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第二位女神的善与恶》 一 这里是森罗大陆,茫茫宇宙中的一个尘埃。 不知从那天开始,尘埃上的人类发现自己的精神可以引出奇异的力量,有些人可以凝结成实物,有些人可以运用这份力量来和自然世界沟通。 过去的人类通过经验发明了一种专门和这个世界沟通的语言,人类通可以用这种语言自由调动自然之力,但这种语言本身很难被掌握。 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语言逐渐被人类自己的语言所代替了,人类自己的语言虽然也可以用,但是效果明显没有古语言好。 在经过一番改良以后,人类成功地可以通过特定的词汇、图案与动作做到跟古语言相近的效果。 到了新历700年左右,有学者发布了成果。这些被语言调动的自然之力称为“元素”而调动这些元素的能源被称为“以太”或者“灵力”。此后,元素魔法的运用被称为“元素体系”,在东部大陆发展迅速,而西部大陆则由另外一种学说——“咒术体系”来指导。而研究能源本身的学说则被称为“以太学”。 自此之后,人类终于可以合理的将其编入教育体系来发展了。需要写明的一点是,东部大陆擅长使用元素魔法的人们并不会管自己叫“元素法师”之类的,而是叫“咒术师”,这一点或许跟元素体系跟以太学的发展历程相关吧。 总而言之,这种能力可以说是人人都有,但实际上并不是人人都能用。毕竟一样米养百样人,天赋不一样,努力程度不一样,最后的结果当然更不一样。 由此开始便造就了一批渴望拥有力量的人,这些人来自任何地方,他们的程度参差不齐但都有一个目标看,那就是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凭借这份力量得到更多东西,这份力量让更多的人看到了新的可能。 在这些人中,有的人因为先天天赋极佳或自身背景深厚,他们去了一些由官方组织的学院接受高度教育。但更多的人既没有羡煞旁人的天赋也没有深厚的背景,但是他们同样也想学习如何利用自己的这份力量。 一来二去,便出现了一部分学识渊博,却不甘于教育资源分配不公的老师们。他们联合起来组建了人类第一所独立学校,辉月学院。 这里的学子来自社会各个阶层,在他们学习完基础课程后有的人选择了继续深度学习运用精神力,而有的人则看清楚了自己的现实,回到了社会。 时间久了,这所学院便也开枝散叶了。现在在各个地区都能看见这样的独立学校,有的是辉月的分院,有的是新开设的独立学院。 1016年 秋 在夏天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时候,位于人类最大都城以北200公里的某个小镇终于结束了冷清的景象。镇子虽小来客却不少,小镇名叫辉月,本国最大的私立学院之一就坐落在这里。辉月学院依山而建,而后逐渐发展出的一片小镇便也沿用了学院的名字。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早在几个多月前就收到通知书的新生们迫不及待地在报到处排起了长龙,在此处等候多时的学长学姐们也在悄然观察着新生的动向。这时,在长龙的末尾出现了一个人影,身材高挑的女孩将下巴抵在书堆上艰难地抱着这堆书向校园里面走着,她指头上还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 “喂!尤娜!你又被拉去做苦力啦,要帮忙吗?”一旁围观的学长笑着问道。 “唔用!别跟喔缩话……” “好好好,那你自己加油啊。”学长无奈地摆手“好好的孩子,放着影域不用怎么就开始搬砖了呢。” 女生宿舍在小镜湖靠前一点的地方,这里连成片的二层小楼是给老生住的,新生住在另外一侧的一个集中一点的楼内。终于到达目的地的尤娜用最后的力气一脚踹开了门,蹲在地上喘着气。“不行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要出人命了……薇薇安,你......你快来接你的东西!我… 我先死一会…” “不就是让你取了几本书吗,至于这么累?”薇薇安慢悠悠地下了楼,走到门口挑了两本书夹在腋下。 原本趴在地板上只剩出气没进气的尤娜翻了个身,“你那哪是几本书啊,你自己看看,全部都是又厚又旧还带着禁制的那种,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累。” “还带禁制?” “是啊……当初借出来的时候图书馆阿姨还特意交代我了,说这些书上都带有禁制魔法,携带他们时不能出学院也不能使用任何能力,怕把书损坏了。”尤娜缓缓地爬了起来“托你的福,我这一趟下来受到地注目礼比去年一整年的都多。” “哦……” “你哦个什么劲嘛!”尤娜拾起剩余的书赶上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薇薇安,“我费了这么大劲你就没什么表示表示嘛?” “你自己同意帮我搬的啊。”薇薇安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无辜“这是交易,你想听我的故事,你帮我搬书,这很合理。” “……合理你个死人脑袋。” 上了楼,左手边便是薇薇安的房间,窗户正对小镜湖,景色很棒。尤娜顺手抄起书桌上一本看到一半的书,翻了两页,一脸茫然。 “《炼金矿物的辨识与实践》?这不是还没开的课吗,你又想干啥了?” “为了下学期做准备,我想提前考三阶咒术师。”薇薇安头也不抬的整理着床上散落的书籍,“而且马上就是新生周了,你不拿点新东西出来讲什么?” “啊?”某人更加茫然了,什么新生周,什么讲课,好像自己上的不是同一所学校。 “新生周的报告讲课啊,主要是杀新生的锐气并且进行”薇薇安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怜悯,拍了拍尤娜的头“你负责‘自身人格方面的修饰’就好了,剩下的我来” “那个......请问,什么是‘自身人格方面的修饰’” “装逼。” 二 尤娜想了一下,虽然说自己的有天赋领域是个很好的进行‘自身人格修饰’的例子,但是翻译过来不就是在说自己只能装逼吗? “你的蛋糕再不吃就要化掉了”薇薇安撇了一眼坐在桌上发呆的人,一手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被子下面的东西也睁大眼睛一言不发的看着薇薇安。 “亲爱的,给你30秒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床上会出现这个东西。”薇薇安面带微笑地问到。 “啊你说小豆啊,这不是你要的嘛?”坐在桌面上的人认真的插着蛋糕,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内的低气压。 “我只是要它的叶子,并不是要这个生物。”薇薇安依旧面带笑容,但是怀里的小豆好像一脸窒息的样子。“而且我现在问的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床上?” 终于察觉到不对的尤娜一**来脸色青紫的小豆,讪讪地笑着“嘿嘿……你上次那么费力的保护这个,我还以为它是什么重要的生物呢。” “我只是需要它新鲜的叶子而已,幼年白桦树精的叶子可是很贵的。”一边说着,薇薇安又揪下了一片小豆头顶的嫩叶,顺手夹进了那本《炼金矿物的辨别与实践》中。 “拜托啦拜托啦,留下它吧。”尤娜低下头,可怜兮兮的望着眼前的少女。 “……呼,好吧。可以是可以,不过以后你来照顾他。”少女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人在对自己卖萌,不禁感到一阵迷茫。 “耶!!太棒了!小豆你以后就跟我们是一家人了!!”少女欢呼跳跃着,连马尾打到人了都没察觉。 “果然不应该同意……”薇薇安捂着被抽到的脸颊暗自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抱着一颗豆丁树精欢呼雀跃的人,薇薇安有点虚幻感,她有点不能将这个人和两天前还对她刀剑相向的人联系在一起。 两天前的时候,尤娜第一次遇见她,自己当时正在被一堆人追着跑,原因可能是对方看她不顺眼,毕竟自己长着妖族才有的竖瞳,而且还是白发,走到哪都挺扎眼的。 那个时候因为怀里还卡着这个白桦树精,跑不快不说躲起来还不方便,就这样扛了几个低阶咒术后一个拐弯撞进了个死胡同。 本着人多打起架来有优势的原则,薇薇安表示如果打起来自己很危险。 估算了一下技能范围后,她紧紧地抱着那颗白桦树精闭着眼开始专心吟唱中阶风系法术。 而这一刻刚好就被路过的尤娜看见了,在她眼里,这就是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快哭到女孩子,女孩子被逼无奈甚至开始越阶使用咒术。 “喂!你!快住手啊!”尤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薇薇安耳朵里,但是咒术一旦开始便无法逆转,强行停止必将无法控制。 薇薇安使用的是古咒语,吟唱起来速度更快。几个呼吸的间隔小巷子里的气流已经开始沸腾了,他们以女孩为中心开始集结,当咒语最后一个音节蹦出时,薇薇安身边只剩风的呼啸,和夹杂在其中变了音地尖叫声。 在外面的人看来,一声长啸过后,小巷子里突然飞出来几个人,砸在地上就一动不动了。过了一会地上的人才缓过来,急忙拖着还在昏迷的同伴离开这里。 “你还好吗?” 银发少女脱力的靠着墙喘息,说话的人背着光看不见脸。 “呃,那个我是辉月学院的学生,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巷子那端的人依然沉默。 “……呃……你刚才越阶使用咒术了吧,要不我……”尤娜话还没说完一道风刃就擦着鬓角飞过去了,带飞了几根头发。 “不用,谢谢。” “……你这个人很不明事理啊!”尤娜轻抚了一下被划到的鬓角,有点疼。“我就是来看一下你要不要帮助,你冲我丢刀子算是什么事啊?!” “……” 看对面又是沉默,尤娜阴沉了脸,双手开始结印。“会点咒术了不起吗?那来试试这个吧!” 话音刚落,几道阴影从尤娜的影子里伸出,迅速的包裹了她并将她拖入了地下,而薇薇安则是直接被自己身下的阴影吞了下去。 她被突如其来地坠落吓到了,不知道下落了多久也不知道到没到底。自己感觉不到重力,眼前也一片漆黑,连刚才一直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家伙也不见了。 而且重要的是自己好像不能运用咒术了,接连放了好几个低阶小咒术都没有回应。 “你看起来挺精神的嘛,看样子是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了。” 随着声音的靠近,薇薇安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亮点,她这才看清楚,自己原来是被一团黑雾一样的东西所包裹着。 “现在你应该可以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了吧。”眼前的少女提着个小灯,从校服来看应该是辉月学院的二年级生,和自己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 对方地沉默是尤娜意料之中的:“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沉默不会使你获得自由。”为了增加对方的压力,尤娜把提灯交给黑雾,自己掏出了腰间其中一把短刀架上了对方的脖子。 “……薇薇安” “原来你真的存在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尤娜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继续道“之前一直听人说有个长的像妖族的女的很厉害,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很厉害现在还不是被你捆着。”由于被捆着,薇薇安并不能做出摆手的动作,只能翻了个白眼。 “那也是没办法啊,谁叫你二话不说上来就打。” “你要是被这么多人追着,估计打起来比我还厉害。” 尤娜笑了笑,挥手解除了薇薇安身上的限制。“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尤娜,辉月学院二年级生,二阶六星咒术师。” “……薇薇安-拉克西斯,和你一样是二年级生,二阶八星咒术师。” “你和我一个年级?”尤娜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和我一个年级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我身上的徽章不会作假。” 辉月学院每个学生都有一枚徽章,凭这个徽章学生才能自由出入学院。 而且这个徽章上标有学生的年纪,预备级的是一颗空心的五角星,一年级的是一颗金色的五角星,二年级则是由两颗空心五角星交叠而成,至于三年级的,他们直接是一颗六角星。 给徽章注入以太可以使其浮现出徽章所有人的基础资料和相片,更方便辨认。 “果然是真的……”尤娜挤着眼睛观察着徽章浮现出的资料,希望能找出一丝伪造的证据。 “现在能放我出去了吧。” 没有言语,尤娜用手中的短刀划了一下周围的空气,黑障便褪去了。 外面是久违的蓝天。 薇薇安展了一下腰。说道:“这里就在镜湖附近吧,我正好要在这边找一种草药,你就先回去吧,还有别忘了那个家伙。”她指的是哪个昏迷的小树精。 尤娜没有回答,好像是在思考什么。薇薇安也没有管她,提身就往镜湖边缘跑去。 有了风元素的加持,敏捷与速度都提高的薇薇安跑出这片森林并不是什么难事,麻烦的是身后那个迟迟不现身人。 “这里已经够远的了,你要干什么就站出来吧。” 周围一片寂静,连树林的喧嚣都停止了。 “是领域!”薇薇安的心里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发动起来毫无声息,来者不善!薇薇左手背后右手放前,同时开始运行两个防御咒术。 “把坎德尔还来!!” 三 一道粗壮的东西凌空扫来,两个防御应声而碎,没能争取到一秒。 “好快!” 这是薇薇安被扫飞时唯一的想法,她甚至还没看清楚打过来的到底是什么。 “砰!”的一声,少女砸上湖面又弹起,滑行出一段距离。在她和湖面接触的地方不知何时竟生出了厚厚的一层冰,用来保证她不掉下去。 “嘶……真是疼啊,都这么久了雾澜你怎么还是这么粗鲁?”冰面上的少女扶着腰站了起来,根本不像是刚才被直接抽出去几十米还砸在硬物上的人。“我的老腰啊……下手真狠。” “坎德尔您总算是舍得出来啦?” 说话的是一个身裹残破黑袍的人,声音听起来是位年轻的女性。但是这个人披着黑袍不说还戴着兜帽,浑身上下只有小腿露在外面,没有办法辨别具体年龄。她的身边还跟着一条巨大的只剩骨架的蛇,空洞的眼窝望的人生寒。 少女苦笑了一下,说:“我要是再不出来,估计这孩子就没命了。” “别这样说嘛,她的感知力还是挺不错的,竟然能发现我的存在。” “那是我分给她的力量,不然就凭现在的她还察觉不到你。”一边说着,坎德尔一边扩大着被冰冻的范围。“你来这里做什么?” 雾澜思考了一下,手托腮看着坎德尔笑着说:“没什么事啊,突然闻到了坎德尔的味道于是我就过来看看。”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曾今公会的第三把手,现在却落到这样的境地,还借住在一副可笑的躯体里。”雾澜从骷髅大蛇的身上滑下来,坐在一旁的草地上。“老实说,我非常满意。” “那还是多亏了你们啊。” 坎德尔面无表情地盯着坐在草地上的少女,对方正把玩着大蛇的尾巴尖。他又低头瞅了眼自己现在的身体,对比强烈。 “那么你这次是来做什么的?” “当然是来带你回去的啊。”雾澜笑道。 “真是抱歉,我目前还没有回去的打算。” “那您觉得就凭现在的您有得选吗?” 骷髅大蛇虽然没有眼珠,但还是能让坎德尔感受到它视线所带来得压迫感。 “让我顺利完成任务吧,这样您也会少很多麻烦。况且您的朋友应该还没走远吧?” “她可不是我的朋友,只是路人而已。”坎德尔说罢,也摆出了进攻的姿态。他左手两指并拢轻抹了一下自己的右臂,血珠便顺势滚出一颗一颗的砸在冰面上。 而随着血液的流出,伤口上也逐渐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纹章。 “您竟然还留着它啊?”雾澜看见那个纹章稍稍吃惊了一下,随即便张开双臂。“那就来试试他给你的‘流息’到底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一边说着,雾澜一边划破手掌让血滴在自己的胸口上。 原本应该很快就凝固的血并没有凝结,反而源源不断地向着雾澜的胸口流去,如同有吸力一样不停地流淌着。 坎德尔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但是还是合起双手开始吟唱。随着坎德尔的吟唱,他身后也逐渐显现出一条青蓝色大蛇的轮廓,周围的风元素也好像感觉到了这条大蛇的呼唤,呼啸着,流窜着,相互咬合着组成了大蛇的淡青色鳞片。 “呼,来吧......给你看看我最亲爱的宝贝......”或许是失血过多的原因,雾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缥缈。不过从那个悬浮在她身前的法阵就可以看出,她用她的血召唤到了不可小视的魔兽。 “你每次都要这样做吗?”虽然很想这样问,但由于要保持吟唱的关系这句话坎德尔只能在自己的心里问出来。 “去吧,我最亲爱的髑渊!让坎德尔看看你原来的样子!”随着雾澜声音音调的提高,她身前的阵法也出现了一丝波动,早已等候多时的骷髅大蛇迫不及待地扭了起来。 雾澜身前的阵法开始扭曲,从扭曲的中心不断的散发出令人恐惧的力量。不光如此,在阵法的边缘处正不断地渗出发着恶臭的黑水,地上的植物也因碰到这黑水而瞬间枯黄风化。流息也感到了威胁,绕到了坎德尔的身前护着她。 “那么我再最后问一次,您可以顺从的跟我走吗?”雾澜抽出腰间的长剑,对准了阵法的中心。 “... ...” “那真是太可惜了,接下来就请恕我无礼。” 话音未落,雾澜的掌心穿出一把漆黑的长剑,直指法阵中央。大量的黑水伴随着疑似动物残肢的东西从阵中喷涌而出,髑渊贪婪地吞噬着这些奇怪的东西。 而那些没有被吃进去的黑水则像有生命一般,朝着坎德尔扑来。他随手召唤的结界丝毫没有妨碍到这些液体,要不是有流息的保护,使用现在这具身体的坎德尔根本无法躲避。 “诶?这小东西什么时候还会保护你了?”雾澜惊奇地看着眼前的淡青色大蛇,在她的记忆中这小生物原本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观察的宠物罢了。流息它虽然用自己的躯体挡下了这残余的液体,但液体也重重的腐蚀它的鳞片。 “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您连这残余的能量都阻挡不了,一会髑渊上来,您又打算怎么挡呢?” 从阵中喷涌而出的黑水在髑渊的舔食下逐渐减少了,而吃下这些奇怪东西的大蛇本身则开始发生变化。不多一会,原本光溜溜的骷髅大蛇非但长出了鳞片,还有一个奇怪的突起逐渐形成于它的腹部,这个凸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逐渐变成了第二个蛇头。 现在的髑渊真的只是勉勉强强的能被称作蛇。先不说它那漆黑黏腻的表皮,光是生长在头两侧的类似于鱼鳍的东西就足以让人们对这个生物的是什么而感到疑惑。不过为了方便,我们先暂且称它为蛇。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还要继续下去吗?您的结界完全拦、不、住、它、哟。”雾澜靠在髑渊的身上朝坎德尔摆摆手。 坎德尔看着眼前这一对,看似很放松其实早就期待着开战的主仆,有点头疼。“都这样了,还有的选择吗?” 要怎么办?坎德尔问自己。原本的力量在这个身体上连10%都发挥不出来,碰到一般的人还可以一战。但是现在面对的是工会的捕手。其他人就算了,偏偏还是这个性格奇怪,下手残忍,被自己带大的雾澜...... 这下麻烦了。 四 “那就让我看看,我今天到底可不可以走。看看现在工会的追捕者们是不是都堕落成你这个样子!” 虽然自己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安,但不管如何,大敌当前,绝对不可以让对方看出自己的顾虑。 “流息,水阵!”坎德尔二话不说,再次张开结界,冰层下的水流也应声而出。 “你变笨了啊坎德尔,和那群老头子一样无聊了。”雾澜看着湖中翻出的水柱,她有点感觉无聊了。 “髑渊,咬她!” “流息!” 坎德尔当然知道对方不会单纯的让髑渊来咬他,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不想办法分开她们两个,自己根本没有胜算。 听到了主人的命令,流息一尾巴就对着髑渊的头扫了过去,接着就狠狠地咬住了其中一个骷髅脑袋。 另一方面,所幸有流息的帮助,坎德尔有了足够的时间让脚下的湖水运转起来,跟着自己的指示接连不断的砸向岸上的目标。 “真是忠心护主啊!” 雾澜有条不紊地接下坎德尔打来的水弹,时不时的还能算准角度打回去。“你是放水了还是退步了?再这样我就不留情了啊。” “别玩了髑渊,快去干活!” 原本还在缠斗的黑蛇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分出其中一个头,并从本体中扯出一部分生成另一条一模一样的,朝着坎德尔的方向扑了过去。而另一个头则依然按照自己主人的安排,拖延住流息。 “现在呢,您打算怎么做?” 雾澜并不打算加入战局,目标不主动攻击她,自己也乐得清闲。只是苦了拿着冰棱当枪使,在髑渊的攻击下只能来回闪躲的坎德尔。 终于,在一次疏忽下坎德尔没能躲过对方的攻击,他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感觉到了主人被攻击,流息霎时间暴怒了起来。跟其缠斗的大蛇发觉不对,正准备再一次收力,没想到这次却抓了个空。流息竟借着这股力量将自己的身体分裂成无数条小蛇,不顾一切的朝着坎德尔爬去。 “诶呀,有点厉害。”看见这骇人的一幕,雾澜惊叹地鼓了鼓掌 “没想到这小家伙还会这一手,不过这样一来你的消耗也不少呢,能帮得了你的主人吗?” 跑出去的小蛇没走几步就撞在了空气上,这是雾澜的领域。“做的不错,但你现在还不能走,我还有事情要找你主人呢。”雾澜靠过来,想摸摸流息的头,却被对方嫌弃的避开了。“不让动?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雾澜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微笑着缓慢靠近被打下来的坎德尔。 幸运的是,对方还没有昏过去。 “咦,还没有晕过去啊?怎么做到的?”看起来雾澜好像对坎德尔还没有晕过去这件事十分惊喜,挥手示意髑渊稍稍让开一点。 “不过,这也不就意味着你可以继续陪我了吗?” “咳!你到底,是来拿什么的?......工会绝对不会让你来抓一个没用的人回去。”坎德尔靠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力气,用小臂撑起上身来。只是因为这样会比完全被别人俯视,感觉要好得多。 “谁告诉你是工会让我来了?人家只是自己决定来带你回去的而已,和那群老头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雾澜在靠近坎德尔的地方蹲了下来,替他抹去了嘴边的血迹,微笑道:“您什么时候堕落到连形象都不管不顾了?” “啪!” 雾澜的手被毫不留情打到了一边,静止在空中。 “我记得我以前教过你,不要随便对别人动手动脚。” 拍开那只手后,本来就没有多少力气的坎德尔喘得更厉害了。 “是这样啊......”雾澜垂下依然发红的手,“真不愧是坎德尔,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礼仪至上呢......”周围的气氛因为那一巴掌而压抑了下来,坎德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身体实在是挪不动了。 “但那又关我什么事?”雾澜笑眯眯地盯着坎德尔,抓着对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就这样吧,我玩够了,就让你这样狼狈的死掉也挺好的。”一边说着,雾澜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坎德尔抓着雾澜的手, 挣扎着。 “唉,还不是......”还没听完对面说的什么,坎德尔感觉自己好像又掉回了地上,血液也逐渐回流至四肢。 “切!”为躲避偷袭的人,雾澜不得已松开了手,闪到一旁。重新灌入的空气虽然引得坎德尔一阵咳嗽,但却觉得无比舒畅。 “怪物!给我离薇薇安远点!”来者正是刚才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尤娜,她将自己随身的短刀掷了出去,这才引得雾澜松手。 “你是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进来了啊,我看这边乱乱的,就过来看看。”尤娜大大咧咧的回答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人脸色的变化。 “你这个人好烦啊,难得人家跟坎德尔的单独相处.....”雾澜低着头,声音很低。“麻烦你读读空气好不好!”话音未落,雾澜举起胳膊,或许现在叫它镰刀更合适。手臂在经过黑雾重新锻造后,已经被一把漆黑的,类似于螳螂前臂的东西取代了。 叮———— 让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从尤娜身上传来,她还有剩余的那把短刀。 被挡住进攻的雾澜不怒反笑,“我的目标,可从来都不是你哟。” 尤娜大惊,下意识的向坎德尔的方向望去。 “嘻!有空隙!” 正所谓关心则乱,当尤娜反应过来这只是一个玩笑时,自己已经被雾澜一脚踢了出去。而雾澜则趁机回到了坎德尔的面前,重构手臂的黑雾再次出现,并将二人包裹起来。“有些话,不好当着外人说呢。” 被踹到一旁的尤娜来不及赶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薇薇安被黑雾和那个人一起包裹起来。 “可恶......呃,好痛!” “嘶!!”这个声音来自于被主人忘在一边的髑渊,而且尤娜被直接踹到了它身上,但没有受到主人命令的大蛇此刻也只是发出声音威吓,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的意图。 尤娜强忍着疼痛站起来,冲着大蛇将短刀格挡在胸前。 另一方面,被雾气包裹着坎德尔和雾澜,则在黑雾的结界中进行了一场诡异的谈话。 五 “所以,这就是你想说的?”坎德尔头一次仰视着这个人,感觉有略微的奇妙。 “要不然呢?来吧,这可是小十七特意给你做的。” “说了多少遍,不要总叫人家小十七,他可比你大了不知道多少岁。”坎德尔端详着手中的玻璃容器,深褐色的瓶身使得内部液体的颜色更诡异了。不过这种东西真的有效吗? 雾澜说它可以使我现在的灵魂更加稳定,运气好了还可以自己单独分离出来,并且不会影响我施咒。 “算了!反正再糟糕也不会糟糕成什么样!”本着这样的想法,坎德尔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这药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强烈,整个食道都感觉要烧起来了,坎德尔紧捂着腹部,满头大汗,不一会便失去了意识。雾澜则有点意外事情的发展,伸手探了下他的脉搏。 “不是吧,这就睡过去了?” 结界外面,因为主人昏过去的原因,流息早已自行消失,只留下尤娜和髑渊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看着已经没有战意的髑渊,尤娜长出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点心自顾自的啃了起来。 或许是不满意对方的淡定,髑渊对着尤娜喷了一口气。 “好臭!你离我远点,信不信我揍你!” 髑渊则还给了对方一个不屑的眼神,表示自己对她的挑衅没有一丝兴趣。 “你什么意思啊?” 很明显,任何思维正常的人都不会被一只动物轻易的挑衅。 “想吃东西也不至于这样子吧?”但事实证明,尤娜的思维和普通人或许真的有些不一样。 “我说你们两个,玩够了?”扛着薇薇安身体站在一旁的雾澜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场闹剧。 “还有,那边那个”她向尤娜扬了扬下巴,“你还要不要你朋友了?” 这时尤娜才注意到雾澜肩上那染了血的银色,没多想,直接举起拳头向着雾澜冲了过去。 雾澜看着满是破绽的进攻,无奈的摇了摇头,强忍住反击的冲动。“不可以,不可以......这是坎德尔的朋友,不能动手。”她这样地安慰着自己。 不过看到对方低着头嘴里还在叨唸些什么,尤娜可没觉得对方是在手下留情。当雾澜再次抬头时,尤娜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了。“啧!”不得已,雾澜左脚后撤,手掌接住对方的拳头,借着冲来的力将对方拨了出去,临了还不忘补一腿。 “我现在没空陪你玩。”雾澜不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闲的。”说罢,雾澜轻轻地将薇薇安的身体从肩膀上放下来,将她平放在地上。“你的朋友还你了,快点走吧。” 看到这一幕尤娜不解,“你的目标不是她吗?” “给你你还不高兴是不,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还不快点抱她回去休息。”话毕,雾澜收回了髑渊准备离开。 “哦,对了。”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对尤娜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不希望从其他人的嘴里听到,不然的话......” 说完话,雾澜一个恍身消失在树林间,由她所带来的黑色雾气也逐渐开始消散了。 回想结束,薇薇安还是有点怀疑当时的境遇。自己身体里有第二个灵魂这事,怎么说也不太容易相信,但是当时的情况她是完全有印象的。 从刚进入镜湖范围那会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只能做个旁观者了,不管怎么做都无法掌握自己的身体,不过所幸她不用承担当时的伤痛,加之后来有那瓶奇怪的药水,自己在醒来后身上一点都不疼。 不过如果说自己当时所经历的是真的话,那关于自己身上的这些异变也就比较好解释了。 先是自己奇怪的瞳孔和发色,其实当初薇薇安的眼睛和正常人一样,发色也是一般的暗红色,甚至可以说如果不仔细辨认的话是黑色的。但是自从那天之后,自己一夜白头不说,连瞳孔都成了和妖族类似的竖瞳。这些年来这类似妖族的面孔可给自己增添了不少的麻烦,发色还好说,这眼睛可是不好遮挡的,多少人因为看见自己这样的眼睛而生事。被吓得逃跑还好说,有些和妖族有仇的恨不得抄起刀就捅上来。 这些年的麻烦总算是可以了解了,在想清楚这些事之后薇薇安第一时间告诉了尤娜,可谁知道对方竟这样回答。 “你这样就挺好的啊,好看着呢。” 薇薇安深觉自己和尤娜在某种观点上有点分歧,所以在问清楚那日后来的事之后便也不再多问了。 没想到第二天这人直接带着大包小包来敲自己的门,还美名其曰说是为了照顾自己,怕自己体内的灵魂再招来什么奇怪的人。 “诶对了薇薇安,你体内的那个人还是叫不出来吗?我还有好多话想问他。” “我也想问,不过他好像那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了。” “是不是当时那药力太猛,给喝出事了?” “别乌鸦嘴。” 被戳到要点的尤娜气鼓鼓的坐回了自己的床上,看着薇薇安在飞快的按照书籍的内容给自己带来的那堆书分类,尤娜搓着小豆的叶子,有点无聊。 “我的妈差点忘记了!”尤娜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丢下小豆一把抓起薇薇安就往外跑。“今早我出去的时候,招生处的老师叫我一会帮她忙来着,现在早都过了约定时间了!” 二人一路狂奔到校门口,却没见到多少报名的学生。但所幸还是看到了要找的老师,对于尤娜的迟到老师表示已经无所谓了,最累的地方已经被自己一个人扛过去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交给我们?”二人异口同声道。 “没错,不过别担心,你们的工作很轻松。只是照看一下大礼堂的纪律,并且一会帮着生活老师安排一下新生宿舍。”这位老师笑着在自己的面前开了个小型传送阵,给二人留下安排便消失了。 六 薇薇安惋惜地看着尤娜,正准备开口就被打断了。“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吧?”老师刚才交代的可是‘你们’,咱们要同甘共苦啊。”还没等对面有回答,尤娜就给了她一个熊抱。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回去我就请你吃蛋糕,还是双份草莓的。” 你开心就好,薇薇安心里这样想着,手却没有推开她。 “同学,请等一下。” 二人回头,只见是一年轻男子。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多半是直接跑上学校前的大坡了。 “呼……那个,请问辉月学院的报名处在哪里,我是新生,抱歉来迟了。”男子不好意思的递过了自己的通知信,上面的印章的确是辉月学院的没错。 “啊,你来的正好,老师刚走你等明年吧。” 听到这话后年轻人明显愣住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别听她的,你就跟着我们直接去大礼堂吧,老师应该会在那边。”看不过尤娜逗这名新生,薇薇安帮忙补充了一句。 从二人的语气来看,明显薇薇安更容易让人信服。年轻人总算松了口气,重新折叠好自己的通知单,跟着二人前往大礼堂。 “好像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吧,在下名叫申庞。今天是刚入学的新生,以后还请两位学姐多多指教了。”申庞自然地介绍着自己,冲薇薇安露出友好的微笑。 “身胖?你看起来不胖啊?”尤娜上下打量着年轻人,好像在测算他的体重。 “我是尤娜,旁边这位是……诶薇薇你戳我干嘛?” 申庞看出了薇薇安的不悦,连连摆手。“没事没事,现在先赶路是要紧的,介绍就等以后有时间吧。” 薇薇安点头,大礼堂虽说不算远,但是对于报名已经迟到的申庞来说现在的时间还是很紧的。“申庞是吧,能给自己套加速吗?”薇薇安问道。 “我只会最基础的。”申庞有点尴尬,毕竟这两个学姐看上去和自己年岁相差不多。 “那就算了。”薇薇安把做手抓在了申庞的肩上。“一会跟紧了,要不然摔出去可是很疼的。” 薇薇安右手背在身后,口中小声念着咒语,一息间便已踏了出去。这种咒术藉由跟风属性的交流来增进使用者跟其同伴的速度,使用起来简单消耗也不大,只要施咒者不停止吟唱便可持续到自身以太消耗干净。但由于与人发生冲突时容易被打断,所以更多情况被用来赶路。 还没等尤娜反应过来,这二人早已跑得没影了。“薇薇安你带我一起啊!”她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学院老师不允许她在校园的公共场合使用影域,说是怕她控制不好给别的同学带来恐慌。 尤娜虽然被划分为捍卫者,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想战士一样体格发达。短时间的爆发还好说,可从校园口到大礼堂要经过学校的广场,还要绕过两栋不小的教学楼。可现在又是开学时间,老师们都的监管会格外的严。别的地方还好,今天开学典礼,学校所有的老师和管理人员都会在大礼堂集合,被发现用影域赶路简直就是找死。 “学姐不一起跟来真的没事吗?”申庞听见了身后微弱但气势十足的声音,有点担心。 “......”薇薇安口中还在吟唱咒语,只能意味深长的看了申庞一眼。后者也马上明白了,一脸抱歉的专心盯着前方的路。这种咒术使用起来需要注意的地方除了要小心不被打断,还有就是别撞到人,不然会很疼。好在现在学生们基本上都去大礼堂了,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几个人。 “注意,马上到了。” 停止吟唱后二人借着剩余的惯性向前冲了一段才停下来,经过这短暂地奔跑大礼堂就在眼前。申庞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易容,点头向薇薇安致谢。 “这次真是太谢谢学姐了,还请问......” “没什么可谢的。”薇薇安抬手示意,打断了他。“你快进去吧,我还要等人。” 申庞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微笑:“那我们以后再见。” 大约五分钟后,薇薇安的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个狂奔的人影。跑跑停停,等跑到跟前时尤娜已经将整个人摊在了薇薇安身上。 学校的大礼堂据说是这个学校的第一栋建筑,设计者也是这所学校的第一任校长。从整体来看,这座建筑可谓是气势恢宏。 从入口处的中线,整座建筑在外观上完全对称,并且据说内部的房间也是完全对称的。从上空俯视,大礼堂呈‘山’字型,去掉中间的一竖两边向后延伸一段,中间则是花园和室外演讲区。整座建筑覆盖有另外的结界,作用据说只有历代校长才知道。 薇薇安陪着尤娜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休息了一会便进去了,由于事先有老师打过招呼,她们俩的迟到也没被为难,进去后随便找了个末尾的位置坐下就是了。 台上的演讲还是一成不变,校领导先是惯例的问了一下同学们的假期生活,然后便和校董们轮流的讲着关于学校未来的计划,这个学期的一些重要事项,还有每年都有的开学动员。 “......所以,我们要为了......” 台上主任的讲话依然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讲了快又一个小时的他,语速仍然没有变化,真怀疑有没有人一直在后台为他的体力增幅。 据说,这个老师每一年的的开学讲话都是一样的。每个字,每句话,甚至每一句话的语气都是一样的。因此也就造就了有一部分同学可以一字不漏的把他的讲话背诵下来,无聊了在私底下模仿当做消遣。 “......就是这样,谢谢大家!”雷动的掌声让台上的人有些受宠若惊,殊不知,大家只是因为总算结束了而感到欣慰。 “总算结束了。”尤娜捶着肩膀抱怨着。“真不知道为啥明明一样的东西每年都要讲一遍,用星象石投影不行吗?他自己也是不累啊。”薇薇安有点疑惑,到底是谁刚才靠着自己睡得香?该喊累的人不应该是自己吗? 坐在最后一排最大的好处就是当散场的时候可以最快地离开,不用被像沙丁鱼一样挤。 这场典礼的结束也就意味着新生周的开始,在这一周内学校不会有太沉重的课业,主要是以让新生适应环境为主。二年级的学生们也会在这周的某几天来做报告课,展示学院的特色。从冷门知识讲座,到实战对抗锻炼,还有课后兴趣小组的招人,应有尽有。 七 结束了开学仪式,学生们开始从大礼堂退出,每当这个时候总会让人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尤娜挽着薇薇安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个不停,在帮着老师们安排引导完新生入住后,尤娜终于没有力气再叨叨了。 沿着教学区的细石子路向西走,穿过进门处的大广场就能看见两栋相隔不是太远的楼。 这里是学校老师的办公楼,楼体外墙主要由石材铺贴,部分地方辅以掺杂过特殊材料制造的界石,用于稳定整个学院的结界并且维持大楼与外部的隔音系统。两栋办公楼之间通过一道架设在楼层中部的桥连通,学生们则顺着中间的路去往宿舍。 回到房间,尤娜把鞋子一蹬就往床上倒,整个人瘫成大字型。 “别把正装压皱了,快起来。”薇薇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下了自己的正装,并且牢牢地挂在了床尾。“明天还要用呢,你不希望早上起来穿皱巴巴的衣服吧。” “无所谓啊。”尤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还故意蹭了两下。“反正我又不负责讲课,到时候外套一脱上去表演就好了嘛。”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尤娜还是开始慢吞吞地脱下外套,并将它们甩到一边去。 薇薇安看着床上累瘫的那一坨,也不再好去劝她什么,反正就如她所说,她只负责表演部分。调节了一下呼吸,薇薇安正做在床边上开始冥想,只有在这种环境下她才可以进入到自己的意识内,寻找那个人的灵魂。 每个人的意识空间都是不一样的,在多数情况下意识空间自然生成,外观和布置都来自于自身的性格个记忆,理论上来讲不会出现没有见过的元素。 而有些人在天生发育比较良好的情况下,通过后天的练习可以达到自由布置意识空间的目的。而且如果使用熟练的话,可以将自己的记忆藏起来,使其不浮现在表意识上。 薇薇安的意识空间被自己改造过了,整个分为了上下两层,各自有各自的引力方向。位于上层的是主要空间,里面放着平时流露在外的记忆和情绪,场景是一个热闹的小镇。 位于下层的是自我意识的居所,这里放着贵重的记忆和薇薇安的一些执念,这里也是薇薇安此行的目的地,此处被称作川。 在川的正中央有一棵参天巨树,她要找的人正坐在树下,手中翻着一本书。可这个地方哪里有书?他翻看的是薇薇安的一部分记忆。 远远地看着这一切,薇薇安不悦地伸手在面前空气上点了一下,坎德尔手中的书便消失了。不过他并没有为此感到惊讶,只是回头看薇薇安来了,从树上跳了下来。 “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你竟然有腿。” 没料到薇薇安跟自己见面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坎德尔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友好的微笑。“我现在在你的意识空间内,腿只是你添加给我的幻觉。” “......”好不容易见到了正主,薇薇安竟不知道开始从那里问起好,关于自己身上的异变,还有这个灵魂的来历,包括那天镜湖边的缠斗,该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坎德尔也看出来了对面人的难处,主动打破了沉默。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密者公会的长老之一。对于我们来讲自己的名字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你叫我坎德尔就好。” 密者公会,是人类世界中被大众已知的,最神秘的组织之一。几乎人人都听过他们的传闻,但又几乎是人人都没有见过他们实际的组织。 只有一个处在首都角落的小门面——密者公会驻海拉尔城对外办事处,来告诉世人,他们不是一个传说。关于密者公会的一切基本上都是密,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隐秘的势力也会有被世人知道的那天。在经过了一段时间后,人们开始了解这个组织了。 对于大部分被普及过义务教育的人来讲,关于以太跟元素的定义往往是从一个公式开始的。对普通人来说,某个人擅长控制的元素是天生的,却不是唯一的。假设某人的可使用以太量为K,然后分别设土、风、水、火、雷这五种元素的输出利用率为A、B、C、D、E则。 K=A+B+C+D+E 因为K在该公式中为定值,所以当A最大时,BCDE之和就一定会变小。于是普通人大多都只选择一种到两种元素作为他们学习过程中的主要元素。 但这一公式对密者公会的长老们并不适用,据悉公会长老代代相传,从来只有22位。只有当旧的死去,新人才可以继任。 而在继任的时候新人不光继承了长老的位置,还继承了历代长老的记忆其以太。这样一来,无论是对咒语的熟练程度还是施法者的以太量,新人都不用再浪费时间去锻炼,这一切早都烙在了他的灵魂里。 但相对的代价是,为了更好地运转这一切他们剔除了普通人所有的喜怒哀乐惧。对于他们来说,有的只是理智的判决和公正的审视。而且没有了情感的他们,也有着极高的自律性,这也确保了他们在学习新知识的道路上可以有最好的成效。 以上,都是普罗大众包括薇薇安,对密者公会的认识。 “首先关于你外貌上的异变,我得向你道歉。主要是因为当时事态紧急,你是当时我发现的唯一一个灵魂素质勉强过关的人,所以情急之下只能委屈你了。当时作为容器的你容纳两个灵魂还是可以成功的,但我身上带有太多的副产物,它们在不受控制的改变你的身体。” 这时从二人上方突然传来了尤娜的声音,处在现实世界的尤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了起来,猫到薇薇安这边,轻叩她的脑壳。 “薇薇安,你在跟那个人说话吗?叫他出来呗,我也想知道嘛。” 薇薇安看着坎德尔,略有所思。不过后者好像并不在意这点,大方的接过了话题。 “没事啊,正好试试之前雾澜给的药有没有效果,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薇薇安点头,随后便退出了意识空间。与此同时,在尤娜看来正有无数的类似萤火虫一般的小光点从薇薇安的身体里接连不断地飘出来,这些小光点有大有小,逐渐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人形。 八 这一次出现的坎德尔,没有腿。 “哇哦......灵魂的出现都是这样炫酷的吗?”尤娜兴奋的围着坎德尔转圈,从各个方向观察这个奇异的景象,甚至还试图将手伸进去摸一把。好在及时的被薇薇安拉住了,没让她做出一些不礼貌的事。 “哈哈,没事没事,想摸就让她摸嘛。年轻人,有好奇心是好事。”这样说话的坎德尔给人一种胡子长到膝盖的老爷爷的感觉,但实际上灵魂的样貌看上去很是年轻,甚至应该说比薇薇安他们大不了多少岁。 再次做完自我介绍的坎德尔隔空取来了桌上的茶壶,顺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正当尤娜疑惑灵魂应该怎么喝茶时,从杯中流出的茶水,穿过了灵魂落在地上,溅的到处都是。 “啊,我忘了我现在是灵魂了。”一边这样说着,坎德尔冲着地上的水污做了个抓取的动作,地上的茶水随即聚拢起来,连溅出的水珠也没放过,一同穿过灵魂回到了茶杯中。 做完这一切,坎德尔一脸遗憾的将杯子和茶壶又放回了桌上。尤娜嫌弃的看着杯中的茶水,而薇薇安却像没看见一般,向坎德尔问到:“这应该不是普通的御水方法吧?” “观察的不错,说来听听。” “一般在操控水的时候,咒术师们都会有一个优先级别,自己最关注的地方是控制的主要目标,其余的地方则随意一点。