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创世后》 第一章,开始1 红色是大地 黑色是天空 魔带来死亡的浪潮 我们所喝的 不是甘甜的乳汁 皆是血与泪 浪潮终会退去 我们在神的庇护下 安心成长 街道两旁,问候声,叫卖声,打骂声,都喧嚣着。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如流水。孩子们也在这喧闹之中穿行、嬉戏,唱着这耳熟能详的歌谣。 他们就这样打闹着,从古如远的身旁经过。那首歌谣,古如远再熟悉不过,思绪也回到了从前,之后会心一笑,心里则想着,等会就会有大人告诉他们这首歌谣背后的故事。 果然,在一旁就餐的大人们听着这歌谣,也面露回忆之色,甚至有一个大人还伸手拦下了其中一名冲着他跑来的小孩。 “小子,你知道你这歌谣背后的故事吗?” 那名被拦下的小孩,头摇得像泼浪鼓。 而其他的小孩耳尖地听到有故事可以听的时候,立刻一溜烟地在大人身旁聚集起来。 故事开始了。 这片大陆上,生活着植物,动物,人,精灵与神,还有一种令人生畏的物种——魔。 一千年前, 魔物滋生,祸乱大地。 硝烟,焦黑的土地,峭楞楞的树枝直指天空。 哭喊,鲜红的血液,白森森的骸骨暴露荒野。 这一切成为人内心最深处挥之不去的阴影。 人在这片疮痍之地祈祷,祈祷着神的拯救。 终于祈祷感动了神。 神号召着人,向魔发动了最终一战。 终于,神胜,魔败。魔被驱逐于深渊之中。 当然,这不是大人叙述出来的,这些话小孩子是听不明白的。这些都是古如远从信仰册子上看到的,这些小册子每家每户都会有一本。在大人将故事讲出来,满足这些小孩子的好奇心时,古如远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段故事。 古如远本在回忆中不知不觉地走远,却回头看了看。 那群孩子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大人的故事,还不时地出声询问。 果然,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古如远不在回头,带着自己的菜篮踏上回家的路。可是,她刚刚抬起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古如远眉头皱起。 魔的诅咒? …… 大人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神魔之战,不时惊起小孩们的呼声。 其中一个孩子,突然想起他曾悄悄听见父母说起魔的诅咒,忍不住出声道:“那魔的诅咒什么,也和魔有关吗?” 大人听了小孩的问题,立马停下了自己的述说,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孩子们都感受到了大人的严肃,气氛立刻冷了下来,都有些抱怨地看向那个提问的孩子。 那个孩子带着担心,望向大人。 他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这位大人很快回神过来。 小孩子是最藏不住心里事的。 大人看出了孩子们的不安,知道他刚才的举动太突然了,才缓缓道:“这件事情,你们长大后,你们的父母自会告诉你们的。” 他又看了看那个提问的孩子,说道:“你们现在不用知道这事,这是大人的事。” 那个孩子见此,哪还管得上自己的问题,立马点了点头。 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耐心地说道:“滚去玩吧。故事说完了。” 孩子们一窝蜂地散了。 古如远心中一松。 她还真担心这个大人会把五魔的事情说出来。 五魔诅咒对于小孩来说,还是晚点知晓比较好。不过,她也不是从父母那得知的消息。至于那些孩子会不会和她一样从其他地方知晓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事了…… 古如远也重新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二章,离开1 古如远如往常一般提着菜篮回到了家,如往常一般将菜篮放在桌子上,向屋内喊了一声,道:“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可屋内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传出了异响。 古如远有些纳闷。若是平常,都会有人回应她的,就算父母不回应,她那十二岁的弟弟古惟圣也会跑出来迎接她。 她怀着疑惑,走向屋内大厅。 古如远是个不幸又很幸运的孤儿。不幸的是她被父母抛弃,幸运的是她被一对夫妇收养。 小时候有养父养母的爱,即使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对古如远的喜爱也丝毫不减。她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她的养父养母却并没有将此事告诉她,但小时候的古如远意外地知道了此事。正因如此,古如远对养父养母俞加感激,俞宠爱她的弟弟。 可一进屋,古如远就看见了让她疑惑不解的一幕。 太过诡异。 她的父亲正拿着一杯牛奶,面无表情地面对着他的弟弟。而她的母亲正死死抓着古惟圣,她可爱的弟弟正死死地盯着养父和养父手里的牛奶。 明明是往常经常出现的画面,可是却因三人的表情和行为显得异常怪异。 古如远下意识地上前,将古惟圣护在身后。她皱着眉头道:“父亲,你们这是......” 不过古如远话还没说完,古惟圣就一把抓住了古如远的手腕,哽咽道:“刚刚父亲给我牛奶,母亲不让我去见姐姐......好奇怪......父亲还大声吼了我。” 古惟圣伤心却忍着眼泪,那番模样让古如远心都碎了。 他们怎么能让古惟圣伤心...... 此时父亲拿着那杯牛奶走上前,古如远将弟弟护在身后,严声道:“不要告诉我,你手中的是牛奶,我不信。” 她的父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伸手想将古惟圣拉出来,无奈古如远将古惟圣护得好好的,他根本无法突破古如远的防线。 “让开,你这是在害他。” “难道你这样不是在害我弟弟?”古如远嘲讽一笑,说道。 在她看见父亲沉默时,就心寒了。 古如远,你还在奢望什么...... 趁着父亲的注意力全在她身后的古惟圣上时,古如远就一把抢过父亲手中的玻璃杯,在父亲反应过来之前,摔在了地上。 玻璃杯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碎了。玻璃碎片就像挣脱了牢笼的小鸟,飞向远方。白色的乳汁也没有了束缚,就这样向着几个方向扩散而去。 古如远的父亲,她的养父,气极,想伸手打向古如远,却又在半空停了下来,最终只是大喊道:“你自己看看你弟弟的后颈!那可是魔的诅咒!” 她侧身,一只手搭在古惟圣的肩膀上,一只手扯开古惟圣的衣领。 没有意外,映入眼帘的就是有一个玻璃杯口大小的繁复的黑色花纹,花纹中有一只正展翅高飞的黑鸟。 “这怎么可能……”古如远下意识地喃喃道。 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五魔之中的杀戮,最为嗜杀的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啊!” 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古如远的思考,古如远抬头望去,她的母亲正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自己。他的父亲和弟弟也顺着母亲的目光望向自己,然后愣住。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的父亲喃喃道。 她的父亲和母亲脸色煞白,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景象。 古如远也知道不对劲了,能让父母如此惊慌的原因,这一瞬间她只能想到五魔。 她正准备查看自己的手和小腿是否有魔的印记。她知道,诅咒有五魔,印记分别位于后颈和四肢。 结果她还没开始动作,古惟圣就轻扯她的衣袖,有些紧张地说道:“姐姐,你的额头,眉心处,有一个黑色花纹,这花纹就像……就像围绕着眉晶的诅咒。” 古如远心中一惊。 这花纹不是五魔之一的印记,却也是对神的亵渎。 “亲爱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们怎么能献祭我们的女儿?”母亲对着父亲询问道。 “不用担心,我们女儿不是,不用。”父亲伸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慰道。 古如远闻言,眼神当即冷了下来。 她不能去,那她弟弟呢? 所谓献祭,便是火刑,将自己的一切通过焚烧转交给神,让神延缓魔的诅咒的再一次进行。 就算不火刑,被诅咒者也会…… 古如远眼神暗了暗。 痛苦地死掉。 虽说不同的诅咒死法不同。 而养父母私自地让她弟弟提前死去,估计很清楚,只要她知道了此事,那么她必定会带着她弟弟离开。 “呵呵,想得真好。”古如远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 她看着养父母的眼神越来越冷。 古惟圣睁大眼睛,看着古如远,他第一次见到古如远这样生人勿近。 似乎是察觉到古惟圣的异样,古如远轻轻地拍了拍古惟圣的肩头,语气柔和地说道:“去,收拾行李。” 古惟圣乖巧地点了点头,离开了。只是离开时对着自己的父母眨了眨眼。 对此,古如远的养母眼神怨毒地看着古惟圣的背影。 古如远背对着古惟圣,自然不知道古惟圣干了什么,但是养母眼里的怨恨,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默默地在心里冷笑。 “你打算走?你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古如远的养父立马摆出一副严父的样子,斥责道。 古如远见此,侧仰着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她的养父母,缓缓地说道:“那你们似乎忘记了你们是如何心安理得地接受每年多出来的巨大收入,似乎忘记了我身后的人。” 闻言,两人的脸色就更白了。 “呵呵。不,你们记得。所以想要我成为你们儿子的妻子,这样我身后的人会一直庇护你们。说实话,这个算盘不错。”古如远拍着手,冷声说道。 这下子,古如远的养父再也忍不住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他一步上前一巴掌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古如远歪着头,斜斜地看了父亲一眼,淡淡地说道:“还清了。” 说完,古如远转头就走。 这时,古惟圣正拿着自己的小包袱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他姐姐经常带着他一起打猎,收拾包袱这种事简直轻车熟路。 虽然他姐姐从来没有带他进行过真正的打猎,就像是换个地方养他一样。 古如远见此,点了点头,跑进了自己的屋子,收拾起来。 魔的诅咒来源于一千年前的那场神魔之战。魔败后,有五个魔不甘心,记恨人类,便用自己的灵魂下了这恶毒的诅咒。 五魔的轮回,所有的孩子都有可能被魔附身,只有二十岁以上的人才能幸免。被附身的孩子会在魔的折磨下死去,孩子会在死前的无意识之中大开杀戒。 刚开始的一百年,死了很多人,基本上被魔附身的孩子一死,下一个被附身的孩子就出现了。人们让被附身的孩子提前死去,虽然杀戮避免了,可轮回还是立马开启了。 人们再一次的祈祷。 之后神告诉人,这个诅咒神也无能为力。不过将被附身的孩子献祭给神,神可以延缓轮回的时间。 人很感动,感谢着神。 然后,人们用这方法保持了千年的平静,虽说这千年来五魔还是会时不时地出来瞎逛。 每家每户都供奉着神,之前还是为了感谢神,渐渐演变为祈祷神不要让灾难降临到自己家中。 所以一旦有被魔附身的孩子出现是必须送到教堂的,一旦包庇,让孩子提前死去,便是全家连坐。 为了防止包庇行为发生,会专门有人来进行三月一次的检查。 而孩子们在十六岁左右就会被父母告知此事,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很多孩子在被告知了此事后就郁郁寡欢,不复曾经的欢乐。 收拾好后,古如远来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额头。 镜中一花季少女,一袭黑色长发,漆黑的眼瞳,而眉心处有一有着菱形空白的黑色花纹,纯色的简单却给她本就异常精致的面容添上了一丝妖异。 神的眉心处皆有一菱形的神晶,神晶是神的标志,而她的诅咒就是围绕着神晶的。 古如远皱了皱眉头。随手找了一块浅蓝色的窄布条当做额巾绑了上去,有些夸张地挡住了她的额头,再绑了个马尾,随手从书桌上取了纸笔,飞速写了一张纸条。 写完,将笔随意一丢,便飞速拿上包裹,转身出门。 所幸不知是不是心虚的原因,她的养父母并没有出来阻拦她们离去。 一出门就看见,弟弟在家门口等着她了。她弟弟聪明地穿了一件高领的衣服,遮住了自己的印记。刚好这是穿这种类型衣服的季节,不容易惹人怀疑。 古惟圣看着古如远脸上的掌印,欲言又止。 离去。这是古如远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检查是在四月,现在只有两个月了。她不愿弟弟死去,而且她和弟弟说不定可以活下去……也许吧。但至少……她希望她弟弟能活下去。 古如远心情低落。 至少……至少……对得起她那在天堂看着她的养父母。 “走吧。”古如远拉起弟弟的手,说道。 两人离去。 离去过程中,古如远不回看一眼,她怕自己看了这一眼就想要把这个地方给拆了。 “姐姐,你是知道魔的诅咒的吧?”古惟圣发声道。 古惟圣才十二岁,他还没有被告知魔的诅咒。要不是这一变故,让他从父亲的口中听见了“魔的诅咒”这个词,他估计会被古如远三人一瞒到底。 “嗯。”古如远点点头道。 “那姐姐,能告诉我魔的诅咒是什么吗?” “好。姐姐告诉你。” …… 古惟圣边走边往回看,这时已经看不见他们的家了。 他说道:“姐姐,我们是不是没有家了。” “是的。” 古如远压抑着颤抖,说道。 她看着弟弟的动作,听着弟弟的话,差点忍不住哭出来,眼眶红红的。 我们早就没有家了。弟弟,你可曾知道那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的亲生父母早就……姐姐对不起你。 古惟圣看着姐姐,沉思了一会,之后会心一笑道:“没事。以后有姐姐的地方就是惟圣的家。” 古如远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弟弟哭了起来。 这句话,在之后的日子,古惟圣都未曾忘记。 而那张纸条上写着:看在你们儿子的面子上,最后一次。我们是瞒着你们离开的。 第三章,开幕2 “怎么会这样......”伊衣忍不住喃喃道。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左手小臂上的黑色花纹。花纹之中有一面斜侧的黑色盾牌,这是魔纹——防守。 伊衣皱了皱眉头,心中疑惑。 怎么会选上了我,我又不是纯粹的人类。 随即伊衣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左小臂,再次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怎么糟糕,也不过是一条命罢了。 这时伊衣想起了母亲,母亲的话语犹在耳边。 算了,还是想想怎么办吧,毕竟都答应过母亲会好好活下去。 伊衣转身走向自己的床,轻轻坐了上去,一头及膝的银发就这样洒在床上,银色的柳叶眉微皱着,那盛满了悲愁之色的黑色眼瞳不知望着何方。 此时的伊衣就像一只悲伤的精灵,引人怜惜。 “下次的检查是在四月,现在三月。”伊衣自言自语道,“我需要离开这里了。” 伊衣站了起来,直接走出门去。 彻底离去前,伊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眼神淡漠,随后她头也不回地选择离去。 这所谓的家,左右也不过她一人而已,这里没有什么能让她留恋的。 伊衣渐行渐远,她那个所谓的家离南方的幽静之森不远,她左拐拐右拐拐,熟捻地避开了一些野兽甚至是凶兽的领地,到了丛林深处。 丛林深处有一巨大的蓝色湖泊,就像是被绿色丝带包裹着的蓝色宝石,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任谁来到这都会大自然带给心灵的深深震撼。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伊衣稍稍停了停脚步,欣赏了会美景。然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走上了湖泊,仿佛前方是平地一般,伊衣踏上了湖泊,刷的一下就消失在湖面上。 这里美得就像人间仙境,静得就像从未有人来过。 …… 伊衣眼前的场景突然一变。 天一下子就黑了,而原先的湖面变成了灌木从,点点荧光从灌木丛之中飞出,仿佛荧荧月光,温暖却又清冷,将这片仙境部分点亮。荧光在此地漫无目的地飘浮着,更添神秘的气息。 这里便是精灵谷连接外界的过渡——萤光森林。 伊衣继续走着,走到了丛林的尽头,走出了这片黑暗,而一棵仿佛撑起了一片世界的巨大的树展现在伊衣眼前。 伊衣无论来多少次都会被这棵树给震撼到。 支撑精灵谷空间的守护神——界神树。 正当伊衣出神地望着界神树时,一位正在和伙伴有说有笑的蓝发尖耳,有着漂亮湛蓝色眼瞳青年看见了她。青年匆匆告别朋友,向她走来。 “伊衣,你好久没来这了,今天怎么突然就……”青年话还没说完,就两眼放光道,“你打算回来了?” 这一声询问打断了伊衣的思绪,伊衣心中微怒。 伊衣避开青年期盼的目光,说道:“只是暂时回来,住得久一点而已。” 青年刚开始看见伊衣的动作还有些委屈,可在听见伊衣的回答后,又重获活力。 “你想来多久都行,反正这的禁制拦不住你。”青年喜悦地说道。 这个禁制不会阻拦有精灵血统的人。 然后青年见伊衣似乎没有像往常那样排斥自己,就小声添了一句话,道:“伊衣,我期待着你能在精灵谷彻底定居下来的那一天。” 伊衣斜眼看了青年一眼,便离去了。 青年就这样看着伊衣离去。 仿佛眼前出现了一个银发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将手背在身后,显得十分俏皮可爱,然后对着他甜甜地笑道:“连枝哥哥。” 连枝伸手探去,那幻象便消散了。 “口口声声说着期待你走出自己的世界的那一天,我自己何尝不是束缚在过去中。”连枝望着自己的手掌,苦笑着自言自语道。 第四章,恨意2 精灵大殿。 伊衣跪坐在大殿之中,左手臂的衣袖卷起,露出那魔的印记。 大殿之上一英俊的银发尖耳男子正坐着,外貌上和伊衣有着几分相似,十分年轻,看着就像是伊衣的哥哥,只是他的眼睛是金色的,而伊衣是黑色的,他的耳朵是尖的,而伊衣是正常的。他就这样细细观察着伊衣的黑色花纹,可和他面上的平静不同,他的双手却在衣袍之下紧握着。 “看来你继承你妈妈更多些。”银发男子开口道。他的目光满是怀恋之色。 其实银发男子并无他意,甚至黑色花纹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这在伊衣听来,这句话便有了其他意思。 伊衣被诅咒全是因为她过多继承了她妈妈的人类血统,因为这诅咒只针对人类。 她偏了偏头,眼神中有着怨恨一闪而过,平静地回道:“要是我能自己处理,我就不会回来了。” 这言语之中的嫌弃之意很明显。 而银发男子,也就是伊衣的父亲桑亦天,自动忽略了这句话中的嫌弃之意,慈祥地看着伊衣说道:“女儿,你终于依靠你父亲一回了。真好……” “我回自己房间等你消息。” 伊衣没有一点他是她父亲的自觉,直接打断桑亦天要继续说出的话,说话都是不带感情的。然后转身离去。 “等等……” “你还要说什么?”伊衣偏了偏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父亲,冷漠地说道。 到现在桑亦天都没有从他的宝座下来,近距离地安慰伊衣。伊衣心中那点小期待也就全然消逝。 “如果这次……你渡过难关,恢复你的姓,好不好?”一直气势位于高位的桑亦天,气势弱了不少,他近乎是渴求地说道。 伊衣沉默了。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恢复姓那么简单,恢复了姓便代表她原谅了这个男人。 “抱歉。就算我这次死掉了,你也没这资格。”伊衣无情地说道。随后她就径直离开了大殿,只留下了一脸无奈的桑亦天。 “桑伊衣,我的女儿……唉。”桑亦天满脸苦涩,喃喃道。 这就是那个孩子所说的的代价? 突然间,桑亦天金色眼瞳中紫芒一闪而过。桑亦天手肘支在王座扶手上,双手抱拳支撑着额头。 身体的痛苦,让他有着近乎想要挖出双眼的冲动,却只能咬牙坚持住,守着自己最后一点清明。 许久,等到痛苦消散,桑亦天的后背衣袍早已湿透,他心中忍不住叹息。 就连这个为他特制的王座也抑制不住了吗。那他还能陪伴他的女儿多久…… …… 伊衣静静地呆在自己的小屋,端详着手里精致的木簪。木簪上镶嵌的黑色宝石,就像伊衣的眼睛,只是伊衣的眼睛总是带着一丝忧郁悲伤,而宝石却显得很是灵动。 据说这木簪的宝石很像母亲的眼睛。伊衣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句话,可是一想到这就话的出处,伊衣脸色就冷了不少。 那个告诉她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桑亦天将她母亲在人界的所有遗物全都抢到了精灵谷中,没错,就是抢。一件都没有给伊衣留下,这一切只是为了伊衣能看在母亲遗物的面上回到精灵谷。 为了能见上母亲的遗物,睹物思人,伊衣不得不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一次。 曾经伊衣尝试过将母亲遗物带出谷,可不曾想他的父亲在遗物上设下了禁制,根本无法带出。每每想到这,伊衣就会不由自主地记恨上他的父亲。 而现在在伊衣手中的木簪就是伊衣母亲的遗物。 伊衣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地看着木簪。 这时不会有人来打搅她,就算是连枝也会识相地避开这段时间,因为这时间去打扰伊衣,那人就会见到魔鬼般的伊衣。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了伊衣的禁区。 无知之物似乎总比有知之物存活得长久。 伊衣望着木簪,在心中低叹时,她的眼前出现一位黑发披肩,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女子背对着伊衣不愿转身。 这次,母亲的背影意外的很清晰。 “转过来,让我看看吧。母亲。”伊衣眼眶渐渐湿润,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她的直觉却很明确地告诉她,这是她的母亲。 每次她幻想出母亲的样子,都只是个背影。因为……她根本就记不清母亲的样貌了,而且母亲画像一张都没有留下来,全被她的父亲烧掉了。 明知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产物,每次都会失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要求着。 母亲似乎听到伊衣的呼唤,竟缓缓地转过身。 那娇美的容颜,冰肌透出淡淡的粉红色,最最美丽的还是那双会说话的黑色眼睛,那双眼睛正慈祥地看着伊衣。 “这是真的?”伊衣一改往常的清冷,拉住母亲伊水伸向伊衣的手,激动地说道。 “好像真的,但我知道这是梦,这是幻境……” 伊衣一把抱紧母亲,已经泣不成声,就这样在母亲的怀里哭了好久。 这是要人命的幻境。抱歉,母亲,我似乎要失约了。毕竟再见上你一面的代价是我的生命。 …… “伊衣还是不愿吃饭吗?”桑亦天放下手中的茶,看着气喘吁吁的连枝,有些担心地询问道。 桑亦天正在近水凉亭思考怎么去掉魔之诅咒,虽说不是没有办法,但这事牵涉面太大了。而且照那个女孩的意思来…… 桑亦天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他现在只能看着。 连枝跑来时,桑亦天就从思考中清醒了过来,然后叹了口气,就说了上面那话。 往常伊衣都会在自己房间待上一整天,什么人也不见,饭也不吃。故桑亦天猜测连枝来找他是为了这事。 “不不……不是。