己的不菲身家与锦绣前程。 而那仅仅是大人物一句话的事儿! 不要慨叹上天的不公! 譬如何老爷子拿走了战利品,主要目的是为了遮人耳目,顺便强调肖源的归属权。所谓的‘归我’, 并不是塞进自己的腰包。这个‘我’代表着机甲联队,那是要进联队库房里的。 机甲联队作为帝国军里有名号的单位,在很多方面当然拥有独立的收购权、采购权。何老头根本不用点明,他所给的报酬,肯定高于以帝国名义收购、实际落入紫薇区手中的价格。 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堂堂正正! 当然,飞仙岛事件的听证会,还是要有个过场的,这是个行政程序问题。 镇、区、城、星、国五级听证会制度是古华帝国的特色,隶属于议会的常设机构。通常由当地各个行政部门的主管、社会贤达人士、普通居民代表组成,承担了相当一部分原本归于法院的民间琐碎事务。 如果不服听证会的裁决,最终的解决途径当然还是法院,但是事件的性质就会完全改变,一般人无法承担那样的后果。 在帝国,凡事如果要到了法院的手里,用法律来解决的话,就成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刑事案件!譬如监察局经手的人和事,最后都要报送法院,大概率会家破人亡的。 听证会上,紫薇区的行政长官王主任颇为恼火。 他问道, “我听说,在飞仙岛上,还有我们紫薇的居民?” 王主任瞪着牛泡似的大眼,拍着桌子喊道, “我们是第一中区啊,居然还有孩子去拾荒?这是谁批的?” 倘若死掉几个下区来的拾荒员,那无足轻重。但若是有居住权的正式居民,在事件中死亡,特别还是个孩子,他的仕途肯定会有污点。 谢守山坐在角落里翻着白眼, “拾荒怎么了?自食其力!你要是还能找到一个适合他们的事儿,老子跟你姓!”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出现在听证大厅里,并且握有神圣的一票, 六区内务局局长回答道, “许可证都由内务司直接签发,我们不能过手。” “乱弹琴,发公文去问问。” 帝国法令里,禁止使用童工!就算是上级部门,阻我上升之道,我也敢给你们点上眼药,定一个逾矩之罪!因为这么小的孩子,严格说起来,甚至连勤工俭学的资格都没有的。 局长擦擦汗,颤声答道, “我已经问过了,这几个孩子都是机甲联队的遗孤。何大人做的保,他直接跟内务司联系的。” 你别凶我们,你有胆,就去找人家的麻烦! 王主任拍着桌子的手停在半空,很是无语,你堂堂一个子爵,舔点脸干点别的什么不好! 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挤牙膏似的说道, “那就开始吧。” 幼兽怎么来的?它的路线被总结了出来。 在22区南部,险峻绵延的莎萨山区,一个雁獒群落突出了警戒线,被孤雁城佣兵协会下属的黑天鹅佣兵团所捣毁,两只成兽被杀,其余大部被俘获。 幸存的一只幼獒慌不择路,逃往了人类居住地的方向。 沿着封锁线巡逻的无人机曾经发现了它的踪迹,最后跟丢了。即使是天网,也不可能覆盖雁星所有的区域。 这只幼獒路上没有吃的,摸到了一个牛场,咬死了一头小牛。没啃两口,就被闻声赶来的主人赶跑。这人事后得知竟然是一只幼獒,吓得发作了癫痫。 这是一周以前的报告,跟踪而至的22区巡检司搜索队没有发现它,草率下了结论,应该死在了哪里。 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时候,被转运车闷在罐里直接拉到了飞仙岛。 这只幼獒,大概至少一周未能进食了。因此肖源才能撑住,王泉才能逃得性命! 通过岛上的天网影像,人们看到了事件的全过程!对王泉的勇敢,一致誉为壮举。 但是有一件事很是意外,即使在座的各位,都是六区的头头脑脑们,也是羡慕嫉妒恨的!肖源这个小子,竟然躺赢了!平白无故就要发一笔横财。 任谁都不可能白白地拿走这种战利品的,这是规矩! 对幼獒的死,谁也搞不清楚!众说纷纭。 蓝樱没有来,因此谢守山对此最有发言权,他淡定地做了一番描绘,末后总结道, “反正最后小娃儿掐着幼獒的脖子,或许就掐死了呢!” 一片哗然!换做幼獒全盛时期,谢守山的这种说辞,肯定要被打出翔来。一个灵者似的生物,被一个平民小屁孩掐死,那真是天方夜谭! 但是谢守山相信,不管是掐死的还是想死的,那只幼獒,绝对是栽在了肖源的手里。 想起老爷子临走时的嘴脸,他嘿嘿地乐了起来,登时心中大定!坐下来左顾右盼之余,又展开了遐想, “是不是真的生一个?毕竟年龄摆这了,自己跟着他混,着实有点太迟了。” 有些人推测,是不是那时这只幼獒耗尽了自己的生命力,肖源掐了一下,就成了压死幼獒的最后一根稻草?影像里,那双小手显得格外有力,看起来就像是一人一兽在对掐。 内务局局长踟躇半晌,开口附和道, “联队的何大人当天亲自去了飞仙岛,他也认定,是被小哥儿掐死的。” 多卖点好,总归是没有什么坏处的,何况这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局长不无恶意地想道, “幼獒没准儿已经化成能量,进了何老头的肚子里呢。” 那只幼獒绝对饿疯了,否则肯定没有胆量袭击人类。比如牛场的主人,也是一个平民。幼獒选择了逃跑,这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最终,在王主任和内务局长的神助攻之下,慑于机甲联队的淫威,听证会以微弱多数通过了决议:裁定肖源击杀了幼獒,王泉有协助之功。 经过这两天的反思,事实的真相,肖源自己倒是心知肚明:幼獒对旁边的王泉一点想法都没有! 只怪当时的自己,被发财的念头冲昏了头。他全力散发着感知,结果导致了灵魂的吸引力过于强烈。