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血与泪的荆棘之花》 第一章诞生日 我叫“0000”,读作“贼柔贼柔贼柔贼柔”,简称“零号”。我今年9岁,是用这个名字的第四年。 ...... “天上”的云 “吃饭了。”进来的是一个戴着“黑笑白哭脸”面具(一半是黑色的笑脸,另一半是白色的哭脸)的男人,“贼柔贼柔贼柔贼柔”这个拗口的名字正是他把我捡回来的时候取的。 我三两口吃完了饭菜,盯着他的面具等待他下达命令。 “今天给你安排一场死斗。” 我明白死斗的意思,但对具体规则并不了解。 “摘下眼罩后死斗开始,直到一方死亡,死斗结束。没有限制,但不能投降。” 他总能看出我内心的想法。 “今天正好是你的‘诞生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他说的“诞生日”是指我被他捡回来的那天,第一年的时候要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第二次是能藏进袖子里的匕首,上一年是又一把。 “暂时没有。”今年还没用到过第三把匕首,所以新的一把也不急着要,而且这里的故事书、绘本一类的东西我都已经看过了,比起新匕首也许“外面”的书更有意思。 “今天时间还长,就等死斗结束之后再说吧。” “嗯。” 三小时二十一分后。 我正在房屋里发呆——能从天花板上的几根柱子间看到时不时出现的白色云朵,所以发呆比看已经看过的、刻意美化的故事书和绘本来得有趣的多。就算永远只会出现完全相同的几片云朵。 “到时间了。” 我被“父亲”用黑布蒙上了眼,在他的引导下“笔直”走到了决斗场。 故事书里瞎了眼的角色其他感官会比常人来得更加敏锐,每次决斗开始前被蒙住眼睛的我也能和这些人物一样,依靠其他几个感官来感知周围的情况。 1分37秒,我和“父亲”已经在决斗场上待了1分37秒了,以往眼前的黑布都会在一分钟内被“父亲”取下来,这次却超过了“一分钟规律”。根据我用耳朵听到的,决斗场上除了我和“父亲”,不远处还有一道急促的呼吸和一道平稳的呼吸。人显然已经到齐了,一直不开始死斗,是在等什么东西准备好吧? 又过了30秒,“父亲”和前方的一人有了一点动静,再隔了一会儿,蒙着我眼的黑布终于被取了下来。我也终于见到了我的第210位对手——一个个子、年龄都与我相差无几的男孩。比起那些个头年纪大我两三截的家伙,这绝对是一场公平的决斗,哦不,死斗。 我正想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冰凉的刀刃从我的心脏左侧两三厘米处刺了进来。虽然依靠本能躲过了他的致命一击,但他用左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右手手腕,我上场前准备好的右手刀一时无法发挥关键作用。 我的行动受阻,他的进攻却步步紧逼,拔出匕首,他再次向我的心脏刺来,这回可没法像第一击那样侥幸躲过了。 “0000号对战3209号,0000号胜!” “父亲”的声音突然从房间的角落中传出,在只有三个活人(我、“父亲”、3209号的“父亲”)的房间里多此一举地宣布着我的胜利。 “你轻敌了。”“父亲”的声调里听不出应有的愤怒,“不过,最后两下你干的不错。” 我走到倒在地上的3209号的尸体身边,将他胸口上的两把匕首拔了出来。我的手仍有些打颤,但握紧两把匕首还不是大问题。 3209号不会想到,我可以将右手从他的左手中挣脱而出。 3209号不会想到,除了我的右手刀,上场前我还在左手的袖子里藏了一把左手刃。 3209号和“父亲”都不会想到,我之所以会慢3209号一拍,不是因为看到对手不如往常一样健壮、老练而轻敌,而是因为我尚未做好杀死真人的准备——这可不是训练场里木头假人和机械假人。 我回收了匕首,现在是时候回房间了。 “父亲”再次为我蒙上了黑布,领着我往房间走。 “‘父亲’,我能知道这里的一切吗?” “父亲”顿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完全在我预料之中的回答。 “不能,至少很多都不能。” “那我想要‘外面’的书。” “不——”“父亲”正要拒绝我的要求,但他唐突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出乎意料地答应了我的要求,“可以。” 死斗、3209号、他的“父亲”,我本以为我已经从“假云”里掌握了这里的大半秘密,现在看来,这里远比我想象的要神秘。