但刚才的时候你并没有遗留任何一滴溅出的水珠,包括溅到床单的部分。”坎德尔没有回答,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你是真的全部都控制到了的话,那么这些水会以最短的距离进入杯中,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这些水沿着他们来时的弯曲路,再一次穿过你的,呃......灵魂,回到了杯子中。所以由此可得,你应该使用的不是普通的御水方法。”薇薇安最后的回答有些磕绊,好像并没有找到合适的解释,但这是目前为止自己认为最合理的解释了。 坎德尔听后,思考了一会说:“恩......总体来讲还可以,细节观察的还行,但是缺少大胆假设。我们的传承方式很独特,只有当前一个死去时才会有新的诞生。所以与其说密者是我们的称呼,不如说是我们的职业。” 说到这里,坎德尔停顿了一下,再次拿起那杯茶灌了下去。与上次不同,这次再没有茶水落在地上,它们全都消失了,就如同真的被人喝掉了一样。“当我们死后,灵魂不会轻易离开这个世界,只要在一定时间内找到新的继承人即可。”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答应过做你的继承人。” “听我说完嘛,这个故事挺长的,我建议你们坐下来。” 那年冬天,妖族第四次进犯人类地界。当时的密者公会应皇室的要求,提供了一部分人马出征,坎德尔带领其中一小部分人去往边界的城镇维护秩序。 当天夜里,妖族主力突然调转方向,按照线报,本应该朝着东南方进攻的主力军,突然北上,来到了坎德尔所驻守的小镇。不得已,坎德尔只好分散兵力,自己带上主要战力出关迎敌,其余小部分人则带领整个镇的人向山中疏散。 妖族大军来势汹汹,哪怕是密者公会都难以抵挡。再加上为了护送镇民,坎德尔只在身边留下了十几个人,后果可想而知。破晓时分,妖族破开城门,密者公会时之长老战死,所属小队全灭,镇民大部分成功撤离。 “你们的历史书上讲的不错,但是有一点它错了。我不是战死,是谋杀。” 看二人面面相觑,坎德尔继续讲到:“虽说当时情况危急,但以我的能力还是可以保证我们大部分人马全身而退的,要不然怎么可能撑到快黎明才被攻陷。” “当时我死了,没办法,为了防止灵魂被捕捉我只能迅速的找到一个新的继承人,结果就找上了你。” 对此,薇薇安并没有回应,尤娜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声问道:“薇薇啊,你家原来那么远啊,那你每个假期回去岂不是很麻烦?”不过这个提问被直接无视掉了。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没有出错。虽然两个灵魂的存在引得你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变,但最后还是成功保存下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继承我原本的记忆和经验。” 薇薇安冷笑:“如果继承了的话,估计现在也不会有我了吧。” 对于薇薇安的讽刺,坎德尔并没有在意,直接当做没有听见,继续讲着自己的故事。“我被称作时之长老,或者时间长老,这主要是源于我的武器。实际上,我是一名捍卫者。” “不可能。你当时在镜湖边明明使用的是咒术,咒术和伴生武器不可冲突,哪怕你是密者。” 坎德尔耸肩,对此事不置可否。“我当时使用的是薇薇安的身体,自然也就可以使用咒术了。现在是提问时间,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吗?” “那天来追你的是什么人?她最后为什么又放弃了抓你?” “那个孩子名叫雾澜,隶属于律部。她所处的小队被称为`追捕者`我们一般会简称为捕手,主要作用就是清除对工会不利的人。”稍微停顿了一下,坎德尔继续说到:“我算是跟他的师父比较熟悉吧,所以她也算我一手带大的。” “那她还下手那么狠……” “哈哈,身不由己嘛。” 见薇薇安一直沉默,坎德尔主动地问到:“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就算我有问题你也得肯回答啊,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其实薇薇安自己还是有很多问题的,包括到底是谁当年在前线刺杀了坎德尔,以及密者工会为什么会穷追不舍。但这一切的答案都建立在坎德尔自己愿意说的基础上。 “别这么阴阳怪气嘛,我承认我当初的做法是有些强横,但那实在是没办法啊。”灵魂看起来有些为难,“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在休眠,但你所经历的事情我都能看见,也能感受到你的情绪,真的很抱歉给你带来这一切。” 说完这句话,坎德尔不再坐在桌面上,他站了起来标准的对薇薇安行了个礼。一个咒术师通用的道歉动作。 “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想问的,包括到底是谁杀了我。但恕我直言,有些问题的答案对现在的你来说还为时过早。作为道歉的礼物,也作为这么多年你保护我的回报,我可以教授给你来自密者工会的独门知识与技巧,这些都是由老一代长老们一点一滴积累传承下来的。当然了,你可以自己选择,是学还是不学。” “我能不能选择把你驱逐出我的身体?” “这个……有点难。”虽然料想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但被直接要求搬走还是很令人尴尬的。“因为我们灵魂的特殊性,那怕肉体死亡灵魂都不会轻易消失。但只有肉体消失了,灵魂才能被解脱。” “你的意思就是说,除非我死了你才能走,但那怕我死了你都不会死。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 真是群老不死的变态啊,薇薇安这样想到。但目前看来自己好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不管怎样他都会留在自己身上,而且以后像雾澜那样的追捕者应该不会少。自己如果不跟着他学,那遇见了根本毫无胜算。 “那你们密者工会的知识库里有方法能驱散灵魂吗?” 思考了一会,坎德尔有点不确定的回答道:“好像是有的吧,这类的咒术与阵法应该是有,但是你要驱散我们这种灵魂基本不可能,就算有可能,那代价也是非常大的。” “成交。” 终于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坎德尔语气有些兴奋。这么多年了,终于又收到徒弟了,这次应该不会让人失望了吧。“那你快点行礼宣誓啊,敬师茶酒不用了,反正我也喝不到。” 看对方兴奋的眼神,薇薇安有个小小的念头冒了出来,自己是不是决定的太仓促了? 薇薇安双膝跪地,双手交叠在胸前,宣誓道:“我,薇薇安?拉克西斯,愿意认面前之人为前行路上的领导者,教诲者。我以咒术师之名起誓,以天地自然之物为证,我将潜心侍奉并追随此人,直到他的灵魂消逝。在此期间,如有不可饶恕之罪,我将被自然之物所摒弃,再也无法踏上咒术师的路。” 话毕,坎德尔从自己的左臂中抽出了一把浑身泛着蓝光的细剑,剑柄上由被雕琢成鸢萝样的宝石装点着。 “这柄剑是我的收藏品之一,我原来一直把它封在我的左臂里。现在当做契约之物交给你,望它可以在将来的道路上陪伴你一直走下去。” 由教导者所授予契约之物那刻,誓言成立。从此以后,二人的灵魂将连通,灵魂被重创时对方就会感应到。学生不可做出冒犯师傅的事,相对的,师父作为引路人也不能做出教授以外的事。 九 双手接下细剑,薇薇安轻挥了两下。不知道这把剑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看上去纤细却不飘忽,拿在手中很有分量。 “这把剑是原来别人送给我的,听说是混入风属性晶石打造而成,对于擅长御风的你可以当做法杖使用。” 薇薇安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提手一挑,一道气流贴着坎德尔的侧面就飞出去了,直接轰上了窗口的书桌。 “很好用。”看着桌子上那道丝毫没有毛刺的裂口,薇薇安表示很满意。尤娜只想知道,如果要找人来修的话要怎么解释。 左看右看,薇薇安总觉得这把剑少了点什么。 “这把剑怎么没有剑鞘啊?” “它在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就没有,说不定以后你能找到。”坎德尔对此并不在意。 “你试着和剑产生共鸣,如果它认同你的话就会变成一个手镯,你带着也方便。” “共鸣?怎么做?” “如果你有天赋领域的话,就直接把它容纳进去。如果你没有的话,那就试着用自己的以太去跟它共鸣,感受它的存在,然后你就知道了。” 薇薇安盘腿坐下,将剑平放在面前,闭眼入定。她将自己重新置身于川之中,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随着以太的蔓延,原本昏暗的川中有了一点柔和的亮光。 适应了光线后,薇薇安逐渐能看清光线里的剑了,她不再眯着眼睛,转而细细审视起了这把剑,在这里好像能看的比外界更清晰,更透彻。 这时候才发现,这是一把标准样式的迅捷剑。剑身的两侧均刻有四个奇怪的文字,像是古咒语的一种延伸。护手则并没有沿用传统的笼状或贝形,而是更偏行一种装饰样的花式护手。这个护手被做成了藤蔓的样子,沿着锷叉和剑身游走,向上直到剑柄臂的位置,向下则形成了带有波纹样装饰的后护手。 剑柄处没有过多装饰,仍然是传统的黑色,末端的配重球则被精心雕琢成一个花苞的样子。虽然丢失了剑鞘,但并不影响这把剑目前的美观度。透过它散发出的柔和光芒,薇薇安仿佛可以感受到这把剑的心跳,手不由自主的握了上去。 再次睁眼已是天明。 是被尤娜搬东西的声音吵醒的,以往早早就会醒来收拾自己的薇薇安少见的睡过了头。转头看了看书桌,昨晚的痕迹还在,看来不是梦。想到这里,薇薇安抬手看了一下,果然,在自己的右手腕上有一个细细的金属环,靠近观察能看出来,实际上是昨晚那把剑首尾相衔接的样子。 听见屋内人起床的声音,尤娜嘴里还吊着牙刷就进来了。 “呜呜!呜薇啊驴哏啦?树的曾木娘?” “……麻烦你,把嘴里的东西清掉再说话好吗。” 尤娜耸肩,表示无所谓,转身又回去洗漱了。当二人再次相遇已经是梳妆整齐坐到一起吃早餐的时候了,尤娜迫不及待的告诉薇薇安昨晚上发生的事。 当时在薇薇安闭眼后,没过多一会那把剑就开始泛光,接着就自动飞去她的手腕部了。本想凑上前去看个清楚的尤娜,刚探个脑袋过去就怼在某个空气墙上了。坎德尔表示 他以前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可能是正在融合吧。无奈之下,尤娜放弃了好奇心,爬回床上睡觉了,毕竟明天还有重要的报告课。 坎德尔则再次回到了薇薇安的意识空间去,整个房子重归寂静,只剩呼吸声。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把武器的样子了,尤娜不顾嘴角的残渣,拉着薇薇安的手腕放在眼前细细观察。半饷才冒出一句:“这外观还真是简朴啊,不能做的好看一点吗?” 今天是新生周的第二天,是二年级老生做报告讲课的时间。之前没有爱护正装外套的尤娜果不其然因此被老师说教一顿。 “薇薇安啊,你今天到底准备给那些小鸡崽讲什么啊?”毕竟是在全部新生的面前报告,就算是尤娜再心大也会有些紧张。迫于老师的目光,她只能用气声小心地向薇薇安确认。 “你之前看见过的,那本《炼金矿物的辨别与实践》。” “亲爱的你认真的吗。”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尤娜明确表示不赞同薇薇安的想法。“呃,你要知道。虽然我可能不太懂如何讲课,但是我知道这群小鸡崽们肯定不会喜欢你像一个老头子一样在这样有趣的时间,讲那种胡子都能打成辫子一样的老教授才讲的东西。” 听到自己即将讲述的东西被这样形容,薇薇安终于舍得转过头面对着尤娜,她认真地说道:“所以,挽回场面就靠你了,好好地教育一下这群小鸡崽吧。” “??” 尤娜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句话代表了什么,台上那一组的演讲已经快要结束了,老师来叫她们准备一下,马上上台。 不得不说,薇薇安对场面的掌控里还是很好的。在上台的一个简单的介绍中,她用几个简单的实验抓住了台下新生的注意力。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这门课的无聊程度,虽然这是一门以实验为主的课程,但薇薇安却挑了其中最无聊的那部分来讲。诚然,最开始的一些小技巧能吸引注意,但时间一长连站在一旁的尤娜都开始打哈欠。 台下逐渐开始吵闹,顷刻间整个礼堂里都是学生们闲谈嬉戏的声音,这声音甚至盖过了薇薇安的讲课声和尤娜维持秩序的声音。 “换人吧!太无聊了!” 不知是谁趁着这个劲头将手中的书扔了过去,整个礼堂就像是等待多时的暴风雨。先是第一滴平静地炸开在地面上,随后便是雨点的大部队,它们欢呼雀跃的将自己炸在大地上,礼堂的气氛也如于此。充满了发泄式的不满与愤懑。 对于台下的嘘声薇薇安并没有做过多语言上的表达,她向前走了两步,拾起了那本被砸到他面前还滑了一段距离的书。 “《世界的礼物》。品味不错,我记得这本书是讲一些天赋领域在实战中的对应方法。好书,不过对你来说看它还为时过早。” 通过扩音,薇薇安的这句评论完整而清晰的传到了在座的每个人的耳朵里,包括扔这本书的那个人。 “你不要太傲了!” 这时候有个头发卷的很夸张的男生从人群里站了起来,看样子应该就是扔这书的人了。 “门在左边,不想听就出去。”薇薇安没有在意这个人,背身返回来台中央。“连最基础的理论都不听,上层造诣高不到哪去。” 那人显然被这句话刺到了,从袋中掏出一样东西周围人还没看清是什么他就丢了出去。那玩意速度极快,薇薇安刚察觉它的到来,它就已经撞在了条件反射开启的局部结界上。 “切。” 那人因为自己一击不中明显不悦,抬手唤回了那件武器。 “如果想下次偷袭成功的话就安静听我讲完,不然就出去。” 在观看了这一场快节奏的交手后,冲突点附近的没看清二人动作的人不再说话了,那些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的人,看周围也变得安静,自己也就不再喧哗了。接下来的时间中,薇薇安有条不紊的讲完了她所准备的项目。 下台后,尤娜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问题了。她迫不及待地拉住薇薇安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让我挽回场面吗?怎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谁说结束了?你等着吧,正剧现在才正要开始。” 重点讲课项目在上午,那是新生们必须去参观的,但下午的项目就自由多了。除了一些可选择地报告性的讲课,还有最令人兴奋的实战擂台。新生可以在这里自由挑战老生,而老生多半不会拒绝,毕竟这是个让新人认清学院实际情况的好机会。 原本薇薇安是不想去的,毕竟新生周的报告课有可能从学长学姐那里听到有趣的东西,但之前的事情放着不管的话有可能会很麻烦,所以她还是准时的到了学校所规划的演练场地。 这次的实战毕竟不是什么正规比赛,学校也就没有启用大部分看台,学生们只是围绕在擂台的周围观看。由于上午的状况,导致薇薇安这次到来很受关注,刚走没两步就听见台上有人喊她。 扭头一看,果然是上午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他是有点实力的,能够打赢一些老生。看见薇薇安来了,那人纵身一跃,下了擂台。 “你终于来了,你的同学水平一般啊。”男生将自己飞起来的卷毛别了回去,“理论水平怎么样我不知道,实战倒是差挺多。” 对于男生的挑衅,薇薇安没有做声。拍了拍旁边那个手里捧着隔壁摊买来的油炸小食品的尤娜,示意她是该挽回场面的时候了。尤娜也很懂的交过了手中还没吃完的小食品,原本就皱巴巴的衣袖擦了下嘴变得又油又皱了,好像上面还沾了食物残渣。 不过尤娜本人可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一个箭步就上了台子。 “喂!你怎么上去了,我是要跟她打,关你什么事?!” “你见过不打侍卫就打老大的BOSS战吗?” 这在这位卷发年轻人看来明显就是对方不爱搭理自己,觉得自己不够格。但是他也知道,在这种地方如果想让对方认可,最好的办法就是正大光明的击败她,虽然自己上一次的做法算不上正大光明,但是背部从不应该是一个咒术师的盲点。 (字数不够是你的错觉。) 十 台上尤娜用眼神示意管理老师,这场比赛可以开始了。 “尤娜,点到为止。”薇薇安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特别是即将上台的那个人。 年轻人没有表示,转身返回了擂台。 “尤娜,二年级,二阶六星。” “洛伦斯?尼姆勒斯,一级,二阶四星。” 相互道过身份后,场面上瞬间紧张了起来。尤娜一条腿稍向后挪,调整自己的重心,将手轻搭在腰间的双刀上,紧盯着对方随时准备出击。 而洛伦斯则显得更放松一些,完全没有因对方等级比自己高而紧张。顺着擂台走了两步,洛伦斯看起来漫不经心,实际已经在身后捏好了刀刃,小腿和腰间的暗袋也已经被挑开。 “就是现在!”当洛伦斯走到某一个角度时,尤娜不假思索的冲了出去,腰间的双刀瞬间出鞘,目标是对方的咽喉。一击致命,永远是尤娜最先的选择。 洛伦斯不慌不忙,向右前方跨进一步闪过这一击,同时亮出手心中的刀刃钉在对方的刀身上。 尤娜虽然力气不小,但好像洛伦斯更胜一筹,自己这一下不但被闪了过去而且对方刚才的一击险些让自己的刀脱手。 稍微占优后,洛伦斯不急着反击,反而又跳到擂台的另一端,与尤娜再次拉开了距离,这下两人直接对调了位置。 “看来你跟我一样是捍卫者了,正面来战吧!” 洛伦斯没有回答,笑了一下,开始向着尤娜这边发起冲锋。 “这样才对嘛!”见对面开始进攻,尤娜毫不惧怕也迎了上去。可谁知洛伦斯竟然在冲锋路上突然刹车,掷出手中的刀刃人则向着另一个方向开始游走。这一个突然的刹车没有干扰到尤娜,反而是后续投掷来的东西打断了她的冲锋。 “怎么力量这么大?”接连挡下两发的尤娜手腕有些发麻,按理说不应该啊,就算是自己将伴生武器掷出去也不可能还有这么大的后劲。因为按现有数量来说,他不可能在每一把武器里都注入这么大的力,这人有问题。 沿着周边游走的洛伦斯,一边拉开和尤娜的距离,一边扔出更多的小型武器,时不时还绕回去回收一下。 在周围人看来,尤娜简直是被扔小石头的孩子困住了一样。但实际上每把刀打到尤娜身上都含有十足的力气,没几个回合尤娜身上已经挂了彩,手中的双刀了有些颤抖。 她想接近对方,但总是被最后的两发刀刃打的不得不停下冲锋,等她缓过来后对方早已换了个位置。不得已,尤娜只好也开始学着对方规避攻击。 “这小伙子有点意思啊。”坎德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薇薇安的脑海,薇薇安楞了一下,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和他是共享视觉的。 “你有发现些什么吗?” “他不像是一般的捍卫者。” “怎么说?” “尤娜每一次的格挡都非常费力,有几次近身竟然直接被打退了,可想而知这个武器上灌注了多少力。但是根据以太平分的原则,如果说他是个捍卫者并且还拥有这种数量的伴生武器,那平分在每一个武器上的力应该很少才对,但现在的事实并非如此。” 耳边的声音沉默了,好像是在考虑怎么引导薇薇安。 “嗯......你试着去观察一下他的手法和步伐,他......”还没听清坎德尔在说什么,薇薇安感觉到好像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申庞。 “学姐你也来看比赛啊,好巧啊。”今天的申庞看起来整齐多了,除了脸上可疑的红晕,不再像之前那个跑到满脸通红的人了。 “恩,你上午没来吗?” 竟然有人不知道上午的骚动,薇薇安对此有点惊讶。 “你是说你讲课的那段?”申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当时被老师叫过去填资料了,只听说当时有点混乱。” “没事。” 说完这句话后,二人间再次沉寂下来。申庞显然有些尴尬,从他的一些小动作可以看出,此时他正在焦急的想一些聊天的话题。但薇薇安并没有看到这一切,她正在仔细的观察着洛伦斯的动作,终于,在一瞬间,她发现了! 在洛伦斯躲避尤娜进攻的时候,他的双手会在身后做一个小小的法阵,这个法阵薇薇安再熟悉不过了,这是风系基础法术的一种,如果使用的好了可以达到隔空移物的效果。而洛伦斯在吟唱咒语时会将声音压得非常低,如果不是仔细盯着他的嘴唇根本无法发现,而且在有需要提高音调的地方他则会用武器碰撞的声音盖过去。 这样一来发生的一切就很好解释了,闪避攻击对主风的咒术师来说是基本功,对洛伦斯来说当然也很简单。 但不简单的是他的攻击手法,被他扔出的武器都是很正常的,但当武器在飞行过程中洛伦斯给它们施加了来自风的力,特别是当武器命中尤娜时,这样一来尤娜受到的力就很大了,能被击退也是理所当然。 由此而得,洛伦斯根本就不是什么捍卫者,他跟薇薇安一样是咒术师! 虽然薇薇安是明白了这一切,但台上的尤娜仍然一头雾水。这个咒术的消耗很低,再这样下去的话不用等一会,尤娜会比洛伦斯先消耗干净的。可是如果自己去提醒她的话,那就是犯规。 必须让她自己发现。 “靠!”又一波的攻击下,尤娜其中的一把刀终于脱手,飞了出去。 洛伦斯停止了攻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虽然明显尤娜比他更狼狈。“学姐,你赢不了我的,还是让我去见你的大BOSS吧。” “戚,现在的新生打不过了就开始劝降吗?”没有理会对方的挑衅,尤娜唤回那把刀重新握在手里。 “尤娜,这是场比赛,不用顾忌学校给你的规矩!” 听到台下人的这句话,尤娜笑了。她将双刀入鞘,长长地伸展了一下自己。洛伦斯感到气氛有些不对,不再隐藏能力。双手合十开始吟唱,没有故意的掩盖,洛伦斯身边的法阵终于现出原形。和薇薇安之前想的一样,不明显的淡绿色在法阵关键的位置显露出来,说明这的确是风属性咒术。 随着洛伦斯的吟唱,散落在场地四周的武器再次动起来,浮在空中待命。但这一次,它们没有给尤娜带来丝毫威胁。 对于可以使用影域的尤娜来说,无论这些东西多么密集,躲过去都很简单。而她不光是要躲过去,她需要赢下这场比赛。没有给尤娜喘息的时间,在洛伦斯的操控下刀刃一批接着一批朝尤娜飞去,可这一去竟是有去无回。 这些刀刃都在即将碰到尤娜的时候消失了。 说是消失其实不准确,对洛伦斯来说它们的确消失了,但对尤娜来讲她只是将这武器收到了自己的领域中,也就是自己的影子里。 见攻击无效,洛伦斯停止了攻击,将现有的刀刃召到了自己的身边,准备防御。 “我觉得新生持有这样的武器有点危险,作为你的前辈,我就先帮你保管一下。” 尤娜可以感觉到,这些被收到自己领域里的武器不是眼前这人的伴生武器,而之前的法阵也显示了他真实的能力。话毕,没等洛伦斯有回答,尤娜再次朝向他发起冲锋。 “总是使用同一种进攻方式,学姐你不行啊。”一边指挥着剩余刀刃干扰尤娜,洛伦斯一边嘲讽她,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可这次好像不同,尤娜一路上没有在意这些飞来的刀刃,除了格挡开致命的几个以外,剩下的全部用身体去接。这样一来,虽然身上免不了挂彩,但尤娜的冲锋并没有被打断。 “招不在多,兵不厌诈!” 呼吸之间,洛伦斯已经进入了尤娜的有效攻击范围,这个时候洛伦斯再想离开已是不可能了。他召集剩余的刀刃试图拖住尤娜,这样一来,哪怕是所有武器都用完了,他还来得及使用风系咒术,这样的交换是值得的。 