宛若一个小童背着大包的紫灵,独自行走在荒郊野岭一般,引来了幼獒的觊觎! 倘非如此,那只幼獒其实也未必会铤而走险。灵能生物天生的直觉,不晓得比人类强了多少倍! 雁獒对人类的惧意已经深入了骨髓。 最近数十年以来,雁獒都没有主动袭人的记录了。聪明的它们,已经学会了不去刺激人类,免得遭受报复,带来灭族之厄!因此,它们自己的配合,也是雁獒的种群数量,正在稳步回升的一大原因。 不提人类还有灵者这样的高端武力。同等级的情况下,单个雁獒面对单个全副武装的人类灵者,一点儿胜算也没有。这种装备上的差距,不是未开化的种族所能弥补的。 也不提那些威力强大的各种武器平台。这些平台所构成的严密作战体系,在雁獒还未察觉的前提下,就能对它们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即使是由纯平民组成的一个轻步兵小队,在无障碍的开阔地上,单位时间内倾泄的火力,也足以压制一只成年雁獒的活动空间! 当然,这只是理想的状态。事实上,一个这种轻步兵小队,虽然具备一定的威胁能力,但肯定无法与雁獒正面相抗。哪怕是幼獒,一心逃跑的话,也能轻易地打破他们的围攻,造成一定的伤亡。 但是两个小队呢?三个小队呢?要知道,轻步兵小队的使用,绝不是自己在孤军奋战,他们会得到作战体系的支援。大部分的情况下,只需要朝某个方向,潇洒地组成火力密度,就足够雁獒喝上一壶了。 你想博数量吧?那就更不要提人类那种恐怖的生育速度! 以雁獒为例,有学者做过统计,现存大概还有三十万之数。这是人类对捕杀做了严格限制之后,才能留存的数量。 否则黑天鹅佣兵团那帮佣兵,绝不会只杀掉两只。 悲催的雁獒,被压缩在互不相通的数十块地区里,生存空间已经到了一个比较危险的境地。为了避免它们形成近亲繁殖,像黑天鹅佣兵团所俘获的那批雁獒,就将被投放至雁星其他大陆。 在人类到来之前,它们已经在雁星上生存了一百万年,当年种群的个体数量大概有六百万到八百万只。 而人类来到雁星,最初只有五十万人。百余年的时间里,陆续到达雁星的人类大致有三千多万。发展到四十亿,只用了九百年!其中灵者的比例,我们就算百分之一吧! 还比吗? 雁獒之类的生物,论起种群的发展速度,给人类提鞋都不配! 雁星,已经成了古华帝国主要的星际扩散基地之一。 这也是人类星际大航海的常态性标志:人类手握着灵能和科技两大杀器,凭借着组织和生育优势,无往而不利! 017灵魂的休养生息 幼獒事件的当天,肖源经过检查,没有什么大碍,被送回了家。 他梦游一般的进了屋,扯了块塑料薄膜包住了脑袋,不顾浑身疼痛,先去洗澡,更衣。 浑身清爽的肖源,只穿着一条小短裤,切了几块馒头和肉丁,从坛子里取了一碟腌菜,就着两杯清水,小家伙美美地吃了个饱,肉糜的香味让他差点咬着了自己的舌头! 他根本不敢去多想,脑袋里时不时‘嘣’地疼痛一下,就像一块大铁锤砸下来一样,他决定小小的憩息一会。 不急,他几乎能够随时随地进入灵台世界的。 午后,肖源面对着皱皱巴巴的灵台,瞧着空无一物的灵丹世界,傻眼了! 小男孩禁不住地又在后悔,为什么那天不答应蓝姨呢? 后悔不仅仅是中年人的专利,实际上,每个人的一生中,无时不刻都处于后悔的状态之中。这是人类天生的本能,也是人类反省自己的手段,更是人类发展进步的动力! 那夜面对蓝姨的邀请,也许是蓝姨的亲近态度,给肖源壮了胆子,让他问了句为什么? 蓝姨简单地回了两句话, “就凭你能够内视!” 她盯着小男孩的眼睛,轻描淡写地说道, “人体内能够承载灵魂的载体,叫做灵丹!” 这句话让肖源的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掀起了翻江倒海般的波浪, “灵丹!” “在你们的眼里,我就不能有一点儿小秘密了吗?” 他压根儿不敢再问了!倘若不识趣,恐怕自己会被兜个底朝天吧!大家族的底蕴,恐怖如斯! 望着呆若木鸡的小男孩,蓝姨轻轻地笑了笑,和蔼地说道, “你既然能够内视,那么内视调动生物能量的能力,想必你已经非常的清楚了。”“所以目前,殷术事实上对你已经失去了意义。唯有殷术心法上包含的感应灵点和建立循环圈的内容,才是你所需要借鉴的东西。” 蓝樱当然不知道,对小男孩来说,根本不需要感应灵点!至于肖源的需求是啥,连他自己也是一头的雾水。但是肖源却是听懂了蓝姨的话:殷术,不再适合自己的修炼了! 肖源感激地点着头,他有着很多不能确定的想法,迫切地需要前辈的指点。耳边传来蓝姨温柔的声音,这让小男孩有点儿受宠若惊。在他的印象中,像蓝姨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瞪一眼就能让自己汗流浃背!一贯都是冷若冰霜的面孔,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自己暂时不要瞎捣鼓了,回头我让笙儿送你一套星级殷术的心法,你自己多加参详。” “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我先教你一点内视的小技巧吧。” 这些小技巧,三言两语就讲完了,却如一层被捅开的窗户纸,肖源激动的抓耳挠腮。换做他自己摸索,怕是还要弄点什么动静出来,才能自行领悟其中的那么一丢丢。 感受到蓝姨谈笑间的灵意,肖源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蓝姨恐怕是职业者里的顶尖存在!” 如同他不认识的金属一样,他其实也不知道职业者具体的实力划分,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罢了! 在蓝姨这个强大的职业者面前,连水滴就是灵丹都给点了出来!