有关这里的疑惑我本打算在“父亲”拒绝给我“外面”的书之后作为本年“诞生日”的诞生礼物。不过,如果能真正了解到“外面”的样子,这里究竟有什么奥秘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死斗后的二十天里一直都没有决斗命令,当然也没有死斗命令,书在我提出要求后很快就拿到手了,“父亲”还答应说看完可以继续再要,于是日常的训练就全部抛之脑后了。 最先看的有:《活*》、《平*的*界》、《房思琪的**乐园》、《斜*》、《朱门肉臭路冻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贫市无人,富山远亲》(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等书。 不得不说,“外面”果然不如故事书和绘本中那样的美好,尽管这些书可能是“父亲”刻意挑选的,但至少这些书确实来自“外面”。 第十天来了第二批书,大概是为了照顾我的感受,鲁*、太*治等作家的作品中还夹杂着几本有关外面风景的相册,最底下还放着一本《三皇五帝》。 第二十天,“零号。”父亲说,“收拾一下,带你去个新地方。” 我疑惑地关上手里的《三皇五帝》,将刚看完的这些新书和相册都放进了行李箱里——除了我身上的三把匕首和“外面”的东西,这个房间里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我们要去哪里?”箱子里正好放不下我手里的《三皇五帝》,于是我只能把书抱在手上。 “记得3209号吗?”“父亲”一边说一边给我蒙上了黑布。 “记得。” “父亲”没再多说,但我也大概猜到了我们的目的地。蒙好眼,“父亲”领着我离开了房间,在外面走了好一段时间,我们才终于停下了步子。 “父亲”为我取下黑布后就离开了,我站在原地扫视一周,发现这个新房间只不过比之前的房间少了一个“天窗”而已(其实还多了门上的一把锁)。我用匕首尝试着开门,然而门锁十分牢固,怎么敲也敲不坏。“父亲”的意思是说我会见到更多的“3209号”,原来只是指之后的决斗或者死斗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会把我带到新房间里呢? 我打开手里的《三皇五帝》,想要抛开这些想法继续去窥看外面的世界,但那把挂在门上明晃晃的门锁实在是引人注目。 我无奈的放下书,开始细致的查看起这个房间。 一张床,杯子和床单都很干净,翻找过后完全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一张桌子,除了桌子上有一支笔和一个笔筒之外也没有什么东西。 一张凳子,四个凳脚都能轻松拆下来,连着凳脚还能拆下来四根铁丝。 果然是要在这个房间里找到出门的钥匙吗?不过,为什么要藏钥匙呢?这里的人应该只会安排有关决斗的东西啊......还是说门外面已经准备好了什么东西吗? 我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摸索,检查过地板后,整个房间还可以找到工具和线索的地方就只剩下了空书架和另一扇门后的厕所与浴室。 嗯—— 我用匕首从侧面划破了行李箱——我突然发现我不仅没有开门的钥匙,也没有开行李箱的钥匙。我在书堆中间抽出了那几本相册,翻开相册,我很快便找到了我想要的那张最不像“外面”的照片——在昏暗的房间中仅有一个打开的箱子与书架,书架上摆着的,正是我之前看的那些新书(我手里的《三皇五帝》并不包括在内)。 我照着照片按顺序摆上了书,书架的底框便“吐出”了一把钥匙。 不知道是我用匕首跳过了步骤,还是“父亲”(或许不止是“父亲”参与其中)本就如此设计,但总之我拿到了出去的钥匙。 那么,门外是什么呢? 我一手开锁,一手握紧了匕首。我打开门,预想中的敌人并没有出现,倒是两扇新门堵住了我的去路。正前方的门上没有锁,右手边的门上却有两把锁,我正想用钥匙打开其中的一把锁,便听到了蚊蝇振翅般的低泣声从另一扇门后传出。 ...... 去外面 “10027号,找到行李箱里的钥匙了吗?”我其实有些不太明白我为什么会想要帮助这个有些可疑的、甚至没有初次见面的10027号。 “拿到了。”10027号依旧带着一点哭腔。 我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钥匙开锁声并没有如期传出。 “出什么事了吗?” “啊?” “嗯......10027号,你用钥匙开锁。”