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异世天枢》 风雨前夕 肖敏下了地铁,就接到了闺蜜童笑的信息。 两人闲聊一会儿周末怎么过,肖敏突然用一种神秘的口吻说道:“你知道吗?军部要重选参军代言人了。” “唉!郁尧不当了吗?为什么啊,我还挺喜欢他的。” “我还以为你爸告诉你了,那你先听我慢慢说,军部选中我家微微姐了,据说这次要选2个明星,2个军人做代言人。” “这可是好事,你家微微姐这下子不就是超一线了,记得帮我要签名啊,就是可惜了我家老公,这下露脸更少了。” “什么好事啊,我跟你说要不是工资高,我都想辞职不干了。” 闺蜜惊呼道:“你没发烧吧,眼见要涨工资了,你辞职干什么?” “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啊,郁尧是被军部派去执行“天枢”计划了,微微姐现在整天发火,她不戴美瞳的时候眼睛红得就跟兔子一样,我现在真是天天走在刀尖上,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崩溃了。”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真的是那个百年计划吗?” “军部的人告诉微微姐的,就是你想的那个三百年来也没有成功的计划。” “那个项目不是老早结束了吗?” “那是对着我们的,实际上,郁尧是第97个。” “我的天呐,那是不是说已经有96个人已经牺牲了?” “不知道,反正他们再也没回来,军部也联系不上。” “呜呜呜,我可怜的郁尧老公,凭什么一定要选他啊,不行,我得去问问我爸。” “我也不知道,等一下,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女人,倒是安慰安慰我啊。” 结果童笑不仅完全没有安慰到她,反倒指责起她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肖敏无语,郁尧确实帅,但是娱乐圈中比他帅的不是没有,微微姐喜欢他,闺蜜也喜欢他,难道是军人气质加成吗? 郁尧履历很是辉煌,年纪轻轻就胜任中将,出任军部代言人以后,更是成为超神级别的星际网红。可是她知道,郁尧年少时只是个小混混罢了,还曾经入狱,军部又是出于什么理由隐藏了他的过往? 总之,郁尧还真是个让人在意的神秘男人。 呵,不过明芳薇和童笑还真都是傻女人,居然喜欢军人什么的。 她不喜欢军人,虽然爷爷参过军,但爸爸却从来不喜欢谈军队相关的事,她也是这样。 他们总是丢下自己最亲的人,擅自去保护,然后擅自死掉,这就是伟大吗?被留下来的亲人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们又知道吗? 肖敏已经到家了,她摘下眼镜,露出姣好的面容,远处的风携着湿气扑面而来,她拢了拢散开的长发,要是闺蜜在这儿,一定会大吃一惊,眼前的女人不同于往常的朴素形象,五官清纯动人,偏偏浑身又散发出一股成熟妩媚的诱人气息,堪比国民妖精明芳微。黑色的紧身衣把她本就火辣的身材衬得更加前凸后翘,肖敏烦恼地摸了摸胸口,觉得还是绑得不够紧,走起路来,丰满的上围还是一晃一晃的,等一下再绑紧点吧。 今晚可是有一场激战在等着她呢。 肖敏对这个计划没有任何好感,是有理由的。 参与“天枢”计划的无不是军部精英,第96个便是她的爷爷,自那以后计划便终止了,然而时隔四十年,已经关闭的计划又为何重启呢? 也许是因为郁尧这个男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吧,又或许是军部里有些人想单纯地再增加一名牺牲者呢? 肖敏不再想下去,反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贝姐说得果然没错,军部真的找上了明芳微,也不枉她卧底这么久才拿到实验室的地址。 任务今晚就要开始,肖敏也是其中一员。 肖敏的组织所找的那个实验室,幽幽地被隐藏在地下。 此时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研究员们形色匆匆地在里面到处奔走,专心致志地调整着各项仪器的运作数据,脚步声、机械声和说话声充斥着偌大的实验室,倒显得有些拥挤。 这时有两个军人进来了,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看上去十分严肃的高大男人,方脸高鼻,须发花白,光看面容还在壮年,只有看瞳孔才感觉到沧桑之感。 