是……是……” 连枝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气弄顺了再说。”桑亦天看着连枝的样子,哭笑不得,道。不过也没出口训斥他。这连枝是伊衣的青梅竹马。某种意义上来说,桑亦天将他看做了自己的未来女婿,看着他为自己女儿的事跑前跑后,当然是越看越喜欢。 “是。”连枝用一会的时间,平复了自己的气喘吁吁,道,“伊衣愿意吃饭了,她还让我多备一份饭菜。这多出来的一份饭菜,总让人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连枝并没有说他在伊衣说出这句话时,刻意往屋内看了看。伊衣发现,立马挡住了连枝的视线。但连枝还是看清屋内根本就没人,虽说感到疑惑,毕竟伊衣愿意吃饭是件好事,所以也他并未多想就答应了。 “没事,只要伊衣愿意吃饭,其它的就随她吧。”桑亦天心情有些不错地说道。 伊衣更多的继承了她母亲人族的血统,不同于精灵族,伊衣的用餐习性乃是人族的一日三餐,但是伊衣每次回精灵谷都会以绝食来折磨自己,都让桑亦天心痛不已。现在只要伊衣愿意做出一点改变,那他就有办法消除他与伊衣之间的隔阂。 “嗯。”连枝点头道。 桑亦天和连枝的想法不谋而合。只要伊衣愿意吃饭,其他的都无所谓。 然后连枝便退下了。 两人就这样各想着自己的事。 连枝不懂。明明伊衣的记忆是错乱的,为什么桑亦天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其错下去。伊衣她根本不是她所想的十八岁,而是……不过族长自有打算,不懂就不懂吧。 桑亦天则是想到了曾经。那个金发红瞳,带着邪气笑容的小女孩…… 这就是那个孩子所说的死劫吗?那么伊衣便能顺利地撑过去。 桑亦天想起了过去的事。 这一切皆因神族的虚伪而起。 夺妻之恨,伤女之痛…… 桑亦天心中冷笑,握紧了拳头,眼中紫芒一闪,一根根带刺的黑色藤蔓就冲天而起,毁了这方露水凉亭。 桑亦天心中一惊,立马用手掩着自己开始变成紫色的左眼,匆匆忙忙地跑回了大殿。 该死的神族,等伊衣这件事过去……我们,新帐旧账一起算! 第五章,初始3 “靠!”楼玉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总算撑过这一回了。” 他现在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如纸。 楼玉掀起左腿的裤子露出了他的左小腿,左小腿上有一个显眼的黑色花纹,花纹之中有着一把滴着血的黑色匕首。 这是魔纹——刺杀。 楼玉在自己的房间苦苦忍受着这非人的折磨。这过程中,楼玉咬紧牙关,他不能发出一声能穿过房间,传向外界的哀嚎。 不过,他的声音还是大了些。 “彭彭……嘣。” 敲门声响起,还有欲开门,门却锁着的声音,之后他母亲的声音也从门后传来。 “玉,你怎么了?” 楼玉被母亲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急忙回答道:“没事,母亲,我没事。” 还好楼玉在父母面前的信誉不错,也能敷衍过去。 “没事就好。”门外的母亲似乎放弃了,说道,“不过别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多出来透透气。” 楼玉无奈苦笑了一下,温声道:“知道了。母亲。” 不久,便传来母亲离去的脚步声。 楼玉在获得五魔诅咒之前就被他的父母告知了五魔诅咒的一切详情,还有那本信仰册子也一并交给了他。他知晓五魔诅咒,知晓被五魔诅咒缠上的后果,正因为如此在他被诅咒过后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诅咒花纹,包括他的父母。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送上火刑台?他现在才十九岁,正值大好年华,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早早地送上死路? 他不愿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给他人屠宰,不愿自己的命运就只剩陨落,更不愿向魔屈服。凭什么他就要为了他人的幸福安定,牺牲自己的性命! 所以当魔的幻觉来临时,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个幻境,不沉溺其中。不过他只是个普通人,每次都差不多都要通过一定的自残,才能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说实话,搂玉能区分出幻境与现实的原因很简单。 幻境过于美好了,现实又怎么可能这么美好。 而这次他本想通过自己的意志脱离幻境,可是最后他精疲力尽,汗水都弄湿了他的衣服,还是陷入了幻境,他当机立断,用左手之中已经准备好的剪刀刺进了自己的右手手掌。 剧烈的痛感让楼玉从那比现实美好上百倍的幻境之中清醒过来。 一脱离幻境,楼玉就拿起桌子上摆好的绷带,给自己一直在流血的右手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止血后,楼玉才如释重负地长嘘一口气,便忍不住骂出了声。 不过之后他就被母亲的问候吓得不轻。 楼玉看着自己绑着绷带的双手,眉头一直皱着。除了双手,楼玉的小臂上也分布着深浅不一的伤痕。 楼玉能对自己凶狠,可是再这么下去他的身体会先支撑不住。他必须尝试依靠自己的意志抵御这种精神上的入侵。 但是说到底,他只是个普通人,而且是一个不愿向别人求救,向别人低头的倔强的普通人。 楼玉穿上一双黑色手套,遮住了自己的伤口,开始处理地板上留下的血迹。 下午,晚饭时刻,餐桌上。 “玉,多吃些。”楼玉的母亲看着楼玉的脸,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最近的脸色看着有些苍白。是生病了?” 楼玉的父亲也投以眼神上的询问。 楼玉手中吃饭的动作停止了一瞬就回复了正常,还好,他的父母都没发现。 楼玉清楚地明白一个道理:与其堵,不如疏。 “身体是有点不舒服。”楼玉向母亲微笑道,“不过应该没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行。母亲,父亲,不用担心。” 估计是楼玉表面上装出来的自信和楼玉平时的表现取信了父母,他的父母都选择相信他。 “那就好,要是真的不舒服别忍着,直接去找个巫医看看。”楼玉的母亲一个劲地提醒楼玉道。 楼玉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应下道:“我知道的,母亲,我不会拿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还好,他的父母没有关注到他的手套。 第六章,显现3 晚上,主卧室,床上。 “亲爱的,你觉不觉得我们儿子有点奇怪啊。”楼玉的母亲先发出了询问,道。 “是有点怪。” “那孩子,吃个饭还带着手套。” “……” “还有那孩子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 “还不让我进他的房间。” “想来也是,这孩子虽然平时也有这些习惯,但是这段时间有些过了。” “唉。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不用担心,孩子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原则上不出错就行。” “对了,亲爱的。还有半个月左右就是检查了。我听邻居说,在南方的小镇,有个孩子不见了。而东方的小镇,也有一个孩子失踪。检察官正在找这两个孩子。”楼玉的母亲说道。同时她的手有些发抖,不过不是担心,而是激动。 “已经三月半了……还有一个半月,孩子就二十了。没事,再等一个半月。现在已经有两个出来了。”楼玉的父亲说道。 他知道楼玉母亲话里的意思——五魔中只剩三个了,而且他们的儿子快要到达诅咒的年龄上限,他们的儿子总算能平安度过了。 说出这话也是为了加固楼玉母亲的自信。 “嗯。”楼玉母亲的回答透着安心。 不过,现实似乎朝着他们所期望的反方向发展。 楼玉房间里。 楼玉随意地向后一倒,躺在床上,双手向后枕着头,身边还有一把匕首。他就这样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只剩半个月了……”楼玉在思考中不知不觉地嘀咕道。 然后楼玉脑海浮现出一群身着长白袍,白袍的左臂上绣着重重叠叠金色三角花纹,容貌藏在衣帽中的人。 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些许愤怒与恐惧,便有些咬牙切齿道:“到时候一定会被查出来的。” 楼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缓缓道:“到时不只是我要死,还会因此连累到父母。” 搂玉的话语之中透着丝丝绝望。 “该死!他妈的诅咒!”楼玉思考一半天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直接破口大骂道。但是他的声音尽量地拉低。 楼玉的思维太局限了。魔的诅咒已经流传了近千年,如果仅仅他一个人便能思考出解决的办法,那么这一千年来致力于解咒的人,就不会躺在那冰冷的棺材里了。 “怎么回事?” 楼玉的左小腿传来炙烤的刺痛,有着某种温热的液体接触了楼玉的皮肤。 虽然这种刺痛对于经常自残的楼玉不值一提,但他还是眉头微微一皱,翻身坐起,望向了自己左小腿的痛觉之源——魔的诅咒。 这一望,楼玉就愣住了。 黑色花纹之中的匕首越来越活灵活现,那匕首尖刻画着的黑色血液,已然变成了鲜红色,而且……竟然有血液在向外流淌! 这诡异的一幕,对楼玉的冲击感太强,导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靠。他妈的。” 楼玉立刻翻身下床,从桌子上取下绷带,将自己的左小腿缠上。 可是绷带不久就吸饱了血液,丝丝红色液体顺着小腿,脚踝,流向地板,好像在嘲笑这绷带的无能。 楼玉咬着牙,重新换了一条。就这样,吸饱了又换,换了又吸饱。楼玉重复这这个动作,只是越到后面,血流得越来越快,更换的频率也随之越来越高,楼玉的脸色便越来越苍白。 望着那不断被染红的绷带,楼玉心中生起一丝绝望。 就要这样死掉了。 …… 在房间角落,一个黑色人影融于阴影之中,一双毫无感情的蓝瞳静静地注视着呆呆坐在床上,一只手拿着匕首,双眼空洞的楼玉。 黑影不住地想着。 那孩子还是陷进去了。 当美梦转换成了噩梦……那孩子接受了噩梦。噩梦对于那孩子来说更加接近现实。 他就在一旁,看着这孩子拿起匕首,又放下的全过程。 那孩子估计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陷进去的吧。 这时,这双历经千年风雨的眼瞳才会显露出一丝不忍。不过这丝不忍也只出现了一瞬间就消逝了。毕竟这千年来,他已经麻木了。 只希望这次可以多停留一段时间。 黑影在心中默念。 黑影准备就这样静静等下去,可思绪就是这般奇怪,他的脑海里就这样毫无联系地浮现出一红发背影,回想那日……黑影的眼中隐隐有雾气浮现。 大哥…… 第七章,流浪1 “这俩孩子跑哪去了?”一穿着右手臂衣袍上绣着蓝色波浪的白色长袍男子无奈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黑色短发。 “哎。这俩孩子都失踪了半个月,这怎么找。”另一个着装相同的男子摇着头说道。 “这能有什么办法。那对夫妻也是被这俩孩子给欺骗了,还是邻居提醒后才发现端倪。家里的孩子出去狩猎,确实是会去个十天半个月的。但是不说那女孩,就连家中十二岁的孩子都去狩猎了,就不会觉得奇怪?”又一个着装相同的男子疑惑道。 “是奇怪,可是也不奇怪。那女孩好像经常这样干,而且她的身份......那对夫妇说不定是知情者。”又一个人说道。 然后之前那个说奇怪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自嘲一笑,道:“也对,这女孩可是当年轰动了整个大陆的东镇兽王。” 这两个检察官就这样自行脑补出了那对夫妇没有对孩子生疑的理由,可是他们中似乎大部分的人都不在状态。 “东镇兽王!你们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优胜者可是一位少年。怎么可能是个女孩?”最开始说话的男子听见两人的话震惊得无以复加,不自觉地说道。 东镇兽王,那可是三年前东边十大城镇举办的狩猎比赛优胜者的称号。当年谁都没有想到竟是一位不过十五岁左右地少年夺得桂冠,那毋庸置疑的强悍实力让众多贵族抛出了橄榄枝。但是那少年当众拒绝了众多贵族的招揽,赛后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名声的传播,要知道他那冷酷的性格和近妖的样貌当场就吸引了那些观场少女为之疯狂,这份战绩也由此很快传播开来。 而这位对这个小辈也是极为崇拜的,他当年可是这份战绩的见证人之一。 除了这位,另外四人也是一脸震惊。 领头的紫发女子转过身,冷眼看向了将女孩身份透露出来的两人。那两人立刻感受到了如凛冬般的寒冷,立马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完了。不小心说出来了。玩脱了。 其他五人则在认真思考之前二人的话,没有关注到他们老大的眼神。 “顾泽,顾城。你们怎么知道的?”其中一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中的通缉图查看。 见此,其他四人也凑过来观察。说实话,这大陆大部分人都是见过东镇兽王画像的,辨个人而已,有了方向,便不难。 起初没有朝这方向思考,还不觉得怎么,现在五人越发觉得这女孩的样貌极像了当年的少年。 顾泽和顾城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那五人就开始自顾自地讨论了起来。 “把眉心的黑色花纹去掉,右眼眼角处画上蝎型黑色兽纹。” “眼神再冷酷一点,长发变短发。” “古如远,古惟圣,十惟……靠。” 就在那五人讨论得正激烈的时候,兄弟中的弟弟顾泽一直在对哥哥顾城挤眉弄眼。 快想想办法啊,老大生气了。小心咱们俩吃不了兜着走啊。 顾城直接瞪了回去。 这不是正在想办法。 等到五人确定了古如远的身份,正在感叹的时候…… “咳咳。这些不过还只是我们老大的猜测,做不得真。还有别忘了上级要求在寻找杀戮之时秘密活抓,不许曝光女孩的身份。”顾城只好顶着压力,握拳在嘴边,硬着头皮说道。 顾泽不满意地白了他哥一眼。 这算什么理由,不是越描越黑,这女孩的身份不就被你给确定了。哥,你就是个傻子。 顾泽正准备替他哥圆场,想要出声。 “安心搜查。”领头的紫发女子摆了摆手,平静地说道。 领头的女子似乎在这个八人的团体中极有威信,她的一句话就让这个团体安静了下来。 紫发女子看了看手中那俩孩子的画像,画像上,男孩头像旁注明着魔杀戮的花纹,而女孩……女子皱了皱眉,又继续上路了。 等紫发女子为首的那八人离去许久后,这条森林小道便有了动静。 一绑着浅蓝色额巾,穿着黑色长袍,外披绿色披风,肩背弓箭与羽箭,腿绑匕首,背上还带着大堆包裹的女孩拽着一同披着绿色披风,穿着白色高领衣袍,手里抓着一只晕死去的红毛狐狸的男孩从小道旁的灌木从中走出。 女孩看上去就像是在搬家似的,最让人吃惊的是这些看上去成年人都难以搬动的东西,这女孩携带起来似乎极其轻松。 细细一看,这不就是那画像上通缉的古如远、古惟圣姐弟俩。 “好险。”古如远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忍不住说道。 刚刚姐弟俩正准备顺着这条小道去下一个小镇上,就隔着好远看见了身着白袍的检察官,趁着自己绿披风在森林中不易被发现的优点,藏了起来。 “姐姐。他们有画像,也难怪那天会这样。不过姐姐你......”古惟圣面露这个年纪所没有的沉稳,他关注的不是那群人是谁,而是那群人手中的画像,思考了会儿,皱着眉头,满脸愧疚地看着古如远说道。 她们俩之前躲在树丛中,就只看见两张羊皮纸,至于聊天内容……能听见的都听见了。 如果没有他,他姐姐可以换个身份继续生活下去。 “看来我们还得风餐露宿。”古如远哪里不知道古惟圣想要说什么,在古惟圣还未将后面的话说出口的时候摸了摸弟弟的头,说道。 虽然古如远没有直接回答古惟圣,古惟圣也听懂了。 “姐姐。”古惟圣露出了一个最灿烂的笑容,甜甜地说道。 “要风餐露宿了还那么开心。”古如远笑骂道,又伸手摸了摸古惟圣的头。 “没事,姐姐很会赚钱,风餐露宿不到哪里去。” “噗。就你嘴甜。” ...... 离家时,古惟圣还知道将这些年积攒的零花钱带走。而古如远,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就带了弓箭与箭和一把随身匕首,还有一堆看上去没什么用的麻绳。 当时古惟圣都有些发愁了。 是,他经常被古如远带出门去打猎。但是他也知道古如远打猎技术一般,出去个几天就猎个兔子回来,有时出去个一两个月倒是会猎个野猪回来。这样的技术不是他标新立异不嫌弃,是个人都嫌弃。说真的打猎这种事情能速成吗? 结果…… 古惟圣了解到了古如远的另一面——打猎奇才。 天生条件太好,别人根本模仿不来。 那时古惟圣才明白过来。古如远带他出去打猎,就是把他丢在她好友家里,自己出去打猎,他又怎么会知道古如远在打猎方面的天赋。 一般的猎人会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猎物最放松警惕的时候,而古如远就是个奇葩,越不能轻易招惹的猎物,她却越前去将其惹怒,故意让猎物来到她的面前,然后……直接摔晕猎物。无法直接摔晕的,就再补上几记手刀。再然后,用麻绳五花大绑。至于匕首……古如远多半拿来削木头,做陷阱。 在其他人看来这是求死般的打猎,在他姐姐手里玩出了技巧,还百试不厌。而且古惟圣总觉得野兽面对他姐姐,威胁多于实际的攻击,好像在野兽眼里她姐姐才是真正的野兽。 对此,古惟圣只能以艺高人胆大来解释。尽管这解释有些苍白。 “刚开始只是觉得晕过去的猎物比直接死掉的猎物值钱得多。试多了后,就觉得挺好玩的。可是那些看见我狩猎的人总是大惊小怪的。” “确实是狩猎,不是打猎。我是个狩猎人。每次带你出去,我都会去狩猎。” “我力气大,父母是知道的,但是因为当年的事,父母便希望我们能过上平淡安宁的生活。而且狩猎人中女性狩猎人太少了,那么女性狩猎人中技巧高超的就更少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弄了个假身份。每次狩猎我都把自己一部分的狩猎所得都捐了出去,然后根据出去时间的长短随手在路上抓些猎物就回来了。” “没捐的那部分,我都用来买消息了。还好,最后总算是把你找回来了。” “狩猎比赛,当然是为了奖品而去。我以前常去的狩猎队,当我不在的时候,被凶兽袭击了,几乎全灭。我的狩猎技巧是他们中最好的,辈分却是最小的,他们都极其照顾我……已经逝去的人,我想给他们的家人一笔抚恤金。至于还活着的人,我想给他们一个狩猎的保障。” “狩猎比赛后,我就不怎么使用那个身份了,也只是偶尔手痒会带着你一起出去,其余时间安心待在家里。那个身份太高调了。名声大了,是非就多了。” “至于我为什么不用这个身份,其实我还有些庆幸我没用,那些人是知道我另一个身份的,那个身份一旦出现,他们完全可以以邀请十惟的理由请动猎会找到我。就算那个身份可以隐瞒我过于常人的狩猎技巧,但是一旦被暴露,就什么都没了。” 古惟圣曾在古如远捆绑猎物时询问过一些问题,而这些就是古如远的答案。 听后,古惟圣沉默了。 对了。他姐姐还是东镇兽王十惟。这瞒得可真严实,连他这个弟弟都一并瞒了。 不过,古惟圣误会了古如远口中的父母,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切。 …… 第八章,生病1 出逃后的半个月都没发生什么意外,就算古如远的额巾打扮有些少见,可五魔中没有额头花纹的,也就没人认出他们,姐弟俩也安心地游荡着。 可是前几天,他们一进小镇,就发现不对劲了。 村民打算悄悄围住他们。 古惟圣先行发现古怪,提醒姐姐,古如远看了一眼,发现村民们不住地望向他们这边,尤其是望向古惟圣。还有一些村民悄悄地围了上来,还有一些离开了,不知去了哪。直觉告诉古如远,要尽快离开这。 古如远直接割开了自己放在地上的獠牙虎身上的麻绳,在獠牙虎站起之时狠狠地打了它一掌,直接伤了獠牙虎的内里,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 所以在众人看来,这不轻不重的一掌只能让獠牙虎越加愤怒。 这个女孩是在找死吗,獠牙虎可是睚眦必报啊。 可是獠牙虎的举动惊呆了那些看戏的人,獠牙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眼前的人群。 它很清楚身后这个人是在警告自己,而它不是身后这个人的对手…… 獠牙虎这一举动可吓坏了众人,立马四处逃窜。一时间这里乱成一团。不过这里是猎人买猎物的集市,不久就开始有人出手了。 獠牙虎一出,古如远就左手拉着弟弟,右手拿着匕首,趁着村民们没反应过来之际,闯出了小镇。 古如远可没想要闹出人命,那一掌,她已经弄伤了獠牙虎。果真如古如远所想,她和古惟圣离去后,集市上的猎人很快就猎杀了獠牙虎。 之后,古如远就不敢轻易进小镇了,就算要去,也是一人出发,尽量在小镇边缘将猎物卖出,将所需之物购齐。 现在总算知道真相了……还好,她只是秘密抓捕,身份只有这些检察官知道,她还可以去小镇购买生活用具。 之前她还想着用十惟的身份去一趟猎会。这样他们的生活用度就完全不需要再担心,毕竟普通猎物能賺的钱还是太少了。结果,这个身份并不能用。这个身份名声太大了,走到哪,风声就传到哪,那些检察官随着风声很快就能找到她。 古如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摸摸古惟圣的小脑袋。 古惟圣感受到古如远的心事重重,他任由古如远揉着他的头,粲然一笑,举起手中被敲晕的狐狸,说道:“姐姐,没事。这个,我们自己吃。等会姐姐再去猎些,拿去卖。” 古如远一愣,反应过来就直接从弟弟手中抢过狐狸,自己拿着,不愿再累着弟弟。 “惟圣都这么说了,那这只狐狸就只能进我们的肚子了。”古如远一边拉着古惟圣离去,一边说道。 近些天来她几乎将所有的钱花在改善露营的条件和古惟圣的药材上,不过现在看来效果似乎并不明显,几天的风餐露宿,她弟弟那本就过分白皙的脸庞看上去更白了。 古如远眼神暗了暗。 她弟弟的身体真是愁死人。 之后,古如远带着古惟圣来到了森林深处,点起了篝火。因为森林里常年有猎人打猎,森林里也有不少袅袅升起的炊烟,古如远这个篝火的炊烟也就不那么显眼了。只是不知道检察官在迟迟找不到她们之后,会不会不顾百姓们的作息,下达一些命令…… 古如远摆弄着篝火。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姐弟俩草草结束了晚饭,古如远从包裹里扯出帐篷的搭接材料,迅速搭接起来,而且全程拒接古惟圣的热心帮忙。 搭好后,铺上棉被之类的东西,就强行拉着古惟圣一同睡下了。 只是……在古惟圣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后,古如远就睁开了双眼,起身,帮古惟圣将被子的角扎好,穿上披风,就坐在了帐篷口,也就是篝火旁。 明亮的篝火,漆黑的森林,将她的身躯分为两个世界,光明与黑暗,光明映照出她脸庞的凝重,黑暗衬托出她背影的落寞…… 不知过了多久,古如远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看见天色依旧黑沉,自己还保持着坐姿,立马转头看向身侧,发现古惟圣还在帐篷里熟睡,才松了一口气。 古如远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给黯淡了不少的篝火加了些柴火。 她怎么睡着了,这晚上的森林可不是篝火就能防备的。 看了看身侧。在篝火的光亮下,古惟圣那睡着后的微微发亮的安静脸庞,让古如远的心中的苦涩淡去了不少。 “我要怎么做,才能保护我的弟弟。”古如远看着弟弟的睡容,喃喃自语着。 这半个月来,他们在森林里毫无目的地奔走,毫无方向地游荡。 不论古如远如何坚强,如何在弟弟面前自信,都会在弟弟那“只要跟着姐姐,什么都无所谓”的语气中败下阵来,强装着自信与笑容,在心中默默地苦涩着。 古如远十分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去破解魔的诅咒,便越加宠溺古惟圣,只为了能得到一丝虚假的安慰。而古惟圣呢,他这个过于懂事的孩子,在了解了魔的故事后,又怎会不清楚诅咒的无解,所以他已经不在意了,反倒常常关心着她姐姐的花纹问题。正是这份不在意,让古如远更是心痛。 