那么除了星空大世界,他并不觉得自己还能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何况,此刻的蓝姨,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邻家大姐一样!小男孩苦惑久矣,此刻不赶紧请教一下,更待何时? 于是,他遮遮掩掩地从体质论说起,越说越起劲,将自己关于职业者的困惑、金属敏感和灵者感知的事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一直藏着掖着的小男孩,年龄实在太小了!他根本没有认识到,很多事情的判断,都是需要佐证的! 蓝樱心中的惊骇,并不比刚才的小男孩更少。看了肖源的反应,听了肖源的困惑,她确证了老祖的判断: “这小子,果然结成了灵丹!” 仅仅凭借内视,不可能具有如此强大的感知力!单凭触摸就能感应金属、没有开窍就能感知灵者!这都是蓝樱闻所未闻的能力! 蓝樱正襟危坐,犹如面对老祖一般!她一点儿都不敢小觐眼前这个黑瘦少年。柔和的灯光照在了侃侃而谈的肖源身上,在蓝樱看来,就像是给小家伙披上了一层洁白的法光! 蓝樱决定,回去就给老祖提议,让小家伙藏着点秘密吧,别吓坏了他。 蓝姨一直笑眯眯地听着,肖源突然看到蓝姨直起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小男孩的心头突地一跳,不晓得自己哪里说的错了,意犹未尽地止住了话头。 素来博闻强记的肖源,心头不安,脑中猛然醒悟过来:言多必失!小男孩带着点懊丧,轻轻捶了捶面前的床板。 蓝樱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捂着嘴发出了几声轻笑。她意识到了,自己正襟危坐的态度让小男孩紧张了!必须得缓和气氛,尽量不让他感觉到威胁。 稍等了一会,蓝樱用着平和的声调说道, “你说的这些,跟那些劳什子的体质论没有关系,你这是精神力极其强大的表现。你连、哦!你连内视都做得到,识别这些东西当然是小菜一碟。” “职业者的成因,简单的说,其实就是在自身灵魂的引导下,身体进行殷术修行的惯性!” 肖源沉默地想道, “多少人都在绞尽脑计地发愁!蓝姨这里,简简单单,道尽了职业者的由来!” 他心知,不能再说下去了! 肖源挣扎着爬下了床,对着蓝姨深深地鞠了一躬。蓝姨的话不多,但是那些最浅显的小技巧,实际上才是他最大的收获,他会少走很多很多的弯路! 那夜过后,肖源就没有正经地修炼过。他很快就能将那些小技巧融会贯通,于是苦恼地发现,他所摄入的能量,只够灵台吞吐几次!一二三,没了! 他也尝试了继续修炼殷术,然而过程中,依旧处于原来不能内视的状态!他本能地知道,自己殷术修炼的效率十分低下,也就是说,即使他是条‘龙’,也就比那些‘虫’们强了一丢丢而已!这是为什么呢? 倒是静下心之后,他能够随时进入灵能大世界里。每当这时,他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跟原来仅仅进入灵丹世界不一样。他要进入灵能大世界,会消耗那么一点点的能量!至于是什么能量?怎么消耗的?这些疑问当然没有答案,他懵懵懂懂的毫不知晓。 “如何才是自己正常的修炼方式?” “怎么才能进行正常的修炼?” 这两个问题就是最近他一直烦恼的根源! 早晨的遭遇,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肖源的脑中闪现出幼獒尖牙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 小男孩砰然骄傲了起来: “我独自干掉了一头灵能生物!” 放在哪里,这都是一个了不得的成就。即使是一帮成年平民武装起来,也不可能是幼獒的对手。 “咦,对了,捅死幼獒的那个黑色圆筒,又藏到哪里去了?” 肖源明白,现在不是进入灵能大世界探个究竟的时候。他的积累太少啊,经不住哪怕是一点点的能量损耗。 话说回来,他还没闹清楚,灵丹世界里的青雾,是不是就是支撑着灵丹的能量?是不是就是支持他巡视灵能大世界的能量?那究竟算是什么能量?怎么才能快速地进行补充? “生物能量?” “不可能!这种低级能量怎么会有这样的效力!” 而他还没有开窍, “肯定也不是灵能。” “灵丹,就是灵魂吧?” “我能感知到灵魂,难道我成了贤者?” 他又想起了一段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 那个熊孩子在妈妈的怀里哇哇地叫着, “我不想睡觉啊!爸爸,怎么才可以不睡觉呢?” 爸爸捏着他的脸蛋笑道, “宝贝儿,你得睡觉,那是你的灵魂在休养生息。” “爸爸,灵魂是什么?” 爸爸比着手势,循循说道, “灵魂是大脑里的一个器官,就像你的眼睛一样,每个人都有。只不过,绝大部分的人,灵魂器官是藏起来的,自己感觉不到的。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才能发现它。那种人,叫贤者!” “我不要藏起来!我要当贤者!爸爸,贤者也要睡觉的吗?” 爸爸笑眯眯的样子好亲切啊, “爸爸不知道。他们应该也是要睡觉的吧,可能在睡觉的方式上,跟我们不一样吧。” 爸爸伸出手臂,将妈妈和他一块儿抱住, “宝贝儿加油,等你成了贤者,再来告诉爸爸好不好?” 他此刻斜躺在床上,仿佛真切地感觉到了妈妈柔软的怀抱,泪水禁不住地打湿了枕巾的一角。父亲阵亡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母亲也因病离世,他从此成了一名孤儿! 迷糊之中,交织着后悔、惆帐、庆幸、骄傲、伤感等等的复杂情绪,肖源进入了梦乡。 