另一个是一个俊秀的青年人,与参军海报上一模一样的脸昭示了他的身份——陆军总部中将郁尧。 高个男人是郁尧的老师,大名赵方,人称赵方方,这是有典故的。 赵方公认是条威武雄壮的汉子,早年战场厮杀,在帝国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是大众眼中的英雄,是以官阶一层一层地升,虽途中也有波折,但最后也光荣地成为军部大佬。 只可惜一次采访让他成为了早年的星际网红。 因为表现突出,军部奖励他在战地接受现场采访,提高声誉。采访的流程是定好的,这边记者还在声情并茂地说开场词,过会儿赵方要介绍自己,所以他乖乖等着。 那边突然冲出来个老军医,请赵方搭把手,抬个伤患,赵方看四下无人,老军医一把白胡子,颤颤巍巍的,便想先去帮老人抬个人。 跟导演打声招呼,导演非让他说完再走,赵方驴脾气上来,不等记者说完开场词,一把抢过话筒,十分敷衍地说着稿子:“你们好,这里是战区,我们刚刚成功夺取了斯尔卑河一带,感谢我们的士兵,指挥官,将军,也感谢支持我们的大众。” 说完拔腿就跑,观众懵了,记者也懵住了,导演脑子一抽,突然想起赵方还没介绍自己,就大声道:“喂,等等,别跑,你还没说自己的名字呢。” 赵方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在远处大声喊道:“我忘啦——,我叫赵方——方”。因为这一声实在气贯长虹再加上河谷地区有些回声,听在观众耳朵里,就变成了赵方方。 一时之间,这个有着可爱名字的魁梧军人就成了网友们的心头好、白月光、朱砂痣,网友们纷纷表示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毫不做作的男人,加上辉煌的战绩和卓绝的战斗力,赵方方这个名字一炮而红。 但是赵方本人很不爽,一开始还会暴揍调侃自己的兄弟,但再后来,再不爽也没办法了,军方因为赵方超高的人气,反倒把赵方方作为官名使用了。几十年下来,赵方脾气也被磨没了。 一进实验室,赵方就笑眯眯地挨个打招呼:“老王你好啊,老李好久不见,老张也好啊,哎哟,这不董教授吗……” 赵方嗓门奇大,这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闪电一样轰隆隆地在实验室里回旋,原本专心做事的老头们一下子都被惹急了眼,老李梗着脖子也跟他一样吼道:“赵方方,别打招呼了,我们晓得你来了,我们都好,你也好。” “就是,你能不能小声点。” “小心把你赶出去。” “看在郁尧面子上才放你进来的,谢谢你徒弟吧。” 众人围攻之下,赵方受不住了,连连求饶,保证下回小点声。 “老赵,你这都多少回了。” “今天可是郁尧的大日子,你可不能添乱。” …… 郁尧无奈地看着这些老顽童不厌其烦地上演同一出戏码,努力憋住笑意,照例向教授们道歉,教授们喜欢郁尧,因此便放过了赵方。 “哎,还是徒弟好啊。” 郁尧轻轻笑道:“不用谢,赵方方。” 回答他的是一记爱的铁拳。 专家们还在调试着各种装备,还有一个小时,已经关闭了四十年的“天枢”计划将再次启动。 师徒两个嘻嘻哈哈打闹一阵后,赵方突然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问郁尧:“你真的一定要去?你现在说不去还来得及,郁尧,你要考虑清楚,‘天枢’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郁尧听到这里,飞快地打断了赵方接下来的话,十分肯定地说:“我想去,并且一定要去,希望老师能够原谅我这次的任性。” “臭小子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还有一个小时,还来得及,答应我,不许去。” “老师,请你原谅我。”郁尧眼神坚定,一如以往做出各种抉择的时候,赵方也就知道三个月以来的各种阻拦都是无用功了,郁尧是一个优秀的将领,而一个优秀的将领都从来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任何选择,郁尧如此,赵方亦是如此,所以他不再阻拦。 还有一个小时,自己视为几出的徒弟就要进入那可恨的“天枢”中去,然后就不知道去哪儿执行军部的秘密任务了。 九十六啊,整整九十六个优秀的军人都毫无音信地消失了,而郁尧就是下一个,这让赵方难以接受,他不禁痛苦地想到: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明明一直是那么孝顺懂事的孩子。