她不愿弟弟的生命就这样被诅咒收走,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千年来的诅咒,又有多少人尝试过,她又能如何。 她想起了那个白雪皑皑的日子…… 她明明发下毒誓,要补偿她弟弟,要让他幸福。 可现在这一切看起来是多么的可笑! 无力感让古如远感到绝望。 泪水就这样顺着古如远的脸庞滑落。半个月来的坚强就这样,破碎,消失。 “水琉璃,水琉璃……能救,海边……” 明明就这样静静哭着的古如远发现自己的嘴不自觉地说出了一句话,而当她想要抓住这感觉时,她醒了。 古如远无法知晓,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她的黑发隐隐有了金芒,黑瞳也隐隐有了红光。 古如远突然抬起自己埋在手臂与双腿间的头,却被白天的亮光刺痛了眼,心下就开始不安了起来,急急地喊道:“惟圣!” 什么时候白天了。我睡了多久,惟圣在哪? 今早起来,古惟圣发现姐姐在熄灭的篝火前坐着睡着了,就知道姐姐昨天又起床守夜了,奇怪的是他昨天意外地陷入了沉睡,竟然没有发现姐姐的起身。 他摇了摇头,起身,想要棉布披在古如远的身上,本想让她再多睡会。 他才把棉布披上,古如远就醒了,还十分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姐。我在这。”古惟圣迅速回道。 古惟圣脸上没有一丝古如远将他当做随时会迷失的小孩的无奈,有的只是担心。 姐姐,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听见古惟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古如远转过身看见了古惟圣,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我们去海边好不好,你以前不是一直吵着想去看海吗?”古如远什么都没铺垫,就这样说道。 说完,古如远对着古惟圣甜甜一笑。 “嗯?好呀。”古惟圣迟钝地说道。 对此他表示很疑惑,却也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知道最近她姐姐一直在无条件地宠溺他,想要完成他所有的愿望……说实话更像是遗愿吧。 以前他身体羸弱,父母都不许他出门太远,可他却一直想要去看海。 他在听到古如远的提议时,确实有点开心。 但问题是……他姐姐这变化得太快了吧。这是哪跟哪啊,他怎么突然间不了解姐姐了。 古如远也没跟古惟圣解释,就收拾起来。 古惟圣也只是挠了挠头,就直接将此事抛出脑外,跟着古如远收拾起来。 反正能去看海咯。 古如远脑海里一直回绕着她的梦呓。 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情况已经这样了,难道她还有其它的办法?没有。那么为什么不学着相信一回直觉。反正她弟弟早就想去海边了…… 古如远有点唾弃这样的自己。 古如远,古如远啊,说实话,这话连你自己都不信吧,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想法吧。 一路东行。 不过很不幸,这半个月的风餐露宿让本就身体羸弱的古惟圣彻底染上了风寒,发了高烧。 山洞里,望着在在火堆旁躺下,满脸透红的古惟圣,古如远只能用水囊中的水润湿方巾的法子来为古惟圣降温,之后便束手无策。 久病成良医。 古惟圣身体羸弱,而他的药材只要古如远有时间就会将采买任务包揽过来,古如远也渐渐地除了一些受伤止血的药草了解到了更多的药草。 可现在看起来,她弟弟最需要的是更好的养病条件。 抬头朝四周望了望条件简陋的山洞,古如远眉头一皱。再看看无比难受的古惟圣,古如远更是锁紧了眉头。 此时,古惟圣正好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见古如远锁着眉头,即便声音软弱无力,也还是说道:“姐姐……惟圣……没事……真的……不信,你看……” 古惟圣似是有想要坐起来证明自己没有事的意思,还没起来就被古如远强行摁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古如远暗暗心惊,虽然刚刚她有些心急,用了些力。若是放在平时,这点力量是不足以让古惟圣无法动弹的,可是现在…… “别逞强,生病了就是生病了。”古如远不同于往日般,现在的她极其严肃,她严声道,“好好休息。” 古惟圣闭上了双眼,只是不知是听了古如远的话,还是已经无力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古如远看着古惟圣的这副模样,心痛不已。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随后古如远带上所有的行李,打横抱起古惟圣,准备寻一户郊外人家,寻个住所。要是那户人家不愿,那就别怪她用武力威胁了。 很快古如远找到了一户人家。 可是对方见着古惟圣的样貌就打算逃跑去告发,古如远直接拿匕首威胁,对方才选择沉默。 可是沉默却不代表不行动。对方趁着古如远照顾古惟圣的间隙,跑了,甚至还带了一队检察官前来。 还好古如远反应快,在检察官破门而入的时候,就果断地拿被子一卷,抱着古惟圣跳窗跑了。 古如远就这样丢掉了所有的行李,就只剩下自己从不离身的匕首、弓箭和羽箭。 古惟圣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古如远没有办法,只得忍气吞声再找一家人户。 结果,还是如此。 古如远带着她的三件武器,走着,其背后是被她包成了粽子的古惟圣。 她又在前方发现了一户人家,却选择绕开。 她现在不敢再去寻求帮助了。教会影响深远,五魔的恐惧又深入人心,没有人愿意接纳她们,她的寻求帮助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折磨古惟圣。 古如远走到了一森林前,她看着前方的森林,眼神渐冷。 她现在在森林的最北边,而严立松的住所在森林的东南边。本来她应该选择绕过森林,可是那时间太长,而古惟圣的情况不允许她再拖延下去。现在除了严立松,她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信任的人了。 只能选择穿过黑暗森林了。 黑暗森林,三大凶兽聚集地之一,位于东方大地的中央,占据了东方大地四分之一的领土。 ...... 第九章,希望1 古如远穿行于黑暗森林。 她的身上已经带上了不少伤痕,尤其是腹部最为严重。那里被一只偷袭的凶兽影狼活生生地撕下一块血肉。 当时突然间下起了大雨,她只能停下步伐,在森林里找制作蓑衣的材料。结果刚刚做好,那只影狼就出现了,而且袭击对象是古如远背上的古惟圣。古如远只能转身,将古惟圣护在身后。 运气不佳,一进来就遇见一直高级凶兽。 影狼身为高级凶兽,实力强悍,又极其狡猾。哪怕古如远不受伤都难以对付,更别说她还带着生病的古惟圣。古如远只能忍着伤痛,迅速逃离影狼的领地。 可是那只影狼如影随形,不愿放过古如远,只要古如远稍有松懈,影狼便会要了她的命!古如远连包扎伤口的时间都没有。 雨水侵入伤口,腹部隐隐作痛。 古如远眼前一道绿色身影闪过。 “找死!”急行中的古如远看见身侧的蛇影,冷笑道。 一只绿纹蛇。 绿纹蛇张开大嘴向古如远咬来。 古如远抓准时机直接将手里本来给影狼准备的尖利石刺全力投掷到那血盆大口中。 绿纹蛇吃痛,闭上了自己的嘴。 这时,古如远便从绿纹蛇身旁飞奔而过,不再顾及其他。 一只普通凶兽而已,若是平时,古如远必将它击杀。当然若是它不怕死地再追上来,她不介意拼着被影狼再伤一次的危险,直接把它干掉! …… 迷糊之中,古惟圣模糊的感应到自己在移动,只是古惟圣太虚弱了,根本就无法做出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古惟圣就感觉自己躺在了温软的东西上,似乎是床,然后就有一张毛毯盖在古惟圣的身上,证实了古惟圣的猜想。 躺在床上的舒适感让古惟圣懒到不想睁开眼睛。 “惟圣,喝了这个。” 姐姐的声音响起,然后古惟圣感觉自己被人扶起,一略带苦涩的液体入口,古惟圣微眯眼睛皱着眉头喝下了。 古如远见陶碗里的药被古惟圣喝净,便将古惟圣放下了。 似乎是因为床的柔软,古惟圣很快就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古如远在一旁看见古惟圣进入了美梦,不知是不是心理影响,古惟圣不过刚刚喝药,可是在古如远看来,古惟圣脸色也似乎有了一些好转,至少不那么白得煞人了。 “谢谢。”古如远起身对着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一老妇人道谢道。 “丫头,没事的。”老妇人和蔼地回道。 之后老妇人便看了看古惟圣一点湿润都没有的衣服,再看看古如远湿哒哒的头发和衣服,衣服上还有着野兽的抓痕和点点血迹,再加上古如远的举动…… 这孩子从刚开始就一直守在古惟圣旁边,没有一丝挪动。 老妇人想起之前这孩子焦急地拉住自己的场景。 老妇人能想象到少女背着穿着蓑衣的男孩在雨天穿行森林,还遇上了野兽…… 老妇人心中有些感慨,便再次说道:“孩子,我帮你守着,你去换身衣服,再好好休息一晚吧。别把身体弄垮了,你还要照顾你弟弟呢。” 本来古如远不愿离去的,可听到老妇人最后一句话,还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她确实需要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太长时间的耽搁,她的腹部已经近乎麻木,再不处理怕是会感染发炎。 古如远直到离去都没有发现她犯的错误。身处黑暗森林在雨天里背着古惟圣行走了一天的她,太累了。 她之前为了照顾古惟圣,把古惟圣的领口解开了,然后雨天奔走,精神和身体都极度疲惫的古如远便忘了扣回去。而古惟圣的诅咒花纹就在脖子上! 老妇人看了看被雨水润湿的凳子,摇了摇头,就顺势坐在了床沿边上,发现被子拉得不够高,古惟圣正好露出了一小截脖子,便伸手去拉被子。 命运便是如此的爱跟你开玩笑。 这是一个微妙的角度,如果老妇人是坐在其它地方,是绝对发现不了古惟圣那隐藏在半敞开的领子下的黑色花纹。 而现在老妇人发现了。 老妇人拉被子的手顿了顿,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古惟圣盖好了被子,顺道还给他理了一下领子,将其扣紧,就继续坐着了。 第二天一早。 古如远便来到了古惟圣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那位老妇人在古惟圣的身边。 老妇人抬头看了看进门的古如远,做出噤声的动作。 古如远的动作明显愣了愣。 难道这位老人在这守了一夜,这怎么行。 古如远正欲开口询问,就听见老妇人说道:“我也才刚刚到。” 说完,老妇人对着古如远慈祥的一笑,这一笑就让古如远愣在了原地。 老妇人眼底的黑眼圈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老妇人为了让她宽心,骗了她。 一种许久未见的情绪涌上心头。至于是什么情绪,一时间古如远也分不清楚。 初遇老妇人的时候,老妇人二话不说就接纳了姐弟俩,从没有问过什么。而现在,更是…… “还愣着干什么,来这守着,我去做早餐,外加煎药。”老妇人站起身来,朝古如远招了招手,失笑道。 等古如远走进,老妇人就轻轻拍了拍古如远的肩,没有说什么,就离去了。 古如远有些疑惑,突然间想到些什么,下意识地朝古惟圣的衣领看去,然后便松了口气。 衣领扣得好好的,还有被子盖着的,没事。 …… 一转眼,古如远和古惟圣便在这几间处于荒芜野外的小木屋生活了十天左右。 古惟圣基本上已经痊愈,就是身体还在虚弱期。 这些天。 老妇人总会热情地去小镇采购一堆东西,又从不让古如远陪同,说着自己还年轻的假话。 老妇人总会热情地做着一顿顿丰盛的饭菜,说她们俩都要补补身体。 老妇人总会热情地去翻看自己好久未用的仓库,将里面她珍藏的东西拿出来用。 古如远的心情很是复杂。 头一回,在逃亡之后,古如远有了一种生活并不是那么绝望的幸福感。 明明老妇人独自一人居住在这郊外,劳作可能只是堪堪维系生活,却为对她来说是陌生人的古如远兄妹俩奉上了自己最好的东西。 古如远只能在弟弟可以照顾自己的情况下去附近打打猎。 古如远只能凭借自己力气极大,为老妇人砍了整整一年都用不完的柴火。 古如远只能在离小木屋不远处迎接老妇人,她不能去小镇这种容易见到检察官的地方。 可是这天。 前去小镇的老妇人急匆匆地回来了,手上什么东西都没带。 “蔡婆婆,怎么了?”出来迎接的古如远看见老妇人两手空空,疑惑道。 可是老妇人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一个劲地拉走了古如远。 …… “请问你有没有见过画面上的这个孩子?”一个将白袍帽子戴着、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拿着那张画着古惟圣的羊皮画卷,询问道。 男子身后站着七个人,每个人的帽檐都很低,在阴影下,样貌都不甚清楚,但最吸引的便是站在最后背负巨剑,帽子下露出紫色发丝的那人。 八人的白袍右手臂上赫然绣着蓝色波浪。 老妇人就这样半开着门,看着画像,立马摇了摇头,却因为心虚无意识地朝后方看了一眼,平静地说道:“没见过。” 说完,老妇人便徐徐关上了门。 没人注意到老妇人无意识的情况下所做出的微表情,除了皱着眉头的紫发检察官。 “唉。还是没有。”拿着画像的男子转身面向同伴,耸了耸肩,无奈道。 “老大,咱们走吧。”一个男子提议道。 紫发检察官摇了摇头,便带领着众人离去了。 …… 整整一天,古如远姐弟俩和老妇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之前的生活。可大家都知道,这里面的本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古如远姐弟俩和老妇人之间的距离多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古如远和古惟圣已经开始商量着明天就离去的计划。毕竟不能再麻烦人家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她们心里有个小心愿——一个心理谎言。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人明确地说出来,那么一切都还像可以像以前一样。她们想在老妇人挑明一切之前离去。这样大家都可以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徬晚。 古如远失眠了。 古如远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直接穿上衣服,翻身下床,来到小院里。她这一出来,正好撞见老妇人。 老妇人背对着古如远,轻轻抚摸着身前一个半人高的方形石头。虽然石头上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但是古如远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第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墓碑。 这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墓碑。 老妇人落寞的身影给了古如远极大的震撼。 果然…… “是古丫头吗?” 老人的声音似乎也与平时不同,掺杂着复杂的情感,带着思念,寂寥,甚至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 “嗯。”古如远答应一声,道。随后她就停在老妇人身后不远处。不远不近,这是一个极佳的倾听位置。 “古丫头,你真的很聪明。”老妇人感叹一声,道,“当然,也很叛逆。” 古如远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老妇人只需要一个倾听者,她静静听着便好。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了,但不知道这里面是谁吧?”老妇人看着墓碑,面上满是怀念之色地说道,“这是我儿子的衣冠冢。” “是我亲手将我儿子……送上了火刑台。”老妇人声音中带着颤抖,哽咽道,“火刑的最后一刻,儿子对我隔空说了一句话,那分明是‘母亲,照顾好自己′。那一刻,我便后悔了。” “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我就在那……亲眼看着……我儿子被火焰吞噬。”老妇人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了,甚至带上了些许嘶吼的意味,她就这样说道,“我没有伴侣……我也不愿再在那个充满我和儿子回忆的地方生活……便一人来到这荒野生活。” “所以我很羡慕你,古丫头。”老妇人尽力平静自己的心情,说道,“我猜测你们近期就要走了吧。婆婆我就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吧。跟着自己的心走,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不要后悔!” 全程老妇人都没有回头,古如远知道老夫人在无声的哭泣,可能是那份多年来的坚强不许老妇人在别人面前掉眼泪。 “听我养父母说,小时候,有一次我失踪了,而弟弟刚刚出生没多久,他们为了找我便将弟弟托人暂养,结果我回来了,弟弟却被那人带走了。之后我将弟弟找回来了,但是他却因为虐待留下了一个羸弱的身体。” 古如远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中,老妇人却也没有出言打断这看似毫无联系的发言。 “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失踪的了,但我清楚的记得我第一次看见弟弟的那一刻……” 那天下着雪,天地白茫茫一片,一个少女走在雪地里…… 少女走进一个草屋。 里面有一个跟她养父长得极像的小男孩。 他多么瘦小啊。明明七岁了,却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小得多。 他穿得多么单薄啊。明明是冬天,他却穿着极薄的秋衣,蜷缩在草屋的小角落里哆哆嗦嗦地看着少女。 …… “那一刻,我便在心里发誓,我要守护好我的弟弟。” 突然间,古如远无声地笑了,而老妇人也正好转过身来。 “这是我欠他的。” 老妇人看着这令天地失色的笑容。笑容里有着倔强,有着决绝,有着无所畏惧。她心头一怔。 “谢谢。”古如远不管老妇人是否接受,直接跪下,给老妇人行了一个大礼,同时满怀敬意地说道,“恩情难忘。” 做完一切,古如远便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 老妇人来到古惟圣的房间。 里面空无一人,床单与被子都是整整齐齐的,床上似乎还有一张纸条。 老妇人拿起纸条看了看,叹了一口气,心中很是复杂。 这孩子迈出了她当年不敢迈出的那一步。虽然希望渺茫,但还是愿他们安好。 …… 古惟圣紧跟在古如远的身旁,抬头询问道:“我们去找立松哥哥吗?这里好像和他的住所很近。” 古如远闻言,突然间想起她雨夜中背着古惟圣去找严立松,结果那里早已空无一人,甚至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无奈之下,她只好再次奔走,然后再一次遇上了凶兽,最后遇上了蔡婆婆。 她担心严立松出了事,还刻意询问了蔡婆婆,结果蔡婆婆并不了解。 “你立松哥哥有事出去了。他现在不在。”古如远摸了摸古惟圣的头,说道。 古惟圣听了这回答,便没有再问了。 他姐姐明显地心不在焉啊,似乎藏了些不愿告诉他的心事…… …… “停下。” “嗯?老大怎么了?” “那个老人有问题。” “嗯?” “她应该见过这个孩子。” “那个女孩……” “她们一定在一起。走。我们回去。” 背着巨剑的紫发身影率先调头,不给同伴驳回的机会。 这个方向正是古如远姐弟俩前来的方向。 第十章,期盼2 精灵谷一处山坡上。 “快上来。母亲。”伊衣兴奋地喊道。 之后她便转过身看向伊水。伊衣小手背在身后,带着笑,那样子就像是个得到了糖果十分满足的小孩。 伊水含笑看着伊衣,在听到伊衣的喊话后,加快了些脚步。 “到了。” 伊衣爬上一处较平坦的山坡,轻快地向后一转,银色发丝随之飞扬,阳光为她洒下金色的光晕,加上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可谓是一笑倾城。 如果连枝在,定会发现这才是他当年认识的伊衣。 当年的伊衣阳光开朗,就像个温暖的小太阳,可惜现在她的心里只剩下了已经亡故的母亲和对父亲的怨恨。 伊水看似也愣在了那里,旋即笑容更加灿烂,眼神更加慈祥,上前抱住了伊衣。 “母亲……”伊衣有些发愣道。 这是这些天伊水第一次抱她,伊衣呆住了,等她反应过来,她就立马伸手回抱住了伊水。 许久之后,她才不舍地离开伊水的怀抱。她拉着伊水的手走上前,说道:“母亲。你看。” 伊水将视线从伊衣身上转至了伊衣所指的地方,之后震惊地用手遮住了自己微张的小嘴。 这是一处低谷,低谷四面环山,挡住了外界,却也遮掩了自身的美。 花,满山谷的花,山谷中的花海。有一阵风从她们所站的缺口处吹进来,掀起了层层波浪,还带起了阵阵清香,更惊醒了只只蝴蝶。花瓣,蝴蝶,两者的共舞,这里就像是隔绝世外的仙境。 伊衣看见伊水醉心于山谷花景。伊水欣赏着景,而她默默地站在伊水的身侧,挽着伊水的手臂,欣赏着景中的母亲。 “母亲,这是我给你的惊喜。”伊衣用着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伊衣多想时间就静止在此刻,能让她用尽全力去补偿母亲。 她心里不禁会升起一丝奢望。 我若是能就这样和母亲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伊衣?” 伊衣身后的树丛传来她熟悉的声音。 伊衣听闻,身体一僵,笑容一瞬间凝固。旋即她放开了母亲的手,沉声道:“母亲,等我,我去去就回。” 伊衣没有等母亲的回应,说完就转身而去。 “你果然在这。”连枝心中一松,略带欣喜地说道。 自从伊衣反常后,连枝的心里便埋下了一丝不安。而当伊衣突然不见后,这一丝不安就扩大,彻底控制住了他。所以他一处理完手中事务,就跑来寻找伊衣了。 还好,她没事。她只是来这里改善心情。 每次伊衣心情有波动,那么不论是万里晴天,还是乌云密布,都会来她的秘密山谷呆着,一坐就是一整天,伊衣甚至还为此染上了风寒。 伊衣哪怕记忆错乱,还是记得这一处地方。只是她忘记了当年那个被同龄孩子欺负的小女孩拉着她的连枝哥哥一起迷路于此。 伊衣只记得她的秘密山谷,而忘记了一起与她发现这山谷的那个人。 不过后来,连枝便发现这个山谷不只是他和伊衣两人知道,还有族长和族长夫人知道,而且这还是族长…… 连枝看着这山谷,心里的感觉有些怪异。不过伊衣的质问让他回过了神。 “你怎么在这?”伊衣皱着眉头,语气透着不悦,问道。 那语气好似单独与人约会,却发现有人来打破单独氛围,极其不爽。 “怎么了?有人在?”连枝也看出伊衣的表情了,心中瞬间发堵,说道。 然后他下意识地就将视线越过伊衣的头顶,向前看去。 还好,并没有人。 连枝心下一松,结果便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被伊衣给看穿了。 “怎么,认为没人?”伊衣苦笑道。 明明是询问,可在伊衣说出来的就是陈诉句。 伊衣情绪变得从所未有的激动,她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悲凉。 然后她眼角含泪,说道:“你们还是将我母亲当成死人。你给我看好了,我母亲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而不是那象征着死亡的水晶棺里。” “不可能。”连枝连思考都没有,直接下意识地说道。 不过这不曾考虑到伊衣的感受的话语,等他反应过来时,错,已酿成。 伊衣听见连枝连思考都没有的回答立马就变得怒气冲冲。气愤压住了她深藏在内心的恐慌。 “我的母亲还活着!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接着伊衣的怒气冲冲变成了无声的叹息。 她不愿再在这里争辩了,无人相信,争辩不过是徒劳。在那些人心里,她的母亲已经死了。现在她累了,她只想带着母亲离开这里。 “伊衣。别走。”连枝下意识地拉住了伊衣的手臂,焦急地说道。 刚好他这一拉就拉住了伊衣的左小臂。 