爸爸说过,这是给灵魂最好的休息。 018灵者武装 机甲大院分为A、B、C、D四个居住区。包括联队长何大人在内,机甲联队的绝大部分队员,都选择在紫薇区的联队大院里安家。 A区是联队各级官长的居住地,B区则是五星职业者的居住地。 肖源的家在机甲大院C区8栋11楼,是一套三室二厅的公寓,有着160平方米。在联队大院,C区是四星职业者的居住地。实际上,C区就是最低一级的居住标准。不到四星职业者的程度,拿不了紫薇区的居住权! 机甲大院里,联队下属的公民灵者占了绝大多数,他们的驻地是D区。这些人不能携带家属,只能统一居住在联队配发的宿舍里。 肖中伟刚进机甲联队的时候,仅是四星职业者。十来年的时间里,就从普通的机甲士中脱颖而出。不光实力突飞猛进,排在了机甲联队的前五位。地位也扶摇直上,成了三大队的士官长。但是他一直没有搬家。 说来也奇怪,孤雁城六区里,有着居住权的家庭,夫妻双方几乎都是同等级的职业者。即使略有差距,也相去不远。 类似肖中伟这样的奇葩,一个六星灵士,找了一个一星灵者成家的,绝无仅有! 一星灵者,自己根本不可能取得六区的居住权! 肖中伟如果没在机甲联队里服役,以他的级别,就算进不了上三区,四区五区也大可去得! 灵者的级别,跟修炼时间的长短没有必然的关系!每一个大关口,都会卡掉无数的人。这些被卡掉的人,一生之中,修行之路基本上无法寸进! 肖中伟,即使在特混舰队的高层里,都属于挂了号的人物。 这个时代,翱翔在太空星海的战舰群,才有资格称为舰队!如果说机甲联队是紫薇的庞然大物,那么雁星特混舰队,在整个雁星星域都是巨无霸一般的存在。 雁星特混舰队是古华帝国四大主力舰队之一,拥有数百艘各型星舰。肖中伟所带领的三大队一部,战殁时搭乘的109号舰,就是帝国最新的鸭嘴兽Ⅵ型巡星舰。这款巡星舰,整个特混舰队也只有八艘! 星际战争中,通常只有战胜者打扫战场的时候,才能在残破的星舰里,收容到极少的一部分阵亡者遗骸,大部分减员都是失踪。 像109舰这样,被炸得连碎片都拾不了几块的情况,也极为罕见。战后分析,109舰大概率是被数条灵星雷直接命中,引起了殉爆,以至于碎片飞散的初速非常大,逸散于星际空间之中。 而机甲,只有处于这种爆炸的爆心之中,才有可能被完全摧毁。特混舰队参谋部推测,应该有少量的机甲战队成员,是活着被炸飞出去的!但是机甲或者救生舱的动力,不足以抗衡如此大的初速度,只能成为星系之间的流浪者,同样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在雁星特混舰队的作战序列中,爆掉一艘鸭嘴兽Ⅵ型巡星舰不甚紧要,但是机甲联队失掉了三大队的主力!可谓是元气大伤。机甲大院里的遗孀遗孤,也一下子从十位数增加到了百位数。 要知道,三大队这六十余名队员,全部都是职业者!无论是人员还是装备,无论是经济价值还是战略价值,都要远远超出那艘巡星舰! 在星战和陆战当中,机甲战队都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杀手锏。整个机甲联队上万灵者,也不过仅有四百多名机甲战队成员。职业者中,只有极少的比例,才能与机甲互相耦合,成为机甲士的一员。 人类对机甲的使用源远流长,最初的机甲雏形,甚至可以追溯到星际大航海之前的地球内战时期!古中国的灵者们驾驭着早期机甲,犹如天兵天将下到凡间。所到之处,莫能有与之相抗者。 当今的机甲有大有小,但是无一例外,战斗状态下全部都是人形,酷似曾在地球上风靡一时的变形金刚:机甲处于飞行状态时,的确可以变形为圆盘状的飞行器! 一台这样的机甲,能够价值几何? 灵者机甲之所以是人形,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让机甲上的灵纹阵,更能契合灵者自身的灵能循环圈,使得机甲操控者如臂使指。 为了在机甲上镌刻灵纹阵,机甲上相当多的部件必须使用稀缺的灵材。 灵材,一般是指灵能生物的毛皮、骨骼、血液、躯干等物,还包括了几种灵能传导性极高的超级金属与特殊石材。光是材料费用,就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价格。然而最值钱的并不是机甲本身,而是上面镌刻的灵纹阵! 灵者机甲是灵者主要的战斗装备,在大多数灵者的概念里,机甲就是灵者武装的代名词!因为他们只有可能接触到机甲。 灵者武装的定义,是镌刻了灵纹阵的灵者装备,一般分为三种: 灵者机甲、灵者套装、灵者飞舟。 灵者套装包括灵者武器和灵者内甲。灵者武器跟古代的冷兵器很类似,有各种不同的形状,常见的有剑、刀、锏等等。 灵者内甲就是灵者的贴身装甲,类别很多,有的是常服样式、有的是铠甲样式。高等级的灵者外甲在灵纹的作用下,是可以隐于身体内部的,随着自己的意念或外力打击自动浮现。 一般来说,只有师者以上级别的灵者,才有一定的可能拥有灵者套装。普通的灵者,能有一些制式的部分装具,就算是装备精良的了。 灵者飞舟则是贤者的禁脔! 顾名思义,灵者飞舟其实就是通身镌刻了灵纹阵的飞船。这类飞船通常只能容纳两至三人,是可以深入普通恒星的内部,甚至可以降落在白矮星上的超级飞船! 只有灵者飞舟才能摧毁灵者飞舟,这算是每一个国家的终战保障! 除了贤者,只有七星以上的灵师,才有能力制作灵纹阵!灵师由灵士晋升而来,这就是灵士这个职业的最为重要之处!灵士的另一个突出特性,就是能够与绝大部分的灵纹阵接驳,是最好的灵纹阵耦合者,没有之一。 正因为灵士在职业者里的地位超然,大部分的灵士,都不愿意进入军队服役。因此在机甲联队里,灵士只有寥寥十数人,而肖中伟是其中的最强者! 何老爷子私下里跟亲信们说过, “再过十年,肖中伟这家伙必成灵师!