我屏住了呼吸,如果这个10027号有杀我的想法,我会立刻终结她的生命。 门开了,我见到了10027号。她穿着纯白的裙子,手里抱着一本《灰姑娘画册》,此刻她正因能逃出房间喜极而泣。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将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袖子里的左手刃也准备好了)。太奇怪了,她没有3209号那样奴隶般无神的双眼,但对命令的执行能力却很高。 “呼——你从小就在这里吗?” 脖子上的匕首让她害怕地发抖,发抖时她又会不小心地蹭到刀刃,虽然不至于划伤她,但冰冷的触感还是会让她猛地一哆嗦。 “在......在一个差不多的房间里。” “你参加过几场决斗,赢了几场?又参加了几场死斗?” “就参加过三场决斗,还......还没有赢过。” “嘶——听好了。”我收回了匕首,说,“从今天起,你要服从我的一切命令,我会教你战斗,教你杀人,如果你做不到我的命令,我会第一时间杀了你!”虽然我已经决定把她留在身边,但一味地保护她只会让她变成某日的拖累,所以我故意用上了我最凶恶的语气。 10027号啜泣着点头答应。 “你把钥匙拿回来,插到这个锁上。”我小声地指挥他将钥匙插在偏左的那把锁上——之前指挥她在房间里找钥匙的时候我这边也不是没有发现,右边的那把锁正是那时候用我的钥匙打开的。 10027号插上钥匙后乖巧地退到了一边,我轻轻转动钥匙,在门锁落地发出声响前稳稳地接住了它。我向10027号示意让她悄悄退回房间,我自己也往一旁移动,离开了门正对的方向。 我抛出门锁,随着门锁落地发出一声声响,房门随之被人拉开(向里),一人从门后窜出,一击蓄谋已久的突刺扑了个空。我正要出手,一把小刀冷不丁地从我脸旁划过,末端的红穗头擦得我脸颊生疼。 没必要再确认了。 我甩出左手刃佯攻他的脖颈,他的反应不错,连之后我真正用左手刃攻击右肩的动作也躲了过去,只可惜他还是被我的右手刀穿透了心脏。 佯攻脖颈砍伤右肩的后备动作我也练习过了上千遍,尽管练习的都是点到为止的功夫,今天也是第一次对着真人使用,但怀着敌不死我死的心情,我还是让他永远地倒在了我的面前。 就当是又一个“3209号”。 “过来吧。”10027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此时正害怕得发抖,但听到我的话,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看着她,狠心说道:“拿着匕首,把他的脖子割破。”我把我的第三把匕首递给她。10027号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抱紧了手中的《灰姑娘画册》,颤抖着接过匕首。 她握着匕首,软绵绵地向下坠落。 “好了!” 我心一软又想阻止她。然而,听到了我的声音10027号反而下定了决心,她猛地一颤将匕首从“3209”的脖子的正中刺了进去。 我咬住牙齿“呲”出一口气,说:“很好。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钥匙。” 10027号动作利索地摸出两把钥匙,生怕我再阻止他。 ...... 十日,我们已经逐渐摸清了这场死斗的规则。简单而言就是每天都要杀死一个敌人,和之前一样不能投降,但多了一些限制。 第一个限制是钥匙。我们每天都要打开一扇双锁门,开锁的钥匙一把在敌人手上,另一把则和食物一起送来。 第二个限制是食物。虽然每次浴室里都给我们两人各准备了一套换洗衣物,但杀死敌人后会投放的食物只够一人一天的份。这也成为了敌人无法合作外另一个我们无法增加帮手的重要原因。 最后还有个不太要紧的限制,就是之前的房间的门会在24小时后被重新锁上,而且找不到任何打开的方法,既没有钥匙,更没法蛮力打开。行李箱里的东西再也拿不到了,毫无准备的我们只带出了我的三把匕首和10027的《灰姑娘画册》,不过,我已经发现了比那些真正来自“外面”的书更接近“外面”的东西。 有人在浴室里指引着我——去外面! ...... 去外面!去外面!外面! 一个月,敌人得到的食物中也有压缩饼干等可携带物,所以偶尔能从敌人身上拿到多余的食物。 “去外面”的想法一直驱使着我前进,杀人招式的训练一直在进行,杀人逐渐更加顺利且理所当然。 ...... 三个月,10027号在我的命令下终于算得上是一个帮手了,尽管敌人有所增强,但全都无法成为“去外面”的真正阻碍。