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失去的人,原本以为痛苦已经终结,万万没想到连心爱的弟子也要失去。 郁尧看到老师心痛的样子,心里愈加悲哀,但面上还是勉强平静着,一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心知肚明的秘密 这时门外又进来了一拨人,被簇拥在中间的年轻男人白生生的,束着长发,生得一副英俊模样,只是阴沉着的脸让他看上去很难接近,正是刚刚进入陆军总参谋部的陆华天,他一进来便环顾了一圈实验室,看见郁尧眼睛一亮,脸上浮出一丝笑容,可能因为不常笑的缘故,配上他英俊的容貌,看上去竟有点别扭。 虽然这个时代因为基因优化,没有人长得丑,一眼望去,都是标准的美人胚子,陆华天便是如此,但是郁尧在浩荡人群中仍是郎艳独绝,十分有特色。 郁尧面部轮廓很深,薄削的嘴唇看上去诱人又透着危险和性感,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银发中。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狭长的金瞳异于常人,深邃浩远,犹如藏匿着万千星辰。既有青松英勃的锐气,身上又带着雪山之巅的高寒之气。 好看的人总是千篇一律,这点在郁尧身上是不成立的。 陆华天一见到郁尧,便恨恨地磨着后槽牙。 他显然只看到了郁尧一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赵方好像赌气似的先离开了实验室,就在前几秒钟,可能与他擦肩而过。 “郁中将,我是来送行的,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芳薇和我都很担心呐,这不叫我来送送你,怎么没看见其他人来送你,平时不是有很多人围着你转吗?”陆华天皮笑肉不笑地笑说道,跟班们幸灾乐祸地跟着笑了起来。 郁尧看着陆华天的傻样,不忍告诉他,送别会上午就结束了,现在实验室是闲人勿进的。看他这样子,肯定又是威胁守卫,我爸是陆海之类的,才进来的吧。 芳薇?是明芳薇吧,听陆华天的语气,明芳薇跟他在一起了,郁尧有点吃惊,更多的是高兴,只要那大小姐不缠着他就好了。 但是陆华天这混球,真是死性不改,以前在特莱萨明明都被打得乖乖叫他郁哥哥了,虽然当时他因为觉得太恶心,下手更重了点。 但这么不长记性的话,郁尧掏了掏耳朵,仔细想想,觉得反正都要走了,正好我心情不太好,最后再揍他一顿应该没关系的吧。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手有点痒,冷笑道:“陆妹妹,你还是老样子,笑得这么难看,是不是舍不得你郁哥的拳头,特地过来挨揍的?” 陆华天一看到郁尧的笑容,汗毛直竖,以前被按在地上暴打的阴影让他立刻躲在了一个小弟后面,双腿发软地威胁道:“喂,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总部,有全息录影,你还敢打我?” 话说得是振振有词,只可惜面前的小弟抖,他也抖,抖若筛糠的一群人毫无威胁力。 郁尧还在摩拳擦掌,陆华天吓得几乎要软倒在地,后悔自己为什么还要来招惹这个瘟神,一时恨上了那些撺掇他来送行的狐朋狗友。 “你不怕我爸找你算帐吗?我可是知道不少你的事,信不信我告诉……” 听到这句,郁尧突然暴起,一个看似轻巧的鞭腿把挡在陆华天面前的小弟踢飞了,看着远处躺倒的小弟,陆华天仿佛被掐住了嗓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都要走了,还怕什么?”郁尧歪了歪头,仿佛自言自语地接着说:“是啊,那我杀人放火应该也没关系吧。” 陆华天软倒在地:“郁哥,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刚才那话是我瞎编的,芳薇姐从来不理我的。” “抱歉了,谁也救不了你,谁叫你往枪口上撞呢,我今天要代陆上将好好教育你。” “喂,那边的老头,谁帮我打个电话?” 此时边听便操作机器的老专家们头也不抬,不约而同地对着郁尧说:“记得到门外打,小声点啊,别跟赵方方学。” 郁尧乖巧地答应,打之,拖之,再打之。 战局一如既往,结束得很快,一阵狂风暴雨之后,做了些热身运动,郁尧稍许舒服了些,他下手还是注意了分寸的,陆华天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他拍了拍陆华天的脸,警告道:“不管你知道多少我的事,也不管你跟谁说,只有一条,不许告诉赵方。” 