那时连我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了。” 古华帝国所有的机甲战队里,灵师屈指可数! 为了让他镀上一层金光,K3之战,何大人令肖中伟独立领军,成为先锋。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惟有叹息! 019走自己的路 除了起来吃点东西,肖源浑浑噩噩地蒙头睡了五天!直到这天醒来再找吃食的时候,才发觉家里连片菜叶都没有了。 只有一锅白粥,他狼吞虎咽地舔了个精光。往后一靠,拍了拍半饱的小肚皮。口中寡然无味,胃里酸水上涌,打了一个嗝, “得去买点肉。” 且不说口感,即使对平民而言,肉类这种高蛋白高脂肪的食物,也永远是提供能量的最佳对象。况且,灵食之中,动物类灵食尚算常见。舍得花钱的话,平民也可以品尝到肉类灵食。 但是只有地位极高的大人物,才有可能吃到极其高端的植物类灵食。跟钱无关,若是达不到一定的级别,这真的是不管花多少钱,都做不到的事儿。 小家伙抬起手,按压了几下脑袋,感觉舒服多了。 肖源有一个模糊的感觉,就像这几天里,自己的活力被压抑住了一样。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什么都不愿意去做,除了困还是困! 懵懂之中,还有一些印象: “何爷爷来看过我。” 想象着自己困顿不堪,睡眼惺忪地倚着门赶人,又禁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好生无礼!” 仅有白粥可喝的小男孩,不满地嘟囔道, “也真是的,都不晓得给我拿点吃的来。” 门都不让人家进来,然后光剩了抱怨。这种情况,大概是人类的通病。 发了半天的呆,小男孩回过神来,往垫子上坐定。两手一前一后掐了手诀,静心凝神,不一会儿,意识便已进入了灵台世界。 他惊喜地发现,除了看上去还略有些许的皱褶,灵台竟然显得滋润了许多,透出了青醇的光泽。半空中,也有淡淡的青雾在飘来飘去。 肖源恍然大悟, “灵台和青雾的上限是需要修炼的,而自我恢复的能力,则真的如爸爸所说,修养生息的方式就是睡觉!” 当然,这个过程里,必须得有能量的补充。至于是不是还有别的方式,尚有待于进一步挖掘。 “如果有那夜补充的份量,估计恢复的速度会更加快捷吧。” 肖源陷入了沉思。 小男孩努力地回想了三年多年来的水滴、哦、灵丹之路,随着情景一幕幕的闪现,蓦地惊醒:自从丹成以来,修炼殷术的作用微乎其微,他其实一直在雕琢灵丹! 他估算了一下,要照着前几天,凭着那种一二三就完事的样子,肯定是龟爬一般的成长速度,灵台绝对没有可能长得如此高大巍峨! “嗯?不对!以前在水滴世界里,根本没有进行过有意识的修炼!” 他脱不了长久以来的影响,有时还是下意识的称之为水滴。 灵丹怎么形成的?不知道! 那座青色的小山坡,短短的三年多,就长成了白玉台!为什么会这么快?不知道! 后面还能这么疯长吗?不知道! 他隐隐有个感觉,那夜那么多的能量,几乎相当于过去三年多的总和了。然而相较之下,白玉台的变化却有限得很!照此看来,恐怕日后再也不会有以前那种恐怖的速度了。 “不过,也许正因为那夜得到的能量,自己才可以完成灵丹的最终进化。连着跨出了两步,既得以神念合一,又迈出了灵丹世界的门槛,进入了灵能世界!” 他的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词:暴涨! 曾经跌跌撞撞的宇宙大爆炸理论,如今得到了更多证据的支持,目前已经成为宇宙起源的共识。肖源们在中学里,也会学习一些浅显的文化基础内容,接触过宇宙暴涨这个名词。 如今看起来,灵台的快速崛起,暗合宇宙的起源之路!小男孩忖道, “灵丹的发育成长,好像也是这样!” 就像一个干巴巴的黄毛小丫头,转眼之间,就出落成了圆润丰腴的大姑娘。 “灵丹最后会怎样显化?” 在鲁笙的帮助下,经过恶补,他得到了很多相关的知识。包括神念合一、包括灵魂显化等等非常高端的概念,对未来修行之路的规划,已经形成了大致的轮廓。 若是没有鲁笙,哪怕只是了解这些修行常识,也得经过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高精尖的修行概念、理论和功法,永远只握在极少数人的手中。 然而即使是鲁家,也对灵能大世界一无所知。肖源暗自警惕,这绝对不能跟任何人吐露一丝一毫。 转念又想起了黑色小筒,这已经成了小男孩心中的执念,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躲在了哪里?” 他已经确定,黑筒必定藏在自己身体的某处! “仅仅将黑筒摄入体内,就几乎要了自己的小命!” 虽然不甚精准,也不妨碍他得出结论, “但是灵丹化为小人儿,握着黑筒的那一击,所耗费的能量,肯定远远地超过了摄入的份量。” 小男孩快活地撇着嘴, “就是脑袋有点疼罢了。” “这才几天?我强大了很多嘛!” 怎么能不强大呢?他的灵丹已经完成了合一、莅临!突破了自身世界的桎梏,如君临天下一般,可以巡视整个的灵能大世界! 如陆行硕、鲁望公之流的贤者,无论突破了怎样的境界,此生也达不到莅临这个程度。 此乃天授! 这是人类巅峰之颠的灵魂! 不过小男孩此刻,只有最粗浅的认知, “对我来说,目前最正确的修炼方式,就是吃饱了睡觉!” 脑中不禁勾勒出灵台耸立、青雾缕缕、双鱼点睛、灵丹高挂的场景。 小男孩的眼里金光闪烁,憧憬地想象着,如果灵能大世界的灰暗变成了一片璀璨,那画面得多美啊! 人类相比于其他的生物,有一个十分显著的特征:具有强大的想象力! 想象力的定义是: “创造一个环境或者思想画面的能力。” 一个人的想象力或许无足轻重,但是他可能会带起走一波的节奏。