不过,“外面”只存在于浴室的阴影里难闻且危险的黑色粉末与字条上,三个月里,我们一直在上下兜转。 ...... 半年了,起初还没有感觉,现在已经确实感觉到敌人变得难对付了,10027号在变强,但她已经有些赶不上敌人增强的步伐了。 ...... 八个月,受伤增多了。前天是受伤最严重的一次,10027号的肚子开了个洞,她第一次违背了我的命令,替我挡下了致命的一击。她没死,浴室里的阴影里多出来的药片、止血材料和治疗方法让她免死于失血过多,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法作为战斗力了。 有药物的帮助,10027号很快就能恢复战力,但我不会让她继续参与战斗,至少三个月内她只能进行适度的训练,不能进行战斗。倒不是我又一次心软怕她再受伤,我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要锻炼她了,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从和3209号的死斗以来我一直都在怀疑我处在被监视的状态下。而且,浴室里的那人似乎将“浴室”和“房间”分割成了对立的两个势力。为此,我还是不想去暴露来自阴影里的东西(在浴室用过药后用换下来的旧衣服在外面又做了一层包扎,这样只要不去展现10027号的身体状况,就不会被轻易发现。)。 接下来的战斗势必会更加艰难。 ...... 九个月,10027号基本痊愈,因为下了死命令,所以她也有点意识到了不能随便战斗显示自己身体康复。代价是我开始受伤了,虽然是不起眼的擦伤,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 十一个月,赶在今年的“诞生日”,我收到了两份礼物。 其一是左臂的伤。这次的敌人有三个,实力不强,但仗着人数还是拼死砍伤了我的左臂,我的左臂伤的不轻,恐怕到死为止也赶不上恢复了——只剩一只手下一场死斗就已经没什么胜算了。 其二是10027号的叛变。不得不说这是个好时机,对于他们和我来说都是。 “停下吧,10027号。”10027号一顿,最终没有违背我的命令。 “是‘父亲’吧?” 10027号又一次如初见时那般哭泣。 我握住她的手腕,将匕首轻轻地捅进了我的肚子里。 “听好了。”我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说,“你再也不用听从他们的命令了,也不用再听从我的命令了!” “知道吗?我们就要出去了,我们就要‘去外面’了!他们在害怕,他们害怕已经接近终点的我们!他们已经没有实力足够单人对抗我的人了!我们要出去了!” “啊!!!”10027号慌乱地后退,她诧异地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不敢相信那把匕首真的进入了我的肚中。 我忍着痛拔出了匕首。我抱住10027号,将匕首再一次交到了她的手中。 “既然你不记得,那么今天就是你的‘诞生日’了,这把匕首就当是我给你的‘诞生日’礼物吧。”我帮她握紧了匕首,又把她现在仍抱在手中的《灰姑娘画册》扔到了一边,“我不是王子,我是皇!你也不是什么‘灰姑娘’,你是帝!现在,由我来赐予你我新的名字,以此来纪念你我的诞生!” “吾乃始皇,名曰昊!意为凌驾万物!” “汝乃女帝,名曰曌!意为日月凌空,普照大地!” 赐名结束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 赐名第二日,当新门打开,我如同井底之蛙一般仰望,看见了外面那一点毫无规律的云朵! 是“外面”! 我走到“井”的正下方想要看到更多“外面”的样子。我正要狂笑,一枚火热的子弹贯穿了我的胸膛。是“父亲”们,就算他们没有戴着“黑哭白笑”的面具,我也能认定他们正是“父亲”。 好冷!子弹的火热之后便感觉到了泡在冰水中那般的寒冰。眼里已经一片模糊了,浓烈的“外面”的气味一点也闻不到了,倒是能听见东西,但是失去视觉和嗅觉之后,听觉实在是在敏锐了,实在是太吵了!喊叫声,欢呼声,还有人反抗的声音,总之是各种人的声音,不,这哪是人的声音,这分明是几百只苍蝇在我耳边。 我倒在地上了吗?“苍蝇们”跺脚的声音好大。 真的吵死了!你们这帮“苍蝇”,赶紧给我闪开啊!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去外面!去外面!外面! ....... 外面 “10027号!