可惜尤娜并不想他离开。在刀阵的层层阻挡下,尤娜抓住了一个空隙,奋力将双刀掷出了一把。可惜还是没有命中,它擦过洛伦斯的肩膀插在了他身后,而尤娜也被彻底隔绝在刀阵之外。 洛伦斯松了口气,这场比赛应该是稳定了。 被挡在刀阵外的尤娜并没有懊恼的表情,反而表现轻松地收刀入鞘,一步一步走近洛伦斯: “学弟啊,我建议你回头看一下。” 听到这话,洛伦斯才察觉了身后的一丝凉意。猛一个回头,差点撞到横在自己颈间的匕首,这正是刚才尤娜丢出去的那把。而就是这一个回头,尤娜彻底冲到了他身前,把刀架在了洛伦斯的后颈上,这次不用他回头都能感觉到。 自己面前的刀由一个黑到丝毫不反光的人形物体所持有,从这个物体上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气。前有影侍后有人,僵持了一会后洛伦斯举手示意认输。 “没想到在这种小地方还能见识到影域跟影侍,是我大意了。”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呢,不要太傲了。”临下台前,尤娜释放了影域中洛伦斯所有的武器,并还给他了这句话。 十一 尤娜朝着薇薇安那边跳下台去,一脸愉悦的接下了放置已久的油炸小食品。后者看到尤娜被割出一堆裂口的衣服,皱着眉敲了一下还在发呆的申庞。 “请借我一下外套。” “啊......啊??哦,给。”申庞一开始显然没明白薇薇安所说的,但当他抬起头看见尤娜时瞬间明白了,立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经过刚才的一战,尤娜上身该露的不该露的都有点露,极具视觉冲击力。 “谢谢,晚点还你。”说着,薇薇安把还带有体温的外套搭在了尤娜身上,拉着她扬长而去。而后者还在惋惜没有趁热吃到的零食,完全不知道刚才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目送二人远去,申庞还是有点愣,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学姐的名字啊,她应该也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吧...... 直到晚饭时间,听朋友谈起这场比赛,他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学姐的大名。朋友很惊讶他竟然能和薇薇安搭上话,而对方竟然还愿意帮他。 “我觉得她挺好的啊......”申庞默默的戳着盘子里的土豆,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食物,也不喜欢朋友以貌取人的方式。但人类和妖族之间的冲突他也很清楚。 “反正你最好离她远点,和妖族有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朋友说着,一筷子夹走了申庞盘子里的土豆。看着沉默的申庞,朋友不经意地补了一句:“你莫不是喜欢上她了吧?” “......” 有时候沉默显然是最好的回答。 “......” 双方的短暂沉寂后,朋友显然受到了冲击,他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完就开始收拾东西。“你你你......你快吃,吃完我有话跟你说。” 看他这么紧张,申庞以为他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三两口配着水把剩余的饭咽了下去,抓起包就走。一路上他耳边尽是来自朋友的“大兄弟你怎么这么不冷静啊!”、“大兄弟你要冷静啊!”、“完了完了完了,又有人要牺牲了。”等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好容易回到宿舍,朋友抓着申庞的肩一把把他按坐在椅子上,紧接着一脸惊恐的在床下翻找着什么。 “呃,那个......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啊?” 朋友没有理他,把一个从床下拖出的布满灰尘的大纸盒抱了过来,吹了吹灰尘放到了申庞的面前。 “兄弟,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了,如果你还坚持喜欢她的话。” “不是,你先说到底什么事啊。” 朋友深深地吸了口气,拍了拍申庞的肩膀,坐了下来。 “你知道的,我是一年级生,去年和你一样都是预备级,因为这个宿舍光照好我没换,才遇见了你。” “这些我知道啊。” 朋友示意申庞安静,听他说。 “这就意味着,我比你大一级,我在这个学校待得更久,知道的更多。当初跟我同一个宿舍的是另一个人,他的表哥也在这个学校,是个即将毕业的三年级生,更是学校有名小道消息出处,我们都叫他广师兄。这个人的消息灵通度极其可怕,换句话说,哪个老师有没有怀孕或许我们都比那个老师的对象早知道。” 朋友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告诉了申庞关于薇薇安原来的一些传闻。 当初他们刚进学校,远远的看见这个学姐说不心动是假的。活力旺盛的小伙子们被高岭之花吸引,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异色的虹膜反而更给这朵花增添了别样的妖艳。 但当他们回到宿舍后的讨论被广师兄得知后,这个人三令五申告诫他的表弟,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去接近这个人,这朵花并不像是看上去那般无害!一开始大家都不信,更有胆大的同期生直接拉帮结伙拦路表白。 结果据说后来的结果非常严重,学校差点给薇薇安下处分,自此之后在这新一届的学生里再也没有闹事者了。 后来我们才了解到,这个学姐来自人类地界最西边的某个小镇,生活在那边的人类常年与妖族有着密切的联系。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无论是她奇特的外貌还是令人畏惧的实力,如果说她是人类和妖族的混血的话就可以完美解释这一切了。 而且事实上,关于她的能力等级评定一直都没多少人清楚。但能将那一批闹事者搞定,还差点让学校发出处分,具体情节应该非常严重。由此可得,她的能力等级绝对不低,甚至可以说是可怕。 “那这个箱子里的是?” “是那个广师兄临走时留给他表弟的一些学校的历史,多半是小道消息,但是对于谁需要躲着走,哪个老师喜欢什么,学校哪里的景色很美都有包括,希望它能帮到你。” 朋友沉默了一会,又说:“比起另一些人来说,或许我没有直接感受过人类和妖族有冲突的那段历史,所以我对妖族没有多少恨意,对于人类和妖族混血交往也没多少异议。但是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毕竟它们和我们不一样。” 申庞翻看着这箱子里的物件,既有久经日晒早已泛黄的信件,也有边角还带着毛边的,还未切割的图纸。不过这里的东西倒是的确如他所说,什么都有。 很显然,申庞并没有打算直接回答朋友的话,对于他来说现在回答这个问题还为时过早。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是对面宿舍的人。他带来了申庞的外套。 简单道谢后,申庞披上衣服便出门了。送衣服来的同学告诉他,自己在楼下遇见的薇薇安,对方把衣服交给他后就离开了。至于对方是怎么知道申庞住哪里这点,成迷。 天还没完全暗下去,太阳挂在西边某朵不知名的云后面,散射的光线让整个学校看上去都是暖暖的。人们习惯称这个时间点为逢魔时刻,因为据说在这个时间点经常会发生奇异的事情。 不过也有人认为,是因为这个时间点的人们通常很疲惫,所以容易精神恍惚。追出来的申庞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些什么,此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竟全是关于逢魔时刻的资料。 很显然,楼下没有申庞要找的人,他往远处稍微跑了几步便停下了。用膝盖想也明白,学姐不是那种人。有点失落的申庞玩起了脚下的石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等一会。再等一会,说不定会发现什么。 “你还不回去吗?” 听到令人期待的声音,申庞转过头去,确实是薇薇安没错。 “啊,学姐你......还没走啊?”申庞觉得自己有点大舌头了。 (懒得更新,最近修改前面写的生硬的地方。) 12 “嗯,还没走,你在找我吗?” “呃......就是说......” 再三思索后,某人立正站好,看样子是终于下定决心好好说话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看对方无动于衷,申庞一狠心带着近乎绝望的腔调朝着薇薇安喊到:“是我啊!二......二胖!就是原来老跟你后面跑追不上的那个!”此时时刻,此人的脑袋已经快缩到胸腔里面去了,看得出来,尴尬耳朵都红了。 沉默良久,薇薇安将手轻搭在他的肩上,犹豫道:“同学,你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校医那里看看,现在应该还有人值班。” “齐姐姐.....别跟我开玩笑了,当初你不是认出我了吗!” “......你叫我什么?” “姐啊。”对于此,后者显然比薇薇安更惊讶。“开学那天你不是认出我了吗?还叫我外号来着......” 薇薇安歪头思考了一下,自己确实有过这样的经历。童年时期是被姓申的一家收养没错,但位于边境的小城镇离这里实在是太远,就算弟弟们长到了这个年龄不应该也是就近上学吗? “你真的是申平?” 听到自己的大名被叫出来,某人已经激动地快哭了。不惜自曝黑历史总算是换来了一点收获,要是真的认错人了那可就彻彻底底尴尬到可以直接去跳河了。 “你总算想起我了吗,姐......” “你跟以前的样子实在是......” “我知道,不用说,我现在的样子和小时候有点差别。” 对于薇薇安来讲,现在这样子真的不是差一点。这个弟弟是家里最小的,小自己两岁,也是当初最粘自己的一个。 每次回忆到这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个球型物体四处追着自己跑的画面,因为这个弟弟实在是......说的不好听一点,把全家的口粮都给他一个人也不可能使他长这么胖,有段时间家里人甚至怀疑是不是小孩子之间乱玩咒术所影响的。 经过再三确认,薇薇安接受了目前所发生的事。眼前这个完全不像一个球的,甚至可以说身材有点优秀的人的确是那个自己当年踢一脚就能滚起来的弟弟。 眼看天色将暗,这里也不是能继续谈下去的地方,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生活区找个能坐着谈,并暖和点的地方。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冬天,但气温还没有舒适到可以让人在黄昏肆无忌惮吹风的地步。 傍晚,薇薇安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迎接她的是尤娜的一张充满怨念的脸,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一样。 “薇薇你回来了啊......” “嗯……啊。” “你刚去干嘛了啊?” “送东西。” “那个学弟是你熟人吗?” “……” 出于对自己出身的敏感性,她并不想回答尤娜的这个提问。 薇薇安看见对方一脸不高兴,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冒出来,还是早点回房间吧。 虽然欢迎周没有课业,但还是有要做的事情。薇薇安又拿来那本《炼金矿物的辨别与实践》,取出上次夹在里面的叶子放在一旁,移到床边并将后背紧贴着墙保持着这个姿势读了起来。 “敲敲,敲敲。小鬼别看书啦,这些知识对你没用,我讲的比它有意思多了……”坎德尔从内部敲了敲薇薇安的脑壳,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没有什么知识是没用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坎德尔无奈地摇头,灵体围着薇薇安绕了两圈。“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 听到这里,薇薇安终于舍得合起来手里的书听对方想要说什么了,虽然站姿依然没变。 “我闻到了同行的味道。” 薇薇安离开了墙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你继续说。” “你还记得之前尤娜和那个手法奇怪的学生练习的事吗?那个时候咱俩有过一段短暂地讨论对吧?” “嗯,当时好像正在讨论关于他使用的手法问题,然后就被打断了。”薇薇安轻叩着膝盖上的书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嗯......其实我当时在说完手法后有接着讲一些东西,虽然没有直接告诉你结论,但还是告诉了你很多信息。” 看到对方并没有做出反应,一脸疑惑的样子,坎德尔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在我看来,你完全没有管我给你的那些信息,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听见,然后在这一基础上得到了自己的结论。” 至此,薇薇安终于察觉到了对象想要表达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我在你已经告诉过我结论的情况下又重新进行了一遍推演?” 看坎德尔默认了自己的回答,薇薇安开始在脑海里重现当日的情形。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时不时的指甲叩在书壳上的声音。 突然,“哐!”的一声,房间门被人踹开并重重地摔在墙上。薇薇安的思绪被这声音吓回了房间里,转头一看,始作俑者已经裹着擦头的毛巾砸在自己床上,而且还滚了两圈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 “她心情不好?” 首先发问的是身为灵体的坎德尔,他先看了看在不远处那张长床上时不时扭动一下的被子精,又低头朝薇薇安问道。然而后者只是耸耸肩什么也没说,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坎德尔存在了这么久说没见过人闹脾气是假的,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薇薇安很可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她对此并没有兴趣,也没有想缓解气氛的样子。 “果然,要教的还有很多啊。”这样想着,灵体悠悠地飘到了尤娜床边。 “好啦,她已经走了,你还要再当被子精吗?” 棉被停止了蠕动,但并没有人回应。 “你憋不住话的,出来吧。现在跟我讲讲总比到时候跟薇薇安说要好,她现在才不会在意你到底在想什么。”一边说着,灵体一边渐渐远离床边,省的一会被被子砸到。 果不其然,听完这句话棉被开始挣扎了,还能听见里面的人发出的呜呜呀呀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生气。但由于裹得太狠,棉被终于在滚下床后才吐出了满头大汗的尤娜。 “她凭什么不在意啊!”尤娜掀开棉被,第一句话就冲着天花板喊道。 “冷静一点,我在这边。”坎德尔挥挥手,示意尤娜坐好再说“现在是休息时间,小声点。” “你说!她!凭什么!不在意!”尤娜一把把被子从地上捞起来,重重地砸到床上,然后将被子靠着墙边堆了起来,每说一句,就重重的朝那团棉花挥一拳:“都说了是朋友了!一天到晚!还是这样!有什么事都不说!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烦人!要死!!去死吧!!!”最后一下,尤娜用头槌狠狠地砸了下去,然后就一动不动的把脸埋在被子里。 坎德尔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没有催她,静静地飘在一旁看着她发泄。 良久,被子堆中才传出尤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这个人,不是说好的吗?这样一来不就只剩我一个人去努力了吗......宛如智障一样。” 灵体把手轻轻的放在尤娜的脑袋上,装作可以摸到的样子。“朋友也不是一天就能交到的,况且你们也只是打了一架而已,你会跟昨天才打了你一顿的人立刻睡同一个被窝吗?” “可我还去救她了啊……”被子里的声音有点蔫蔫的。 “之前我的一个同僚跟我说过,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你有相同或相似的经历,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有一样的三观,虽然人们并不能真的做到感同身受,但我们可以用耐心去更靠近别人一点。” 13 缓缓的,尤娜把头从被子堆里抬了起来,带着满脸乱发盯着坎德尔看了几秒,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 “你……好像我爷爷啊。” 坎德尔愣了一下,但立刻就恢复了笑容,“虽然我实际的年龄是足够做你爷爷的了,但现在能否看在我现在这张脸的份上,别这样称呼我?” 尤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刚才那个气氛下实在是……跟我小时候我爷爷哄我很像,所以就……”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一时间,尤娜并不知道要如何继续这段谈话,气氛有些尴尬。好在,对方并没有在意这点,思考了片刻开口道:“嗯……对了,我有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想要问你,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不要隐瞒。当然,如果不方便说的话直接说就行。” “什么事?” “是关于你的领域的。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它是影域对吗?” “是的啊。” “那么……你是姓露薇吗?” 这个提问好像戳中了尤娜的某根神经,她愣了一下:“啊…………你,怎么知道的?我可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啊。” “历史原因,历史原因而已。我有个朋友他的天赋领域跟你一样,而且当年他好像也是这附近出来的人,所以我猜你们俩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当然,如果这事情你不想说就不必谈了,我看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不,没事,没事……”尤娜拢了拢头发,把飞起来的别回耳朵后面去。 “主要是,我一直不太喜欢自己这个姓……Lewisia嘛,听起来就有点…………矫情?你懂的就是那种拿鸡毛扫你后颈的感觉。” “哈哈我明白,我明白。” “然后我就不太爱说这个姓了……虽然嘛,也不是讨厌,正式场合跟证件上也签的是全名,但要是被人叫全名就很……不舒服。”尤娜眼神飘忽,指尖玩弄着自己的发梢,耳朵尖好像还有点发红,分不清是灯照原因还是真的害羞了。“呀反正就是这个样子了,你可不准给别人乱说啊!” “不会的,安心吧。”坎德尔一脸淡定,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微笑脸,一点改变都没有。 “那该我问你咯……”尤娜似乎想在此扳回一局。 “讲。” 尤娜抱臂,特意装出老成熟练的样子:“咳……你那个朋友,是什么人?是多久之前的事啊?” “噗!”坎德尔看她一脸装出来的严肃,学着自己正经的样子,嘴边一不小心没憋住,跑出来了点气声。这下好了,尤娜直接一个脸红,抡起枕头就砸过去了。 “你笑什么?跟你学的!”当然,枕头只能穿过空气,砸到后面的墙并滑落到地上。 “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坎德尔轻咳了一下,认真的对尤娜说道,虽然脸色的笑容明显比之前要更有弧度一点。“为表歉意,剩下的事你就不用问了,我会都告诉你的。” “好啊,你讲!” “较早之前,我跟露薇先生确实有过几分交情,因为有时候他会帮我们一些小忙,所以还是认得的。按照时间来算,他最晚也是你曾祖辈的了。 当时的他真的是很厉害啊……这点我是真心话,不是恭维。就拿上次在镜湖边跟你们起冲突的那个人的实力来讲,通常状况下,可能要三五个那孩子才有可能在对阵他的情况下取得上风。” “你知道的,我也会一点剑术,虽然不算专长但这么多年磨下来了也罕逢对手。就凭这样我都不敢保证说自己可以在和他的一对一中占到优势,顶多是46开,他还是6的那部分。” “这么厉害的吗?!”尤娜已经完全进入了听故事状态,搂着被子端坐在床上。 “也不是特别厉害,我只是说剑术方面他比我好一点而已。” “他具体怎么使用影域的,这点如果你之前不知道的话,现在我还是不要告诉你比较好,怕影响到你自己的运用情况。” “噢……” “但其他方面我还是可以指导指导你的。今早那场战斗我也围观了,怎么说呢……” “怎么说呢?” “真烂啊……” “诶?” 原本以为对方是在斟酌夸奖用词,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真烂”。毕竟在尤娜看来今早那场虽然说自己没有完全占到上风,但最后还是漂亮的赢了。 “嗯,是真的烂,不管是视觉效果还是实际情况都不好。而且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委婉的词汇了,真抱歉。”嘴上说着对不起,然而坎德尔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愧疚之色。 “首先,没有第一时间确定敌人地位。无论你是捍卫者还是咒术师,甚至对于不具备强能力的普通人来讲,确认自己的敌对的目标是什么样的实力是最重要的。” “其次,速度太慢了太慢了。除了最后那个冲刺以外剩下的完全就是在放慢镜头啊……你的伴生武器是短刀的话,你就应该求快,在战斗中快速贴近对方那里才是你的主场。” “最后的问题……” “还有啊?……”尤娜已经有点被打击到了,毕竟速度一直是自己引以为豪的优势,可哪知道到了这却成了别人口中的慢镜头。 “小毛病一大堆我就先不说了,最后一点你记清楚了!别让别人告诉你应该做什么,分析情况应该是你下意识的举动。比赛即是战场,在战场上隐瞒实力就是找死。如果当时薇薇安不说那句话你就不打算用影域了吗?” 坎德尔一脸严肃的看着尤娜,后者有些心虚的把目光挪到了一旁:“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有点,欺负人。” “你的天赋又不是偷来抢来的,正常使用怎么就成了欺负人?” “因为……他们都说,如果我经常在别人面前使用的话,很容易吓到别人…” “真是笑死人了……”灵体转过脸去,发出了一声不明显的嘲笑。