人类发展进程中,几个关键性的节点,都由大能者披荆斩棘的想象力开道! 譬如牛顿的引力学说、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波尔的量子论,奠定了近古代科学的基石。而王植斌、刘殷殷等人建立的灵能体系框架,则成了人类走出母星地球的原动力! 当一群人、一个部落、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整个人类、通过各种方式聚集在一起,凭空地想象和讨论各种复杂的虚拟事务,那真是一件可怕的大杀器。天马行空、无所不用其极之后,再被现实的绳索扯回来,一点一点地攀爬到自己够得着的地方。 如此反复,最终成就了人类在银河生物链中的霸主地位。 这是人类之所以能够进化为地球的主宰、银河的掌控者,站在了灵能生物顶端的根本性原因。 数不清的灵能生物和智慧生物,或许有个别种族,在个体力量上超过了人类的最强个体。但是在想象力的层面上,都远远地落后于人类。 想象力匮乏的物种,注定会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地步。 肖源收纳起心神,雷厉风行地起了身,查了账户的余额,又翻箱倒柜地搜罗了半袋现金,决定将它们全部换成食物! 管那么多,先吃光个球! 他有个预感,自己完全恢复之际,便是自己开窍之时! 020天降的大馅饼 肖源背着一个大包,腋下夹着一个网格兜,揣着钱袋,怀着对美好未来的幻想,喜滋滋地打开了门。 不管配送行业如何的免费、发达、方便、快捷,对小男孩来说,无论购买什么物件,尤其是吃的,必须自己亲自去挑挑。 因为他很穷,但是他有一双慧眼! 很多看似一模一样的食物,实际上的品质差异相当大。 阳光洒进了门前的楼梯间,硕大的走廊落地窗上,映出了绰绰的人影。 小男孩吓了一跳! 一个军官靠着墙,盘坐在紧挨家门的地方,他的对面,也坐着一个身着灰衫的灵者。再往后有一架方形的罐车,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一个军官和一个白衣灵者。四个人、一辆罐车,把他家门前的走廊占得满满登登。 任谁一开门,冷不丁瞧见这架势,恐怕都得惊出一身冷汗。 肖源很快镇定了下来,打了个招呼, “孟叔好,” 伸手抓了抓脑袋,又点头道, “鲁叔好,” 他认得刚站起来的军官,是何爷爷的副官。也认出了对面那个灵者,那是鲁笙的二伯。蓝姨有事外出的时候,经常是他过来陪护鲁笙。 要不说这世上真没有傻子! 副官孟天炎在肖源家门口守了几天,就琢磨出了很多味道, “这小家伙一定有着极其神秘的能力!” 何大人既去了飞仙岛,孟天炎当然得跟着,将整个过程看了个满眼。回来的路上,他仗着亲近,悄悄地问了句, “老爷子,真是那小娃儿掐死的吗?” 打死他都不信! 自从上了车,何老头就低头闭眼,手上一直在摩挲着幼獒。闻言头也不抬,将幼獒丢了过来,吩咐了一句, “能吃的部分处理好,全部留下。” 孟天炎愕然! 作为一个六星初段灵者,他给老头当了十来年的副官,经手之事数不胜数,从未见过如此破例之举! 十余年的时间里,孟天炎的修为未涨半分,人情世故倒愈发圆滑剔透。他当然听得懂老头的潜台词, “不光该给的钱要如数付予,灵食,也要归这个小娃儿!” 对一般人而言,无论是平民还是普通灵者,灵食的价值,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回来之后,老爷子在办公室里徘徊了一个晚上,他甚至觉得,老头有着强烈的挠墙冲动。 第二天一早,孟天炎就跟着老爷子去到肖源家,拍了好久的门。结果小家伙在可视门禁里露了个脸,双目微睁,面容困顿,透着浓浓的疲惫和睡意,只咕哝了一声, “要睡觉”。 孟天炎严重怀疑,搞不好说完这句话,小家伙就会直接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何老头吃了闭门羹,没有任何不愉之色,倒是面容凝重地陷入了沉思。过了老么半天,孟天炎看见老爷子点开腕表,释放出黑色的光幕结界,那是全息通话的最高密级! 等何老头通话完毕,他就接到了命令,和这个鲁丁山一道,各领了一个助手,带了这一车的食物,不分昼夜地守在肖源的家门口。 何大人的指示很简单, “不要惊动他,等小家伙自己出来了,就把这一车东西给他。” 孟天炎刚转过身,又被叫住了。老头犹豫了一会,叮嘱道, “告诉小家伙,这是联队的奖励。” 如果没有鲁望公的判断,何老头是不敢下决心的。两个老家伙一拍即合,决定共同看护肖源。在何老爷子看来,打着联队的旗号,那才是名正言顺的理由。 这一守,就是三天三夜! 第一天的傍晚,孟天炎就呆得有些烦躁,气哼哼地上前,伸手想去按响门禁。他可不是闲人,手上积存着大量的琐碎事务。想当然的以为,不就是送进去就能了事了嘛! 旁边的鲁丁山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瓮声瓮气地小声告诫道, “我家老祖亲口说过,必须等!” 鲁丁山,鲁家的六星初段灵者。 鲁丁山的声音虽然细微,却如一声霹雳般的打将下来,惊出了孟天炎的冷汗。 能入鲁家老祖的法眼,这个星球上还真没有几人! “老爷子也吩咐过的,不要惊动他!” 孟天炎的心中凛然,眼前浮现出肖源那张憔悴的小脸。他突然领会了另外一层意思: “不管是鲁家老祖还是何老爷子,放自己两人过来,恐怕就是担心有人贸然前来干扰。” 怪不得就连送点吃的而已,也恁大的阵仗! 六星灵者并不是大白菜!要知道,他们只要再上一个台阶,就会跨进高端灵者的行列。师者,即使在贤者的面前,也是能有座位的。 要就说小家伙的人脉还真挺广,两人在走廊上,堵住了十余波前来探视的人们。 