你这个废物,赶紧跟我走!你知不知道,我看了你们整整一年的直播,一年了你都没杀掉这个小子。你知道我在你身上押了多少钱吗!你知道你tm该给老子当几百辈子的‘虫子’吗!”肥头大耳的家伙指挥着两个“父亲”去抓正跪在昊边上的曌。 “放开我!我不是10027号,我是曌!”曌大喊着用匕首刺穿了想要抓她的两个“父亲”的心脏。 “肥大耳”正怒火中烧,看到这一幕,他直接下令让“父亲”开枪将她射杀。 “轰——” “父亲”们的中心处忽然发生了爆炸,通往“外面”的道路突然变得宽敞透亮。 “回来!回来!你们这帮家伙都给老子回来,过来把老子围住!”“肥大耳”连忙叫嚷着让还活着的父亲过来把自己围住。 “交给我吧!绝对会出去的!绝对会去‘外面’的!” 曌因此逃过一劫,她拖着昊一点一点地向着天空的方向前进。 “就要出去了!就要出去了!昊,我们就要到‘外面’了!睁开眼看看吧!” 越来越接近天空,曌已经泪流满面,却又努力露出了笑容。 “全员就位!一旦发现三个目标人物直接火力剿灭!” 看到天上忽然黑压压的一片,曌这时才体会到,昊在死时那份原自深渊的无尽的无奈的绝望。 异能力“终岁孤独” “啊!啊!啊啊啊!!!” 背后传来了嘶吼声,曌转头,发现昊正流着猩红色的泪水从地上艰难爬起,他的身后还有一名女子孤独的身影。 “喂!感受到了吗?” “啊——感受到了,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般,不用任何解释。” “那就走吧,我要去引爆浴室里的那些**了。” “那你呢?” “我?我可是‘不死之身’!”女子不多做停留,向着“井底”一跃而下,“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你究竟是谁?” “这里的主人!” 恩人既是仇人,又是恩人,是这样吗?曌和昊没有时间为此感叹,第一声爆炸已经响起。 异能力“通晓万物” 异能力“但为君故” 曌在光芒中化作了昊背上的“天使之翼”与手中的“圣剑”。借着第一轮爆炸的冲击,昊张开羽翼向着云朵的方向飞去。空中的“战争机器”们蓄势已久,显眼的昊立刻成为了枪林弹雨的目标。 各种弹药的进攻并没有成为昊的阻碍,他高举“圣剑”,圣洁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周遭的一切。 同样以毁灭天地之势吞食一切的还有来自地下上百个房间中大量**的连环爆破,烟灰色的余烬乘势而起,追逐着昊的步伐溢满天地。 耶稣历2045年1月7日,今新历1月1月,称“异能元日”,又称“皇帝诞辰”。 第二章毫不起眼的一天 新历25年。 “今天复习‘皇帝死(史)’。想要进怒(入)异能力事件专管局,笔四(试)的第一道九分大题就似(是)‘皇帝死(史)’。”正在讲台上用奇怪口音讲着课的是一名谢顶中年男人。他姓吴,叫吴发(第一声),学生内部一般叫他吴发(第四声)、阿秃、中年危机男一类的“昵称”。 除了本人有点冷淡,吴发的课有他平翘不分,n、l不分的普通话辅助,是无聊高中生活的一点乐趣。 “源明空,李乃嗦嗦(你来说说)‘皇帝死(史)’的定义。” 还有7个月高中就要结束了,尽管中间还有个寒假,但整个班级的人都已经进入了紧张的备考状态,只有源明空一个人还在毫无紧迫感地时不时上课写着小说。 被点了名,源明空熟练地用书盖住了下方的本子。 “啊——” 吴发的问题很简单,即使从没背过那一段话,翻开书本第一页就能找到答案。源明空上这节课的时候还是听了的,皇帝史的定义他是明白的,他的书也在上课前就已经翻开了第一页,不过他只是盯着吴发光亮的秃顶没有说话。 经验和习惯告诉他的是,作为一个几乎不可能再有机会拥有异能力的普通人,作为一个没有特长、没有背景的最普通人,展示自己的优点,不,是任何一点值得三岁小孩夸赞的突出之处,都只是在为以后受到成倍的侮辱做准备。 异能力“自动笔”。 源明空先前握在手中的笔突然自己在书上画了个圈,水笔圈中的正是有关皇帝史的定义的那段话。 “源明空,上课还是认真点吧。虽然你17岁了还没觉醒异能力,基本已经告别了进入专管局的机会;虽然你的成绩在我们这种上等班只能排倒数;虽然你父亲死命工作几辈子也没法让你过上和我们一样的生活;虽然......啊!不好意思,因为实在是替你愤怒,所以今年也不小心声音有点大了。”厚镜片班长浮夸地在全班面前完成了替源明空诉不平的日常任务,其他人则借此肆意大笑着、嘲笑着。 “源明空,我明白你有写小说改变命运的想法,但你的小说每次都只写了一点就换新了啊!想要靠写小说改变命运,那就和你觉醒异能力加入专管局一样机会渺茫啊!”