“你们还是一点都没变,稍微有不同就害怕,歧视,甚至屠杀……等需要这些人的时候希望他们瞬间出现,待事态平息之后又希望他们去死,真是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啊……?我有那么严重吗……” “不是说你。” 坎德尔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摸了摸尤娜的头。 “但你之前对自己伴生武器的使用还是挺不错的,家里以前有人指导过你这类的东西吗?” 14 “没,没有……” 尤娜一脸挡不住的笑意,从她抽动的都快飞出去的嘴角就能看出来,她正处于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甚至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笑的时候。 “你这是……在笑什么?” “不……我只是,只是觉得刚才那一幕你好像在背台词。”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安抚抽动得肌肉。“……感觉一点都不真实。” 坎德尔顿了一下,也像是想到了什么,偷笑了一下。不过这个微笑的弧度实在太小,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你以后可以多给我讲讲故事吗,我是指……你有空,且愿意的话。” 对方歪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我父母没有影域的天赋,我只在小时候跟爷爷奶奶练习过几次。”少女有些拘谨,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发梢,速度快得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这是个熟练的卷糖手艺人。“偷师是肯定不会的嘛……所以我想,能不能跟着听听故事什么的……” 见对方一直没说话,尤娜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嗯……是个挺麻烦的事。”片刻后,坎德尔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敲打在尤娜的心上。 “如果放着你不管指不定会有什么麻烦,偷师事小,万一你说了什么出去……” 尤娜觉得自己已经毫无希望了,本来还觉得自己只是听听故事而已,对方会很爽快的答应,现在看来…… “所以,我还是把你放在身边一起管着比较好。” 嗯?尤娜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眼睛眨了眨,直直地盯着坎德尔。 “我并不介意做你的老师,教导你相应的知识。这不光是因为露微先生跟我是旧识。今早的比试虽不尽如人意,但依然能看出你对自身能力的掌握程度,我觉得你有培养的价值。”坎德尔停顿了一下,“况且,影域还是很一个很稀有的存在,就算是当年我也没对你曾祖父有过太详细的了解。在教导你的过程中我也想要好好地研究一下,补全一下这方面的研究空白。” 在跟尤娜达成了某种协议后,对方满意的迅速进入了梦境中。坎德尔也穿透房门一路飘过了客厅,飘到了厨房。 “你们谈完了?” 很明显的,薇薇安在等她的朋友冷静下来。在这点上她好像跟坎德尔配合的格外默契。 “嗯,你还是应该多关注一下自己的朋友。” “你真的这么想的?” “你还记得我刚刚说我感觉到了同行吗?我们之间的通话被干扰了,或者说被屏蔽了。” 薇薇安知道对方岔开了刚才的话题,但她选择了不说破,轻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虽然我的力量现在不能完全发挥出来,但能够干扰一个生物体内两个灵魂的直接对话,这种存在一定不简单。而这样一个不简单的存在为什么会特意来针对咱俩之间的对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被盯上了?” “应该说是‘我们’被盯上了。毕竟咱俩的灵魂现在住在同一个身体里,区分你我的意义并不大。” 深蓝色的瓷杯子里装着热好的牛奶,薇薇安看着杯子里缓缓升腾的热气没有出声,手指沿着杯面上的浮雕轻轻打着圈。这个季节的夜晚已经开始有些冷了,不再是可以穿着单裙光着脚随便走的时间。她端起杯子,小口试了试牛奶的温度,随后一饮而尽将空了的杯子蓄满水放进了水池子里。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不觉得凭现在的我可以搞定这种人。” “直觉告诉我对方现在应该没有更进一步地打算,不然咱们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喝牛奶了。” “不老不死的学者们也讲究直觉吗?” “总之,最近先加快你的教学吧,希望到时候你能有自保能力。当然我也会尽我所能去找一下这位随意窥探别人灵魂的人。” 此后的一周,三人的生活意外的平静。既没有奇怪的人找上门来,也没有冲着薇薇安外貌打上门来的人。 学习之余,她们也被坎德尔带着在镜湖附近进行剑法与领域的练习,对手除了尤娜还有坎德尔叫出来的一堆奇奇怪怪的生物。后来,薇薇安通过图书馆里的各种生物图鉴,才勉强分辨出来这些物种。有的是西边大陆深山中的兽类,也有东部大陆往南沿海一代的鸟类。甚至有已经十几年没有被目击到的物种。起初她也好奇地问过这些生物的来源,但对方并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说以后会教她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期间小白桦树精也在薇薇安的试验药物下枝叶越发茂密。这类奇怪的生长药物曾一度被尤娜拿去掺进生发水里,卖给老教授的朋友们。 根据薇薇安自己的说法,这些药水不过是将属性以太的结晶碎片融化,并掺入普通的肥料混合而成,理论上对一切有机体都有用。但这些药物的目的是促进枝叶生长,如果给人用的话除非他头上有草不然没什么用处,不过也没什么危险就是了。但或许这个结论可以用来解开某个教授的胡子开花之谜。 可惜的是,学生宿舍终究是不能养这种植物的。在树叶刚开始落的那几天,光秃秃的小白桦树精被带走放归野外了,薇薇安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的只有被子下面铺满的新鲜叶片。 这些叶子被她拿去学校外面的镇上换了点钱跟材料,又委托熟悉的老板帮忙搞来了西部大陆柯合山脉特有的一种大鸟的绒毛,虽然不多,但混上棉线用来做一条毯子还是足够的。 终于,薇薇安赶在树叶全面掉光之前用完了这些材料,打了几条围巾跟一套送给小白桦树精过冬用的毯子。 15 “能一次性长出那么多树叶,一定是把我之前做的药水全吃了。如果这样的话它一定没有足够的能量撑过这个冬天。不做好保暖会被冻死的。” “所以最后毯子有成功送到它手上吗?” “应该是有吧,毕竟我也不知道它被送到哪里去了。” 难得的假期傍晚,薇薇安跟申庞二人相约在镇上一家小有名气的餐厅里,这家餐厅在学生群体中广受赞誉,特别是它们的招牌主百味土豆。这道菜的主料只有土豆一种,但辅料跟香料的调配据说是每道菜都不一样,主厨会根据客人的喜好进行调整,这么多年从未失手。 “平姐,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去考了三阶咒术师啊?” “嗯,过了。现在是六星。” 薇薇安切着盘中大块的兽肉,今天的肉好像有点老,不过依然很美味。主厨好像又换了一种香料,这次比上次吃的要更能闻到森林的味道了。 申庞思考了一会,低头在自己的包里翻找起来。 “这个给你。” 他从桌面上推来了一个经过彩纸包装的小盒子。 “庆祝你提前考过的礼物,以后不管是继续读下去还是去做自由冒险者就都方便了。” 薇薇安拆开包装,里面是另一个白色纸盒。上面还有一个信封,打开后写着祝福的话。她将信封封好放入口袋里,将白色纸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布艺发饰。 “是黄叶木芙蓉啊……” “咦平姐你认识这个吗?” “嗯,在图册上见到过。南方的花,我们这边活不了。” “我问了好多当地人,他们说给女生送礼物的话就送‘弥赛芙’这种头饰最好了。据说是跟当地流传的什么故事有关,我也记不太清了。” “是弥赛芙露的故事。最早是弥赛芙露家送给学校中成绩优异的毕业孩子们的胸花,后来各家家长都会亲手制作类似的胸花,在自己孩子考试的那天给他们戴上,希望他们取得好成绩。再后来因为胸花对于捍卫者们来说容易掉,有些家就改成了头花。” “啊这个,我还是头一次听到完整版的,我也只知道是庆祝考试通过的礼物而已。” “好看,谢谢你。” “木芙蓉是家里人的意见,他们说如果年轻的时候没有搬到这边来生活的话,这种花最常见了。它有抗拒风霜的含义,很适合作为礼物被编织出来。” “是你自己编的?” “准确来说是钩的。” 薇薇安看着手中不到巴掌大小的头饰,多层花瓣立体蕾丝的设计,中间还加入了几种不同规格的宝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瑕疵。想到这里,她看向申庞的眼神中突然就多了一丝敬畏。又想到自己包里藏着的东西,突然感觉有点拿不出手了。 “这个是混入了斯特鸟绒毛的围巾,冬天马上就到了,你需要一条。” 虽然那样想,但毕竟是自己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薇薇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装着灰色围巾的袋子递了过去。 “哇哦……”手捧着围巾的申庞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就是妈妈般的温暖吗……” “你在说什么怪话?” 晚饭结束后二人结伴返回学校,这个时间的夜晚已经是可以呼出白气的温度了。申庞看着自己吐出的一串串白雾,灵光一闪。 “姐你等一下,我给你表演个好玩的。” 说着就看他双手捧出一个球形,不断的朝掌中呼出一团团的白气。这些白气在他控制的风属性下并没有消散,而是稳稳地汇聚起来成为更浓的气团。紧接着奇妙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申庞不知道在念着什么样的咒文,手中这团白色雾气开始流动。它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某个瞬间,申庞猛地松开双手,这团雾气‘嘭’的一声炸了开来,变成了一颗颗小雪花一样的东西缓缓向四周飘落。 “怎么样,虽然小了点但也是雪哦。” “极性魔法?你们学的这么早吗……”薇薇安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场小型人工降雪。 “嘿嘿,我自己研究的啦,还算不上极性魔法,那个太难了。”话虽这么说,但这人语气完全就是一副很自豪的样子。“千万别告诉老师,我知道极性魔法的练习很危险,私下用是会被骂的。” “也是,不过不知道今年什么时候会下雪。” 二人就这样一路聊着笑着回到了院区,先一步回到宿舍楼的申庞被室友以及周边同学用目送将死之人的眼神送了回去,至于回去后如何解释自己跟薇薇安的关系,那就是后话了。 而另一边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刚回到家开灯的薇薇安就被躲在墙角后面只露半只脸的尤娜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对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还发出吱吱呜呜的奇怪声音。 “呜呜,你们出去吃好吃的都不叫上我。你跟那个学弟果然……” 薇薇安叹了口气:“那是我弟弟。” “我知道,你们都是这样称呼的,不用解释了。我会自动退出你的世界……” “那真的是我弟弟……我家不止我一个。” “你还戴了新的发饰!天啊!”尤娜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宛如一个发现自己丈夫在外面养了六个情人还给每人都配了不同别墅的贵妇。“你们,你们……呜呜,神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过是一个人老珠黄的可怜妇人罢了,难道连我最后的珍宝,被我视为珍珠般的爱情您都要夺回去吗?” “……” 看着戏瘾上来的这个人,薇薇安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看着她哭完,还是不管她直接回房间去。 “这位尊贵的女士,还请不要哭泣了,被泪滴打湿的裙摆可不适合在晚宴上转动。”正在薇薇安左摇右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坎德尔及时接过了话腔。 “您的爱人,我是指拉克西斯先生。他并没有背叛您啊,他今晚真的只是跟自己的远方亲戚进行了一次难得的聚餐,我作为您先生的导师,您跟您先生的挚友,我今晚从头到尾目睹了整个聚餐的经过。我可以用我的剑起誓,拉克西斯先生绝对没有任何背叛您的举动。” “这是真的吗?”尤娜停止了抽泣,抬起头视线对上了浮在半空中认真跟自己对戏的灵魂。 “就算我会说谎,我的剑也不会说谎。您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我对这把剑所下的誓言。” 为了配合这句台词,坎德尔甚至在空中虚化了一把剑出来,认真地注视着它。 “那么我明白了。”尤娜捏起不存在的手帕,拭去了眼角同样不存在的泪水。站好后拎起了不存在的裙角,向灵魂行了一个屈膝礼。“感谢您,尊敬的咒术师。” “不客气,我的夫人。” 靠在门边的薇薇安就这样被强制性的观看了一场并不算好看的话剧,虽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在她的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跟“真有你的”。 “所以为什么你跟你弟弟的名字不一样啊?” 临睡前,尤娜又开启了这个话题。薇薇安知道,要么解答完她的疑惑,要么陪她飙戏,而后者自己真的做不来。 “我是被收养的,捡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自己的名字了。”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薇薇安继续道:“父母他们像是当初第四次战争前就搬过来的,从很远的南边搬过来。先后有了两个男孩,一个比我大五岁,一个小我一岁。” “据说那天我是主动来敲他们家门的,母亲给我开了门,然后我就昏倒了。当时我身边只有一张纸片,上面写着 ‘薇薇安·拉克西斯’,他们就把这个作为了我的名字。然后我就在他们家住下了。” “再然后呢?” “再后来我又多了一个妹妹,本来大家都很开心,直到第三次战争开始。大哥被强制参军了,最小的妹妹也出于安全考虑想办法送回了南方亲戚家,那里远离战线,足够安全。” “哇哦……” “你哇哦什么?” “没啥,那后来呢,你没跟你弟弟一起出来吗?” “没,虽然说他只小我一岁,但我比他提早学完基础课程,就先出来了。” “这样啊,那你这次放假还回去吗?” “不了吧,家人在这边的话……应该没有回去的必要。” “真好哦,我家不远所以还得回去。我也想跟朋友一起在学校里放假啊,可惜大家好像都要回去……”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溜进来落在桌面上地上跟天花板上,薇薇安就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眼神追逐着随着风一起扭动的阴影睡着了。 16 “真是个平静的夜晚啊,对吧奥克塔” 已经是深夜的学校礼堂,不知为何却传来了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这样的夜晚是最适合梦魔孵化的时候了,它们喜欢这样的月亮,在这样的夜晚它们的能力也会有所增强。”一个声音说道。 “不会有问题吗……我的意思是,毕竟还有同为贤者的那个人跟着,万一被识破岂不是很麻烦?”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疑惑道。 “放心吧,我制作出来的艺术品,就算是当年的坎德尔也没那么容易看穿。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多余的力气,到时候光是维护自己的灵魂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从天窗缝隙露出的月光洒在二人身上,隐隐约约勾出一个轮廓。一人坐在管风琴的演奏席上,一人站在旁边。 “奥克塔,去做好你的事情吧。”这个声音这样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了某物丢给了站着的那个人。 “贤者大人,能不能……”他的话话还没说完就被管风琴所发出的和弦打断了,奥克塔沉默地注视着那人的背景,朝着正在演奏的他鞠了一躬,后退着步入了黑暗里。 一曲结束,演奏者低着头自言自语:“我的老朋友啊,你会带给我新的惊喜吗?” 翌日 这天清晨,尤娜发现竟然没人叫自己起床。以往早都收拾好东西甚至还做了早餐的人,现在还躺在被窝里。没办法, “嗨嗨,醒一醒。要迟到了!” “……不要,我头好疼……” 没办法,尤娜只好强行掀开被子,把人拽起来套上常服。幸好今天下午是实战课,不需要穿制服,不然还真不一定能给一个昏昏沉沉的人把修身款的衣服套上去。 快速的给人梳洗一番后,尤娜左手抓起还在犯迷糊的人将其扛在肩上,右手抓起二人的装备,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这一路尤娜跑的飞快,她祈祷这风能够将自己的室友吹清醒一点。 经过了一个上午的折腾,尤娜发现无论是将薇薇安挂在哪里她都没什么反应,无论是讲台还是墙面,你把她放在哪里她就睡在哪里。 就算是她最喜欢的课也是窝在桌面上,一副没了魂的样子。好在,随着太阳的升起情况终于有所好转。 “所以说啊,你今早真的很恐怖啊……”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午休时间,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下午实战课的事情。尤娜自然不必说,她本来就有她的伴生武器。而薇薇安呢?她需要试试新的迅捷剑吗? “我刚本来想问问坎德尔,看看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无论我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嗯,真的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啊。” “对了,刚刚老师有说下午对练的名单,你看了吗?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你那会应该还在挂在墙上昏迷吧,我大概扫了一眼,好像也是个主风的咒术师。叫奥什么……塞尼,塞尼亚?” “塞尼亚·奥克塔。” “对对,就这个名字。”尤娜赞同道,随即意识到不对。她转头一看,一位戴着眼镜身形瘦弱的男生正微笑着看着她。 “塞尼亚·奥克塔,我将是你在下午对练的另一方。” 他朝薇薇安伸出手,却又在对方即将回应他的时候将手缩了回去,转去推了一下眼镜。 “那么我们稍晚一点的时候再见面吧,很期待你展示自己的实力。”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丝毫不在意薇薇安停在空中的手。 “这人……” 尤娜有些恼火,刚想起身追上去问出个一二三就被薇薇安拦下来了。 “没必要,一会就再见面了。” “可你不是联系不上坎德尔吗,武器还能用吗?不然下午还是不要去了吧,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薇薇安起身,尝试将以太输送进那把迅捷剑中。还好,在自身以太的催动下武器很快变回了正常大小。她试着挥舞了几下,确认没有问题后又将剑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还好,实在要用不成那就临时换一把好了,没什么区别。” “武器还是要自己熟悉的才好啊……” 尤娜好像还是有点不安,抓着对方的手腕左右凝视着那把武器。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阴影中,有一个细长的影子从她们俩的位置上悄悄溜走了。 实战课虽然一直以来都是采取自愿报名的方式,但基本上不会有人无故缺席。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龄,谁不想在合理安全的范围内练练手呢? 而且每次的实战课都会引来其他学生的围观,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讲都是一次难得的可以收获别人艳羡眼神的机会。一般来讲,对战的双方会采用随机挑选的形式,这也是为了避免私下恩怨当面结清的情况发生。 尤娜那边由于抽签顺序的缘故,结束的意外的早。对手是一位双元素咒术师,主风副土。 或许是之前的锻炼起到了成效,跟薇薇安的长期对打也使得尤娜积攒了许多针对主风系咒术师的经验,对方没有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尤娜收了双刀,一蹦一跳的跑去场地的另一端,打算看看自己好友发挥的怎么样。 可想要观看妖族战斗方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除了自己班的学生以外,甚至还有许多隔壁年级的慕名跑来观看。当尤娜剥开人群挤到最前面的时候,只能看到薇薇安半跪着用剑支撑着自己,努力不让身体倒下去的样子。 “不可能吧……”尤娜感到不可思议,好歹也是通过了三阶考核的人,除了日常跟被坎德尔放出来的魔兽训练时,其他时间她还没见过这么劣势的薇薇安。反观对方,手持一把仅有枝叶装饰的短杖站在一边游刃有余,甚至连汗都没落过。 “还要继续吗?”一旁的老师弯腰询问。 薇薇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撑着剑站了起来。 “我原来还以为妖族混血有多厉害,今天早上我还很期待地做足了准备,没想到你这么不经打。”塞尼亚看上去有些失望,他将杖子点在自己正前方。“不过看起来你并不打算轻易认输,还算有那么点意思。” “话太多了可是会影响咏唱速度的。” 薇薇安调整了一下呼吸,用剑甩出几道气流。对方丝毫不惧,甚至连位置都没动过,用一个普通的被动结界就挡下来了。见状,薇薇安又瞬间布下三道被动结界,开始吟唱一个稍微需要一点时间的咒术。 塞尼亚歪了一下头,他没有捕捉到到对方的吟唱声音,看起来是结界在起作用。他转而盯着对方的嘴唇,试图破解出其中的音节。 一秒,一点五秒…… 他找到了。 当第三秒落下的时候,薇薇安跟塞尼亚的咒术同时发动对撞在一起,激起的尘土足以笼罩整个比赛场地。一边是数以百计的风刃,一边是敦实到足有二人厚的岩壁。 “艹啊,两边都是极性魔法?” “妖族也就算了,另外一边是什么来头?之前怎么没听过咱年级有这么熟练使用极性魔法的?” 随着极性魔法的出现,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变大了。老师也不得不出声制止他们:“你们两个!这里不准使用这么危险的咒术!” 