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他若是不拉住她,她就会从此消失不见。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族长一字不提,只隐晦地对他说了一句:会很久,如果等不下去就别等了。而伊衣非说是族长害死了夫人。可他不相信,他不相信族长会害死夫人。明明族长那么深爱着夫人,族长经常在待在夫人死后躺着的水晶棺前,一待就是一个月! 而且他爱的人为什么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明明眼前的人有着他熟悉的面容,却带着陌生的语气,仿佛忘记了他,总会让他的心从里到外凉个透。 可是一想到伊衣总是将她一个人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就忍不住的心疼,忍不住的想要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即使自己的心被伊衣伤得无可再伤。 “放开!”伊衣生气道。 然后她用力一拉,没想到的是左手臂的袖子就这样撕开了,左边的衣袍彻底从长袖变成了短袖。 之前伊衣为了早些到达目的地,衣袍被树枝划开也没有在乎。但是伊衣的力气本就大于一般的精灵族,这下她的皓腕就这样露了出来。 伊衣脸色一沉,心虚般立马将左手藏于身后。 她是记不住连枝,但是连枝对她那种不求回报的好,她也能感觉到,她总是会下意识地躲着连枝,不去伤害他。不愿,还是舍不得,她不知道。 连枝就这样一直盯着伊衣藏于身后的手臂,脸色阴沉,眼神漂浮不定,似是发现了什么,而正在思考。 伊衣不知为何不敢直视连枝那湛蓝纯净的眼睛,偏过了头,明明清冷的语气也意外地放柔了些,底气有些不足道:“我不想看见你。” “伊衣。” “嗯?” “我问你个问题。” “问。问了赶紧走。” 整个过程,伊衣还是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明明没有直视他的眼,可他打量的目光似胶水般黏住了她的身形,让她想落荒而逃都不行。 “你母亲在看见这个山谷时,表情是怎么样的?” “当然是震惊啦。母亲又没……”伊衣立马直视着他,开口回答道。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连枝用越来越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桑伊衣。” “嗯?” 伊衣颦了颦眉,连枝喊出来她的不愿意承认的全名,让伊衣心头不爽,但同时也证明着连枝是真的生气了。 她心里有总不祥的预感。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回响。 求你别说出来,求你别说出来。 “这个山谷是你父亲向你母亲求婚之地。”连枝沉声说道。 “不,你说谎!”伊衣摇头,大喊道。 随后伊衣干脆转身背对着连枝,蹲下身子,一个劲地说道:“你说谎,你说谎,我不会信的。你说谎......” 她是知道连枝这番话的意思的,但是现在她不想知道。 见着伊衣这副模样,连枝只能狠下心,一把抓住伊衣的手臂,然后他不顾伊衣不可置信的眼神,拉着她来到左侧的石壁旁,一把扯去上面的藤蔓。 随着藤蔓的消失,石壁上被遮掩的雕刻字迹便显露了出来。 只有两行字,上一行字迹遒劲有力,却又带着些忐忑,导致一些转折停顿不是很自然。下一行娟秀清丽,一笔一划很清楚,似乎为了显示自己对此的庄重。 亦天,对阿水,此情不渝 伊水,对亦天,一生所爱 伊衣瞬间脸色煞白。 连枝感受到伊衣的颤抖,双手搭在伊衣的肩膀处,支撑着伊衣的身躯。他很心痛,却不得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母亲是记得此地的,又怎么会震惊。说明白些,那都是魔在迷惑你,那只是魔按照你的记忆捏造出来的幻境!我想你不会看不出来!” 到了最后那几句话,连枝基本上就是吼出来的。 连枝知道他就算强行将伊衣拉回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只有彻底的事实,才能让伊衣停止她的自欺欺人。 他在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连枝曾为了伊衣的失忆,为了寻找一千前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翻遍了精灵谷藏书阁的所有书籍。 精灵谷中的藏书阁基本上收集了四大种族的所有典籍,精灵岁月悠长,就算是人族也比不上精灵族对人族藏书的收藏。 他进入了藏书阁,在精灵谷的藏书阁翻尽了关于人类的典籍,但是一千年前的事情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没有丝毫记录,不过他还是知道了五魔之事。 他看清了,伊衣左小臂上是五魔诅咒。伊衣中了诅咒!而他绝对不允许伊衣这样放纵自己陷入幻境,从而导致咒发。 “那不是你的错。表面上你是那个最接受不了族长夫人去世的人。事实上,可你却是最清楚……”连枝见着沉默不语的伊衣,放慢语气说道。他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柔和。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叫你不要说了!” 他还是打破了她的梦。 伊衣在连枝说出魔时便低下了头,然后小声嘀咕着,最后则是崩溃着向连枝大吼,打断了连枝的言语。 连枝这才停下来,看着伊衣抬起的头就愣住了,眼中尽是心痛之意。 她怎么能对她自己那么狠。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无人的世界里,她的身边不是还有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痛苦。 现在伊衣脸上满是苦涩与绝望,两行清泪就这样决堤般滑落着。 伊衣上前一步,不再掩藏左手,伸出双手抓住连枝胸前的衣袍,低头在他怀中啜泣道:“为什么?我好不容易相信那是真的,好不容易可以和母亲在一起,我好不容易……为什么?为什么要拆穿我啊……” 连枝低头望着怀中的人儿,眼神中柔和一片,正抬手准备轻拍她的脊背。这时,伊衣身体一颤,就瘫软了下去。 连枝立马抱住了她,眼神中的柔和在看见伊衣左手臂上那越来越活灵活现的黑色盾牌花纹就烟消云散。 糟了。 连枝抛下了脑海中所有的一切,脱下自己的外袍,遮住伊衣的黑色花纹,便打横抱起伊衣。一转身,连枝身上就浮现点点绿意,那些树木就自行让出了一条道路。 做到这一切,连枝有些气喘,不过他不敢再耽搁,立马飞奔回去。 第十一章,绝望3 “靠。”楼玉软软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骂到,“这次真的要死了。” 楼玉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终于放弃了。 “不。”正准备闭上双眼等待死神到来的楼玉突然间双眼放光,“不。我不能就这样死掉。” 楼玉颤颤巍巍地站起,跑向房门。双手颤抖着,握上了把手。停了几秒钟,最后好像下定了决心,猛地打开房门,冲向了父母的房间。 拼了。 …… 正当黑影陷入往事无法自拔时,呆坐在床上的楼玉动了。楼玉的动作拉回了黑影的思绪。 楼玉左手紧紧地握着匕首,左小腿上的黑色花纹蔓延出来,顺着大腿爬上了肩膀,再滑上了左手,最后注入了匕首之中,银色的匕首渐渐染上了黑色,就像是被血染黑那般。 楼玉站立在床边,双眼空洞。在灯光的照耀下,匕首透着寒光,然后楼玉机械地走向房门,再伸出空闲的右手打开了房门,缓缓走向父母的房间。 开始了。 黑影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 “父亲!母亲!”楼玉拖着虚弱的身躯,打开了父母的房门,大喊了两声,然后就靠在了门边,仅仅几个动作而已就让他有些气喘。 下一刻,抬起头的楼玉就愣住了,然后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的父母穿着睡衣,靠坐着墙壁,低着头。 虽然看不见父母的表情,但那脖子上一条一直流着血的刀痕提醒着楼玉,自己的父母是死得多么的凄惨。 血汩汩地流着,父母坐着的血泊越来越广阔……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重要的是父母的面前站着一身着长白袍、带着袍帽的男子,背对着楼玉,至于为什么是男子,直觉。 楼玉脑海里刚想起“逃”这个字,白袍男子就像发现身后有人似的,向左转过身来。 在男子转过身的时候,楼玉瞳孔一缩。那白袍左臂上有着重重叠叠的三角金色花纹。 楼玉大脑立马闪过一词。 检察官。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可是…… 然后白袍男子抬起些头,他的那双绿瞳就直直地看着破门而入的楼玉,抬起手中的匕首直至面前,然后伸出舌尖将匕首上的血尽数舔去。 那平日象征着高洁、神圣的绿瞳在此刻有了异样的妖冶之感,而那披肩的红发如火如血。 楼玉看着抬脚缓缓靠近自己的男子,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双脚,向房子大门跑去。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恶魔才会干的事吗。 …… 恍如机械般的楼玉缓缓打开了父母的门。 门发出了声响,惊醒了熟睡中的父母。 “玉,是你吗?”母亲看向门边,问了一声,可是等了会没人回应,便顺着记忆向床边的蜡烛台伸去。父亲则是准备翻身下床。 在母亲手要接触到记忆中的蜡烛台时,一股不安爬上心头。 就这时,一丝冰冷的触感划过她的手臂,接着剧痛传来,可她还没将剧痛从嘴里释放出来,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同时她发现她的脖子有着一股股热流流出。她眼神中的生机缓缓消散。 最后一刻,她在心中低喃道:“玉……” 母亲离房门更近些,当母亲逝去时,父亲刚刚起床,他发现她那边的动静时,转身。就这时,一把冰冷的匕首划过他的脖颈,他本能地向后退去,然后撞在墙上,瘫软下来。父亲眼睛直直地看着身前的人,想要出声,却只能发出“咕咕”的似血流流出的怪声,最后睁着眼死去。 由于他的死前的挣扎,他拖开了窗帘的一角。 月光倾洒而入,照在那落入地板的血滴上,照在那滴着血的匕首上,照在那透着冷漠的脸庞上。 那是他的孩子——楼玉。 门口,一双蓝瞳默默地注视这一切。没有人能看见这道黑影。 …… 楼玉跑上街道,街道上空无一人,楼玉虽心中惊讶街道的冷清,可望着慢慢悠悠地接近着他的白袍人就将这诡异之处从脑海中抛开了,然后跑向镇子外的森林,可那也有一白袍人等着他。 然后他又换个方向跑去,又是一白袍人。 好像不管他跑向哪,哪都能出现一白袍人。 楼玉只能换另一个方法,迅速敲上一户人家的门,边敲边大声求救,可是那门就像一块寒冰,将人拒之门外,楼玉的心也渐渐的寒了下去。 就这样楼玉找了一家又一家,可是没人回应他。 白袍梦魇侵占了楼玉的心神,让他连奋起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楼玉开始乏力了。 …… 楼玉冷漠地转身,走向大门。 一些仍在活动的人家户的橱窗透出点点淡黄色光芒,街道两旁亦有些相隔甚远的支架火盆,两者就足以让行人无惧夜晚的行走。所以,当楼玉出现在街道时,道路上还有着不少行人。 刚开始楼玉还慢吞吞地行走,与他擦肩而过的行人都被他一刀砍中脖颈,然后无比惊恐地握着伤处倒下。 接着楼玉就被发现了,尖叫声在街道上响起。楼玉脸上的表情似乎对这种情况相当满意,舔了舔嘴唇,便加速追上一拼命逃窜的人,此人眼看自己逃不掉,抓起被放在街道边的铁锹,向后用力砍去…… 但“哐当”一声,铁锹的一半随之落地,那人连眼前人的出手都没看清就抓住鲜血汩汩的脖颈倒下。 即使有三五人围困楼玉,都直接被楼玉砍下手臂,被抹脖。 “匕首……是刺杀!”有人看出楼玉手中的匕首,大喊道。 “快逃啊!是魔啊!” “走!我拦住他……走啊!” 楼玉用超出常人的速度与力气,加上那柄魔之匕首,进行着杀戮。 后来,他不满意街道的人流稀少,用匕首直接砸开房门,虐杀着躲藏者。 这是一面倒的屠杀。 …… 站在道路中央的楼玉绝望地看着向他靠近的白袍人。他已经被包围了,退无可退。 白袍人都缓缓将别在腰间的黑色匕首抽出…… “黑色匕首……”楼玉看着这些匕首,头突然痛起来,脑海中的疑惑一扫而光,头脑愈加清明。 “刺杀!”楼玉重重地将这个名字吐出。 白袍人好像没听见这话,依旧保持着匕首伸向楼玉的姿势。但楼玉确信他自己感受到了那衣袍之下的笑意。 “该死。我竟然陷进去了。”楼玉眼中狠色闪过,“跟你拼了。我就不信我出不去。” …… 第十二章,终了3 正在街道上准备跑向下一家的楼玉就在那些暗中注视中突然停下了脚步,面露痛苦。 这时,众人千呼万唤的检察官赶到了现场。他们趁楼玉挣扎时围住了他,一把抓下胸前的水晶吊坠放于面前,吊坠之中盛装着透明的液体,然后他们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着。之后用手一旋,打开水晶吊坠,将之中的液体洒向楼玉。 液体触碰到楼玉,就“滋滋”的响,冒起一股股黑烟,楼玉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脸上的神色也愈加痛苦,最后一声长啸,就低下了头。 就在检察官以为楼玉被制约时,楼玉突然抬起头来,眼神犀利如刀刃,扬起了拿着匕首的手,被注视的检察官不自觉地抬起脚向后迈了一步,以为他挣脱了束缚,要暴起杀人。 他们知道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楼玉将刀锋一转,抹上了自己的脖颈,抹杀了自己的生命。 让检察官心头涌上寒意的是,楼玉死前在笑,那是一种不屑的嘲笑。 …… 天,已经蒙蒙亮。 经过一夜,检察官都带着深深的倦容。不过骑士团总算来了。 骑士团,和检察官有所不同,是直属于皇室。检察官则是直属于教会,教会辅佐国王。检察官只管理五魔之事,而骑士团却是忠于国王,为国王办事。 至于骑士团的忠诚度,自然不用说,皇室成员多在骑士团里任职,只受命于国王,也就是神之子。骑士效忠于国王,便是效忠于神。这便是他们骑士团的信念。 至于检察官…… 虽然五魔因为火刑的实施已经久不出世。 但检察官的选拔条件依旧严苛。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检察官不仅要不惧死亡,还要能在死亡的威胁下保持冷静,这种人不多,而这种人去当检察官的就更少了。所以检察官人数不多,而且他们全权处理关于魔的事情,不但有四月一次的检查,还有魔一旦现世,他们便需要召集全员之力,说不定还会人员大减,自然一些其他关于五魔却不算重要的事情自是顾不过来。而这些事情便落在了骑士团身上。 为首的骑士长控马先行进入。 这位骑士长似乎二十四五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随意洒脱、不正经的人,因为那骑士头盔就这样随意地被他提在在手里。黑色短发显得比较凌乱,好像是随手拨弄的。五官精致,但估计是长年在外游荡,皮肤略微有些粗糙。黑色眼瞳有着经历世事的沧桑,然而很矛盾的是,这个人整个看去却很是阳光。可能是人生百态看得多了,这位骑士长似乎看什么都很淡然。 这位骑士团首领便是先王的小儿子,名君子卿。国王次子,王臣之命。因为王位继承必须是神之子,也就是说必须拥有神族的一项特征,或金发,或蓝瞳,或绿瞳。而这位是纯正的黑发黑瞳,便与王位无缘。所以从小过的恣意随性,自从先王去世,更是随意,去当过猎人,当过商人,当过检察官……现在便在在骑士团扎了根,统领一个千人的骑士团,不过谁知道这家伙哪天又发疯甩手不干了,跑去干其它的去了。 当然来此的骑士人数没有一千人那么多。 剩下的骑士都骑马跟在首领身后进入。 小镇里,哭泣声,祈祷声,咒骂声,不绝如缕。随处可见低声吟诵的祈祷者,祈祷着亡者的安息,祈祷着生者的平安,祈祷着神迹的降临。 那地上一排排的白色遮尸布,让骑士团倒吸一口凉气。这目测有上百人变成了冰凉凉的尸体。这让众骑士心中都拔凉拔凉的。魔的久不出世让这些新手骑士们心中淡化了魔的凶残,本以为就算是魔,不用检察官出手,魔被他们围住也只有被擒一途,可这现实告诉他们,他们大有可能被魔给灭团。骑士团们纷纷看向一旁的检察官,眼神中满是敬佩。 和这样的恶魔对抗,这是何等的勇气。 检察官可不管骑士团的惊愕,他们所见的可是未经处理的人间地狱,这被他们粗略处理过的现场又算什么,径直来到面色最为平静的骑士长面前,才抬头,还未开口,骑士长就先行发声:“我也曾是检察官,我明白该做什么。之前劳烦你们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不多说了。来,给检察官备七匹马和一辆马车。”就向后摆了摆手,骑士团中走上几人,骑士长就将命令下达了下去。 这时骑士们才记起自家骑士长也曾是个检察官,又将敬佩的目光放在了自家骑士长身上。 检察官们听见这些话,也松了一口气,因为检察官这个部门的特殊性,其他部门都不是很了解,工作的解释和交接相当麻烦,会浪费不少时间,所以有一个知情人会方便不少。 至于这位曾经当过检察官的骑士长,这群新晋检察官们不认识,很好奇。但是就如这位骑士长说的那样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检察官也不耽误时间,匆匆告辞,就将一具尸体放上马车,七人骑马,一人赶车便朝大陆中心而去。 君子卿看见那具尸体皱了皱眉,抬头望了望天,就重新回复了平静。 看来要不太平了。 检察官的任务失败了,没能制约魔,将魔处以火刑,就只能将尸体带往圣城,以期能补救一些。但检察官和君子卿心中都明白,五魔诅咒乃是一体的,刺杀的逃离会让剩下的魔接连出世,然后最多一年,五魔会再度转生让诅咒再次开启。 …… 小镇街道旁的小巷口,一黑色短发蓝瞳青年正双手抱胸,依靠在墙上,静静地注视着正缓缓向他走来的披肩红发绿瞳青年。奇异的是两位青年眉心处有一道狭长的伤痕,又拥有着在人看来只有神才拥有的俊美外貌,若是远看会将两位青年误认为…… “恢复神智了?”黑发青年问道。 “基本上恢复了。就是还在疼。”红发青年边走边摇晃着脑袋。 奇怪的是,这两个在大街上绝对混不入人群的俊美青年竟没人注意。骑士团依旧做着自己的事,就算与两人擦肩而过也没有丝毫反应。 “走吧。”黑发青年欲转身。 “等会。那个......大哥找到了?” 黑发青年闻言,眼神一暗,低声道:“大哥走了。” 红发青年正准备用手将自己额前的发往后一梳,他本以为黑发青年会和以往一样,道一句还没找到,却不料黑发青年说大哥已死。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红发青年声音有些机械地说道:“怎么会?大哥真死在了那群假神手中?二哥,你是骗我的吧。” 黑发青年见此,摇了摇头。 红发青年故作镇定地继续手上的动作,但他的手却在颤抖。 “我记得你说过大哥有个孩子吧。”红发青年想到了其它的东西,直接说了出来,道,“你也说过,神族以那孩子为质威胁大哥独身赴会,那孩子后来怎么了?” 红发青年把话说完,便望向黑发青年,期待着黑发青年的回答。 他很清楚现在已经过去一千年了,虽说魔族中血脉越强寿命越长,可魔族平均寿命也不过两百年左右…… 但是他现在不需要高明的回答,只需要一个转移注意的回答,只是一个转移注意的回答...... 黑发青年悠悠地叹了口气,沉声道:“那孩子还活着,但神族在找她。” 红发青年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没想过他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一个原本寿命已尽的孩子活到了现在,其中的曲折自是不必告知就能知晓一两分。 当年之事...... “别想了。”黑发青年打断红发青年的思考,道,“我知道一些当年之事的详细情况。等会告诉你。” “嗯。”红发青年甩了甩头,然后就上前勾住黑发青年的肩,笑着说道,“我们去找老四,他好像就在不远处。” “嗯。” 两人渐行渐远。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发现这二人的离去。 第十三章,相遇1 “走!”古如远冲着古惟圣喊道,“保护好自己。” 她将手中的匕首塞到古惟圣手中,转身挡在他身前。 “不。我不走。” 古惟圣抓紧古如远的衣袖,不愿离去。 “赶紧走!你留下来就是累赘!”古如远看着越来越近的白袍人,故意恶狠狠地说道。 她不能让弟弟被抓住,绝对不能! 古如远转头,见弟弟竟还愣在那里,又推了他一把。 古惟圣猝不及防地退后了几步,还差点摔倒在地。 古如远忍住上前扶住弟弟的冲动,转身背对着古惟圣。随后她说道:“昨晚休息的地方,相信你姐。” 古惟圣闻言,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没有犹豫,他立马转身离去,专找丛林茂密的地方跑。 姐姐说得对,他身体羸弱,留在这也只是拖累,分散姐姐的注意力。没了他,凭姐姐的本事,逃脱的可能性更大。有他,两人一定会被抓。 古如远听见树木摩擦的声音,知晓古惟圣已经离去。她立马取下弓箭,从背上的箭筒里取出一支羽箭...... 古如远还没来得及准备好,那紫发女子就来到了古如远的面前。 古如远紧紧盯着眼前的紫发女子,一边防备着她的动作,一边轻轻地将羽箭搭在弓箭上。 出乎古如远的意料,紫发女子只是站立在原地,似乎并不打算动手。 古如远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趁着对方准备不足立马出手。这是个常识。而眼前这位小队队长却没有动手的意图,一位能当上检察官小队队长的人物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过古如远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很快就将疑惑抛之脑后。 很快,其他七位白袍人的身影在树林里若隐若现。 她就这样警惕着紫发女子,静静地等着其余七人的接近,就像等待着猎物的狩猎者,伺机而动。 顷刻,八人齐聚。紫发女子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开口道:“顾泽,顾城。去抓另一个。” 七人中站在女子右边长得有些相似的两人直接掠出,奔向古如远身后靠左古惟圣离去的丛林。 在紫发女子下达命令时,古如远就熟练快速地从背上再取下一支羽箭,眼中红芒一闪而过。 双箭,拉弓,弓如满月,放。 古如远的动作极快,加之距离十分近,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那俩人也是一惊,只能微微侧身避过要害。 “噗,噗。” 有着时差的箭穿之声响起,一人被射穿左肩,另一人被射穿右臂,俩人甚至被惯性带得向后退了几步,竟直接晕了过去。 除了紫发女子,另外四人,则看向那深插树干带着血的羽箭,倒吸一口凉气。紫发女子则是皱紧了自己的眉头,赶紧上前为两人处理伤口。 古如远眼皮一跳。 她知道自己最近力气越来越大,可是就算是有距离近和尽全力的缘故,这样射穿人体的效果还是吓到了她。 自己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 古如远唇角上扬。 不过这样也好。 在除了紫发女子的另外四人眼中,带笑的古如远看上去邪气十足。再加上古如远那双眼透出的煞气,让她就像是一尊杀神般,降临在此。他们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他们不止一次地怀疑古如远是不是已经诅咒爆发,导致她如此恐怖,可是古如远双眼清明…… 这下他们彻底相信了古如远的十惟身份。 一个没有诅咒爆发就如此强悍的人物,相似的年龄……各个方面都符合十惟的特征。 反正现在除了队长,他们上去就是送死。 他们只能牢牢抓紧胸前的水晶吊坠,以此来获得面对古如远的勇气。 意识不清的魔之诅咒,对于拥有圣水的他们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意识清晰,圣水无用的强者。 古如远再次动手。她快速地取四支羽箭,搭箭,拉弓,放。 眼中红芒一闪。 那四人被古如远那一眼望见,就像是被猎人锁定的猎物般,身体竟然因为恐惧而僵硬了。 紫发女子刚仓促地处理了一下两人的伤口,沉思着,就看见古如远再次搭箭,立马起身挡在了四人面前,熟练地取下背上被白布包裹着的巨剑,用一种微妙的角度挡在了身前,抢在古如远的箭来临之前。 “叮叮叮叮。” 像四重奏般,箭撞上巨剑,斜飞向一边。 古如远见此,心一沉,她尽力克制着双手的颤抖,快速地取下一支羽箭,搭在弓箭上。 