陆华天说不了话,只能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心里直嘀咕:你这趟有去无回,还怎么回来杀我。我爸都说了,这回就是你的死期,左苍是叛徒,他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军人的血,叛徒的儿子还想当英雄,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天枢”是育空·本格特最大的谎言,我爸他们早就晓得了,这是军部高层秘而不宣的事情,什么时空机,不过是个连接到错误虫洞的杀人机器罢了。 郁尧就像一件杀伤性极大的武器,需要的时候非他不可,不需要的时候就必须要找个万全的方法销毁掉,这样大家才会安全。 陆华天越想越有道理,一时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他看着郁尧远去的背影,最后的背影,嘴巴越咧越大,十分诡异地笑起来了。 还有五十分钟,老师回来了,他还是十分生气,不愿说话。 又过去十分钟,郁尧最后一遍听教授们讲注意事项。教授们脸红扑扑地,很是激动,毕竟“天枢”是他们半生的研究心血,以育空·本格特的原始机器为基础,不断研发成今天的“天枢”。 四十年了,梦想能不能实现,这一切希望都寄予在了这次实验上。 只剩五分钟,赵方拉住郁尧,给了他一个银色戒指。 郁尧震惊地看向老师,这是赵方向来不离身的储物戒,储物戒随处可见,但是这枚戒指是当初攻破奥西斯联邦时,赵方在敌军首领身上找到的,论稀有之程度,举世罕见。 赵方没有交公,这是他一生唯一私藏的东西。 赵方经常酒后向他吹嘘这段过往,他才知道的。 郁尧不要,赵方连打了几下爱的铁拳,趁他晕头转向之际,硬是套在了他手上。 赵方很喜欢这个戒指,但他更爱“儿子”。 他很舍得,从第一次见到郁尧起,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在某些地方很笨拙的小家伙,简直跟自己一模一样。 郁尧身世特殊,他在监狱中出生,刚出生父母就死了,一般情况下像他这样的孩子都会交由慈善机构抚养,但是郁尧是特殊的,他自小被军队抚养长大,接受严格的训练。 赵方知道郁尧的存在,他跟许多人一样对叛徒的儿子没有好感,也不在意这个孩子是生是死,有时甚至会漫不经心地想:叛徒的儿子凭什么有机会长大呢。 在帝国战争中,左苍表现突出,因此担任了瓦提亚角的指挥官,那里战况一向不激烈,加上左苍确实有能力,那里聚集了很多战争难民。 但是有一天突然有大量的联邦军队出现在了瓦提亚角。没有人慌张,因为附近有好几座军事基地,只要能抵挡几分钟,援军马上就会赶来,但是左苍主动放弃了防御,他破坏防御罩投降了,敌人占领了瓦提亚角,屠杀了所有的帝国军人和平民,赵方的妻儿那时也在。 等援军赶到,那里已经是尸骸遍地、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无人生还。左苍和他的妻子消失了。 大家这才知道:他的漂亮妻子是联邦间谍。 战争结束,左苍被捕,和妻子一起公开死刑,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只有军部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高层争执不休,这个孩子是去是留成了一个大问题,直到这个孩子被测出具有极高的战斗天赋:体质:ss级! 精神力:sss级! 潜能:sss级! 史无前例地天才,帝国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几个这样的天才,但是潜能达到3s级别是前所未见的。 适逢联邦残党卷土重来,这下所有人都没有了意见。 郁尧活下来了,也因此成为军部的重点培养对象。 师徒缘分 所有的军人都是英雄,英雄的儿子走到哪里都有人称赞喜爱,但是叛徒的儿子呢? 仇视、不屑、愤怒?除了训练,没有人会主动与他说话,在十岁以前,他一直是人群中最多余的那个。教官们从不考虑他的承受极限,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快点把郁尧培养成人间兵器。 没有人会考虑一件兵器的感受。 郁尧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的长大的,所以他习惯安静,十岁之后,便可以开始实战练习了,任务越出越多,从情报到暗杀再到指挥,他能做的事越来越多,换而言之,他的价值越来越大。 