无聊之中,两人天南海北的胡侃了三天,相见恨晚,倒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不过对于此行目的,两人都只是执行者,即使能隐约猜到点什么,也不知详情,因此不约而同地缄口不言。 就算是猜测,孟天炎和鲁丁山两人也非常的确信:门里的少年,前途不可限量! 对于后辈的守望相护,人类古已有之。每个家族、每个国家对此都有着深深地领悟:“少年强、则家兴国昌!” 无数的精英豪胄,前赴后继,都牺牲在这个信念之下,成就了人类的绵延昌盛。 肖源梦游似的呆立在一旁,眼睁睁地瞧着几人流水一般地掏空了罐车,把他家里的冰箱和储物柜装得盈箱溢箧,最后连餐桌上都摞了几层。 哪怕他倾尽所有,也只能买到这些东西的零头。 肖源咽着口水,搓着手,怯生生地说道, “孟叔、鲁叔,这个,我买不起这些东西。” 小男孩的食谱里,最奢侈的吃食,是院外陈记的招牌菜:酱香猪蹄。 此猪非彼猪,雁猪是雁星上土生土长的猪,个头堪比地球的犀牛。雁猪是人类来到雁星之后,最早被驯服饲养的动物之一。 每次他们几个去吃的时候,一人半爿、十八个银灵,堪称一件盛事!半爿猪蹄重约两公斤,就连克莉丝,也能独自干掉自己的那份。 他的馋虫早就被勾引了出来,垂涎欲滴,肚子里发出了叽叽咕咕的响声。 孟天炎摸了摸肖源的脑袋,心中很是感慨。罐车里的食物,规格之高,数量之多,连他也大吃了一惊。别说眼前这个小家伙了,连孟天炎自己,也是买不起的! “你的表现很勇敢,何爷爷说了,这是联队奖励你的。” 孟天炎说出这句话来,他自己是不信的! 鲁丁山憋着嘴,他知道,其中有一半是鲁家出的!当然更不信。 即使童稚如肖源,也是不信的, 然而这个说辞冠冕堂皇! 天降的大馅饼,魅力已经大到了小男孩无法拒绝的程度。纵然他有一肚子的疑问不解,也并不妨碍他接受这份善意。 何爷爷,真是自己的亲爷! 021王三郎的运气 作为一个普通的平民,直面灵能生物的打击,竟然能够生还,王三郎无疑是幸运的。 他离幼獒的身体有一定的距离,实际上是被带起的冲击波所伤,幼獒的后腿并没有直接打到他的胸腔。如果是那样,他的脏器会被击成肉泥,神仙也救不了他。譬如他的左臂,被幼獒的后腿擦了一下,就只剩了一点筋皮相连。 在灵者或者灵能生物的面前,平民的肉体,跟豆腐没有什么区别。 所谓掐死幼獒的结论,绝大多数人都对以嗤之以鼻。只是此事太过于蹊跷,实在令人费解罢了。 因此,除了鲁家老祖,凡是接触到这个案例的有心人,包括蓝樱和谢守山在内,跟何老头一样,都在苦苦思索,对肖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平民小娃儿,被幼獒扑倒,贴身缠斗,身体竟然毫发无伤?” 整个过程里,脑袋只不过在地上磕了一下,马上就头破血流。这反差实在太大! 在那次通话中,何老头特地请教了鲁望公。何老头不知道,正因为这次幼獒的袭击,促使鲁望公下了最后的决心: “对这个娃儿,鲁家一定要表露态度,主动做点什么!”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即使招揽不成、即使入赘不可、也要让他对鲁家感恩戴德。历史上,无数的家族因此获利,延续千百年而屹立不倒! 你曾为我遮风挡雨,我必回以涌泉相报! 鲁望公看得很透彻,对肖源示好,机甲联队是一道无法绕过的坎。于是他透露了一点信息, “何桂清,你在八星上呆了多久?” “哦,三十年了啊,那么多少也能知道点东西。” “幼獒那种程度,即使全力扑击,也不能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 “至于为什么?你懂的!” 两只老狐狸心有灵犀,既然不能独享,那就联手好了。这种潜力股可遇而不可求,又是神恩又是灵丹的,即便是阅人无数的鲁望公,活了两百多年,也是头一次遇到。 肖源继续睡了两天,他被天降的馅饼砸中,如鱼得水!终于熬过了初期康复的艰难,灵台得以复原。他知道,灵台的修炼就是一头吞金兽,即使一股脑儿吃掉所有的馅饼,提升的幅度也是有限的。他后面所要做的,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默默地等待着开窍的契机即可。于是回到了飞仙岛。 没过两天,已经完成了全套工序,几乎可以直接食用的幼獒肉块,被孟天炎送了过来。在山叔的主持下,瓜分得毛干爪尽,肖源当然得到了最大的那份。 闲暇时说起来,肖源才知道,采集和处理灵能生物身上的材料,是一门学问。得到了大学,才能有相关的专业进行学习。就连山叔,也只知道一鳞半爪。 谢守山是在军队里开窍的,他开窍时的年龄,已经过了大学的入学年龄。 他长吁短叹,差一点就成了哭诉, “若是早那么几个月,我谢守山就能进军校成为军官了,和大头兵一个天一个地!” 悲愤的他,只能借读于舰队的候补士官专科学校,上了半年特设的空勤士兵速成班。 只有灵者士兵,才能拥有着舰许可,进入舰队的空勤队列。他们才是真正的正规军人,可以派驻外星基地。至于平民士兵,通常被称为国民警备队。虽然隶属于帝国军部,规模更加庞大,然而并不在军队的正式编制里,只能从事本星球的地面勤务和警备工作。 至于成为候补士官,得到了职业者的级别。那个学校,主要目的是培训半路从军的灵者。像肖中伟,就在里面呆了仨月。谢守山没有那个资格。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了。 谢守山痛陈了自己的血泪史,让肖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对山叔的遭遇,他深以为然。 在中学里,老师最强调的,就是一定要争取在毕业之前完成开窍。