她的双手现在不知为何异常的脱力,她清楚她现在已经无法再射出一箭了。 腹部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但她都强行忍住,没有表现出来。她还需要继续演戏,假装射箭,趁着他们防备之时,逃跑。 不过古如远还没有动作,就看见紫发女子眼神一亮。 顷刻间,紫发女子就毫不犹豫地直接挥剑向身后的同伴斩去。 很快,一死,一重伤,两轻伤。 活下来的三人呆愣地看着紫发女子,竟忘记了逃跑。随后他们就被紫发女子两三下给解决了。 紫发女子全程面无表情。 这样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 随后紫发女子直接放开滴着血的巨剑,任由巨剑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就转身,直接朝古如单膝跪下,尊敬地喊道:“拜见王。” 古如远本就被紫发女子的杀友行为震惊到,又见女子将脸收拾干净,转身喊她“王”,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王?”古如远下意识开口道。 紫发女子依旧低着头回道:“您是吾族的王。” 吾族的王?谁敢称一族之王?不是金发的神族,就是…… 古如远沉了眼色。 魔王! 魔族之王! “王?”紫发女子一直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看不见古如远的脸色,却迟迟未听见古如远的声音,便有些疑惑道。 让她起身。 古如远脑海里突然间出现了这样的想法,她仿佛在这一瞬间记起了什么,开口道:“起来吧。” 说完古如远才回过神。 她知道她刚刚说了什么,却忘了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种脱离自己认知的感觉,让古如远不免皱了眉头。但她看到凌寒已经站了起来,最后只能轻微地摇了摇头,决定先解决眼前之事。 她本来准备趁着紫发女子低着头的时候,就逃之夭夭。结果自己一愣神,一开口,就把自己给留下了。 “谢。王。”紫发女子行礼回道。然后她起身。 紫发女子那身白袍上满是血迹,就连紫发上也染上了鲜血,她似乎对此毫不在乎。 让古如远心头沉重的是,她的细微行为以及她黑瞳之中所透露出来的浓浓尊敬。她的眼瞳里映照这古如远的身影,那样子,仿佛她的世界只有她最崇敬的王。 眼前这个女人是有多爱戴她的王…… 古如远有了撤退的念头。 她并不是所谓的魔族之王。面对这样的人,她只想迅速远离。 干脆骗上一骗吧,赶紧离开,古惟圣还在等着她。 紫发女子并不了解古如远的内心想法,她只见古如远一直看着她,便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身血污的自己。 她皱了皱眉,说道:“王若是嫌弃,臣将它脱下。” 紫发女子跳跃的发言让古如远一愣,随后她眼见着紫发女子拉下自己的白袍露出了她的香肩和抹胸。 等会! 古如远立马抓住紫发女子的双手,郑重地将其放下,再严肃地帮她将衣袍拉上。这下,紫发女子才后知后觉地红了红脸。 古如远扯了扯嘴角,她很想仰头看看天空。 今天是遇上魔了吗,这都叫什么事。不对,好像……就是遇上了魔。 无奈之中,古如远只得先开口道:“不知这位名字……” “王,臣名凌寒。”凌寒目光灼灼,回道。 “……” 这位凌寒队长似乎激动过头了,她都还没说完…… 不过,随后这位凌寒队长就给了古如远一个惊吓。 “王。从现在开始知道十惟身份的将只有您的下属。” 这…… 古如远心中五味成杂。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不过你的救命之情,我会记着。”古如远说道。 古如远还是决定坦诚相告。这样的人她不忍心再骗。 “不。臣不会认错魔族的王。” 本打算溜掉的古如远在听见这句话后,就僵住了。 古如远眼神低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不知道她眼中红芒一闪,竟有些她所感觉不到的上位者的气息释放出来,压迫着凌寒。 “王,臣知道臣在说什么。王,臣是人与魔的混种,魔的传承记忆不全,不过臣知道王有着一个眉心的黑色花纹。之前看见王的画像,王的发色和瞳色都和人类一样,不敢确认,而王之前的血脉之力让臣确定了。”凌寒被那威压吓出了冷汗,立马单膝跪下,低着头声音略带颤抖,回答道。 这股威压仅仅只是若有若无,就让她动弹不得,若是全力的话……若是王的全力…… 凌寒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开口道:“不过,王,为什么您的力量被封,宛如人族一般。” 第十四章,反转1 古如远沉默不语。 其实她能说些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东西!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她此时的心态。 她似乎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凌寒的一系列恭敬地行为,甚至到现在都没有选择离开! 怎么回事? “是臣逾矩了。”凌寒见古如远不开口,低下头歉意道。 相信她。 又是一个突兀的想法出现在古如远的脑海。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异的直觉? 古如远突然间反应过来。 是水琉璃,是告诉自己水琉璃的那个感觉! 随后古如远看着凌寒,压抑着内心的期待,问道,“你可知水琉璃?” 水琉璃的事毫无头绪,就只知道在海边,而大海边又是何其宽广。若她就是王,那她无意中说起的东西,身为人魔混血的凌寒会不会知道?至于魔王一事是否属实,先放置在一旁,听着便好,还是弟弟的事要紧。 凌寒闻言,陷入沉思,不过很快她摇了摇头,道:“对不起,王,臣的传承记忆里搜索不到。望王责罚。” “这有什么好责罚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古如远又忍不住地扯了扯嘴角,无语道。 传承记忆,这又是什么?算了。她并不想牵涉过多。 她本能地排斥这些关于魔的所有事情。 不过一个自然而然闪过的想法,古如远却抓住了自己想法中的关键词。 本能。 每个人从小就受到了教堂里所谓神族所赐下的洗礼,熟知神族所有的事迹和戒律,追随神所追随的。自然被神族摒弃的、厌恶的魔族也被人们唾弃,更不用说五魔诅咒这种能伤害到孩子的事情。 众人的思维似乎被神族给引导了。 神族真的如传说那般神圣超然? 古如远立马朝自己的额头一拍。 不能再思考下去了…… 这就好像光明表面下那不能见光的无尽黑暗,而那黑暗可以将陷进去的所有人吞噬殆尽。 古如远头一回感到了恐惧。 凌寒在一旁静静地呆着,看着古如远陷入沉思又打了自己一下,想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开口道:“王,臣建议您去一个地方。” 凌寒看了看古如远,正准备请示是否需要说出来,可看见古如远又因为她的停顿扯了扯嘴角,就急忙说道:“靠海的德诺小镇,那里似乎有一位从神魔大战中存活下来的前辈,说不定那位前辈知晓。” 她并不想王讨厌她。 不过这件事来自她的记忆,而她的记忆来自先祖。所以消息的保鲜期,她保证不了。可看见古如远眼神中希冀的光芒,她把到嘴边的话给了吞下去。 希望那位前辈还在,她看得出这件事对王很重要。 古如远在听见凌寒所说的后,便抛弃了之前的思考,满脑子想的都是“靠海”那两字,并没有关注到凌寒挣扎的表情。 古如远在自己不自知的情况下,逐渐接受凌寒所说的一切。 “谢谢。不过这些人……”古如远望向凌寒身后的人与尸体,不确定地说道。 “王放心交给臣,臣会处理好。”凌寒正准备让王收回对她的谢意,就顺着王的目光看去,然后就改口道。 随后凌寒小心地询问道:“王,那个与您同行的孩子对于您,很重要?” “很重要。”古如远都没有思索直接重重地点头道。 “臣知道了。”凌寒好像下了很重的决心一般,松了一口气,道,“臣会帮助王撤掉对杀戮的通缉。” 古如远再一次被凌寒的话语震惊到,她久久不能回神。 这种事她一个人怎么能办到,这根本办不到! “王?” “这事……尽力而为就好。” 古如远本想拒绝,可是这件事对于古如远来说就像是一把悬浮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自然能解决就解决了更好。可她话都说出了口,就只好半途改了口。 “臣一定会办好的。”凌寒眼神里绽放出光彩,再次跪下,道。 王在担心她。 她误以为古如远在担心她。 古如远看见凌寒眼里一闪而过的光彩,也把凌寒的心理猜了个七七八八,在心里苦笑。 如此忠诚的人,她如此的欺骗。日后这份人情该如何偿还。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她却也只能说出一句谢谢。然后,古如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凌寒正准备开口请示古如远收回道谢的话时,古如远就离去了,也只得摇了摇头。 这是她应该做的,她哪能乞求得到王的谢意。 许久,凌寒确定时间足够王离去,便来到顾泽身边,蹲下身子,拍了拍顾泽的右肩,叹了口气,说道:“不用再装了,王已经离开。” 顾泽和顾城确实是在假装昏迷。 在与古如远相遇之前,他们俩就已被告知古如远王的身份。 顾泽睁开了眼,狡猾一笑,略带戏谑地说道:“不这样,怎么才能骗过王。没想到那女孩就是王,老大你竟然瞒了我们这么久,还有没想到的是……老大,原来你也有……” 看着顾泽变得越来越放肆的笑容,凌寒脸色一沉,没等顾泽把话没说完,就直接在顾泽受伤的右臂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巨大的吸气声响起。 “老大,你这是……要我的命。”顾泽因为忍痛,面容有些狰狞,带着颤音,说道,“比王还狠。” “噗。” 一忍笑声响起。 顾泽转头看去。 顾城已经坐起,正在那用着他完好的右手捂着嘴偷笑。他看着顾泽,眼神里有着明晃晃的“活该”两字。 顾城看顾泽准备出声,直接先发声,握拳嘴边,对着凌寒,严肃道:“咳咳。老大。接下来怎么办?你说的话,我们可都听见了。” 听到这,顾泽也顾不了顾城对他的嘲笑了,看向了蹲在他身侧的凌寒。 凌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沉默地是看向了一旁。 那里有着他们“同伴”的尸体。 那是与自己组队了半年,之前还在她面前蹦蹦跳跳的,现在却躺在地上毫无气息的队友。 凌寒收回了眼神,微微低头,眼中的光彩暗了下去。 刚组队时,他们还欢呼过,说队长又强又漂亮,强到可以抱大腿,漂亮到可以洗洗眼。 之后,他们总是在插科打诨,打打闹闹,甚至还会开她的玩笑。但只要她一发声,全队就会立刻安静下来。 他们是那么的相信她,依赖她,而她算是背叛了他们。 她的传承记忆早已为她打上了王的烙印。 她的家族永远都是王最忠心的下属,为了王,他们可以瞬间变成没有感情的武器,成为王手中的利剑,为王斩去所有阻碍。 王,便是他们的信仰。 抱歉。只有除掉你们,才能真正的只有王的下属知道王身为十惟的身份了。而且为了王,也需要他们死去。 凌寒眼神再次变得犀利,但和往日不同的是,她的眸子染上了些许灰度。 顾泽将凌寒的所有动作和眼神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一动。 再细看,才发现凌寒脸上沾满了血污,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凌寒那冷艳的气质。 都怪自己,没有管好嘴,把王是十惟的身份说了出去。不然老大又怎么需要染上同伴的鲜血。 再下看,凌寒往日穿得严严实实的衣袍有些松垮露出了凌寒不示于人的雪白肌肤。 顾泽刷的一下脸就红了,眼神立马转移到其他地方,迅速平静了下来。 还好凌寒和顾城的注意力都不在顾泽身上。等凌寒回神时,只是发现顾泽脸色有些不正常而已,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还在懊恼同伴的事。 “不用懊恼。”凌寒再次拍了拍顾泽的肩,以她的方式,安慰道,“为了王,他们都需要永远闭上嘴。” 顾泽心里无奈。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还真是老大的风格。 “不过关于王的身份,你们不许再泄露出去。”凌寒眼神突然间犀利起来,看向了顾泽和顾城,严声说道。 凌寒没等顾泽和顾城的回答,就进行了下一步行动。因为她不需要回答,她只要行动! “先把事情闹大。记得拉响信号弹。”凌寒站起,走了两步,捡起巨剑,说道,“只有足够大的损失,才能以假乱真。” 战后,魔族衰落,只能在缝隙中寻觅生机。 “他们都死了,你们已经重伤,就剩下我了。”凌寒宠溺地抚摸着自己的巨剑,莞尔一笑,低声喃喃道。 看着凌寒的背影,顾泽和顾城心头浮上了不安。 只希望王能强势回归。 在顾泽和顾城震惊中,凌寒迅速地右手拿巨剑,左手夹着巨剑。 杀上众神之巅。 凌寒凭借自己的大力直接割下了自己整个左臂,还顺势斜砍了自己的腹部。 屠尽神族。 凌寒抱着自己的腹部伤口,向后倒下。 顾城惊愕得无法动弹,而顾泽不顾疼痛挣扎着起来,跑向了凌寒。 要是古如远知道凌寒为了她做到这种程度,她肯定要阻止,只可惜她已离去。 第十五章,谈判2 “族长在哪?”连枝抱着伊衣,气喘吁吁,他直接抓着一个路过的精灵,就焦急地问道。 “族长好像在西子湖……” 西子湖,迎客之路。 连枝快速思考。 现在去绝对会错过,直接去大殿。 没等这位精灵说完,连枝就开始狂奔。 “在会见很重要的客人。” 这位精灵刚说完,连枝就不见了踪影。 “不过他怀里的那好像是伊衣,还盖着连枝的外袍……”这精灵低声喃喃道。 “哈哈哈。我关心这事干什么。”随后这精灵心情大好地反思道,“走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连枝那坐坐。” 精灵谷内,是个精灵都知道连枝对伊衣的感情。看见每次伊衣回来,就立马抛弃身旁的伙伴,围着伊衣转的某人,大家都会叹气。 连枝可是一颗心扎在伊衣身上,奈何伊衣不接受啊。 就这样这一路,连枝和伊衣成功引起了那些人的浮想联翩。不过事态紧急,连枝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精灵们打趣的眼神。 精灵大殿。 天然的石块筑成,没有过多的人为加工。巨大的石柱支起大殿的屋顶。紫花藤缠绕着石柱。殿内屋顶,生长着无数金色的星辰花。星辰花垂下,若抬头望去,就像绿色夜空中的繁星。它照亮了整座大殿。 宏伟,充满生机,而构造方面又是那么的自然,好似造物者亲手打造。 这就是桑亦天接见伊衣的族内大殿。它代表了精灵一族的精神面貌。 大殿上,桑亦天正与一位金发男子交谈。不,与其说是在交谈,更像是在瞪眼。 这位男子,金发碧眼,样貌如造物者亲自雕刻般完美,同时他还有着眉晶。 神族? 虽说也有神族之人在精灵谷内生活,可连枝并没有见过这一位。 故此,连枝直接闯入大殿时,明显地愣了一下神。 不过感受到手上的重量,连枝还是立马回神,顶着金发男子的诧异目光,跑到了族长面前。 他还没开口,桑亦天就把伊衣从他的手里接了过去,还说道:“我知道了。” 桑亦天看着伊衣的睡颜,皱紧了眉头,眼神晦暗不明。 金发男子直接无视连枝,看着桑亦天,语气冷淡地说道:“可以考虑我们神族说的条件了吧。” 连枝立马反应过来。 我们神族?来自谷外? 连枝提起了防备之心。 只怕来者不善。 桑亦天没有立即回答。 良久,桑亦天开口道:“连枝,送神族使者柳千使者去休息。” “柳使者,请。”连枝语气十分冷淡地说道。连枝动作倒是十分得体,就是脸上毫无尊敬之意。 当初上一任精灵族长意外身死,紧接着候选的精灵族长和精灵公主突然失踪。 好似巧合。 那时连枝也不过是个孩子,只是听说过此事。 据说后来精灵公主和精灵族长先后回归。 现在连枝成为了桑亦天的重点培养对象,他才了解到了更多。 直至神魔大战落幕,有一位神秘人送来一王座。那时连枝才被桑亦天告知一些详情。 桑亦天自从那次失踪,意外落下了病根,每每发病都都会极度痛苦。之前桑亦天需要出谷压制,现在只需要王座压制。 所以桑亦天需要一个知情人在他发病时帮他赶走其他人。由此连枝成为了桑亦天的守门人。 桑亦天每次发病都会将大殿的人都驱逐出去,而连枝就在大殿门口打发走所有想要拜访桑亦天的人。 即使隔着大门,连枝也能依稀听见桑亦天痛苦的低吼,每一次他都会为桑亦天捏一把汗。 时间久了,连枝也发现一个问题。 神族,是桑亦天痛苦到极致时经常说到的词汇。 桑亦天并没有和神族打过交道,至少在连枝的认知里没有。但是桑亦天却对神族有如此大的恨意,意识不清的状态下都还记得对神族的恨意。 连枝便怀疑上了那一次失踪。 神族喜欢做各种各样的实验,各族都是十分清楚的…… “那请桑族长快些考虑,你的女儿可等不久。”柳千略带笑意地说道。 说完,柳千心情不错地向大殿外走去。 连枝拳头握紧,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不过他还是谨记自己的职责快速跟了上去,去安排神族使者的住所。 就这么几句话,连枝就已经很清楚的知道,族长被威胁了,而威胁的筹码就是伊衣! 族长有所顾忌! 等连枝和柳千离去,桑亦天就抱着伊衣离开了大殿,直奔伊衣母亲伊水生前的住所,也就是伊衣这些天居住的地方。 一路上,桑亦天不时地低头看向伊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这让那些之前准备打趣连枝的精灵族人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纷纷好心地上前询问伊衣的情况。桑亦天都以没什么大碍回应了他们。 …… 桑亦天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眼神宠溺,低头看着在床上沉睡着的伊衣。 桑亦天仿佛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时间,就这样安静地看着。 不过伊衣时不时地皱眉,让桑亦天心痛不已。 “伊衣……”桑亦天刚开口道。 就这时,一声大喊拉回了桑亦天的思绪。 “舅舅!你果然在这!” 来者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帅小伙,穿着金纹装饰的白色长袍,金色长发随意披散,面容与桑亦天有着一两分的相似,而眉心处有着一枚眉晶,不过他和桑亦天一样是尖耳。 而这位帅小伙,此时正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框上,不过他看见桑亦天时,双眼都闪着光。 “小闲,怎么有空来精灵谷了,你舅舅现在可没时间招待你。”桑亦天笑着对任闲说道。 桑亦天的笑容很勉强,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任闲自然也看出来了,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舅舅,我来找你有事。”任闲突然间焦急起来,跑到了桑亦天的面前,急切地说道,“舅舅,妹妹在哪?她不在精灵谷外的小屋里。” 不过没等桑亦天回答,任闲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伊衣。 “妹妹!”任闲惊呼道。 他看了一眼,就知道伊衣现在的状况了,不过那一路上担心着伊衣的心却放了下来。 离咒发还差一步。还好还好,他及时赶来了。 任闲直接无视了桑亦天的存在,来到床头蹲下,将藏在怀中的水晶吊坠取了下来。 桑亦天也没有阻止任闲,反而在任闲靠近伊衣时退了一步,将空间让给了任闲。 水晶吊坠里盛满了淡金色液体。 任闲握着水晶吊坠,开始低声吟诵。 淡金色液体随着吟诵,开始发生变化,液体发出了丝丝光芒。吟诵时间越长,光芒越盛。 当光芒达到一个极点,不再增加时,任闲便将水晶吊坠的一头旋开。 发着光的淡金色液体仿佛受到吸引一般,直接飞出了水晶吊坠,在离伊衣脸庞一指的距离停下,然后变化成了一个奇异的符号,缓缓降下。 任闲长舒一口气。 只要这符号融入伊衣体内,伊衣体内的诅咒就能被暂时压制,而这段压制时间便足够他将伊衣带去众神之巅了。 只是不知…… 任闲转头看了一眼桑亦天,看见桑亦天眼里的关切,心中无奈,叹了一口气。 舅舅答不答应。 第十六章,眉晶2 突然间,伊衣眉心处浮现出一个很小的淡红色奇异文字。 这文字在金色符文面前看起来很渺小,却在出现的一瞬间将淡金色符文全数吞噬掉了,然后就霸气地固定在那了。 “神纹!”任闲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下意识地出声道。 神纹,专属于创世神的文字。 神纹可通过眉晶激发,而这,被神族之人特称为神谕。 不过使用神谕的条件很苛刻。 其一需要献出生命的代价。不过也不是任何人的生命都行,还需饮过生命之水的人才行。 其二便是眉晶。 眉晶就像是书写神谕的墨水,而生命代价就是书写神谕的笔。生命代价是固定的条件,自然使用神谕时,眉晶越多,神谕便越加无所不能。 任闲开始担心了,担心因为神纹的影响导致压制不成功。 不过看样子,没什么大碍。 伊衣苍白的脸色渐渐回复了红润。 其实任闲就饮过生命之水,那众神之巅中被誉为创世神眼泪的神奇之水。 原本任闲就想着,如果他没有及时到来,他就准备使用神谕先护住他妹妹一段时间的生命。 五魔诅咒牵扯太大,他自己的眉晶根本无法将伊衣从诅咒之中拉出来。可是他找不到除了他之外的眉晶。 他有心而力不足。 在他看来,现在在伊衣身上的这个神纹很怪异。他还从未听说过这种淡红色的神纹,听他大哥说就算是以一枚眉晶为代价,这颜色也是正红色,神晶越多,颜色越深。 暂且不论神纹之事,又到底是谁给伊衣设下的神纹,到底是好,还是坏?不知是不是他孤陋寡闻了,他竟然认不出这枚神纹的内容。 眉晶便是神族的象征。和精灵族不同,精灵族只要你有精灵族血脉,你便可成为精灵族一员。而神族,没有眉晶,神族便不会承认你神族的身份。 神族之人好心地给伊衣设下神谕?不太可能。那么不是神族之人,又是谁设下的神谕。 且不说神族自万年前起就详细记录饮用过生命之水的人,单单生命之水就不是外族之人能轻易靠近的。 如果是遗落在外的神晶呢。 任闲下意识地用眼角望了一眼桑亦天的方向。 古老时期,精灵族也是有着像他这样有着眉晶的精灵族人,那时神族对生命之水的管理也还没有现在这样严格。那些饮过生命之水的族人在精灵谷定居,死前他们都会选择献出仅有的生命给精灵谷留下一个空白神谕。 不过千年前,有一个有着精灵血脉的神族之人混入精灵谷,将那些空白神谕全毁了,就连精灵谷都差点毁于一旦。 之后就再也没有拥有眉晶的精灵族人饮过生命之水了,而他任闲估计就是这千年来的唯一一个。 精灵族是不可能了。至于其他方面。 神族倒是在一千前丢失过不少眉晶。 但那些眉晶,只要是个神族之人都知道用在了什么上,而且自那之后便再没有丢失过。 任闲有些担心,站起身来,转身,满脸疑惑地看向桑亦天。然后他看见桑亦天丝毫不在意那个神纹的样子就更疑惑了。 难道舅舅知道这神纹的事? “舅舅,是谁给伊衣设下的神谕?” “你也认识,绮里古九的孩子。” “华冰妹妹!怎么可能?” “也是你是我侄子,我才告诉你这些,过多的我不会再说。你现在身在神族,以你的性子少知道些对你也是好事。”桑亦天坐在床边守着伊衣,说道,“特地从众神之颠回来,你有心了,不过放心,伊衣没事。” 任闲很震惊,此刻他正疯狂地思考着。 华冰妹妹不是没有眉晶吗,难道是一千年前绮里古九带走的眉晶?不对,绮里古九都将眉晶用掉了。难道是当年记录有遗漏?不对,不可能有遗漏。那么就只能假设华冰妹妹拥有眉晶,而作为使用者的华冰妹妹不应该已经逝去......不对,神谕根本不能维持千年之久,是近期设下的。不对,魔族寿命不都在两百年左右,华冰妹妹又是怎么活了一千年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说一千年前的神族的灾难——魔化之变也与华冰妹妹有关。 一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神族那群老顽固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现在任闲的头很痛。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常理,他思考的所有都在冲击他所认知的真理。 而且之前一些他认为看似毫无关系的事情,似乎开始慢慢浮现出它真实的模样,形成一张择人而噬的巨网。 不过任闲立马抛弃了这些问题,因为伊衣比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更重要。 “舅舅,你相信我吗?”任闲正了正脸色,说道。 “说。”桑亦天皱了皱眉,简洁道。 既然任闲没有直接说出,就证明这件事他桑亦天多半不会同意。他不会随意决定事情,至少在听完事情之前不会。 