随着反帝联盟军的势力越来越大,所有人都觉得,是时候要把他摆在台面上使用了,于是给他制造了一个假身份,让他跟在赵方手下作战。 那是赵方第一次见到左苍的儿子——郁尧,十三岁。 他一开始很抵触郁尧,他很像他的母亲,那个联邦间谍。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赵方不刁难他。 相处久了,赵方惊奇地发现,郁尧机甲操作的天分着实高,不论是手速,还是作战经验,都堪比将级,爱才之心顿起。 他开始观察起了郁尧,发现他除了任务以外,根本不会和别人交流,他要不就安静地回到寝室看书,要不就安静地在一旁训练。完全不像小孩子一样,他仿佛是一滩死水,除了任务,他不会对任何事情投入心力,相对的,他具有非常高的决断力,面对任何紧急情况,都能十分果决地选择最优方案,这就是军部训练出的人间兵器吗? 郁尧可能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指挥官,赵方这般想到。 收个徒弟吧,赵方心中第一次有了让人继承衣钵的想法,妻儿死去以后,他就一直没有再找个人,每日也只是处理军务,到处打仗。虽然是他痛恨的人的儿子,但是父债就要子偿,他想,是没有这个道理的。 他和其他许多人已经迁怒了这个孩子太长时间了,这样的仇恨再持续下去真的有必要吗?赵方心里有了决断,不顾其他人的劝阻,坚决收养了郁尧,做他的徒弟,做他的继承人。 知道的人有些觉得赵方疯了,居然收养仇人的儿子,有些也释然了,有时候恨比爱更难坚持。 赵方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他,虽然觉得愧对妻儿,但是看到那个孩子眼中逐渐燃起的光芒,他就已经没有遗憾了。 从小时候起,无论是杀人,还是救人,在郁尧心中,都只是完成任务。外面的世界和部队里的生活一样,毫无区别,他一开始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渐渐地,出了许多次任务后,郁尧才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他一样,只有他是特例,他为任务而活,如果不能完成任务,那他也就失去了活着的价值。 第一次走在阳光底下,有了名字的感觉谈不上高兴,甚至有点怪怪的,赵方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教官一样的人物。 很多人红着脸跟他说话,他也认真地听着,只是不知道回些什么,就沉默着看着对方,最后他们都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走了。 很快就没有人会来跟他说话了,郁尧落得清闲,还是很满意的。但是奇怪的事,赵方时不时地出现在他面前,总是问他吃的好不好,过的好不好,在干些什么呀,还让他多多休息。 虽然一开始受到了影响,但郁尧很快就习惯了这个聒噪的长官。 又是一次偷袭,因为前晚训练过度,时间长了,郁尧有些体力不支,被对方的机甲围困住,机舱处中了两弹,他紧急迫降,结果被包围了,看着黑洞洞的武器,他想到:没有把偷袭考虑进计划,那就是我的失败。那他就坦然地接受了命运给他的安排。 但他没想到,有一个人从远处跑过来把他扑倒了。 “你是傻子吗?炮弹也不会躲!”赵方怒喝道,顺便气冲冲地给了他一拳。 郁尧有点疼,吃惊的心情很快平复了,平静地说道“没有必要躲,因为躲过了这轮,还有下轮,战场上没有逃兵,有也绝不会是我。长官请逃吧,我会掩护的。” 砰地又是一拳,赵方把郁尧带进了空间。 两个大活人就这样原地消失,敌人傻眼了。 两拳下来,郁尧又疼又不解,明明以前的长官听到这句话都会很高兴地夸他明事理,又发散思维,赵方确实是个强者,一拳所凝聚的能量不可言喻。感觉自己所处的地方突然变了,郁尧惊讶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新地方。 脏兮兮又瘦巴巴的不知名动物,破烂的小木屋、荒芜的田地和阴霾的天空,眼前所见之景让郁尧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这简直违反常识。育空·本格特博士专攻时空理论研究,他有一样极为伟大的发明,影响力空前绝后,那就是空间折叠技术,现在统称为储物空间。 虽然它发明出来的时间不长,但是研发应用极多,承载空间的容器可以是多种多样的,越小的载体和越大的空间,越能看出一个储物空间的昂贵珍惜程度。眼前这个,虽然里面的东西都破破烂烂,不值一提,但是论空间,郁尧相信无物可出其右。 