但话音还没落下,塞尼亚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挥动法杖,驱开了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尘土。自己所制造的岩壁虽然有一些地方出现了破损,但整体结构依然完好,没有被穿透的痕迹,这证明自己是成功的抵挡住了对方的这一波攻击。但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岩壁另一端的以太呢…… “在上面!”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意识到了危险,塞尼亚双手高举法杖,条件反射抬手唤出了风盾来抵御这从天而降的一击。 风元素使用起来没有其他元素那么好的视觉效果,在围观的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个人用杖子跟结界挡住了另一个人的突刺。但对于塞尼亚自己来说,要不是之前有做过准备,这一击自己早已跪在地上了。 在此之前,在薇薇安发现自己的极性魔法被对方抵消掉之后,她立刻就用气流将自己包裹住跃入空中。 在之前跟坎德尔学习的过程中她意识到,自己越是远离地面去往气流充沛的地方,自己可以调动的风元素就越多,就好像根本不受以太量的限制一样。前面的战斗让自己消耗过多了,如果可以利用好这个机会的话,那胜负就敲定了。 她将周围的风元素聚集起来,依附在剑尖上形成独特的风压,等待对手自己露出破绽。 相同属性对撞时,往往是力的对决。尽管塞尼亚依然在尽全力修补自己的风盾,但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在调动周围的风元素,正有源源不断的风元素自上而下汇聚过来。两方风元素的摩擦不断地荡开一层又一层的气浪,要不是场地提前有设置好的结界,人群早都不知道被吹成什么样了。 “果然元素的亲和性还是比不上你啊。”塞尼亚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到极限了。 “很不错的表演,可你马上就会后悔自己赢的这么漂亮了。”在风的掩护下,塞尼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薇薇安皱了一下眉想要借力跳开,却被脑部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打断了意识,原本汇集于剑身的元素顷刻间消散。最后的最后,她只记得自己被塞尼亚重重地甩在岩壁上,周围的老师赶忙跑过来确认她的情况,还有不远处始终略带笑意盯着她的塞尼亚·奥克塔。 17 正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开始了。 原本已经被老师扶下来躺在一边等待医务人员的薇薇安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她将剑丢开,径直向塞尼亚走去。 “还有什么事情吗?” 塞尼亚面带微笑的转过身。 接着就从自己腹部传来了一丝不适的感觉。 一开始只是像被针扎到一样,没有多少痛感,随着逐渐蔓延开的温热湿意塞尼亚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此时,周遭的叫喊声,人群慌乱离去的碰撞声,还有老师们的制止声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死死地压着薇薇安捅进去的手,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热度一点一点地流失。先是手脚开始发凉,然后是四肢,最后意识也开始变得混沌,视野中黑色的部分也越来越多了。 “看,你赢了。” 这个时候的塞尼亚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唇语有没有被对方读到,但这已经无所谓了。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当他再次睁眼时景象已换成了室内的天花板。根据周围人的描述,那天自己被突然暴起的薇薇安徒手捅了个对穿,幸好周围老师们的反应足够快,及时压制住了对方,再加上之前叫的医护人员赶到,不然会发生什么真的不敢细想。自己现在已经被送到镇上的医院了,而犯人也被关了起来,等待后续处理。 以身体还没恢复好需要休息为由驱散了众人后,塞尼亚·奥克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陷进了枕头里。他解开衣服,腹部的伤口被处理的很好,纱布上没有一点渗出的血迹。随着麻药跟肾上腺素的褪去,自己也能逐渐感觉到疼痛了。 “你没有做好我交代的事,我很难过啊奥克塔……” 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塞尼亚惊恐地转头:“对,对不起。贤者大人,我只是……” “明明按照剧本去演就好了,你在大家面前将她击败,她暴走后差点杀了你。反正她也是你们讨厌的妖族,就算在制止的时候下手重了点也不会有人在意的。最后我们在舞台上共同完成一次安可,我得到我想要的,你得到你想要的。还是说,你就这么不愿意用我给你的力量吗?” “不是的!您给的力量,我非常,非常的渴望。我还渴望更多……但当时周围围观的人太多了,我万一控制不好的话,我怕……” 贤者叹了口气,掀起了自己披风的一角。一位编着齐腰的麻花辫,看起来只有10岁的小女孩躲里面,正攥着他的衣角害怕地躲在他身后。 塞尼亚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躲在贤者披风下的女孩,深棕色的头发,发尾干枯的像杂草。她的辫子还跟当年离开家的时候一样,甚至连自己逗她玩时编进去的野花也没有改变。 “看清了吗?开心了吗?开心了就好好工作吧,等事情结束后你就能见到你妹妹了。”留下这句话后贤者就带着少女消失了。 塞尼亚看着空荡荡身后空荡荡的角落,从外衣口袋中翻出来了那晚从贤者手上接下的东西。 那是一颗造型奇特的不规则水晶,巴掌大小,看上去黑漆漆的。不过仔细观察的话好像可以看出内部的点点荧光,也不知道是由什么构成的。 他坐回床上,透过光线望着那块水晶,水晶也看着他,二者谁都没有出声。 另一边,在目睹了自己朋友的手穿过别人身体后,尤娜也被吓到了。 慌乱之中她只来得及将薇薇安的武器藏起来,避免被老师一同拿走。此时此刻,看着自己宿舍门口的执勤老师,尤娜叹了口气,无奈地等待太阳下山。天黑之后,起码能想办法用影域靠近房子。 而房间里的薇薇安此时也同样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当自己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是满手血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想开窗透个气也被看不见的限制弹了回去,还顺带收获了执勤人员的警告。现在的自己,除了身上被下了高阶禁制,以太无法正常运转以外,嘴上还被扣了约束用口罩,防止直接吟唱咒文。 不过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做了什么,薇薇安也就释怀了,在那种情况下,自己没有被当作狂暴的妖族杀掉已经算很仁慈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薇薇安从床下翻找出来抹布,一边清理自己手上跟指甲缝中干掉的血痂一边思考。 “先是莫名其妙的昏睡,然后也联系不上坎德尔。然后又在突如其来的头痛下失去意识,等反应过来后自己的手上沾满了同学的鲜血……” 薇薇安将身上掉落的血痂抖落干净,换了套干净衣服抱着被子若有所思。 “或许我应该进川里去?毕竟是意识上出现的问题,而且在哪里说不定能找到坎德尔。” 想到这里,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跟呼吸,闭上眼睛开始寻找自己意识的入口。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薇薇安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进入自己的意识空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自己就好像被一根绳子拴着一样,无法潜入自己的意识深处。而且随着黑夜的到来,这根绳子的存在感越来越重,还试图将自己的意识扯出体外。 “根绳子应该就是关键所在。” 意识到这点后,薇薇安开始调动身体里剩余的以太。在有禁制的情况下,以太的流动会非常缓慢,几乎无法施展任何咒术。 但好在之前坎德尔教过她们极性魔法的运作原理,任何元素都有两个极性,光极性是极度活跃的情况,暗极性是极度不活跃的情况。虽然不是针对元素的调动,但运行以太的方法应该是类似的。 如果要用通俗一点的方法去解释这种现象的话,暗极性就像是用一个单位的以太量去拉扯尽可能多的元素,使它们聚集起来,虽然有时候聚集起来的形态会违反人们的常识。 需要注意的一点是,不管是哪种极性魔法使用起来都有非常高的危险性。在没有熟练人员的指导下贸然尝试,一旦出现问题后果十分严重。光极性会导致元素逆流跟以太产生高能量反应,暗极性则会导致以太凝结在一起形成结晶态。 18 川的表面形象是一片有着碎石滩的海,海的下方就是名为川的空间。此时的薇薇安正被线捆绑着悬挂在海面上空,被发现之后这些线也变得能够以肉眼看见了。 在能够以暗极性调动以太的情况下,她终于有力气挣脱左手上的束缚。但这些线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们开始收紧束缚,将猎物向上提。 虽然不知道如果被提上去了会是个什么结果,但能勒着自己咽喉的线总不会是要拉自己过去探讨世界和平的。 薇薇安用仅有自由的左手扥住几束自己胸前的线,另一边唤起了下面的海水,被唤起的海水缠绕着她,奋力想要将其吞入海面下。虽然这些线不会割伤自己,但哪怕是使以太运转起来,也很难从它们的束缚中挣脱。 思维里面的情况胶着着,外界的情况仍然不容乐观。由于暗极性的不熟练运用,薇薇安的身体各处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结晶化,手指尖端出现小范围表面结晶,膝盖跟小腿处甚至有体内结晶从里面生长出来。不难想象,体内各关节位置一定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结晶化。 “既然挣不断,那就一起扯下来!” 身体上的疼痛使她更清醒,薇薇安唤起更多的海水使其完全包裹住自己,甚至指挥它们沿着线往上攀援。 跟自己相连的海水越来越多,有些比较细的线已经支撑不住这个重量断掉了,甚至有些红线感受到了危险主动解开了束缚向后退去,但薇薇安怎么会放过它们?在意识到这个方法管用后,她不管自己的手臂现在承担了多少重量,紧紧攥着手中的那几束线,指挥着目前她能调动的所有海水尽全力沿着自己往上爬。 终于,下一个瞬间,这些海水终于超过了线能承载的重量。它们包裹着银发少女跟那一段被咬下来的红线直直的落入海中,激起了不小的水柱。 过了一会,疼到神志不清视野全黑的薇薇安终于恢复过来一点,她感到自己脸上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摸了一下,确认是血。 身旁还有一块食指长度的结晶体跟沾着血的头饰,估计是神志不清时挣扎下来的。她拾起结晶,想要分辨一下这是来自哪里的东西,但由于疼痛所带来的副产物,自己目前还是看不太清。 又休息了一会,眼前的黑雾才完全褪去。 薇薇安仔细打量着手中细小的结晶,里面有一节奇怪的会发光的红色的线,看起来跟自己在意识空间里见到的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被封在结晶里,是自己的以太在暗极性下产生的排异反应吗?那又是从哪里被排出来的? 当啷一声,一个金属制品从窗户外被扔了进来,是一位学生的徽章。 “又见面了,拉克西斯同学。” 窗外的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孔,但声音是薇薇安绝没有这么快能忘记的,毕竟自己在早上刚捅了人家。 “没想到你竟然能凭自己的努力把这东西取出来,吃了不少苦吧?” “……” “不好意思,忘了你现在不能说话。那接下来我也就不费时间客套了,你听着就行。哦还要顺带劝你一下,现在可不要乱动啊。你的身体里一定布满了结晶化的以太,稍微动一下可都是剧痛的。” “……”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贤者大人需要你,所以请你动身去一趟大礼堂,时间是现在。” “……Um?”薇薇安用鼻音表示了自己的疑问。 “为了防止你路上出什么意外没有到,所以我们也请了你弟弟一同做客。我要说的就这些了,还请你尽快动身吧。” 事情好像开始变得更麻烦了。薇薇安盯着地板上的徽章思考着,她试着抬了一下胳膊,关节处就传来了剧痛。感觉就像有人把自己的骨头连着神经一起抽出来,放在岩石上摩擦一样。 “哇哦,这就是暗极性下形成的以太结晶吗?” 突然出现在自己脸边的尤娜吓得薇薇安猛地一抬头,又因运动所牵扯到关节而疼的直缩脖子。 她歪着头看向尤娜,眼神中充满了诧异。 “我啊?我是通过影域进来的啊。”尤娜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动手掰薇薇安长出体外的结晶。“我看刚刚那个人用一个小树枝挑开了窗户,我就在想,这个限制结界会不会跟学校图书馆用的那种一样,越是有威胁越打不开。” 处理完身上的结晶,尤娜开始小心的取出房间里预备的药物,开始包扎露在外面的伤口。 “所以我就用影域降低我自身以太的威胁性,把自己裹起来,再翻窗户进来就好了。”说着,尤娜还自豪的指了指身后大开的窗户。“看起来还是挺成功的吧?” 一时间薇薇安甚至不知道该夸她影域用得好,还是夸她胆子大什么地方都敢进。 “现在打算怎么办?刚刚那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真的要去吗?” 尤娜拾起地上的徽章,小心的输入以太,避免引起结界的警报。徽章所投射出来的果然是那个学弟,塞尼亚说的大抵是真的。 看着投射出来的熟悉面孔,薇薇安思考了一下缓缓坐直。但光是这一个动作所引起的疼痛就足够让她眼前一黑了,一会自己真的有办法走过去吗? 但一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意外,还有家人的安危。薇薇安眼一闭心一横,撑着床直接站了起来。 “反正都是疼,一次性疼完吧。” 本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始从指关节活动起来。每一次尝试移动都足以让自己疼的叫出来,但好在嘴上还有个禁制,不至于引来外面的人。 可这一幕在别人眼中就着实诡异了起来,毕竟薇薇安的每个动作都伴随着细细的晶体爆破声,这些爆破声来源于人体内不说,有时候皮肤还会随着爆破声裂开。尤娜没有办法,又拦不住她,只好又拆了纱布重新包扎。 不知过了多久,薇薇安才重新能看清眼前的事物,耳鸣也消失了。她感慨,疼痛是有效果的。现在自己的关节虽然不能像之前那样自由活动,但正常完成动作还是可以做到的。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换岗的响动。尤娜刚想转身离开就被拉住了。 “有人要来了快松手,一会被发现就惨了!” 薇薇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 “你也想出去?我也想带你出去啊可我又解不开这个限制。” 对方又用脚点了点尤娜的影子。 “你说影域?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把你的以太强度遮下去啊,你等级又比我高。”尤娜有点着急了,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诶呀总之你先松手,一会被发现进来过人了就完蛋了!” 窗户开这么大自己身上还一堆纱布,怎么都像是进来过人了,这要是被看见了自己今晚就彻底不要想出去了。薇薇安摇了摇头,抓着尤娜的手又加大了一些力度。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要是出事的话自己担着啊!”看对方这样子,现在不带她走自己估计也走不了了。尤娜心一横抱起人扯出影域就往窗外翻。 下一秒,监察人员就推门进来了。 19 监禁目标的失踪引起了不小骚动,在听不到慌乱的脚步声后尤娜才敢小心地探出头来。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发现自己了才解除掉影域。她熟练地爬上树,取出薇薇安的那把迅捷剑交给她。 “刚我发现没法遮盖住这把剑的以太波动,怕触动结界就把它暂时放在树上了。” 薇薇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身上没有什么能安置这把剑的位置,只好再次使用以太将其变回手镯的大小。随后就看到尤娜蹲在自己面前。 “走啊,我背你去礼堂那边。” “……” 看对方没有反应,尤娜又催促道:“总不能跟你一路跑步去吧?你现在又跑不快,而且不是还一动就疼么?” 确实,现在的自己基本没法使用一般的提速咒术,而且关节处的结晶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自己。依靠影域的话以太的波动又太明显了,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人群的视线跑过去。 “快走啊,我之前做的负重训练你又不是没见过,背个你跑这点路,轻轻松松。” 迟则生变。薇薇安搂紧尤娜的脖子,把大腿搭在对方手上。而仅是这两个动作又使关节处发出了轻微的爆破声。 “走了走了!” 尤娜唤出影侍,自己则后退两步。不等背上的人反应过来自己的意图就一个助跑加速,借着影侍的推力两步蹬上了房顶,沿着这一排独栋的宿舍开始朝校园中心的大礼堂前进。 一开始薇薇安还疑惑这人是不是不知道‘低调’二字不是这样写的,一低头才发现,尤娜的每一步下面都有影域垫着。这不光增加了她的速度,还完美的消除了她所发出的大部分声音。 她环顾四周,这会部分教职人员已经出动了,校园内随处可见闪动的灯火,但其中大部分灯火却去往了校外。打算先从最远的地方开始找起吗,然后逐渐缩小包围圈?薇薇安不再多想,手臂又收紧了一些。风有点大,打在脸上挺疼。 眼看即将到达礼堂,正欲减速的尤娜余光中突然捕捉到了一处骚动。她连忙招出影侍让其护在身侧,刚好挡下了那来自暗处的一串连击。 敌暗我明,尤娜没有办法再维持之前那样的速度了,好在已经到了礼堂前面的广场。她放下薇薇安,掏出武器,警觉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欢迎,嗯……虽然有没被邀请的人。” 塞尼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礼堂门前,手里依然拿着那杆木制法杖。 “少废话赶紧放人!” 塞尼亚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语气而感到不悦:“你不是被邀请的人,但贤者大人依然给你准备了别的惊喜,感谢他的仁慈吧。” 礼堂的大门被打开了,来的人出乎二人的意料,既不是传说中的贤者也不是薇薇安的弟弟。而是那个刚开学就跟尤娜打了一场的新生,洛伦斯·尼姆勒斯。 “这不是那个小卷毛吗?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不过洛伦斯并没有回应对方。 “那么外面就交给你了,拉克西斯同学还请进来说话。” 薇薇安拍了拍身边的人,示意她放心。对方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也不在乎有没有门隔着了。 在塞尼亚的带领下,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平时做演讲的舞台上,台上的聚光灯早已准备好了,可只能看见缓缓下落的细小尘埃,它们不知道在等谁出场。薇薇安转过身,远远地望着依然面带微笑挺立在门口的那个人,安静地等他下一个动作。 “啪!” 伴随着暗处的响指声,薇薇安的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身影开始下落,来不及反应的她条件反射就接下了那人。 那具身体很沉,还很冰。直到将其安放在地上后薇薇安才有空审视清楚,随即却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血液倒流。这被她接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此行的目的,那个前段时间还跟自己吃过饭,回去途中还给自己表演小型人工降雪的弟弟。只不过现在那个人身体冰冷的躺在自己怀中,嘴角的血已经凝固,胸口的洞可以隐约看见后面的地板。 “Aaaaaaaa!!!!!” 尽管有着限制,但听着对方喉咙中传出的冲天惨叫还是让塞尼亚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在聚光灯下紧紧搂着这具丝毫没有生气的尸体,指尖却只能传来冰冷还有刺痛。 礼堂外的尤娜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第一时间想要冲进去,却被钉在脚前的小刀打断了。 “这边这边,学姐。”洛伦斯拍了拍手,试图唤回对方的注意力。 “咱们的活动区域在这里,你不可以进去干扰那位大人的演出时间。” 对方根本不想跟他废话,白了他一眼踢开那把小刀就往前冲。洛伦斯叹了口气,一个闪身跃至尤娜身前,掏出武器,后脚借力一蹬便扑了上去。 来不及回避,少女掏出匕首匆忙格挡。这一次的感觉跟之前的对战完全不一样,尽管自己最近丝毫没有逃避训练,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从武器上传来的力,比之前大了好多。 “你上次是演的?”两人间的距离近到尤娜可以数清对方的睫毛,感觉还挺长。 “那叫安排。”洛伦斯笑了一下,另一只手从下方袭来。尤娜则指挥影侍拦住对方的动作,自己借力向后撤去。 “二打一吗?我到是无所谓啦。” 他没有在意那个身穿盔甲的黑色侍卫,双手合十开始吟唱。尤娜可以感觉得到,风开始向对方那里流动了。 不能给他这个时间!尤娜压低身形快步靠近,一边的影侍也跟上了她的动作。可就在这时一道闪电迎面劈来,虽然及时用武器格挡避开了要害,但还是擦伤了右臂。尤娜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有点麻。 “你不是单属性的吗?” 洛伦斯没有回答,侧身让开了一步。从他身后出现的另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工会最近的一项关于人形以太传导装置研究的试验品。”洛伦斯斜靠在这个东西上,牵出它藏在斗篷下面的手,旁若无人地欣赏着它手腕部的金属结构。“有这个的话,或许以后我们就不再需要咒术师了,也不会再在意天资的差别。” “况且这样一来,我们两边的人数就平衡了。一开始我还担心你不会使用你的领域呢,现在好了,来吧,想进去观看你朋友的演出就击败我们!” 