任闲也猜到了这种情况,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要带伊衣去众神之巅。” “不行。”桑亦天连思考都没有,就直接拒绝道。 “舅舅。伊衣必须去众神之巅才能在性命无忧的情况下解除诅咒。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伊衣的。” “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办到的。”桑亦天抬头看着任闲,不免叹了口气说道,“我是不相信那个要帮助你的人,神族的人是什么样的,我还能不知道。” 任闲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从母亲那里知道了神族曾经对舅舅的所做所为。他明白舅舅对神族的恨意和不信任。 可是伊衣她等不起!他看不透这个诡异的神纹,桑亦天虽说伊衣没事,他却不相信。这个神纹并没有阻止伊衣的咒发,不能只相信那个神纹!还有现在神族不一样了! 任闲正准备再次开口时,桑亦天却下了逐客令。 “小闲,这件事你不需要操心了。你先出去吧。” 任闲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忍住了,只能摇摇头,出去了。 他舅舅的心乱了。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需要给他舅舅一个静心的时间。他相信他舅舅会来找他的,他能想到的事,他舅舅也一定会想到的。 只可惜任闲并不知道桑亦天有着另外的考虑。 待任闲离开了,桑亦天的手略带颤抖地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枚神晶,嘴里还不住地说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语气里不知是心痛懊悔,还是欣喜异常,可能两者皆有吧。 桑亦天拿着神晶轻触那个淡红色神纹。神纹光芒一闪就将神晶吸收了,就连颜色都深了一些。 桑亦天见此,松了一口气,继续取着一枚枚的神晶。 若是任闲再次肯定会惊掉下巴。 他在神族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能再次吸取神晶升级神纹的神谕。 …… “哎!连枝。好久不见。”任闲在精灵谷闲逛了一阵子,正准备回到精灵谷中专属于自己的住所时,发现了正从大殿那边走来的连枝,隔着老远就打起招呼道。 连枝也是刚刚安排好神族使者的住所,想要前去大殿询问伊衣的情况。结果他前去大殿,发现桑亦天早已离去,便找人询问到了桑亦天现在所在的地方,正准备前去,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他的好兄弟。 “好久不见。”连枝快步上前,回答道。 “哎。刚刚怎么没在舅舅那边看见你?”任闲一拍连枝的肩膀,疑惑道。 连枝身为桑亦天的得力助手,基本上桑亦天在哪,他就在哪。 “别提了。来了个神族使者,我去安排住所去了。”连枝带着厌恶的口气说道。 然后想起眼前之人也算是个神族之人,他就又加了一句,道“你不算。” 连枝本以为任闲又会像往常那样抓这自己的这个漏洞,开他的玩笑,可曾想任闲却一反常态。 “神族使者?他叫什么?”任闲沉声道。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柳千。”连枝也收起了玩笑之心,正了正脸色说道。 “竟然是柳千那个混蛋!”任闲一听名字,直接破口大骂,然后眉头皱紧,说道,“那混蛋来这准没好事。” “怎么回事?不过我想他在精灵谷干不出什么坏事来。”连枝看见任闲的反应,有些惊奇地说道。 “不不不,你不懂。那家伙就是神族的一条狗。”任闲摇头道,“如果一旦有了什么任务,那家伙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会去完成。” 连枝也皱起了眉头。 “伊衣!”突然间这两人同时说道。 “她的目标是伊衣。” “那个混蛋,麻烦了。” “走。必须将此事告诉族长。” 连枝拉着任闲,急冲冲地离去。可他们却没有察觉到一个黑影跟了上来。 第十七章,寻去3 是夜,一孤僻的针叶林间小道,有一红发青年和一黑发青年并肩行走着。 半个月前,黑发青年等到了红发青年,然后两人就顺着他们兄弟之间专属的感应探知剩余三人的大致方向,便发现老四离他们最近,便决定先去寻找老四。 然而每当他们就要接近老四时,就发现老四走远了,他们又继续追,老四又走远。就这样一追一停之间,一路向北,他们就来到了北境。 本来他们还有些怀疑。 若是老四附身之人还没有咒发,老四也还没有恢复意识,处于无意识状态。为什么每次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跑掉?若是老四恢复了意识,就更不会主动跑远。 那么问题来了,老四为什么不和他们相见? 不正常。 不过现在,他们发现老四不再移动,就在这附近,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先寻人。只要找到了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但是他们之间的感应是一种奇妙的直觉,探知不到切确的位置。 突然间,黑发青年猛地拉着红发青年躲进一旁的树林。 红发青年猝不及防,正欲说些什么,但见黑发青年冲他摇了摇头,就闭上了嘴。 然后红发青年顺着黑发青年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 一群身着白袍、戴着袍帽的人从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走了过去。 那帽檐绣着银色雪花花纹。 负责大陆北方的检察官。 不过黑发青年和红发青年重点关注的是领头的那人。那一双红瞳很是显眼。 等到那群人离开,两人才离开躲藏之处。 “魔族......真是麻烦。”红发青年红发青年用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再从前向后拨正,嘀咕道。 “别管这些了。找到老四要紧。”黑发青年提醒道。 红发青年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也是。” “不过奇了怪了。明明有感应,就在这附近的。”红发青年疑惑不已,随后他干脆大喊一声道,“老四!” “没反应。这样好了。”红发青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转而用一种妖娆的声线喊道,“江愁月。” 这动作熟练得就像做过了无数次一样。 黑发青年就这样经历了全过程,这举动他以前也见了无数次,若是往常他都觉得无所谓,可此时他只能无力望天。 有你这样寻人的?这样根本找不到好不好。 “尹洛!混蛋!你还敢用这样的语气喊我名字!二哥,帮我揍他!” 突然间一声叫骂从左侧丛林里传出来。 黑发青年当场呆滞,开始怀疑人生,哭笑不得。 这还真是老四的习惯回应,还真找到了。 和这群兄弟在一起,他自以为的冷意全都是虚幻,有时表情丰富到他自己都感觉自己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过,他挺喜欢的。 被称为尹洛的红发青年心满意足地转身看向黑发青年,见黑发青年不动,熟练地伸手搭上他的肩。 六兄弟中尹洛的身形最高,又有些懒,最喜欢将手搭在自己兄弟的肩上,然后把身体的重量转移。自然这一套搭肩动作他做得最是流畅。 黑发青年嫌弃地望了尹洛一眼,却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尹洛感受到黑发青年嫌弃的眼神,他丝毫不觉尴尬,反而嘿嘿一笑,说道:“走,二哥,我们去找老四。” …… 越来越深入丛林。 黑发青年心中越发疑惑。 “有点奇怪,注意点。”黑发青年提醒道。 这一切有些不正常。 “嗯。知道。”尹洛也是认真地回答道。 不过他的视线一直望着前方。甚至连搭在黑发青年肩上的手都收了回来。 黑发青年看他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走心。 他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尹洛真的有些急切了。也是……他就连这种寻人方法都用上了。 罢了。他多注意点就好。 …… 越来越深入丛林。 黑发青年心中越发疑惑。 “有点奇怪,注意点。”黑发青年提醒道。 这一切有些不正常。 “嗯。知道。”尹洛也是认真地回答道。 不过他的视线一直望着前方。甚至连搭在黑发青年肩上的手都收了回来。 黑发青年看他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走心。 他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尹洛真的有些急切了。也是……他就连这种寻人方法都用上了。 罢了。他多注意点就好。 …… 一片没有针叶林遮挡天空的空地,星星挤满了这附近唯一能看见大地的夜空。 空地中央,一堆燃烧的篝火,一只死去的猎物,一位拨弄着篝火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八岁左右。 少年双手衣袖卷起,右手小臂露出一个居中有着玫瑰花的黑色花纹。 “江愁月,你早吱声,我根本就不用这样喊你。你明明就出来了……” 为什么还要跑。 少年身后先响起了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过那个声音似乎只说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听见声音的少年继而面带笑容。 尹洛刚开始就很开心,越来越近后,就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先发声抱怨江愁月。然而,刚走出丛林的尹洛就猛然发现身前的背影是黑发,还有那手臂上的刺眼花纹。这让尹洛就像是个被人剥夺了发声权利的哑子,剩下的话都说不出口,仅剩愤怒。 尹洛身旁的黑发青年亦发现了不对劲,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两人周围的气场都冷了一个度。 “不用这么失望吧。”少年站起身,转身面向尹洛两人说道。 那语气就像面对朋友般平静,却又带着丝丝戏谑。 尹洛两人还未发声,就被少年的主动搭讪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千年来的默契,让他们瞬间都明白了对方所想。 不用问了,能看见,这个人不是人族。 明明是人族特征的黑发黑瞳,他是怎么看见我们的,还有老四呢? 你傻啊。他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老四在他手里,就算不在,也和他有关。 怎么会…… 未等两人眼神交流完,少年便邪气一笑。他的那双黑瞳竟渐渐地染上妖艳的深紫,在这只有篝火和星空提供光源的黑夜,异常显眼。 黑发青年瞳孔一缩。 他身侧的尹洛竟然一副动弹不得,额头不断冒汗的可笑样子。 这少年的威压竟然完全压制着尹洛! 尹洛乃是神魔混血,而且他父亲的魔血等级极高,是纯种魔族。 哪怕魔族内血脉等级森严,哪怕尹洛是个混血,能在血脉上给他产生压迫感的也就只有纯种魔族,而能将他压制到动弹不得,据几兄弟所知也只有他们大哥的魔王血脉。 尹洛的心中也满是骇然,他体内的魔族血脉并不弱,也只有大哥的王血能完全压制他。那这少年…… 黑发青年眼神暗了暗。 能完全压制尹洛的,只有和大哥一样的…… 不过还没等两人深思,少年便脸色苍白,全身颤抖,然后猛地吐出一口血。 黑发青年和尹洛一愣,都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遭了!太过惊讶忘了这一茬! 还没等两人有所动作,少年又恢复了正常。 他眼眸中的深紫色快速地褪了下去。 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有些狼狈地说道:“连王血都抵抗不了,神族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啊。” 王血! 果然是魔王血脉! 尹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但他不是大哥的孩子。 他又不是大哥的孩子。 不过黑发青年比尹洛想得更多。 眼前这少年竟然能完全压制王血,让其不显。黑发黑瞳,这可是彻头彻尾的人族特征。 神族怕是打死都不会想到他们能遇见这么一个人吧。 黑发青年有了想和其交谈的兴趣。 一千年了,他们从未和魔族交谈过,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聊聊吧。”少年直接说道。然后他直接转身,端坐在篝火旁。 黑发青年闻言,眼神一亮。 正好。 黑发青年直接拉着尹洛坐在了少年对面的位置。 那少年就这样静静地等着,无视黑发青年与尹洛那想要将他看穿的注视,似乎除了眼前的篝火,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从黑发青年和尹洛这个方向看去那跳动的火苗总会吞噬掉少年的部分精致的脸庞,更添少年的神秘感。 三人都没有急着开口,丛林中的虫儿似乎也停止了鸣叫,似乎只剩下了火苗跳动的声音,格外的静谧。 “萧风,是吧?”少年突然笑道,“而这位是尹洛。” 尹洛已经忍不住了,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说道:“你认识我们?” “嗯。认识。”少年一边拨弄着篝火,一边说道,“而且我们还是熟人。” 萧风和尹洛相视一眼。 一个从没见过的熟人? 萧风眼神一暗。 他似乎有些头绪了。 “我听说神族弄出个五魔诅咒的笑话,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你们。”少年嘲讽一笑,自言自语道,“连我这个王血都能被诅咒之身反噬,我猜这一千年来想要见你们的魔族要么死,要么重伤,反正没什么好下场吧。” 萧风和尹洛沉默不语。 “神族到底在惧怕些什么,要这样多此一举?你们可知?”少年看着两人,问道。 尹洛对此摇了摇头,而萧风依旧沉默不言。 不过少年并没有失望,而是笑着说道:“萧风,你知道详情。你的表情暴露了你。” 尹洛转头看着萧风,萧风则有些惊讶地看着少年。 突然间少年无奈地摊了摊手,接着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先让我说会儿,我会让你和兄弟团聚。” “……” 他们的兄弟江愁月? 紧接着少年看着两人,继续说道:“都说了是熟人,我对你们很了解。” “传承记忆?”萧风紧盯这少年,冷不丁地说道。 “不愧是萧风。”少年闻言,笑道,“好不容易才出来。你这一挑明,我想闲聊会儿都不行了。” 说完,少年的脸色正经了不少。 “我,墨台北山,我父亲,墨台龙山。我虽然有墨台家先祖的记忆,但我现在还是个小鬼,我可没变成他们。” 墨台龙山…… 什么! 墨台龙山!上任魔王! 萧风那总是冰冰冷冷的脸突然间精彩起来。 那是他们和大哥投奔魔族时的魔族之王。当时他们兄弟几个还是墨台龙山的下属。 那时墨台龙山有个人族的爱人,不过之后那个人族便失踪了。 而这少年,人魔混血,混的还是王血。 记忆对上了。 只是千年过去了,这孩子怎么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还有这少年说的“好不容易才出来”,从哪出来?被困在某处,又有时间错乱,难道是陨落峡谷! 萧风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他大概知道了这孩子能完全压制王血让其不显的原因了。 而尹洛,他想的却是另一方面。不过两人都有同感的是…… 小鬼这个称呼,根本无法接受好不好。成功接受了完整的传承记忆的墨台北山也就只有外貌与这称呼相符。 第十八章,猎物1 古如远现在很焦急。 自和凌寒分开后,她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她和古惟圣昨晚休息的小空地。 结果古惟圣并不在这。 古如远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那些被古如远踩中的树枝发出阵阵声响,徒惹人烦躁。 难道是另一群检察官?野兽…… 她一直在告诫自己要冷静,可就是冷静不下来。 “姐姐?” 前方不远处传来古惟圣的声音。 古如远猛地抬起头看去,发现古惟圣正双手拿着匕首从一丛灌木里走出来,便明白了一切。 她快步上前,哪怕知道事出有因,却还是因为心急,直接伸手一下子在古惟圣脑袋上敲了一下,狠狠地说道:“怎么不早点出来!” 古如远这一下可没留情,疼得古惟圣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头,无辜地说道:“姐姐,你下手真狠,就不担心把我给敲坏了?” 古如远没有做声,古惟圣也没有勇气抬头看古如远,只是伸出小手扯了扯古如远的袖子,喃喃道:“姐姐,别生气了。” 古惟圣有些忐忑,不过他很快听见一声叹息,然后一只手在他头上揉来揉去的。 古如远此刻心绪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惟圣做得很好,自己却把自己的焦急迁怒在他的身上,最后还是惟圣来安慰自己。 古惟圣担心有人牵制她,检察官分出人来抓捕他。那群人未必就知道古惟圣在她心中的地位,可一旦他们抓到古惟圣,她必会束手就擒。所以很清楚自己定位的古惟圣一到这里就用绿披风裹住自己,藏在灌木丛里。直到她来到此地把树枝踩出急促又杂乱的声响,古惟圣才确定了她的身份。 真是个聪明又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孩子。 古惟圣就这样低着头,笑着,任由古如远在他脑袋上胡作非为。 不过这下,古惟圣倒是发现了古如远衣袍上的那一小块血渍。鲜血已经凝结成了暗红色。今日古如远穿着藏青色的劲装,不近看,还真看不出来。 古惟圣立刻担心起来,可同时又疑惑起来。 这血不像是他姐姐的,有血迹的地方根本看不出受伤。 “姐姐,你受伤了?”古惟圣皱着眉头,问道。 他还是不放心,他姐姐是不是真的受伤了,但是为了不让他担心而在硬撑?这很像他姐姐会干的事。 说完,古惟圣就想伸手查看。结果呢,他完全不习惯匕首在手上的感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放置匕首。 “惟圣怎么这么可爱。”古如远看着古惟圣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捂嘴笑着说道,“我没有受伤,不是我的血。” 古惟圣抬起疑惑地小脑袋,看着古如远。 古如远却不愿再多说了。 那些事情,她并不打算告诉古惟圣。 因为她撒不了谎。 不能撒谎,这个从小带来的奇怪毛病,不知道给她带来了多少麻烦事,导致她面对自己不想开口的状态也只能以闭口不言来应付。 哪怕打着撒谎的边缘球,以他弟弟的聪慧程度,很快就能识破。 这种傻事她才不干。 古惟圣也不着急,干脆认命地双手拿着匕首,静静等着古如远的回答。他知道古如远的奇怪毛病,古如远不说话就算了,只要说话必定是真话。 突然间,古如远一把将古惟圣抱在怀里,向后迈步的同时飞速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原地。 古惟圣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古如远抱着后退。刚想发声询问,古惟圣就被眼前的东西震惊到了。 一只体型似虎,却有虎两倍大的野兽! 古如远稍稍侧头,警惕地看着那只偷袭的野兽,眯了眯眼睛,身上气势也发生变化。 毛色白如雪,有着如墨的虎纹。 古如远将古惟圣放下,一步迈出就挡在了古惟圣的身前。这时古惟圣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匕首已经到了古如远的右手上。 额心有着一黑色独角,胸前则突兀的有着一块六角形状的暗黑色石块。 古如远活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不同于以往,仿佛嗜血之色染上了古如远的眼眸,古如远的眼眸隐隐有些发红。 眼神冰冷,择人而噬。 那野兽似乎发现眼前之人的不好对付,迟迟没有动手,烦躁地刨着地面,低吼威胁着。 古如远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野兽。 凶兽云虎?高级凶兽。 凶兽,不同于一般的野兽,它们的体型更大,攻击性更强。虽然各式各样的凶兽都有,甚至有些凶兽在外貌上近似野兽。不过它们有一个野兽所没有的特点——胸前皆有黑石。 凶兽胸前的黑石上皆有兽形花纹。 狩猎人脸上的兽形图腾就是仿造凶兽的黑石花纹而成。 至于为什么凶兽会不同于一般的野兽,拥有黑石,无人得知。 人们只知道在锻造武器和工具时,加入黑石会使武器和工具的品质大大提升,重量反而减轻。甚至可以在加入黑石熔炼的武器上留一镶嵌黑石的凹槽,若是将凹槽镶入黑石,便可使武器对于使用者举重若轻,对于敌人举轻若重。黑石上的兽形花纹越明显,越复杂,就证明黑石品质越佳,使用效果越好。若是拥有奇特属性的黑石,那么这些武器和工具还能带上黑石所具有的属性。 不过黑石是消耗品,不说融入武器需要一整块黑石,单说镶嵌黑石来使用,也是每用一次就会少上一点。 而黑石又根据其花纹大致分为两类,高级和普通。普通黑石的花纹清一色的血色花纹,只有高级黑石才为其他颜色。普通黑石又通过花纹的复杂程度分为极品、一般、次品,而高级黑石已经拥有奇特的属性,无法准确地定阶。 但是凶兽的捕杀难度极大。黑石的品质也并不能根据凶兽的大小和外貌判断,再加上所有凶兽暴露出来的都是黑石背面,根本无法判断黑石的品质。说不定你花费了极大的劲,甚至折损了人员,得到的只是次品的普通黑石。 所以一些高层和贵族都不愿派自己的人前去捕杀,而是设有专门的收纳点去收购黑石。 一些技术高超的狩猎人就此发家。 狩猎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遇凶兽,五人以下,必逃。 不过在古如远看来,这句话仅仅算中肯。一旦遇见等级高的凶兽,不要说五人,就算再来五十人也不行。威压一出,根本动弹不得,更不要说逃跑了,遇见就是死。 这句话也就适用于没有威压的普通凶兽,而普通凶兽又怎么会拥有什么品质较好的黑石? 而古如远怎么会了解那么多? 三年前的东镇兽王比赛,古如远就是依靠两只高级凶兽的黑石赢得了比赛。 至今能独自一人从高级凶兽手里活下的狩猎人,古如远是第一人! 可是当古如远从凌寒那知道了魔族部分信息的那一刻起,古如远就猜到了除了她,肯定还有人能猎杀高级凶兽,只是志向不在此而已。 古如远不自觉地居高凌下般看着云虎,眼里满是不屑。 这种感觉让古如远心头一惊。 她竟然本能地认为高级凶兽弱小? 突然,云虎抬起头朝天怒吼,一股远古凶兽的气势蔓延开来,然后猛地瞪向古如远这个敢冒犯它的人。 这一刻,周围的鸟兽散。 而在古如远身后的古惟圣看到凶兽那一双赤色的狭长双眸,整个人狠狠一颤。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眸。仅仅一眼,他古惟圣就动弹不得,就仿佛被毒蛇阴测测地注视着。 古如远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红唇,邪气一笑。 不错。之前在影狼那吃了亏,正愁没有地方发泄。 若是三年前,古如远在高级凶兽的威压下堪堪只能做到移动,想要将其击杀还需要各种陷阱的配合然后累到脱力,导致她一旦遇见高级凶兽还要考虑再三。但现在她觉得她可以和高级凶兽一拼! 毕竟那黑石可是好东西,走过路过,可不能错过了。 古如远双眸中的血红愈渐加深,身上的气势也是愈加凌厉,就仿佛从地狱而来的修罗,煞气逼人。 古如远在气势上竟不输于云虎,她将云虎的气势威压尽数挡下。 不过古如远有点感到奇怪。 云虎就算释放了威压,还是自信不足,不敢主动攻击。 难道之前有人伤过它? “惟圣,小心点。这附近还有人,我必须集中精神对付云虎。你离远点,保护好自己。”古如远没有回头,对身后的古惟圣喊道。 “嗯。”古惟圣乖巧地答道。 他立马跑到稍远的大树后,露出个小脑袋。 不过古惟圣所见皆古如远的背影,并未发现古如远不同于往日的异样。现在他心中就只有着不可思议。 古惟圣自然也被古如远告知了凶兽的信息。 他不是第一次见姐姐猎杀凶兽,但这次是高级凶兽!明明是从未有人敢冒犯的高级凶兽,怎么看样子他姐姐比凶兽还凶兽? 不过他姐姐为什么那么肯定的说附近有人? 