因为,不仅仅是古华帝国,所有的人类国家都以法律规定,只有开窍者才能取得一般大学的入学资格。 为了获取大学的入学资格,本来十二年制的中学,很多人花了更长的时间。他们都有一个听起来貌似不甚光彩的外号:补习生。 若是十八岁中学毕业尚未开窍,在古华帝国,报考大学的年龄最多也就延长到二十四岁。这意味着,二十五岁以后才能开窍的人,将无法享受到正规的大学教程。 大学名号的意义,更类似远古时期传说中的修仙门派或者武侠帮派。 当然了,中学毕业之后,平民也可以继续求学。只不过,所有的上级院校,都必须冠以专科的前缀,这倒是没有年龄限制的。 大部分法定年龄之后的开窍者,也会去到专科学校里的高级班进修。毕竟,前面这二十多年来,只有修炼才是主旋律, 灵者的学习能力异常强大,一两年的时间,无论什么专业知识,都能达到一个很高的水准。如果不能成为灵者,也不要慨叹岁月的蹉跎。因为非灵者,无论在哪个方面的成就,都不可能与灵者比肩。 饕餮狂欢,连王二伯,也分到了一条两指粗的幼獒肉块。他没有吃,仔细地包了起来,央求山叔代为保存。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要留给自己那重伤的侄子。 谢守山劝道, “你就不尝尝吗?三郎自己有一份的。” 王二伯摇摇头, “我若是吃了,要遭天打雷劈的!” 紧接着笑道, “我家三郎,运气一向是很好的!” 王泉伤得极重,大夫对正了他的断骨,把他浸在治疗舱里泡了两天,伤势就已大好。这种治疗手段,王泉听说过,但是没有见过,稀罕得紧。 他继续悠哉地躺了十来天,小日子过得好不惬意,以至于自己经常迷迷糊糊地幻想,这辈子,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那该多好。 可惜,这天大夫给王泉查完体,两手插兜,笑呵呵地告诉他, “你可以出院了。” 啥子?出院!这种好日子,我还没过够啊! 王泉一骨碌爬起来,正想恳求大夫,忽地瞅见门外站着两个大汉,吓得一哆嗦,将话咽了回去。 怕什么来什么!他跟俩大汉对了眼,人家竟然就走了进来。 王泉筛糠似的抖着,这俩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家伙!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岂料人家笑眯眯地上来就问道, “你有什么要求?” 懵圈的王三郎傻傻地问道, “什么什么要求?” 俩大汉乐出了声,出示了证件, “我们是内务司的。飞仙岛上,你的举动得到了嘉奖。按帝国法律,你有权利提一个能被满足的要求。” 这也行?更加懵圈的王三郎艰难地回答道, “能让我想一会吗?” 可怜的王三郎,没有人给他出什么主意,他那简单的小脑瓜,能想出什么东西?他最羡慕的,无非就是源哥儿这几个人。于是他的要求很简单, “成为像源哥儿他们那样的自由拾荒者!” 既有先例,内务司很快回复,准了! 这种要求不可能与帝国法令或者地方制度相悖的,误打误撞之下,王三郎其实提了一个最大限度的要求! 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要求不光使他成了自己的老板,还让他拥有了整个紫薇区的通行权!以后的日子里,只要继续持有许可证,就意味着他终身都能自由出入所有的中区。 当然,他要是成了灵者,这一点就不值一提。但是无论如何,目前对一个下区的平民孩子来说,这种自由当然弥足可贵。 在与幼獒搏斗的最后时刻,他虽然重伤、但是没有陷入昏迷,一直都处于清醒状态。 他的脑袋正好处于一个绝佳的角度,看见了源哥儿眼里发出的那种光亮,时间都已经凝固,幼獒的嘴永远也咬不下去。那一块拳头大小的空间,产生了水波状的涟漪,麻花一般的荡漾扭曲! 王泉很确定,那不是自己因为重伤而出现的幻视!因为幼獒死了!他不知道空间扭曲的现象持续了多久,反正当空间恢复正常的时候,幼獒“嗷”一声,只来得及弹了弹脑袋,就像一坨烂肉般的软倒,瘫了下来。 后来在影像里,他看到的,只有幼獒的后脑勺,还有幼獒脖子上卡着的一双小手。 前天源哥儿探视他的时候,曾经谈到, “最后时刻,我闭上了眼睛!我想,我要死了!” 小男孩显然认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王三郎紧紧地闭着嘴唇。他无比地感激山叔。现在,他真心听懂了山叔的那句话! 他并没有大惊小怪,更没有试图地去纠正肖源的话语。 作为灵智初开的人类少年,虽然尚不诣世事,但是已经粗通进退之道。一个天天跟着修行打交道,对于修行的大事小情,有着一定理解的帝国六好少年,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他早就决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源哥儿怎么说都是对的!” 王三郎不知道空间异状是怎么回事,这无关紧要。不妨碍他获得身份之后,有了一个更加远大的理想: “我要成为源哥儿的跟屁虫!” 跟屁虫,这是克里特的口头禅。 王泉的思绪,定格在肖源那张满是血泪的小脸,那双胡乱飞舞的手臂,那声声惶急凄厉的呼喊。这让他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何况,还有如此丰厚的回报。 作为肖源击杀幼獒的合伙人,他分到了四分之一的战利品,折成现金,大概价值两个半墨灵的样子。要知道,他的二伯,干上一年,也就将将能挣到半枚墨灵而已。这可是一笔巨款! 王三郎的运气,一贯是不错的。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