20 屋内,舞台上的人仿佛凝固了一般,薇薇安愣愣地看着地板上的人,对方惊恐的面容仍在,就好像只是在装死。 塞尼亚摇了摇头,出声提醒道:“虽然您之前在这里布下了结界,但时间久了还是会被发现的,门外还有两个人呢。” 听到对方的声音,红着眼圈的薇薇安抬起了头,她不明白对方这话的意思。 此刻,一阵冰凉的触感搭上了自己的脸庞,她不敢置信的缓慢下移视线。 “很不错的表情。尽管有面具遮挡,但光从眉眼间就能很好地表达出人物的情感,你很有天赋啊。别跟着坎德尔了,来做我的学生吧。”尸体抬起手轻抚薇薇安的侧脸,从对方瞳孔中映出的大洞就好像不是自己身上的一样。 “但我更想看到演员们完整的表情。”说着,这人将手移至薇薇安被设了禁制的金属面罩上,就听见咔的一声,面罩就这样轻易地从中间断了。 断成两截,一半掉在了尸体跟薇薇安的中间,一半滑出去老远。 “你到底是谁?”刚解除禁制的薇薇安,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沙哑。 “我是坎德尔的同事,也是一名贤者。我们终于见面了,β类实验体。” “什么实验体,你把我弟弟人呢?” “就是我哦,从头到尾都是我。”这人撤掉了自己的伪装,换回了原来宽大的披风。“无论是那个开学迟到的,还是那个送你弥赛芙露头花的,都是我。” “你!”薇薇安刚想动手揪住对方衣领,却扑了个空。再一看,对方已经到十米外的地方了。 “好的那么演出继续,接下来是奥克塔的场合了。”贤者轻推了一把塞尼亚,在他耳边轻声道:“别忘了你的愿望。” 站在聚光灯下的不一定都是演员。 薇薇安才不管什么剧本跟舞台,她只知道,对面这个身披斗篷的金发伊芙奈尔族男性跟自己有仇,骗了自己一路不说,现在还满嘴都是奇怪的发言,之前自己意识突然断线怕不是也跟他有关系。 想到这里,她抽出剑径直冲向那人。就在她越过塞尼亚的一瞬间,突然,自己的腹部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整个人直接被甩飞了回去重重地砸在舞台上。 “坎德尔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难得他把这把剑都给你了,我还以为这次他会有什么大动作。” 躲在塞尼亚后方的贤者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找了把椅子过来,现在正安稳的坐在一旁看戏。“他不会连你是什么都没给你说吧?” “你什么意思?”重新站起来的薇薇安努力地稳定着自己的视线,将目标投向最远处端坐看戏的贤者。 “既然你的老师都不告诉你,我又有什么理由给你解释?”贤者换了个坐姿继续说道:“但是为了将这次的剧情推至Climax,我就稍微透漏一点吧。” “有消息声称,β类实验体出现在了西北边的边境城市。外形是一位十二三岁的瘦弱少女,有着银白色长发跟暗红色的眼眸。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后就急忙出来找你,直到前段时间,在确认了你就是坎德尔现在寄居的身体后我才彻底相信,你就是β类实验体。” “什么实验体……你有什么证据吗?” 贤者摇了摇头,显得十分无奈。“β类实验体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兼容一切物质,无论是一个存在了近千年的灵魂还是基础的五元素,它们都可以将其吸收并转化为自己的一部分。虽然我也不知道坎德尔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在你体内保全了自己的灵魂,还跟你相处的挺不错。但他现在估计还在跟那些红线纠缠吧,一时半会没法帮你。” “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试试,你身体内的这些结晶,还有他们给你下的禁制,只要你愿意都是可以被你吸收的。” “那些红线也是你布置的吗?” “是哦,我在给你的礼物中混入了梦魔的头发。不光可以帮你驱逐体内不属于你的意识,还能解开他设下的限制,尽情使用力量。手刃敌人的感觉怎么样?那头花可是我亲手钩的,世上独一份。” 虽然这个人说出的话着实让人火大,但薇薇安也发现,原本随着运动就会产生剧痛的关节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了,就连被结晶覆盖的手指尖端也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原状。 她又试着运起以太,尝试突破身上的限制。运行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不说,在‘想要突破禁制’的意识下,自己的以太就跟吃饼干一样,竟然开始侵蚀身上的这些禁制。 “看你的表情是确认过自己的状态了,那就继续吧。舞台上只能有一个主角,留下来的那个才可以得到实现愿望的机会。”说完,他便从披风下掏出一把七弦琴,旁若无人的开始演奏。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薇薇安一定会安静的听一会,毕竟尖耳朵贤者的演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面色凝重的持剑对着塞尼亚,对方的背后不知什么时候竟长出四只半透明的手状物出来。下面两只手将塞尼亚撑了起来,上面两只手在浮空中待命。 “是以太的具象化吗……”薇薇安也不敢确定,但此时对方的气场与之前相比判若两人,这使她不敢小视这未知的威胁。 “虽然很过意不去,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啊,接下来如果发生了什么还请你谅解。” 塞尼亚毕恭毕敬地朝对方行了一个礼。接着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身后的大手毫不留情的向薇薇安抓了下去。还好早有准备,银发少女向后跃起避开了这一击。 看着舞台上这个硕大的洞,如果自己稍慢一步的话估计此时已经在地板下面了。 但对方并没有因这一击而停顿。一击不中,塞尼亚立刻释放刚刚准备好的咒术,一道风幕就朝对方压过去。 有剑在手,薇薇安不慌不忙。侧身蓄力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射出去的气流将地板连同对方的风幕一起切开。 她没打算给对方留喘息的机会,借着这条切开的口子直接冲了进去。而那双大手也并没有那么好解决,见薇薇安反击,右边的大手立刻回缩将塞尼亚护住,左边的大手则选择正面接下对方的一记劈砍。 真硬啊。这东西看着软软乎乎半透明状,本以为是某些软体生物的拟态,没想到自己的每次劈砍都被震到手疼。要不是有附着在剑身上的风元素做缓冲,薇薇安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握住这把剑。 身后的手在战斗,塞尼亚自己也没有闲着。在右手的保护下他可以安心的吟唱咒术,虽然周围的不稳的环境只能让他使用咒文很短的咒术,但这已经足够了。 当势均力敌的两人过招时,天平往往是从一颗沙子开始倾斜的。 对于薇薇安来说,随着禁制逐渐被蚕食殆尽,以太的流动状态也越来越好,不光可以游刃有余的接下大手的每一次攻击,甚至还有闲心释放被动结界来抵抗塞尼亚的输出。在这种情况下,反倒是有着巨大武器的那边在娇小少女的剑下节节败退。 某一瞬间,左边的大手被挡飞来不及收回,让对方抓到了一个空档。 “该结束了。”薇薇安快速汇集周围的风元素,将它们附在剑刃上形成一道风压狠狠地劈了下去。 四只大手迅速合拢,只为保护中间的咒术师。但就算这样塞尼亚还是飞了出去,直直地砸在礼堂的墙上。 看着对面没有动静的残壁,少女松了口气。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废墟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被击飞的塞尼亚虽然在大手的保护下没有受到致命伤,但想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怕是不可能了。 他颤颤巍巍地摸出一直以来都被小心收在胸前口袋里的那块石头,闭上眼睛,低头许了个愿,随后毅然决然的捏碎了它。 “人只有在强烈的信念下才能突破自己的限制,塞尼亚·奥克塔,这是一直以来支撑你活下去的理由吗?”门口的贤者停止了演奏,罕见地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他将以太注入到七弦琴中,琴弦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努力活下去吧。”说着,他拨动琴弦。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在琴弦的震动下光芒逐渐散开,一路飞向了舞台,最终在聚光灯下变成了一位少女的身影。 少女不到十岁的样子,扎着两个齐腰的麻花辫,其中一个辫子上还插着一朵随处可见的无名小野花。穿着简单的连衣及膝裙,裙摆好像是用几片不同的旧衣服拼起来的,手里还攥着一个磨损严重的草帽。 少女先是转头看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薇薇安,害羞的笑了一下。随后便朝着塞尼亚的方向跑去了,消失在了那片烟雾笼罩的废墟中。 21 礼堂外,尤娜跟洛伦斯的战斗依然在紧张的进行中。面对风雷双属性,虽然其中一个只是个机器,但依然很难对付。就算有影侍的协助,尤娜也没能成功的踏上过礼堂门前的台阶。 “真是难缠。” “你也很耐打。” 吃了几次亏的尤娜不敢再贸然行动,她一边观察着对手的动向,一边思考要如何用最快的方法冲进去。 如果只单单是洛伦斯一个人的话倒还好说,自己加上影侍还是勉强可以找到空隙。但堵在门口的那个倒霉人偶才是个大问题,每当尤娜抓到了对方的空档,那个人偶总是可以及时的补上一个超疼的雷击。 再加上几次交锋下来,尤娜不光没有占到便宜,大半身体都快给电麻了。 “你跟你的影侍配合的并不好,是因为太久不用了吗?” “用不着你管。”嘴上虽这么说,但尤娜自己也在反思。自己平时真的很少使用影域,除开学校的限制以外平时找不到人练习也是个问题。只有在最近一段时间,在坎德尔的帮助下才有那么几次实战的机会。 “总之,如果想要过去就凭你们现在的样子是不可能的。你的朋友在里面这么久了,真的不用担心吗?”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尤娜有些着急了,她抄起双刀再次冲上前。而对方这次甚至没有动用咒术的打算,仅凭借着自身的闪躲就足够避开她的攻击了。洛伦斯叹了口气,右手荡开了对方的武器,身体倾斜,侧身让过了来自身后由人偶发动的电流。 这一招,精准地打穿了尤娜的右肩。 感受着右臂潺潺流出的温热液体,尤娜不敢再停留,跟影侍交换了位置退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怎么样,还有没有点新的招数?再没有的话战斗就要结束了。”洛伦斯放松地的摊开手,对方现在仅剩一把短刀,影域又对属性攻击没有防御力,在他看来对手基本已无胜率可言。 掂了掂左手仅剩的一把武器,尤娜开始犯愁了。虽然右肩的伤口暂时用影域止住了,但疼痛还是让自己难以行动。 伴生武器因为被对方雷电覆盖的关系,已经无法招回来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怎样才能穿过这俩人的封锁? 要是能劈开雷电就好了。 要是能劈开雷电的话……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现在了尤娜脑海里,她将目光投向了影侍所使用的普通宽刃剑。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之前有在坎德尔那里见到过一种西部大陆发源而来的特有双手剑,剑身不宽,但很长,而且足够锋利。听说过去是专门用来处理麻烦的咒术师们的。 被赋予了独特咒文的双手剑,合理使用下甚至可以轻易的撕开高阶魔法。 有想法就应该直接行动。尤娜换做右手持刀,将影侍召回,解放影域,使其缠绕在自己的右臂上。 一方面打算直接用影域来辅助自己移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承担接下来的重击。 包裹其身体的影域逐渐形成了铠甲的样式,从左肩一直到右手指尖,还连带覆盖上了部分脖子跟脸部。但这还没结束。蔓延到右手上的影域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沿着刀身继续生长,直到长成了一把跟尤娜差不多高的大剑。 “想要单手挥动果然有点难。” 尤娜右手压着剑柄,将其立在身前。随后一脚踢上剑尖,同时右手发力才将它挥了起来。整把剑在空中绕了一周后重重地砸回了地面,光是看到被剑尖砸出来的小坑就知道这东西有多沉了。“呼……来吧,试试这个。” 洛伦斯感到了一丝压力,但依旧故作轻松道:“这东西你自己都拿不动吧,一会真的打得到我吗?” “那你就做个好人站着别动,待会把头伸出来借我砍一下?” 没有接对方的话茬,洛伦斯收起武器开始专心吟唱。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是自己的武器能扛得住的,只有咒术可以试试。 就在这时,礼堂内传出一阵剧烈的震动。洛伦斯回头望去,一道光柱捅破了礼堂的天花板直冲夜空。 “有机会!” 抓住这个空隙,尤娜拖着长剑两步跃至对方面前,毫不犹豫地挥起一刀。洛伦斯见来不及回避直接开始吟唱风盾跟防护结界。少女乘胜追击,挥上天的剑划了个小弧度再次砍了下来。 一击落下,还没等烟尘散去尤娜就拖着剑朝礼堂大门那边加速奔跑,这应该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没有成功的话…… 尤娜解除了手上的部分影域,使其汇聚在脚底,给了自己一个推力高高跃起。 “休想!” 还没恢复过来的洛伦斯匆匆驱散烟雾后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来不及前去阻拦,只能将自己的全部以太输送给人偶,操控它使出最为强力的雷击。 人偶接收到主人的意志,抬起手掌对着天空中的尤娜。跃动的电光在人偶的手掌中快速地聚集着,下一刻就成了一道雷柱向尤娜射去。 原本利用影侍是可以在空中调整位置的,但现在所有的影域都用来制作这把武器了。现在收回武器调整姿势一定可以躲开,但之后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就不知道了!尤娜握紧了手中的巨剑,选择正面接下这一击。 电光直接撞上了漆黑的大剑,跟洛伦斯之前预料的那样,尤娜现在的影域还不足以抵挡这么强的元素魔法。 虽然伴生武器混在里面使其勉强抵挡住了,没有让自己被击飞,但还有很多细小的闪雷穿过武器。电光混杂着被撕碎的影域打在尤娜没有被铠甲覆盖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一道电光就是一道血痕。 “还不够!” 少女大喊一声,解除了身上覆盖着的所有影铠,将它们汇集到了武器中。而这把巨剑也在凝缩了足够多的影域后展现了它真正的力量。 雷电不再能透过它了,反而是它带着尤娜在重量的作用下顺滑如流水一般的切开了这道闪电,连同闪电背后的人偶跟礼堂的大门。 失去了施咒者,原本缠绕在伴生武器上的细小雷电也消失了,尤娜将另一把武器唤回,解除了巨剑的形态头也不回的就往礼堂深处跑。 22 而另一边,薇薇安的情况就没有那么好了。在那个少女的身影跑入废墟后不久,空气中就传来了一阵强烈的震动,紧接着就从塞尼亚的位置处直直地爆出一道光线,打穿了屋顶朝外射去。 待光柱消失后,再次站起来的东西已经很难用什么物体去定义它了。 那些半透明的物体包裹着塞尼亚站了起来,它们膨胀了数十倍,触手也从原先的四只变成了八只。整个东西就宛如一只巨大的章鱼一样,而塞尼亚就的下半身就陷在这只巨大章鱼的脑子里。 “你对他做了什么!”薇薇安朝贤者吼道。一定是他,刚刚那个女孩的身影就是他变出来的,在那之后塞尼亚才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定是他做了什么手脚。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我不过是帮他完成愿望。” 看来贤者都不会好好说话是个职业病,治不好了。薇薇安放弃跟对方沟通,重新握好剑准备迎接眼前这个大家伙的进攻。 这章鱼的动作很快,跟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借助风元素来回闪躲还好,但随着薇薇安的不断后撤,场地环境逐渐被对方破坏,自己的落脚点也越来越少了。 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得想办法停止它的行动。 她将目标锁定在了被困在章鱼头上的塞尼亚,如果直接将人取出来的话或许可以使这怪物停下来。 于是在下一次起跳的时候,薇薇安改变了落脚点。她借助风元素让自己短暂置空,沿着其中一面墙快速奔跑靠近这只章鱼的脑部。同时又汇集气流缠绕在剑上,打算一会速战速决直接将包裹着塞尼亚的那部分全都切下来。 但她还是没有计算到,这章鱼的反应速度可以有这么快。 就在薇薇安跃起腾空即将靠近到对方脑部的时候,从章鱼身后突然伸出来另一支触手,直接将她拍了回去。这一下虽然有被动结界的抵挡,但少女还是被重创到无法顺畅呼吸。而此时,章鱼的下一击已经悬在她头顶了。 不妙,躲不掉了。少女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甚至没有意识去驱动风盾。 “这是个嘛玩意啊?!薇薇你醒醒啊。” 听到熟悉的大呼小叫,薇薇安猛地睁开眼睛。尤娜正拖着把巨剑挡在自己身前,旁边还有被她砍下来的正在抽搐的一段触手。 “你怎么进来了?” “我外面打完了就进来了啊,菜的很啊他。” 看着尤娜被血浸湿了的半边衣服,跟没见过的武器,薇薇安少见的没有拆穿她。 帮手是有了,但这章鱼该怎么做呢……就在她思考的这段时间,刚刚被切掉的触手又长了回来。 “有点厉害啊这章鱼,把我都看饿了。”尤娜再次提剑,准备冲上去。 “帮我争取三分钟,我大概有个想法。”薇薇安将那把迅捷剑插入地板,挽起头发,趴在地上蘸着自己的血画起了某种符号。 尤娜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是自己看不懂的东西。“有点难,两分钟一定可以,超过两分钟就看运气了。” “我信你,你运气一直都很好。” 黑发少女咂了咂嘴,没有多话,抡起剑来就先给了右边试图靠过来的触手一下。“回去你请客。” “吃什么你挑。”银发少女头也不抬的继续在地板上画着符号。 得到了许诺后,尤娜头也不回的就冲了出去。跳起来对着空中挥下的触手就是一刀,身体转了个圈直接将这根新长出来的触手又切成了原来的样子。 随后她又跳至怪物其中一根攀在墙上的触角,将肩上的部分铠甲转移至脚部,用它们把自己固定在触手上。有了这样的固定后跑起来就方便多了。 她拖着巨剑一口气跑到了触手根部,将剑斜插入其中,先向左一掰,再向右一掰,然后拽着剑柄直接纵身一跃,这整根触手就被完整的切下来了。但就算是齐根切下也没能阻止怪物继续恢复,没超五秒完整的触手就再次长了出来。 “这,拿去做食材不是一本万利?”尤娜头一次以这种方式感受到了来自章鱼的震撼。 虽然把敌人齐根切掉很爽,但对自身体力的消耗太大了。意识到这点后尤娜选定了一个靠近场中的位置,既可以保护到薇薇安不受触手的干扰,又不至于离她太近,让自己干扰到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怪物的攻击速度丝毫没有减缓,但尤娜的体力却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原本的大剑也被她不知何时换成了两把中等长度的直刀。 “让开!” 等的就是这一声! 黑发少女放弃攻击直接向舞台下方扑过去,虽然不知道薇薇安到底准备了什么咒术,但能让她都准备这么久的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紧接着就是身后传来的轰鸣跟冲击波,还有建筑物倒塌的声音。 待一切散去,尤娜才有机会回头。她拍拍身上的土从影侍的保护下站起来,看着基本被破坏的舞台跟天花板不由得感叹起来,今晚观星真的很合适。 而巨大的章鱼则被完全冰封起来,形成了很不规则的冰山,一些冰捅穿了天花板,还有一部分将怪物跟墙体冻结在一起。这些冰是从薇薇安插在舞台上的剑生长过去的,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敢想象如此巨大的咒术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孩子使出来的。 尤娜破坏了剑柄上的冰块,将剑拔出还给薇薇安。“你不是主风的吗,这冰是怎么做到的?” “水元素的暗极性。我做了一个简易的法阵用来调动自己跟周围水元素的亲和性,外加一些辅助我施展暗极性咒术的符文,看起来是成功了。” “哇哦……”虽然自己只听懂了六七成,但听起来是很麻烦的事情。“凭一个法阵就可以提高自己跟其他元素的亲和度?下次也教教我呗,我也想做冰雕玩。” “下面那个人告诉我的。”薇薇安本能的忽视掉了对方话语中不合理的一部分,小心翼翼地往舞台下面走。 “那他是好人咯?” “是他害得我之前失控攻击了塞尼亚。” “那是敌人?” “不好说,他还告诉我了一些坎德尔没有说过的事情,我也验证了真实性。” 贤者看了一眼舞台上这座顶破天花板的冰山,微笑着摇了摇头。真不愧是β类,只要有了意识就可以完全不受元素排异的影响,极性魔法也可以运用的这么好,难怪坎德尔宁愿死都要得到一个实验体。 “表演结束了,我弟弟呢?” “你就不在意自己的真实身份?” “无所谓,又不影响什么。” 贤者哑然失笑,不知道该说这孩子是心大还是看得开。这也是β类实验体的特点吗?他耐着性子蹲下,跟薇薇安平视,一字一顿道:“听好了,你的弟弟不存在了。” “你什么意思?” “忘了告诉你了,我是第二十位贤者,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幻象跟提取记忆。不过,我只能提取死者的记忆。” 23 还没等尤娜回过味来,细长的剑已经对上了贤者的脖子。 “麻烦你再解释一下。” 对方丝毫不在意这小小的威胁,轻轻地用食指把剑推开一些。“我当时追着线索接连去了边境的好几座小城市,最后才找到你待过的地方。可能是在询问邻居的时候被看见了吧?你的家人们对我很是防备,丝毫不想透漏任何一点关于你的信息。” “没办法,我只能采取强硬手段。”说完,这人还故作困扰地摊手。 僵持了一会,他好像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俯身在薇薇安的耳边轻声说道:“不过你弟弟最后的样子我可是很好地展现给你看了,一点偏差都没有。” 听到这里,少女再也忍不下去了。她不管对方是什么贤者,也没想自己跟他的实力到底差了多少。 如果他开玩笑说的谎话,那就活该挨自己这一剑。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他今天一定走不出这栋建筑。 薇薇安单手持剑,不断地朝对方劈砍。她一步一位移,死死地盯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在看似密不透风的进攻下,贤者总是能很轻松地找到各种空隙。 他从容的躲开对方的各种攻击,动作之优雅甚至会让旁人误以为这其实是提前设计好的双人剑舞。 