他转头看向赵方,赵方正一脸得意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什么。 郁尧又默默转过头去,观察起这个空间的结构。 赵方暴怒:“臭小子,不知道要说声谢谢的吗?哼,没礼貌的家伙。” “为什么要用这个救我?你手上的是消失的摩尔戒吧,你不怕我告诉别人?” “想说就说吧,没关系,哈哈哈,我可不在乎这种小事。” 郁尧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垂下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问道:“那为什么要救我?” 赵方哈哈大笑起来:“臭小子,你才问到点上,喂,我看你很不错,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为什么是我?” “老夫喜欢你,这个理由怎么样。” “好。”郁尧过于痛快的回答让本来想滔滔不绝、苦口婆心地赵方卡了壳。 郁尧看出赵方有点憋屈,补充道:“你救了我的性命,我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还有为什么要打我?” “那是爱的铁拳,为了教育你的,这是我们师门的规矩。” “这样啊……这个空间为什么破破烂烂的?” “傻瓜,你不知道越是贵重的东西,越是老旧吗?” “……我知道了” …… 时间一晃而过,离别的时光总是来得那么快,当初认真地说着会答应自己任何条件的小屁孩儿,现在也会坚持自己的选择了,这让赵方感慨万千,又十分气愤他的不听话。 醉翁之意 普灵山的夜寂静无声,幽幽的深林透露着旷野的恐怖,动物们原本安然地享受着独属于它们的宁静,却不料被一行人急匆匆的步伐和通明的火光惊走。 普灵山的寂静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一个神色慌张的美丽少女与一帮大汉你追我赶直至悬崖口,男人们显然没打算伤害那个少女,只是慢慢地把她困住,逃无可逃,双方一时僵持在那边。 一行人虽是气势汹汹,可是领头之人,一位穿着黑色短打的中年男人,面上倒还一团和气,他极有分寸地开口劝道:“少爷说了,好歹是未婚夫妻,只要小姐把定灵丹交出来,我们便不会为难您,还会恭恭敬敬地送您回去。” 身后手下纷纷附和道:“是啊,小姐何苦为了一颗丹药与自家人过不去呢。” “过了这个坎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 七嘴八舌的劝解并没有动摇少女的决心,仿佛觉得这些言论十分荒谬,她冷冷地笑起来,眼神越发坚定不移,她仿佛下定了决心说道:“呵,未婚夫妻,他配的上我?可笑,定灵丹是我宋家秘传丹药,万金难求,实话告诉你们,定灵丹早就被我吃了,我会留给别人?裴景铄倒是想得美。” 听闻此言,男人们都有些慌张,领头的男人面上仍是声色不动,只是和气地笑了笑:“小姐说笑了,少爷早说过了,这颗定灵丹对您如此宝贵,您的母亲可还等着这丹药救命呢,您怎么可能自己吃呢,乖乖交出来,还望小姐莫要为难我们这些跑腿的下人。” 说罢,暗中往副手使了个眼色,男人们想悄悄地把女人围住。 却被她敏锐地发现了,宋涵易后退几步直接站在崖边,她自知寡不敌众,被困住了只能成为刀上鱼肉,所以故意地把众人引到悬崖边上,侯六等人虽经验老道,但却不熟悉普灵山的地形,再加上裴景铄关照过不能伤宋涵易,于是着了道。 她向来固执决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且今日若被拿下,娘亲的毒无法解,家族内鬼也无法清,不若跳下,如果侥幸不死,娘亲就有救;若是死了,便一了百了。 她站的地方危险到只要轻轻一晃就会跌入那万丈深渊,男人们不敢靠近。 宋涵易本就倾城绝色,纵使狼狈,仍然一身红衣猎猎,神情凄艳,眼尾留红,真宛如话本里的美艳女鬼一般,她转头凄厉道:“告诉裴景铄,我死后必化作厉鬼,灭裴家,报血仇。”说完便万分果决地纵身跳下悬崖。 悬崖高不见底,云雾缭绕,一袭小小的红影很快就不见了。 “六哥,宋涵易跳下悬崖了,少爷还关照过不能伤她,这怎么办?” “是啊,定灵丹也没拿到手,这该怎么向少爷交代啊。” …… 一帮人惊慌地七嘴八舌询问他们的老大。 领头男人,也就是六哥,没有回答,往悬崖下仔细看了看,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笑道:“夫人自绝于此,我们也无可奈何,现在再去山崖下确认一下吧。” 