正当古惟圣胡思乱想之际,古如远这边已经先发制人。 既然云虎不打算主动,那她就不客气了。 第十九章,幼龙1 古如远趁着云虎不注意,率先冲到云虎的左侧,猛地就把匕首送入了云虎的脖颈,半个匕首都插了进去。喷涌的鲜血溅了古如远一身,古如远正准备加大力气往下割,却遭遇了阻碍。 云虎转头,一爪拍向古如远。 古如远本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高级凶兽的身体异常凶悍,它们可以控制肌肉将攻击力度最大化的减小。 已经有了准备的古如远当机立断,放开匕首,闪身来到云虎身后。 和她想的一样,这只云虎还是个小家伙,没有和人类打过交道,经验不足。 面对她,这一点就足以要了它的命! 古如远闪身的同时,取下自己的弓箭。 云虎一爪拍空,异常愤怒,想要转身,却不料一道银光闪来。 那是一支羽箭,羽箭带着极速直扑凶兽的右眼。 云虎深知以自己的灵敏程度躲避不了,就直接低头,用自己最坚硬的独角撞向羽箭。 来了。 古如远眼中狠厉的光芒一闪。 搭箭,拉弓,弓如满月,放! 这支羽箭带着比前一支箭更快的速度直射云虎的左眼。 这时云虎大惊,才反应过来古如远之前的一箭是迷惑它的,可是这时额头一箭已经到来。 云虎硬生生地受了这一箭。 独角和羽箭一撞,羽箭瞬间飞向别处,云虎的独角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云虎看着古如远的眼神带着贪婪。 之后云虎故技重施,移动身体企图再用独角阻拦下射向左眼的羽箭。 这个人类比它想象的要强。本来它是准备快点离开的,不过它起了贪心。越强的人类,血液就越是香甜。 眼前这个人类肯定很美味,再加上些恐惧,鲜血的味道肯定会更好。 这只云虎决定了,它要玩弄古如远! 古如远看见了云虎眼里的贪婪。对凶兽极其了解的她,怎会不知它的想法。 她嘲讽一笑,眼神中满是不屑。 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云虎刚刚用独角挡下第二箭,它还没来得及前进,令它猝不及防的第三箭到了。第三箭直接射中了云虎脖颈处的匕首。 经过第三箭的推进,匕首刺得更深了。 云虎大怒,本能地想要怒吼。 它一张口,第四箭就到来了,直接射穿了云虎最柔弱的口腔。 云虎猛地咬断了羽箭,闭上了嘴,不过那一截羽箭就留在了它嘴里。它的嘴血流不止。 云虎还没从痛楚中缓过来,第五箭,第六箭又到了! 第六箭直追第五箭。 本来云虎为了玩弄古如远,自行拉近了两者的距离。而现在这成了古如远的优势。 经过第六箭的加速,第五箭重重地撞上了匕首。 云虎吃痛,一阵低吼。它看着古如远镇定自若的样子,开始犹豫了。明明这个人类就在眼前,它却不敢再动弹了。 眼前这个人类好像知道它的每一步行动。 而且这个人类似乎毫无力竭的迹象,反而一箭比一箭快,一箭比一箭狠。 它根本近不了这个人类的身。 它开始害怕,它想逃了。它怕自己真的会被这个人类耗死。 突然间,树林深处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 古如远和云虎皆一愣。 不过古如远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异常的冷静,仿佛没有什么能干扰到她的狩猎。 而云虎开始急躁。 它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它要离开了。可是它不甘心!它竟然被一个人类逼迫至此! 对了。这个人类还有一个同伙,那么走之前,杀一个人。就留眼前这个人类去对付那个怪物吧! 古如远继续取箭,而云虎瞅准了古如远取箭的一刻,转身就跑,直扑古惟圣藏匿的大树。 找死! 古如远当即明白云虎的企图,心中杀心大起,她眼中原本渐渐淡去的红芒突然间大盛,一股强大的气势直接锁定了云虎。 云虎一愣,它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恐惧,极度的恐惧,来自灵魂的颤栗,那是比它更高级的存在才能散发出的气势。 云虎本能地停下动作。 “噗。” 就在云虎停下的一瞬间,一支羽箭带着破空声直接从云虎的后脑射穿了它坚硬的头颅。 那支羽箭似乎带了些肉眼不可见的红芒。 云虎到死都不明白古如远为什么能散发如此恐怖的气势,明明只是个弱小的人类。 其实古如远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她根本就赶不上云虎全面爆发的速度。 看见云虎离古惟圣越来越近,她心急如焚,结果脑袋一沉,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云虎已经被一箭穿颅。 云虎轰的一声,倒下了。 仅仅十分钟,这场狩猎人与猎物的戏码就结束了。 古如远微微低头,伸出一只手抱着头。她现在头痛欲裂。 她眼中红芒极速地散去,之后古如远瞬间脱力。 她身形晃了晃,手中的弓箭直接砸在了地上,几欲摔倒。 古惟圣立马跑了上来,扶住了古如远。 “姐姐,你没事吧?”古惟圣关切地说道。 他大约知道她姐姐是打算用时间磨死云虎,只是最后云虎直接扑向了他…… 这些日子他算是明白了,他就是他姐姐的逆鳞! 不过明明无法突破云虎防御的羽箭,怎么突然间就射穿了云虎的头颅? 古惟圣先是只能看见古如远的背影,而后注意力全在飞扑而来的云虎上,所以他并没有看见古如远双眼的异样。 他很疑惑。 姐姐,除了十惟,你还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他想,若不是因为五魔诅咒,姐姐必须带着他四处流浪,姐姐一定会将所有事情瞒下去。 在他姐姐看来,他,只需要有一个姐姐,其他的,便没有必要。 不过古惟圣短暂的发呆被古如远的发声打断了。 “还好,就是脱力了,休息一会儿就好。果然高级凶兽还是需要陷阱的帮忙。真累人。”古如远一只手捏了捏鼻梁,另一只手靠在古惟圣的肩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古惟圣听完,哭笑不得。 别人遇到凶兽跑都跑不快,这话……也就他姐姐敢说了。 “走。我们去看看。” 古如远说完,就率先动身,来到云虎尸体旁。 古惟圣稍慢了些,他拾起弓箭和羽箭。弓箭他倒是直接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而羽箭他就踮着脚尖放进了古如远背着的箭筒里。 “离远点,会淋你一身。”古如远直接拦住了想要靠近凶兽的古惟圣,说道。 “姐姐,你自己看看,我还在乎身上多点血?”古惟圣直接发声,耸了耸肩道。 古如远转头看了一眼,顿时了然。刚刚古惟圣扶住她时,古惟圣的米白色长袍就沾上了血迹。 “那好吧。” 古如远不再阻拦古惟圣。 古如远立马将云虎脖颈上的匕首拔出。凶兽死后,肌肉会渐渐僵硬。再晚上些,她这把匕首想轻易回收都难。至于凶兽头颅上的羽箭……古如远决定送给它了,就当做饯别礼。 果不其然,古如远姐弟俩又被血洗了一遍。 当然,最惨的是古如远,她挡下了大部分喷溅的血,导致半张脸上都是血。 拿到匕首,古如远准备用袖子将脸随意擦擦。无奈,就连袖子上都是血。古如远看着袖子,只能叹了口气,放弃了擦脸的想法。 随后她转移视线看向了那贯穿凶兽头颅的一箭,有些发愣。 她什么时候有着这样的本事了,一箭贯穿最坚硬的头颅。 她用匕首尖轻触了一下那羽箭,结果这一碰,羽箭便粉碎了。 古如远沉默了。 而一旁的古惟圣目瞪口呆。 古如远不免开玩笑地想到。 难道是她之前在凌寒一群人那见了血? 呵呵,这理由真是生硬到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而且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她腹部似乎......好了? 古如远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腹部。 没有疼痛感。怎么回事?和魔族有关? 想不清楚,徒增烦恼。 古如远很快就把这些问题抛之脑后。 她将匕首移至凶兽的胸口,将凶兽胸前的黑石给撬了下来,不过黑石背面花纹被血给覆盖了,一时看不清楚。 古如远把黑石拿到了手后,就将匕首在衣袍上随意地擦了擦,习惯性地用食指勾住匕首刀柄上的小洞,旋转一周,刀尖朝下,刀刃朝着自己,然后看都不看就将匕首准确丢进了绑在大腿上稍向前倾的刀鞘里。 古惟圣看着姐姐行如流水的帅气动作,啧啧称奇,不管看过多少次,他姐姐这个习惯动作,他还是表示看不够! 突然间一道庞大的黑色身影极速降临在了古如远姐弟俩的不远处,降落的同时还掀起一阵风,扬起阵阵黄沙。 那对巨大的羽翼,漆黑铮亮的鳞甲,坚硬的双角……那一切特征都在提醒着古惟圣。 古惟圣的心又提起来了。 天哪!龙! 龙,凶兽中的一种,虽然数量极少,却是凶兽中最顶级的存在。龙一向高傲,看不起其它凶兽,还以其它凶兽为食。它们天生强大,高级凶兽在它们面前也只能沦为食物。 当然龙的身上也全是宝。且不说龙的胸前有着最好的顶级黑石,而且龙的体内会孕育出一种金色圆珠。拥有金色圆珠的人,不仅可以让身体更加强悍,还可以延年益寿。最重要的是圆珠还可以赋予拥有者一套龙鳞铠甲,不需要拥有者刻意控制,只要有危险临近,铠甲就会自行显现出来进行护主。当今的国王能从几次刺杀中活下来,就是因为这个龙鳞铠甲! 且不说没人敢去招惹龙,就是是龙的高傲也不允许它们所拥有的东西落入人类手里,龙在死之前都会自行毁掉黑石和金色圆珠。 流传于世的金色圆珠也就少得可伶,目前整个大陆就只有三颗。 古惟圣怎么都想不到他们竟然这么好运地碰到了龙!尽管这条龙看起来还在幼生期。 第二十章,故友1 有着一人高的黑龙的王者气场全开,那双竖瞳冷冷地看着古如远姐弟俩。 古惟圣顿时感受到了压抑,比面对高级凶兽更甚的压抑。 好难受。 古如远则是慢步上前。 古惟圣被气场压制,动弹不得,甚至连发声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古如远离开。 姐姐,不能去啊! 古惟圣在这里担心得心急如焚。 结果…… 他姐姐直接伸手摸了摸黑龙的头,而黑龙则是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 古惟圣顿时呆住了。 “好了。几年都不来见你是我的错。气场收起来,那是我弟弟。”古如远一边抚摸着黑乎乎的龙头,一边说道。 黑龙乖乖地将气场收起来了,还亲昵地用头去蹭了蹭古如远的脸。 “只是没想到才几年没见,小黑你都长这么大了。”古如远说道,“是你把这个凶兽吓得魂不守舍?” 虽然古如远话语内容很是开心,但矛盾的是古如远的表情很冷,语气也很冷。 黑龙点了点头,眼神里好像在说着,这可是我的猎物。 小黑? 高傲的龙竟然允许自己拥有这样的名字。 古惟圣觉得自己被强行重新刷新了世界观。 古如远抛下还在凌乱的古惟圣,和黑龙玩闹了一会儿。 然后就听见树林里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而且还不少,只不过一道声音极其的接近,其它的倒挺远的。 古惟圣有些惊奇。 还真被他姐姐给猜中了。 古如远则停下了和黑龙的玩闹,拍了拍黑龙的脖子,说道:“以后再来看你。” 然后古如远不急不忙地用衣袍下摆将手中黑石上的鲜血擦了擦,看清了黑石上的花纹,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黑石收起来。 古如远倒是想看看来者是谁,当年她可是把黑龙交给了队长照顾…… 古如远刚将黑石收起来,树林里就走出一人。 “咦?”率先出来的男子似乎惊异了一声,道。 怎能不惊异?他之前打定主意要猎杀的凶兽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的视线就转移到了古如远姐弟俩身上…… 男子瞳孔一缩。 黑龙竟然和那个女孩靠得如此近! 在女孩身后的男孩身形太过瘦弱,稚气未脱,看上去才不过十一岁左右,身上套了把弓箭。染上血的脸庞格外苍白,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胆怯之意,反而相当……冷静。 在黑龙身旁的女孩正值花季,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量比寻常女子高,看上去一米七五左右,扎着马尾,戴着黑色抹额,脸庞倒是被血迹遮掩,不甚清楚,背上背着箭筒,右腿外侧还绑了把匕首。如果不考虑这女孩周身的气势凌厉得可怕,那倒是会觉得这女孩是个应该受到呵护的瓷娃娃。 除了这两个孩子就没有其他人了,难道是这两个孩子猎杀的凶兽……这有可能吗? 他更相信是黑龙猎杀的。 男子走上前,打了声招呼,道:“恭贺见。如何称呼?” 古如远,抬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眼前的男子倒是身形高大,却不属于肌肉大汉,身材倒是十分匀称,脸庞刚毅,黑色眼瞳看起来倒是十分干净,看上去二十七八左右。男子头戴用兽皮制成的抹额,身穿兽皮背心,左手手臂上绑着一把匕首,气质斐然,要不是这身行头,古如远估计会将眼前之人当成富家少爷。当然,最吸引人还是那一头张扬的红色短发。 对于古如远来说,她不过打量了一下恭贺见。可对于恭贺见来说,感觉可不怎么好。 离近了,他才发现女孩眼神冷酷异常。而女孩淡淡的一眼,却让他全身冰冷,好像血液停止了流动,身体本能地告诉他这女孩就是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 古如远发现了恭贺见的僵硬,立马闭上眼,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些烦躁,十分简短地说道:“狩猎后遗症。古如远,我弟弟古惟圣。” 古惟圣对恭贺见点了点头。 这下,恭贺见倒是开始重新评估古如远姐弟俩了。 狩猎后遗症,变相来说算是狩猎强者的代表。对于狩猎人来说,只有狩猎的数量够多,才能养出一身杀气,而杀气所带来的影响便是冷静到几乎冷漠的心绪。一旦释放杀气,短时间内是无法将其收回的。 姐姐,古如远,那冷酷的气势就连他这个当了十年的猎人都不及,这是经过了多少次生死猎杀才能培养出来的杀意。 弟弟,古惟圣,在这气势之下竟然不受影响,而且格外的平静。 不过古如远的发声打断了恭贺见的思绪。 “你的队长是不是王石庆?” “嗯。”恭贺见虽有些错愕于古如远知道自己队长的事情,却还是肯定地回答道。 “凶兽是我猎杀的,黑石我就取走了。日后有缘再见。”古如远冷冷地说道。她就这样算是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古惟圣离开了。 恭贺见一愣,这哪跟哪啊。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古如远姐弟俩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没想到这女孩还真的杀了凶兽…… 恭贺见想起了女孩那冷酷的眼神,浑身一冷。 确实以她的能力普通凶兽倒是可以应对。本来还想将他们留下来,交个朋友,唉。 恭贺见到现在还认为黑龙猎杀的凶兽是普通凶兽。 黑龙不舍地将视线收了回来,然后将凶兽尸体踢给了恭贺见。 “咦?” 恭贺见自然发现了黑龙眼神中的不舍,惊异了一声。 恭贺见觉得今天有意思的事比今年一年的都还多。 黑龙看见恭贺见一手摩挲着下巴,一手叉着腰,不用看表情,它就知道这家伙在打量着自己。 黑龙当场一个眼刀抛过去。 “好了。黑龙。不。黑大爷。”恭贺见尴尬地说着,在看见黑龙越来越冷的眼神,立马改了口,道,“可别用您的威压。” 然后恭贺见认命地去处理凶兽尸体了。 这时,树林中才走出一人。 “贺见小弟。可发现了……” 不过此人还未说完就停下了,因为他看见恭贺见在扒凶兽的皮毛。 “哥,你真厉害,猎杀了普通凶兽,不过比大统领差多了。”另一个从树林中走出来的女孩笑嘻嘻地说道。 “呵。你这个眼里只有偶像没哥哥的家伙。”恭贺见故作严肃地说道。 不过他手上倒是没停下来,把皮毛扒完后,就将凶兽的肉切成一块块的,然后没有回头地将肉一块块地往后一丢。动作熟练得就像做了无数次一样。 恭贺见身后的黑龙立马张口就自己的餐点接住了,然后直接吞下。 “不过你说错了,这个凶兽可不是我猎杀的,也不是黑龙。” 这时,树林中差不多又走出了十二个人,加上恭贺见兄妹俩和那个男子,就是十五人。 “哎,不是贺见兄和黑龙吗?”那九人中的其中一人带着惊异的语气地说道。 叫恭贺见为贺见小弟的男子也带着询问之意的眼神望向了恭贺见。 “是个女孩,看上去十八岁左右的样子,不过她刚刚猎杀,脸上有着凶兽的血,她的样貌倒是没看清楚。对了,她叫古如远。她还带着一个弟弟,叫古惟圣。”恭贺见不顾手上的血污,就开始摩挲起下巴,说道,“还有她知道我是大哥队里的一员和大哥的名字,大哥认识这人?” 王石庆开始思考起来,却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女孩,便摇了摇头。 “贺见,我看你是糊涂了,我们队长的名字谁不知道。至于知道你是大哥队里的一员,看见黑龙就知道了。” “是我多虑了。”恭贺见也摇了摇头,道。 恭贺见正考虑是不是要把黑龙对那女孩的亲昵说出来,就感觉后背一凉,立马将手中滞留了一会儿的肉往后一抛。 算了。说出来了,以这黑龙的傲娇程度,还不把他折腾死。 这十五人也就聊了聊,就将此事抛到脑后了。 …… “姐姐,怎么走得那么急,那个队长,姐姐你认识?”离猎杀地远了后,古惟圣疑惑看着古如远前行的背影,问道。 “嗯。我用十惟身份时,他就是我的队长,我去参加东镇兽王比赛也是为了这个队里死去的队员。”古如**淡地说道。 “那条黑龙呢?” “小黑啊……那就是我给你说的奖品之一,当年它还是只幼兽,体型才小狗般大小,脾气却大得不得了。其实其他的奖品——金钱什么的,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我主要是冲这条黑龙去的。而且还可以去黑暗森林一月游,还是不错的。” 这下古惟圣哭笑不得,那黑暗森林可是凶兽聚集地之一,死亡率极高,在她姐姐眼里成了一月游…… 那些通过组团都不一定能猎杀凶兽的猎人听见这话,还不气得磨刀霍霍了。 至于黑龙作为奖品……想来估计是担心黑龙自毁金色圆珠和黑石又无人能驯服才当做奖品的吧。 他姐姐在狩猎方面还挺自恋的。 “我参加完比赛,按照计划,我就该归隐了。”古如远回忆起了过去,眼神一暗,却语气平淡地说道,“小黑和那些奖金就是我给他们的离别礼物。” “虽然当时小黑还小,但人数足够的话,还是能猎杀普通凶兽的。不过没想到三年没见,小黑已经有把握猎杀高级凶兽了。” 古如远说着说着就粲然一笑。 “那难怪了,有一次我出去狩猎,我还纳闷怎么突然间多出来一个专门猎杀高级凶兽的狩猎队。原来是王大哥的队伍。” 古如远突然间想到凌寒的话…… “惟圣,之后我就要用十惟的身份了。你就当十惟好友的弟弟吧。” “好。” …… 第二十一章,错乱2 南方一小村庄中的小屋前,一个看上去才十岁左右的银发女孩正畅游于小屋前的小花园。 银色发丝随风飘杨,穿着小碎花连衣裙的女孩就像这花园的精灵般。这片花园总是传出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母亲。”女孩隔着老远地喊道,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花,急冲冲地跑到有一头黑色长发及腰,身着白色长裙的貌美女子身边。 “知道啦。”女子宠溺地摸了摸女孩的头,然后将花束抱过来,就这样用手臂护着花,双手灵巧地编织起来。 俄而,一个花环就在女子的手下诞生了。 “好漂亮啊。”女孩看着花环都看出了神,不自觉地说道。 女子微微一笑,将花环轻轻地为女孩戴上,宠溺着说道:“能给这世上最可爱的小仙女桑伊衣编花环,是我的荣幸。” 若是认真观察这个女孩,就会豁然发现这个女孩不就是之前的伊衣吗,不过这稚嫩的脸庞……很明显,伊衣年轻了八岁。 “母亲。”伊衣被母亲的话弄了个大红脸,嘟着嘴嗔怪道。 “说得对。”一个银发金瞳的男子大笑着,出现在了伊衣与伊水的视野中。 一瞬间,小花园中的花儿开得更灿烂了,仿佛这个银发男子给它们带来了无限生机。 男子的出现让伊衣的脸色变了变,直接就将头埋在了母亲怀里,将母亲抱得紧紧的。 一瞬间而已,气氛就冷了下来。万籁俱寂。 来这有一段时间了,伊衣还清晰地记得自己之前在连枝怀里昏迷了过去。 所以这里是魔的幻境,但是这里却高度还原八年前的事情。 虽然在幻境里陷得越久就越危险,她还是不想醒来。也不算是不想醒来,是根本就醒不来。 既然没有选择,就选择接受吧。 不过,除了父亲的行为,这里的一切都与她的记忆一般无二。 在记忆中,父亲是个得到母亲后就对母亲不理不睬的混蛋。而这里,简直就是个时不时就从精灵谷偷溜出来在孩子面前和妻子秀恩爱的……还是混蛋。 这样的父亲,她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桑亦天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伊衣的小脑袋,说道:“你这小家伙,就这么怕我把你妈妈抢走。” “你可不就是,每次来都想方设法地拐走母亲。”伊衣直接抬头,赌气般的说道。 可能伊衣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可以在父亲的面前展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了。 “不愧是我女儿,真了解我。”桑亦天用一种“我女儿真厉害”的宠溺眼神和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伊衣无言以对,直接用一个白眼回应了桑亦天的厚脸皮。 “……”伊水瞅瞅自己的丈夫和女儿,才是真正的无言以对。 “你还是不愿回去吗?没事,比起我……”桑亦天拉起伊水的手,感受着来自伊水的温度,有些担忧地说道,“你的身份……绮里古九成功了,他从众神之巅救出了华冰,但是现在神族满世界的找他,虽然神族主要目标是古九他们,可你和女儿独自在外面太危险了。我怕他们拿你和女儿作威胁。” “好,我们回去。”伊水思考了一会儿便说道,继而看向伊衣,另一只空闲的手拉上伊衣的手,“你之前不是总跟母亲念叨要去找连枝哥哥玩吗,母亲带你去。” 神族之人知道伊水是个人魔混血,而且长年混迹于魔族之中和绮里古九关系匪浅。难保神族会打伊水的心思来威胁绮里古九。 伊衣在伊水的怀里睁大了双眼,父母的对话直接让她愣住了,别说回答了,就连思考都快停滞了。 什么!古九?绮里?难道是魔王绮里古九?魔王不是不知量力独闯众神之巅身死吗?还有这不是一千年前的事吗?这时间……还有母亲的身份,难道母亲不是单纯的人类?躲避神族,难道母亲有魔族血脉!还有,还有…… 伊衣越想越觉得这几句话中的信息量极大,让她震惊不已,然而之后父亲和母亲的话彻底地让伊衣脑袋死机。 “亦天,墨心和古九……魔王,现在没事吧?”伊水犹豫了一下,旋即改换了称呼,想要和此人显得不那么亲近,可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华冰那孩子还那么小,这神族竟拿孩子作为威胁,让他独闯众神之巅,简直无耻……还好那孩子没事。” “阿水,你不用这样的,虽然有些嫉妒那家伙,但也只是嫉妒而已。”桑亦天微微笑道,但旋即沉下来脸,“我找到了他们,但墨心与古九都受了极重的伤,尤其是华冰那孩子……唉,现在都不知是好还是坏。” “别急。”桑亦天见伊水焦急地想要出口的样子,尽量用平静些的声音回答,但还是难掩语气中的颤抖,说道,“华冰那孩子成功地接受了完整的传承记忆,不过血脉却被神族给弄废了。” “什么!她才五岁啊,神族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能废了她的血脉,还让她提前接受了传承……”伊水不忍地说道。 “阿天。”伊水紧紧抱着伊衣,身体因为害怕颤抖着,颤颤巍巍地说道,“你是知道神族的手段的。” “嗯。”桑亦天从伊水背后抱住了伊水,下巴放在伊水的肩窝,希望这样能给伊水带来安全感,眼神晦暗不明地说道,“当年就知道了。” “华冰那孩子,恐怕比你还要……阿天,从古到今,从未出现一位血脉被废掉的魔族之人,更何况是王血,但是……华冰被神族废掉了!还有传承记忆……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现在神族封锁了一切关于古九的消息,就连我也是在找到古九时,才知道的情况。而且神族现在不顾一切代价包围了魔族,让魔族出入不得,魔族方面根本得不到古九的消息。”桑亦天进一步地说出古九他们的情况。 情况不容乐观。 “阿天,你帮帮他们。”伊水闻言,松开了伊衣,转身抱住了桑亦天,说道。 “古九也是我兄弟,只是精灵族不能牵涉其中,其余的,我会尽我所能。”桑亦天说道。 “这已经很好了。” 突然间,桑亦天在伊水耳边轻声说道:“抱歉。” 伊水闻言一愣,旋即明白了桑亦天的意思,她摇摇头说道:“不用。我想明白了。你和女儿在哪我就去哪,这就够了。” …… 什么…… 伊衣大脑一直在回想着…… 魔王竟然有个孩子。 