一番追逐后,贤者只是伸腿绊了一小下,体力早已到达极限的薇薇安就直接摔了出去。 他看着摊在地上喘气的少女,走过去轻轻地踢了下她的小腿。“你在生气?实验体不应该有感情的,你现在产生了一种不利于自己行动的错觉。” 少女没有回答,费力地坐起来,喘着粗气转过身坐在地上瞪着居高临下的男人。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跟我走吧。刚刚动静这么大,再傻的人也该意识到发生什么了。”不等对方回答,贤者直接蹲下身,抓起薇薇安一只手就走。 看起来斯文的伊芙奈尔男人,没想到力气这么大。被拖在身后的少女无论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撼动对方,就连自己直接炸在对方手背上的咒术也无效,甚至都没给人留下一点红印。 “等一等啊。”尤娜张开双臂拦在贤者面前,“我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你先放开她。” 谁知道对方直接二话没说,抓着她的后领像抓鸡崽儿似的把她拎了起来,然后随手放到路边。 尤娜感觉自己有一点点被气到了。 她转头从废墟中翻出来薇薇安刚刚脱手的剑,狠狠地朝男人砸了过去。 这一下,洞穿了男人的披风,扎在了地上。 被牵制住的贤者回头看了一眼还维持这投掷动作的少女,松开了薇薇安。“我可以将这理解成安可的含义吗?” “什么安可?” “加演的意思。”男人伸手在自己的披风下摸索了一小会,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沙漏。“既然观众有要求,那我当然得想办法满足。” “大概有五分钟左右吧,你们随意攻击我,如果时间结束后我满意了,那我就放过你们。” “哈?什么才算你满意啊?!这也太没规矩了吧!” 贤者拔出那把剑,丢还给薇薇安。“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废话,毕竟沙子已经开始落下了。” 尤娜掏出武器,小心翼翼的挪向薇薇安,小声的问道:“要跑吗?” “没用的,应该有结界。” “猜对咯,想要出去只能选择杀了我,或者被我带走。”空荡的礼堂内回响着男子轻快的掌声。“还不上吗?时间在消失哦……” “刚刚那个法阵……我应该还能再用一次。”细小的声音传到了尤娜的耳中,她勾了下嘴角,舞着双刀就向金发男子冲了过去。男子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依然单手怀抱着七弦琴安静的迎接对方的攻击。 战场后方,薇薇安也快速的返回了刚刚那片废墟中。她利用气流扫开了部分石块跟冰锥,幸好,法阵还没有受到破坏,还可以使用。不过以自己现在的体力,刚刚那种大型咒术是用不出来了,但应该还能用别的来封住对方的动作。 好好回忆一下之前坎德尔要求自己全部背过的那些超厚的咒文书,应该有能用的。 另一边,跟贤者战斗中的尤娜头一次体验到了一种无力感。 明明对方用的只是一把普通的木质七弦琴,却能一次又一次的挡住或挑开自己的攻击,甚至连琴上的枝叶都没被伤到。尤娜再度唤出影域,将其覆盖在自己的两把伴生武器上,这次她选择尝试长度中等的直刀。两把浓缩了一定程度影域的直刀在手,几下交锋后,贤者终于不再用七弦琴去抵挡了,他开始不断地通过侧身来闪避对方的攻击。 这时,一道冰柱擦着自己的肩膀滑了过去,炸开在身后的墙上。薇薇安的咒术也终于发动完毕了。 舞台上的少女耸立在废墟上,由于逆光,贤者并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动作。但毫无疑问的是,此刻的她正拿剑指着自己,而这把剑也是指挥她周身大大小小十几个独立冰柱的道具。 上一次只是尝试。随后在剑的引导下,大大小小的冰柱配合尤娜的攻击,尽力封锁金发男人闪避的动作。而男子也终于不再仅限于原本的小范围闪躲了,他踩着钉在在墙上的冰柱向上跑去以躲避尤娜的连环斩击。 “跑什么啊你!”一直都摸不到对方的衣角不说,现在自己还要分出一部分影域来维持自己在冰柱上站立,尤娜忍不住朝对方吼到。 “他跑不了。”薇薇安挥舞细剑,指挥剩余的所有冰柱一同向目标射去。在墙上无路可退的贤者面对这次铺天盖地攻击也只能正面承担下来。待雾气散去,目标已被牢牢固定在了墙面上。 尤娜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将所有的影域集中到一把刀上,转变成双手剑模式,踩着冰柱奋起一跃,准备用这最后一击结束这场荒唐的演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游戏即将结束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尤娜手中的巨剑就这样悬在了贤者头顶一拳的位置,不偏不倚,一动不动。无论尤娜是怎么使劲都砍不下去。明明面前没有丝毫遮挡,也看不出对方有使用什么咒术的痕迹,但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通过这层隐形的限制。 “这什么鬼……” 尤娜发现事情不对,收回双手剑,转用两把直刀进行连续攻击。但除了在对方的空气墙上击出一串串火星以外丝毫没有作用。见同伴的攻击没有奏效,薇薇安随感到不妙但还是立刻将剑收回至面前,再次咏唱咒术。决不能让之前的攻击作废。 但这次就没这么好运了,还没等她吟唱,一道寒光就从旁边射出,直接将她手中的剑击飞了出去。 “怎么会……”攻击自己的是稍早一些的时候,被自己制造出来控制塞尼亚的冰柱。 明明已经将敌人控制了起来,他什么时候吟唱的咒术?袭击自己的还是用自己以太所制造出的冰柱,才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就会被对方利用? 少女刚反应过来想去拾起武器,又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牢牢地冻在了地上。 被封在墙上的贤者这时才开口:“时间已经结束了,我也就不陪你们玩了。” 他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打破了冰层的覆盖。见对方欲走,尤娜没有多想直接抬手就是一刀。可这次,她连对方的动作都没有捕捉到就被一股气压狠狠地挤在墙上。 “你们现在使用的咒术对我们来讲就像是婴儿做的游戏,我们甚至不必去咏唱那些咒文就能随意调动这些已经形成的物质。”贤者浮在空中,缓缓地飘向被冻在舞台上的薇薇安。“这次的返场表演一般般,看起来你也是到极限了。果然就算是β类实验体,没有经过锻炼也就仅此而已。” 少女没有说话,指甲在冰面上扣除几道白痕。 她抬头注视着贤者,脑中疯狂思考其他可行的方案。自己的以太基本已经见底了,剑又伤不到他,真的还有别的逃脱办法吗?坎德尔这个时候到底在哪里?虽然不知道他们同事之前到底有什么矛盾,但如果他在场的话起码还有概率能跑啊。 见对方不语,男子挥手解开了冰的限制。提着她的胳膊使其站立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薇薇安则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一顿一顿的,走的很慢。 见对方已无反抗的意思,贤者解开了对尤娜的限制。幸好有影侍在下方接着,她并没有直接摔在冰面或者地板上。 走到一半,男子回头看向低着头缓慢跟在身后的人,安慰道:“你跟我们在一起将会发挥最大的用处,一切都是为了知识的传承。” “管你什么传承!人家不想走就不要硬拽啊!” 贤者转头看到了从自己右边持剑冲出来的影侍,叹了口气。抬起右手随意地一指,他的手就好像拨开雾气一般轻松地穿透了影侍,点在后面尤娜的额头上。 影侍消失了,少女倒下了。 男子拦住了急忙冲过来的薇薇安,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用担心,我只是给了她一个美好的梦境。”随后反手抓住身后少女的手腕,不顾二人的身高差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 “我说你……你,怎么也是个,不听人说话的主啊……” 24 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男子有些诧异。他回过头盯着尤娜:“醒的好快,是领域之间所产生的抗性吗?” 不过在瞄到对方大腿处的新鲜伤口后就明白了。“用疼痛破解幻境,确实是哪里都适用啊。” 分出一部分影域包裹住腿上的伤口后,尤娜缓步向前。现在的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跑起来,光是握稳自己的刀就已经很难坚持了。她没来没有觉得自己的伴生武器有这么重。 她走到贤者的面前,提起刀对着牵着薇薇安的那只手就挥了下去。 这是很直白的一刀,很像小时候朋友之间玩的手刀游戏。两个人手牵手,另外一人尽力将他们劈开,如果劈不开的话大家就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但贤者显然并不想跟尤娜做这样的游戏,他用另一只握住了匕首,随后拇指发力,掰断了这把伴生武器。整个过程如同折断一根细枝一样轻松。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又飞起一脚,直接将人踢飞至旁边的废墟中。 随后,伴随着衣物破碎的声音,这会轮到贤者大人看着自己胸前穿出来的漆黑大剑发愣了。他不解的看向还躺在废墟中的人,烟雾里仿佛看到了对方高高举起的中指。 趁着对方愣神的时间,薇薇安甩开他的手就冲向尤娜。她刨开那些散落在对方身上的碎石,拼命的运转起所剩无几的以太。 “风,不对,是,是,应该是土属性。” 过于紧张的情况冲乱了薇薇安的大脑,被掰断伴生武器的痛苦是可以直接送命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尤娜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指挥影侍做出攻击。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她疯狂地在脑海中搜刮那些原本不被自己重视的治愈类咒文,水属性适合缓解疼痛,土属性用来帮助伤口生长。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她看着尤娜肩上腿上的创口,体内估计也有几处骨折,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先开始治愈。 “我来送她一程好了。”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身上还插着那把剑,好像它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不要!” “你在哭?” 薇薇安拦在尤娜身前,完全不知道自己已满是泪痕了。 “为什么要哭?这是她自己错误判断形势所造成的,我只是适当反击而已。”贤者从身后拔出洞穿自己的那把剑,拿它瞄着地上的尤娜。 “我知道了,我老实跟你走,你不要再动她了!” 这是薇薇安能打出的最后底牌了,面对这样一个没有常规性可言的对手,她甚至不确定这张底牌有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有用。 贤者微笑着将手收回披风下面,有些惊喜。“原本我都不打算说‘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杀了她’之类的话,因为这剧情实在是太老套了。但现在你主动这么说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个安可我很满意。” 银发少女没有说话,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搭上贤者伸出的手准备从废墟上下来。正欲抬脚,却感受到了一种温暖而黏稠的拉力。 沾满鲜血的手正握着薇薇安的脚踝,血液的粘稠感跟掌心的温度叠加在一块,任凭什么都撕不开。 贤者眯起眼睛,薇薇安本能的感觉到了对方的不悦。“我会处理好的,你不要……还请你不要动手。” 男子没有说话,揪住少女的银发粗暴地将她拖下废墟,一路拖拽着朝门口走去。薇薇安挂着对方的手,尽力想要站起来。但或许是以太基本耗尽,又或许是腿上不属于自己的血太冷太沉。 此刻的她,看着废墟边仍然在滴血的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伸长了脖子,狠狠地咬向了男人。 她挨了一巴掌,口腔里有了甜味。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既伤不到对方又会增加自己的痛苦,是个不合理的行为。 但她就是想做。 她不光想要咬那一口,还想要咬断面前这人的喉咙,让牙齿穿透那人的皮肤,深入骨骼间隙,喝尽他的血,让他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这一切想法都刻在了少女的眼睛里,贤者看的很清楚。对方红色的眼眸中不光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自己的死法。但这都跟此行的目的无关,找到β类实验体并带活的回去,这才是自己需要做的。 他再次走向少女,看着她眼神中虽充满怨恨,但却手脚并用远离自己的样子,感到有一丝微妙。 贤者单膝跪地,把手搭在少女的脑袋上,双眼平视她。再次郑重地说:“我们是为了人类。” 突然,空气中传来了几下震动。贤者狐疑地环顾四周,但什么也没有出现。他思索了一下,叹了口气。 “好像有麻烦的人来了,今天就先到这吧。虽然说要带你走也不是不行,但会留下施法的痕迹,我还算不上这么急。结界我就不开了,留给她们自己收拾吧。” 他揉了揉薇薇安的头发,起身整理了一下仪表,朝她摆摆手便原地消失了。 薇薇安还没从这突然出现的生机中反应过来,呆呆地坐在地上,这回面前真的没有人挡着了,她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星空。 愣了有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急忙爬起来跑到废墟边,将还在昏迷的尤娜拖了出来,将她的身体放置在没有那么多碎石子的地上,头则枕在自己腿上。薇薇安开始小心的治疗她所能看见的外伤。 在处理好了肩上的贯穿伤后,薇薇安稍微松了口气。对方大腿上的创口只是看着恐怖,没有那么深,愈合起来反而容易。 只是这肩上的洞可能得回去交给专业人士,自己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效果,不敢触碰伤口里面,怕造成不可逆的问题。目前自己所能做的只有持续帮她减轻疼痛,等待更全面的检查。 应该是疼痛有所缓解的缘故,尤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薇薇安五指张开在尤娜眼前晃了晃。“看得清这是几吗?” “嗯……你?咱们是死了吗?” “很遗憾,还活着,你痛苦的人生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这,哪啊?你没被带走吗?”尤娜刚想起身查看周围的环境,又被对方按了回去。 “你别乱动,失血过多外加被人家损坏了伴生武器,怎么还这么活跃?” “对哦……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疼。”被人提醒后尤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痛觉,安静的躺了回去。 由于不敢乱动,尤娜只能傻傻地望着天花板。这里因为距舞台较远,所以并没有被怪物破坏多少,上面甚至依然还挂着有着学校校徽的旗帜。 她稍稍低头,薇薇安正闭着眼睛专心帮自己缓解疼痛。她的以太应该也是所剩无几了,估计这会正在小心的控制用量。看见对方嘴角有擦破的痕迹,尤娜灵机一动,右手向下摸索去。果然,自己腿上还有没干透的血迹。 “……你在干嘛?”薇薇安停下了手中的治愈咒术,神色复杂的盯着尤娜。 “诶呀,你别停啊!你一停我就疼得要死。”尤娜沾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的涂在了薇薇安的嘴唇上。完后还端详了一会,若有所思的说:“不行,这个颜色不行。不然下次还是换一个?” 薇薇安深吸了一口气,放弃沟通,继续自己的治疗。 都这时候了,对于尤娜的这种‘灵机一动’性质的行为还没有习惯,是自己的失误。 25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没过多久,学院里的老师就找到了她们。出于安全考虑,尤娜被送往镇上大一点的医院接受全面检查,薇薇安则被留在学院里单独隔离了起来。 带队老师看着捅破了天花板的冰山,惊愕道:“这是谁做的?” 薇薇安沉默地举手。 “能解开吗?” “这……我还不会。” 对方只好做罢,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带学生先回去。虽然她们之前惹出了巨大的乱子,但现在确认二人的身体状况才是较为重要的。而且…… 她望着这惊为天人的怪物,心中不免生出一阵寒意。“这真是有够乱来的,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麻烦……” 第二天一早,二人被叫到了校长的会客室。等待在那里的除了学校的老师以外,还有一些身穿统一制服的陌生人。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一位身着长袍体态优雅的女士,她头戴一顶水晶装饰的简洁冠冕,鬓角的碎发被编起来,整齐地披在身后。 斗篷的扣子被解开了,松散地搭在肩上。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被白色宽边缎带所蒙住的双眼,以及嘴角两旁对称的痣。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安洛艾丝,是学校的毕业生,目前也是贤者解月大人的学生之一。” 校长让开一条路,将二人引到了安洛艾丝面前。 “这两位学员应该就是您要找的人,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就不参与了。”校长的语气看似惋惜,但眼角的皱纹早已出卖了自己。他巴不得赶紧有人来接手这两位祖宗。 安洛艾丝起身,单手交叉放在肩上,点头行礼。“我是安洛艾丝·施耐德·于尔根,目前以贤者学生的身份在密者工会中跟随解月女士学习。这次受到老师的指示前来处理麻烦,请告诉我事件的详细经过。” “嗯,事情是这样的……” 在暂时驱散了其他无关人等后,从最开始跟雾澜的冲突,到昨晚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薇薇安一件不落的都告诉了这位女士。 女士支着手,思考了一会。“不管怎么说,咱们先把你身体里剩余的梦魔头发取出来吧。” “诶?” “刚刚听你描述,虽然你自己有将它逼出来一部分,但我担心还会有遗漏的在里面。你现在没法跟坎德尔先生沟通,我想也应该是这个原因。” “那我需要怎么配合?” “雾澜。”安洛艾丝拍了拍手,一位熟悉的身影推开门进来了。 这或许还是头一次这么清晰的看见雾澜的长相,之前发生冲突的时候对方的兜帽戴的死死的,怎么打斗都晃不下来。现在看清楚了,好像也不比自己大多少? “又见面啦,我可爱的小山雀们。”对方高兴的样子跟上次在镜湖边上简直判若两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穿着的关系,身上这套明亮整洁的衣服让她看上去和气了不少。 安洛艾丝跟她简单交代了一下目的,雾澜思索了一下,从背后摸出一柄纯黑的拆信刀,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就直接切开来好了,不疼,很快的。” 不过没想到先做出反应的竟然是黑发的少女。突然有人要切自己的脑袋,这换了谁都是不会同意的。 更何况持刀者还是个跟自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冲突的人,把脑袋交给她划一刀取出里面的东西来?尤娜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就是拒绝。 “不行!”她抱住薇薇安的脑袋厉声拒绝道。“把脑袋给你切当我是疯了不成?换个人!” 雾澜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开刀这事,在场的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而且我现在有别的任务在身,不会对你下手的。” “没关系,你弄吧。” 好不容易挣脱了尤娜的钳制,拉过一把椅子,背对着雾澜散开了头发。 “要剃掉一点头发哦,最近最好戴上帽子。” 薇薇安心中闪过一丝后悔,但她没有吭声。坐都坐下来了,剃就剃了吧。 刀刃贴着头皮划过,有些冰冰凉凉的,但确实没什么痛感。可能是对方用了什么特殊手段,除了最后几下能明显感到有东西被抽出来,其他时间都没什么感觉。 “秃了呢……”尤娜看着空出来的一小块头皮感叹道。虽然在安洛艾丝的帮助下,伤口没一会就愈合了,但头发是真的长不出来。 “还会长出来的。”薇薇安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尤娜,还是安慰自己。 随着最后的干扰被拔除,坎德尔也没有偷懒,再次化作点点光斑在空中聚合成人型。 安洛艾丝双手交叠对其行礼。“好久不见,坎德尔先生。” 坎德尔单手回礼。“我记得你是,施耐德·于尔根家的那位?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二十年了吧?” “是的,承蒙您的惦念。” “解月最近还好么?” “老师她仍然每日都在忙于记录天象,很少离塔。所以这次特意嘱托我来协助各位,还请您不要介意。” “哪里的话。要不是昨晚你们及时赶来,我这两位学生说不定就要惨遭不测了。我也没想到最先找上来的会是他。” 灵魂在空中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了下来。“解月她应该还有让你带别的信息来吧?” “是的。老师她说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您灵魂的稳定问题,建议你们在冬天快结束的时候启程,穿过位于南部的贝拉·哈提亚森林前往伊芙奈尔的国度。”说着,安洛艾丝撩开斗篷,从固定在身体侧面的口袋中摸出一个透明长颈瓶。瓶体绘有图案,里面装着一颗颗不规则的深蓝色晶体。 “这个是星……说错了,是十七大人叫我转交给您的。他交代,这是特意调了树莓味的,一天一颗口服。请咀嚼,不要试图直接吞下去来逃避药物的苦味。” 瞧见尤娜缓缓扬起的嘴角,薇薇安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避免她在这种时候直接笑出来。 “咳。那你回去记得帮我谢谢他,就说我会好好地在外界宣扬他的丰功伟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薇薇安总感觉他在说最后几个字时,有点咬牙切齿。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