副手满肚子的问题,有些惴惴不安,但是转念一想,六哥是少爷的得力心腹,他说没问题自然当是没问题的,便把心揣到肚子里,呼号着手下的人,乌泱泱的一大帮人风似的赶到山崖底下,四处搜罗起来。 山崖下也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只是比山上更添几分阴森可怖,阴风战战,呼啸而过,不一会儿,就有人找到了一大片鲜红的血地,旁边的树枝上还挂着几片破碎的红衣。 六哥俯下身察看血迹,发现血液朝着一个方向滴过去,他顺着血迹四处查探,渐渐血迹消失在了一个茂密的灌树从中。 树丛乱糟糟的,像是被野兽翻搅过一般。看到这里,六哥觉得心里有底了,吩咐手下将碎衣小心地包起,一群人便走了。 “没想到堂堂宋家嫡女就这么死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就这样暴尸荒野,下场竟如此凄惨……”一人小声地对着朋友感慨。 朋友不屑道:“谁让她死活不肯把定灵丹给少爷,哎,惹了少爷,这都是轻的,咱们都要小心着。” 先前说话那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不敢再说话。 …… 人声渐传渐远,幽暗的深林重新恢复了一派祥和。 宋涵易却还活着! 宋涵易早就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裴景铄便是其中之一,他们俩人本就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沈清漓才是他的心上白月光,不过她也不稀罕,他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这回来裴家是两家商量交流门徒的事情,裴家老太太再三要求之下,宋涵易推辞不过,就住在了裴家客房里。 合作的事情没商量出来多少,沈清漓突然中毒,裴景铄声称非宋家定灵丹不可救,几次向她讨要无果,她就心生警觉,这时远在平沛的父亲突然秘密传信说娘亲中毒,昏迷不醒,需要定灵丹。 家中的定灵丹早已许诺给贵人,唯有她身上还有一颗出行时父亲赠与的丹药。事态紧急,父亲心知其中有诈,然而娘亲身体耽误不得,就只能吩咐一定要让她亲自送到。 于是她假意陪裴家老太太拜佛,实则逃走。暗卫带着她本欲渡河西去,半路被裴景铄的人埋伏,她早有准备,吩咐暗卫们不必迎敌,直接舍船逃走回宋家,接应的暗卫护着她走陆路,直奔普灵山方向,这里的地形她早已摸清。 看来敌人不止一个,这背后还有很多人。 宋涵易跳到崖下是早有打算的,飞行符可遇不可求,有价无市,好在她父亲前些年在一个高人那里得到了一张。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回平沛,把药交给娘亲。 趁着还有时间,她忍住疼痛伪造了坠崖现场,侯六是个狡猾人物,所以她提前准备了与人血极为相似的猿血,与老天爷赌那最后一丝生机,好在她赌赢了,只要撑过这关,她就有机会把药给娘亲。 是的,药还在她身上。 密信泄露,逃脱计划也被发现…… 裴景铄虽卑鄙无耻,但万般没有这般才智,只能说明宋家有内鬼,这个内鬼不仅掩藏的好,而且手段一流,药除非她亲自送到,否则就一定会落到旁人手里。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谁料那些人竟下毒害她娘亲,只为知道最后一颗丹药的下落。 情绪剧烈起伏之下,雪魄毒又开始发作了,宋涵易意识逐渐模糊,但是以裴景铄的性格,她再不离开,恐怕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她狠命地咬着舌尖,踉踉跄跄地强撑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突然,密林中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宋涵易整个心都沉下去了,她隐匿身形屏息以待,明亮的月光下,那个人迈着十分轻巧的步子不慌不急地走了出来,仍是十分和气地笑着:“小姐伤得不轻啊,真叫我心疼啊。” 一身短打,长脸圆鼻,中等身材,正是侯六。 宋涵易抽出剑来,直指侯六,侯六也不含糊,这种时候,客套话也不必多说,说就是打。 她渐渐力不从心,侯六不慌不急地解招拆招,剑啸破空而来,她慌张想要躲避,但是侯六没有伤她的意思,更多像是在戏耍她,宋涵易只顾着迎敌,没有注意到身上的月华裙被剑划得越来越破。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