班长又说,“源明空,现在还在上课,我就不和你继续说悄悄话了。” 悄悄话啊。为了说悄悄话,为了符合异能力需要在视线范围内使用的条件,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了我的身边。啊——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都是实话。而且其他人也笑得挺开心的,高考的压力这么大,每天都能像现在这样放松就好了。不用假装关心,不用假装同情,更不用在意对方的心中所想。 仅仅是牺牲一个人,就能换取几十个人的,快乐? “源明空,唐阳,你们两个人都坐下。” “在我们这种上等班之外的普通班里,那里还有不少人觉醒了完全是副作用的异能力,或者觉醒了异能力却到了20岁异能力消失了也用不出来。而且,我们这帮家伙这辈子可没依靠过什么异能力。”吴发扶了扶眼镜,他这次的普通话意外标准,不仅没有n、l,平翘不分,更没有那种怪异的口音。因为年龄已经超过了20岁,所以这不可能是异能力的效果,唯一的可能大概是吴发在生气地时候严肃的部分占走了搞笑的部分吧。 一阵沉默后,吴发说道:“所谓‘皇帝死(史)’,就似子(是指)新腻(历)元年到一零年间有关‘皇’与‘帝’的大小四(事)件,以及迄今为子(止)异能力相关的大四(事)件。”吴发进入了讲课的状态,整个课堂也在其蹩脚普通话的掌握下回归了正轨。 真是,平淡无奇的一天。 下午4点。 “源明空,帮我打扫。” “源明空,帮我送个资料,每个老师一份,马上要。” “源明空......” 源明空目送着他们离开了。 和睦。人与人之间只要接触就总会发生争吵,而在使用源明空这件事上争吵却能够被避免,至少这17年里面,还没有人为使用源明空而发生争吵。毕竟源明空会老老实实地记下每个人的要求,去做,然后再第二天早上接受一回“有理有据”的责怪。 源明空拿起几份优先级最高的资料小跑着离开了教室。 “哈——哈——” 源明空放下或递出资料后就离开了,不确定老师的神情如何,但源明空和他们肯定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哈——哈——” 各个老师的办公室其实都在一幢楼里,但和教室离了不短的一段距离,所以一来一回跑得源明空有些气喘吁吁。 回到教室的时候,桌子上多了盒饭和另一个背包,一名女孩子也正喘着气将电子画板和画笔收入包中。 “抱歉,最后一节自习课画了会儿画,所以来迟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也许是跑过来造成的。 “诗音!你休息吧。”源明空说,“刚画了画你应该还很难受的。” “没事,我早就已经习惯‘画中音’了。”诗音的笑容很勉强,帮忙打扫的动作也很缓慢。 画中音,这是只有副作用的异能力,吴发说的普通班里的那个拥有完全副作用的异能力的人,正是眼前的诗音。只要拿起或者看到画,里面便会宣泄出各种负面情绪,恐惧、不甘、愤怒、悲痛等全都汇聚于哀鸣与嘶吼声中。而且,无论有没有人物,哀鸣声和嘶吼声依旧会从画中传出;成品、半成品,只要是认定为画的东西就能符合“画中音”的使用条件。 “当漫画家真辛苦。”源明空加快了动作。 “说什么呢。就算没有‘画中音’,我作为一个高中生兼网络漫画家也一样很辛苦啊!”一提到漫画,诗音变得精神了许多。 “不过,如果画的是悲剧而不是喜剧的话,‘音之诗’是不是已经在21区外的地方闻名了呢?” 可能触痛对方的话从不回避,这是两人之间奇特的相处方式,也许是因为彼此都是轻飘飘的人,所以再怎么伤人的话也不过是软绵绵的。 “就和你写小说只要觉得没意思了就弃坑不写了一样,我画喜剧也是这么一种倔脾气。而且,我很好奇会不会有一天从画里传出来其他的什么声音。”诗音忽然像马上停下的秋千一样前后晃荡着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空气扑倒在地。 源明空用几张桌子拼了个大桌,小心地把诗音抱到了桌子上。他一手垫着诗音的后脑勺,一手从诗音的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盖在她的额头上。 “你下午还要去借书吧?” “明天再说吧。”源明空待在诗音的身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快去!”诗音想做出生气的表情,但她实在有些虚弱,看起来反而像是在鼓着脸扮可爱。 “不去。”源明空轻轻接下诗音挥向他的小拳头,把她的手放回了她的肚子上。 “好啦,我总不能每次晕倒了都叫你过来当肉垫子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躺会儿木板又不会怎么样。” 源明空叹了口气,取出一包纸巾代替自己的右手作枕头,然后抓起自己的包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诗音听着他有些慌张的脚步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要快点哟——” 5点。 啪——嗒。 “嗯?下雨了?”闭眼休息时不知不觉睡着的诗音被雨滴打在窗上的声音唤醒,她起身扫视房间,发现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没回来吗?” 诗音晃了晃脑袋,拿起盒饭准备去走廊尽头热一下饭。她拉开门,看见源明空正把右手悬在半空。 “啊。”(翻译:我刚醒,正好要去热饭。) “嗯。” 诗音上下打量了一下源明空,发现他并没有被外面突然下起的雨淋湿。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多云,那么干燥的雨伞肯定放在源明空的包里,刚才出门的时候源明空为了装借来的书于是带上了背包。源明空的手上没拿着雨伞,那显然是正挂在走廊上。 诗音往走廊尽头走去,路上确实看到了源明空的雨伞。源明空走进教室,把先前拼在一起的桌子摆回了原位。 两人在教室里简单吃过晚饭,撑着各自伞一起往回家的方向缓缓前进。 “今天送我回家吗?”落后一小步的诗音忽然大跨了一步钻进源明空的伞里,把自己的雨伞挂在了外面。 源明空看了她一眼,默默把伞往诗音一侧倾斜了一点。 “昏迷综合征来了?而且不是每天都在送你回家吗?” 源明空说的‘昏迷综合征’指的是诗音在因“画中音”晕倒后会陷入一段时间活泼期,其表现就是会做出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说一些平常不会说的话。 “送我到家,不是送到半路就分开。”诗音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去你家还得穿过两条商业街,放学这个时间很有可能被其他同学撞见,我们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吗?” “那是你说的。” 不知不觉到了路口,诗音和源明空都停下了步子。 “让你家人看见也不好吧?” “爷爷奶奶他们很欢迎我带朋友回家。” 源明空知道自己的借口诗音有无数的应对方式,所以只能转过头保持沉默。 “好吧。”诗音盯着源明空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让步,“那就在我们一直去的那个公园等我,我有东西给你。” “生日礼物?” “今年也要连是什么礼物也一起猜出来吗?” 源明空想了一会儿,说:“画?感觉你最近在学校画画的次数变多了。” “好啦!你这家伙,给我装作一点也不知道的样子,把我送的礼物好好当做惊喜!”诗音挥了挥拳头仿佛是在威胁源明空。 “既然我的生日到了,那你的生日也快了。今年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过分的问题。 “生日礼物都是惊喜,连收到的东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不是惊喜了!” “收到不喜欢的礼物会很困扰吧?” “所以送礼物的人才更应该百般考虑啊!”诗音踮起脚凑到源明空的耳边说,“作为你装傻充愣的惩罚,今年不能这么随便地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下次可得主动送我到家才行!”诗音说完就跑走了。 源明空红着脸愣在原地,方才诗音贴近时散发出的淡淡香气仿佛还在鼻尖徘徊。 “我在想什么东西!”源明空忽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直接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几道手印,“应该好好珍惜这段关系才对。” 源明空理了理思绪,向着公园的方向走去。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