神族拿孩子作威胁。 母亲似乎喜欢过魔王。 父母与魔王有故。 神族似乎对父亲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魔王不是独闯众神之巅时,不敌众神,身死当场了吗。在这里,为什么成功闯出来了?父亲还找到他们了。还有绮里古九的孩子,魔王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突然间,伊衣脑海里想到了一句话。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伊衣开始怀疑人类史书中的历史了。 可这里是幻境…… 有谁可以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吗。 更令伊衣想不到的是。 她的身体竟然不受她的控制了,可她又确确实实在这个身体里面,她能感受到这个身体的一切,包括情感,而且这幅身体的一切动作就像发生过一般,流畅自然。 这奇异的感觉让伊衣心中那杆名为相信的天平渐渐移向了幻境。 第二十二章,交谈2 “父亲,华冰妹妹到底怎么了?你们说的我听不懂。”伊衣抓住了父亲的衣袖问道,但见父亲紧闭双唇不愿回答,心中有了猜测,便转向母亲,“母亲,我们去看看华冰妹妹,好不好?” 什么!她也认识魔王的孩子?身体内的伊衣被自己的行为震惊到。 伊水闻言,并没有立刻答应伊衣,而是看向了桑亦天,等待他的决定。 伊水也心有不安,想去看看,却又知道桑亦天的为难,只好将决定权交给了桑亦天。 “那好,我们去看看,再回家。”桑亦天抱起伊衣,刮了刮现在因为被抱起比他高了一些的伊衣的小鼻子。 “父亲,放我下来,我现在不小了。”伊衣嗔怪道。 “在父亲眼里,你永远是孩子。”桑亦天被伊衣的那微红的小脸愉悦到,便笑着道。 …… 树林小道,一头恍若不是这世间所能拥有美丽精灵——白鹿,承载着一大一小两人徐徐行来。白鹿拥有着巨大的玉色鹿角,它仿佛剥夺了月亮的神采,成为这树林中最耀眼的存在。白鹿旁,守护着白鹿上二人的男子,一头披肩银发,一双如夜空中的星星璀璨夺目的金色眼眸。所以男子站在白鹿身边,成为了丝毫不逊色于白鹿的存在。 “又要麻烦你了。”鹿背上,伊水微微地低下了头,有些歉意地对桑亦天说道。 “胡说什么呢,你既然将你交给了我,我就该尽可能的满足你的要求。”桑亦天直接无视了坐在伊水前面的伊衣,一把将伊水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公主抱着。 伊水猝不及防,惊呼一声,继而红了脸,嗔怪道:“别闹。女儿还在这呢。” 接着伊水便想要挣脱。 桑亦天闻言,就转头看向了坐在白鹿上的伊衣。 伊衣被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用手捂着眼睛,大喊道:“我在哪啊?我什么都看不见。” 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伊水心中一叹,就任桑亦天搂着,伸出双手抱着桑亦天的脖子。桑亦天很满意,这样就可以放心地搂着自己的妻子了。而桑伊衣和伊衣内心是崩溃的,有你这样的父亲吗。 然而桑伊衣双手遮挡下的双眼流露出担心,就连在其体内的伊衣也有所感应。 华冰妹妹,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 突然间,白鹿停下了步伐。 桑亦天皱紧了眉头。 白鹿乃精灵一族的圣灵,世间仅此一头,精灵一族供奉至今,而且历代族长的选拔都是由它来选择的。千百万年来白鹿都只会在选拔在下一任族长出世时出现,但它却认了桑亦天为主,这便成了精灵一族疯狂崇拜桑亦天的原因。 如此灵物,它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来自前方未知的危险。 突然间,前方传来打斗声、爆炸声、树木倒下声,在这静谧的树林中极其刺耳。 已经被桑亦天放回鹿背上的伊水,立马心慌不已,察觉到了什么,便闭眼,凭借着对王的血脉感应,沉下心来感知。 与此同时,桑亦天也闭眼,以植物为眼,向前方观察而去。 “是他们!”两人同时睁眼,异口同声道。 情况不容乐观。 桑亦天和伊水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眼。伊水满脸的担心,桑亦天轻轻点头。 “杂碎。”桑亦天用手遮着左眼,渐渐指缝中透出丝丝紫色荧光,那只璀璨的金瞳就这样变成了妖冶的深紫色。 …… 在一个离伊衣休息房间不远的凉亭里。 之前桑亦天在伊衣休息的房间看见突然闯进来连枝和任闲似乎和他有话说。为了不打扰到伊衣休息,桑亦天将两人带到了外面的凉亭里。 坐下来,再商议。 桑亦天打发连枝去伊衣休息的房间外守着,并嘱咐连枝,不许任何人打扰伊衣休息。 连枝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了。 而现在桑亦天在听完任闲对于柳千的评价,也可以说是柳千的“目的”,静静地思考着。 “舅舅!”任闲有些着急,如坐针毡,出口道,想要桑亦天快些决定。 将柳千困在精灵谷自生自灭,或者是直接杀了柳千! 任闲想到柳千所做的那些事情,握紧了拳头,眼睛发红。 但是他不能说出那些事情来。他一旦说出来了,就会立马被神族那些老顽固知道,他们会和他们拼个两败俱伤。 “如果伊衣需要你的神晶,你会怎么做?”桑亦天冷不防地说出了一句让任闲呆愣当场的话。 “我说伊衣需要神晶,你待如何?”桑亦天见任闲没有回答,再次问道。 “舅舅……如果我的神晶能救妹妹,我不会犹豫,可是单单我的神晶是不够的。”任闲有些心酸地说道。 “哦?那么你的理想呢?”桑亦天再次不咸不淡地说道。 任闲听完有那么一瞬间的脑袋当机。 是的。没了神晶,他怎么陪那个人完成那个大胆的计划……可是伊衣是他的妹妹……他该怎么办。 任闲垂放在两边的手渐渐握紧 当然桑亦天没有错过任闲这点小动作。 桑亦天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你知道那个柳千使者所图为何?他想做交易,以伊衣的安全做交换。”桑亦天的声音很低,但是凉亭中的任闲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是在思考一般,桑亦天自问自答着,道,“他要我这个精灵族长率领精灵族灭了在众神之巅外游荡的神族之人,将尸体完好无损地送回众神之巅。” 任闲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那些老顽固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将尸体完好无损地带回众神之巅不就是为了那眉心神晶! 他舅舅不能答应! 任闲正准备发声时,桑亦天开口了。 “你们神族内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桑亦天皱眉问道。 任闲忘记了自己的要说的话,直接呆愣当场,毫不掩饰自已的表情,一脸吃惊地看着桑亦天,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回神过来,却只能低下了头,什么也说不出。 桑亦天仿佛看透了任闲的心理说道:“唉。别担心。我还没有答应柳千。” “而且现在神族内部局势不明,他的条件可没那么有说服力。”桑亦天淡淡地添了一句,说道。 任闲抬头死死地盯着他的舅舅,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震惊。 “你啊。明明有精灵谷这样的世外桃源,偏偏要去众神之巅那样乌烟瘴气的地方。你以为你舅舅我看不出来你是为了什么而去吗。”桑亦天笑道,“告诉舅舅,你追随的是不是当年追杀过绮里古九然后一个人跑回去的小伙子?” “咳咳。嗯。”任闲咳了两声,干笑道,“不过舅舅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舅舅知道的东西有点多,自己就这么藏不住秘密吗。 那群老顽固啊,这个可不怪我,这是我舅舅自己猜出来的。 “你舅舅这五千年又不是白活的,怎么会连个小伙子都不知道。”桑亦天直接给任闲一个白眼,道。 任闲石化。 舅舅哎,谁问你这个了,这个回答偏题了啊。这还不如不说呢,白收了个白眼。 “不过,舅舅,这事不能透露给别人啊。不然那群老顽固会找我们拼命的。” “好好。我知道了。对了,那个柳千是你们的对头?” “嗯。” “那就好办了。”桑亦天的眼神暗了暗,有些意味深长地轻声说道。声音之轻就连坐在桑亦天对面的任闲都没有听见。 而任闲沉浸在震惊之中,收拾着自己的复杂心情,并没有发现桑亦天表情的变化。 他默默地抹了一把脸,彻底无语给自己了。 他觉得他这一天表情极为丰富,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他知道自己舅舅的秘密极多,可没想到他舅舅竟然知道这么多,那么问题来了,他舅舅到底知道多少…… 而桑亦天一脸从容,看见任闲的小动作,还笑着对他打着哑谜,说道:“你母亲只知道之前的事,我之后的那些年她是不知的。” 任闲只能叹了口气,摆正了自己的态度,顿时心中轻松了不少。 他好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舅舅,但至少……这还是他舅舅嘛。 突然间,桑亦天看了伊衣休息房间一眼,眼神一冷,却又瞬间恢复,将眼神收了回来,继续和任闲聊着。 看来已经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既然你们是华冰那孩子看中的人的对头,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桑亦天忽然间笑了笑。 他想起了绮里华冰对他说的话。那孩子自从成功接受了传承记忆就不能当做小孩看待了。 说实话,我现在也很期待那条鱼把水搅浑的能力。 “舅舅……” “嗯?” “你的笑容好渗人啊。” 桑亦天哭笑不得。 “你小子,你长点心眼,不然回了神族保准吃亏。” 第二十三章,了解3 “五人中江愁月,叶霜,白琊,尹洛皆失忆,只有我记得之前的记忆了。至于失忆的原因,抱歉,我也不知道。”萧风不知少年问的“知道吗”指哪一方面,干脆详细地答全了。然后就问了个让他和尹洛都十分好奇的问题。 同样的一段话,在萧风和尹洛看来有着不一样的意思。 萧风心头一跳。 传承记忆?是本人,还是前辈? 尹洛则是双眼有些暗淡。 看来这位好像也不知道他们失忆的原因。 “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人……”墨台北山可不知道尹洛和萧风在想什么,直接发声道,顺道还指了指自己,“和那四人都是混血吧,混的还是魔族血脉。” “是的。” 得到了答案的墨台北山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怎么回事?绮里古九那个白痴在干嘛……他想毁了魔族吗…… “那么绮里古九,你们的大哥……魔族之王,哪去了?”墨台北山似是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 照着他父亲的记忆,绮里古九顺利成了魔王。 话说,按照他父亲的设定,绮里古九不至于毁了魔族。 呵。他父亲的迷之自信。 不至于,不代表不会…… 现在不就被打脸了吗。 他父亲这招险棋怕是走错了。 而且失忆之事,他也有些眉目了,不过若这猜想成了真,那么恐怕对于魔族的最大打击不是神魔之战的失利,而是……失忆。 “嗯?”墨台北山的问题一出,尹洛就咬牙切齿,红了眼睛,萧风则是止不住地叹气,墨台北山就惊异了一声。 看来绮里古九多半…… “唉。我来说吧。还有尹洛,你冷静些。”一提到大哥,尹洛就止不住的气愤,萧风就只好包下了这个解说员的活,说道,“大哥死了。大哥为了自己的孩子,不顾劝阻,独自一人上了众神之巅,然后嫂子也瞒着人去了,再后来,我们只见到了嫂子的尸体,而大哥的尸体……前段时间我才知道一直在精灵谷。” 尹洛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齿。 他恨啊!他恨大哥就这样被神族给设计了!他更恨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都记不住的自己! 这段时间一无所知的他从萧风那知道大哥与嫂子身死的那一刻,天都好像要塌了。 萧风说完后,心中也是沉痛不已,握紧的拳头松了又握紧,握紧了又松开,最后所有的悲愤都只能化为一声叹息,随风而去。 不用说感情易暴露在外的尹洛,就连一向沉稳的萧风都陷入了那段痛苦的回忆,久久无法自拔。 萧风与尹洛所在的地方似乎成为了低压地带,只有冷,冷彻心扉。 果然,绮里古九死了。不过尸体竟然在精灵谷,等会,桑亦天……难道绮里古九是为了桑亦天? “咳咳,打扰气氛了。抱歉。”墨台北山不失风度地咳了咳,问道,“萧风你去过精灵谷?” “嗯。”萧风点头应道。 “那桑亦天现在怎么样?”墨台北山询问道,随之眼神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我想就算有绮里古九的帮助,他也差不多到末路了。” 萧风闻言,奇怪地看了墨台北山一眼。 墨台北山没有在意,以为萧风奇怪自己是如何知道绮里古九干了什么。 萧风眼神闪烁不定,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说道:“桑亦天体内的王血已经全面爆发,但是……有什么东西拦下了王血侵蚀的过程。所以桑亦天现在只是昏迷不醒,并没有生命危险。” 墨台北山没有说话,而是饶有兴趣地等着萧风的下言。 不过萧风的下一句话就无法让墨台北山如此淡定了。 “据桑伊衣所说这是绮里华冰的手笔。” 墨台北山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萧风。 绮里华冰?绮里古九有孩子了? 绮里古九是在继位魔王之后得到的孩子,也就是墨台龙山死后,所以墨台北山并没有这段记忆。 尹洛也在一旁把耳朵竖起来,认真听了。 尹洛只被萧风告知了绮里古九的事情,绮里华冰的事情他还一点都不知道呢。 “就是在大哥继承魔王之位后的一年,大哥有了一个女儿。不过在五岁时,便被神族掳走,用以威胁大哥。”萧风见此,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想到墨台龙山是精灵族长桑亦天的挚友,也是知道桑亦天身份的人,便说道,“其实据精灵族长桑亦天传来的消息,大哥和嫂子已经救下了那个孩子,那孩子觉醒了血脉,但同时血脉被废。” 墨台北山一瞬间就陷入了他父亲的记忆里。 这个神族拿桑亦天做了实验还不够,竟然将王血拿去做实验。 墨台北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脸不屑。 真狠啊,王血都被弄废了,那孩子估计是当时唯一一个成功接受传承记忆的,她本应该成为下一任魔王,支撑起整个魔族。 成功接受传承记忆的他知道传承记忆会给拥有者对魔族的巨大归属感。 真是可惜了。 之后萧风便将他在精灵谷了解到的一切托出,不过他隐瞒了绮里华冰的神谕能力,只用一种特殊能力替代。 他和亓官白璃他们商量好的,在找到那个孩子之前,还是不要将这个骇人听闻的能力告知他人。 萧风越说心情越低沉。 尹洛越听越震惊。 墨台北山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篝火噼里啪啦地响。静。只有山风呼啸。 墨台北山有些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倒是解决了他不少疑惑,却也增加了不少疑点。脑海里好不容易空下来的位置又被占满了。 没办法,墨台北山只好重新开启一个话题。趁着这机会把该问的都问了。 他说道:“那么之后,谁成为了新的王?” 墨台北山的问话成功为寒冷的气氛注入了热流,拉回了尹洛和萧风的思绪。 这次反倒是尹洛摇了摇头,先行答道:“没有。” 萧风补上一句,“之后也没有魔族之人感应到新王出世,又没有人成功接受完整的传承……再之后魔族就败了。” “……”墨台北山听之后就陷入了思考。 他父亲猜对了。魔族一旦没有了王,就会像那泡沫般,昔日的辉煌顷刻间烟消云散。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 “他们的失忆……是什么时候?”墨台北山沉声问道。 “具体时间不甚清楚,只知道他们战败后还是有记忆的。”萧风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但还是按下疑惑,完整地回答了问题。 墨台北山听后不再说话。 萧风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墨台北山,可除了看见火焰在墨台北山的黑眸中跳动,为黑染上一丝红,就再也没有观察到什么了。那双眼就像看透了世事,古井无波。 墨台北山和亓官白璃问了一样的问题——王与失忆。 萧风轻轻地自嘲一笑。 我在想什么呢……就算失忆之事和魔王有关,这又关我什么事呢,大哥他又不算是真正的魔族,他想毁了魔族那便毁了。 三人再次沉默。 魔族是以血脉传承为主的种族。血脉越精纯,便越强。血脉等级极其森严。 有时血脉就变成了最无情的东西,因为你有可能生来就低人一等,传承记忆也只有一部分的知识与见历。 只有纯种血脉或王之血脉的后代才能接受完全的传承记忆。正因如此纯种血脉和王之血脉的后代在没有接受传承之前虽然拥有魔族最强大的血脉,心思却像人族小孩。 传承是自发的,无人能阻止,时间也不定,但基本上都是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 不过这传承是有风险的,因为完整的传承记忆传承的不仅仅是全部的知识与见历,还有先祖们的情感。一个不小心,接受传承的孩子就变成了你家哪位先祖。这个不小心……基本上魔族之中每一代只有一人成功或是干脆没有。 至于混血……就没这么残酷了,他们的那份记忆从出生开始就拥有了。 所以也不怪萧风以为墨台北山也变成了这样。 第二十四章,迎回3 不过风险与收益成正比。 若是在传承之中守住了自身意识,那么就相当于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人生,而记忆那些所带来的眼界与心智都会让每一代的王成为魔族中最优秀的人。就是会有一个经常将自己带入先祖的身份去和先祖一辈的人交谈的后遗症。 而这近乎残忍苛刻的筛选机制,曾一度让魔族位于各种族之首。 可现在,墨台北山都怀疑魔族是否还存在。 据传造物之初,造物者创造了人族、魔族、神族、精灵族四大种族,让其共同生活于他所创造的世界。 人族,创造力与繁殖力,极强。很快,拥有野心与欲望的人族就占领了大部分大陆。精灵族,与自然契合度最高,又寿命悠久,几乎可与大陆同岁,却与世无争。在人族日渐扩张的趋势下,精灵族举全族之力创造了另一个空间生活。 而魔族,拥有血脉之力,身体强悍,甚至有段时间强势位于各种族之首,却过于高傲,再加上过于离心,之后几近被人族灭族。至于神族,好像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唯一突出的就是面容,这可是各种族中最优的。每个神族之人,那样貌就像是造物主亲手一笔笔勾画出来的。仅这一个理由就足够让人族将神族奴役了。 眼看平衡将破,造物者又赐予了魔族与神族能改变种族现状之物。 神族得到了眉心神晶,让他们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天空之城。 魔族得到了能统领魔族血脉的魔王印记,魔族之人皆听令于印记持有者,而印记持有者的血脉被洗练成凌驾于整个魔族的王之血脉。 …… 这个秘密是否完全正确,已经无从考究了。 但至少合情合理,神族有眉心神晶,而众神之巅就是悬浮于空中的城池。魔族有血脉之力,有霸道的魔王印记。 至于能操纵整个魔族失忆的,那又是另一个只有历代魔王知道的秘密。 墨台北山也是因为有着他父亲的记忆才如此了解。 魔王印记便可以办到。 魔王印记极其霸道,其一只认接受了完整传承记忆的魔族之人,其二拥有者必须身死才能传承给下一代,其三可强制控制其他魔族之人的血脉。 血脉便是魔族之人的本源,血脉被控制,就相当于自身的记忆、性命,所有的一切都被控制。 这样桀骜不驯,面对谁都不愿低头的魔族在绝对的统治下有了自己的首领,自己的王。 故每次新王出世,除了成功接受完整传承的魔族之人,其他的魔族之人都会有着感应,尽管这样的感应并不美好。 只是不知何时,拥有魔王印记的王成为了支撑魔族的信仰,因此埋下了隐患。 那么绮里古九生前并没有操纵魔王印记取消除魔族记忆。死后,又没有新王出世,却有人控制了魔族的血脉……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那么魔王印记又去哪了? 就算墨台北山拥有超人的阅历,遇见这类问题也是头痛。 慢慢查吧,再想下去,脑袋炸了,也想不出什么。 他的十八年,外界都已经过去了千年,就算他想做些什么,外界都已成定局。 至于尹洛他们,既然绮里古九都没告诉他们魔王印记的事,那么他也不想多事地去告诉他们。 “前段日子,还有之前的威胁,抱歉。”墨台北山突然间歉意道,“我从这家伙口中知道了诅咒的细节。毕竟我也有人族血脉,要是让你们靠近,我估计也会提前诅咒爆发,导致身死。” 这突然间的画风突变让萧风与尹洛有些措手不及。 “这半个月来,我已经把他弄出来了。”墨台北山一挥手,一个一脸惊讶的紫色短发紫瞳青年出现在了尹洛两人面前。 “我是不是该庆幸,不是你萧风附在我身上。”墨台北山看着江愁月与尹洛两人抱成一团,邪气一笑,说道。 “造成你的困扰,抱歉。”萧风先从兄弟相见的激动中清醒,歉意道。 虽然分别再相见这种事这些年已经习惯,但让萧风哭笑不得的是这次江愁月似乎被吓到了,让这习以为常的相见都升温了不少。 墨台北山的话,萧风他们可是听懂了的。要是萧风这个没有魔血的家伙附在墨台北山身上,估计这家伙就死定了。 萧风的歉意就代表了他们兄弟三人的道歉,另外两人就不再多说,开始玩闹了起来。 “你女人啊,激动成这样。”尹洛直接给了江愁月一拳,打在他的肩头,嫌弃道。 他最近被萧风嫌弃多了,他也终于可以找人嫌弃了。 “还敢说我。你那在王血面前一动不动的可笑模样,我可还记着的。”江愁月不甘示弱地说道。 “哈哈。你还说你不是女人,这么记仇。”尹洛看着江愁月那有些生气,却精致得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大笑道。 然后尹洛便忍不住地伸手摸上了六兄弟中最矮的一个人——江愁月的头。 “尹洛!王八蛋!”江愁月气愤地拍掉尹洛放在他头上的手。 “哈哈。就喜欢看你这种想干掉我,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哈哈。不行了。我的肚子啊,要阵亡了。” …… “让你见笑了。”萧风无力地扶着额头,尽量不去看这对活宝。 “没有。反倒是这种兄弟之情很让人羡慕呢。”墨台北山摇头笑道,眼神忽明忽暗,让人琢磨不清。 萧风反倒不说话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会让一切的安慰话语都是徒劳。 墨台家不成文的诅咒——被人背叛。 “好了。我也该走了。”墨台北山看上去很累似的揉了揉太阳穴,摆了摆手说道。 听了这话,那打闹的江愁月就停了下来。 “等这点缓冲时间过去,我就需要动用魔族血脉才能看见你们……而且我有些事情要做,和你们不同路。”墨台北山见江愁月似要开口,和江愁月相处了两个月左右的墨台北山怎会不知他想邀请他一同上路,就直接先开口拒绝道。 然后墨台北山转身背对挥手道别,留下了一段话后离去。 那句话让兄弟三人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尤其是萧风,萧风闻言,心头一跳,只觉得墨台北山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和神族打了那么久的交道,神族是什么脾性我能不知道。明明巴不得将你们挫骨扬灰,却弄出一个诅咒。我想那孩子估计有什么能力让神族忌惮不已。你们身上的诅咒自己多注意一点,别到时候害了自己,还害了那孩子。哈哈。一千年了,不知道我这样的墨台龙山见到那样的绮里古九会是怎样的光景。” 直到墨台北山走远,兄弟三人才回神过来。 “人都走远了,别看了。难不成两个月的相处,还舍不得人家了。哈哈。”尹洛大笑着,重重朝江愁月的背拍了一掌。 嗯。心情好了,就是想欺负他。 “你!尹洛!王八蛋!你才……”思春。 江愁月咬牙切齿地看着尹洛,可最后那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才什么,说出来,说不定你三哥会承认的。”尹洛稍稍弯腰,凑近看着江愁月说道,语气里满满地调戏之意。 “好了。别闹了。我们也走吧。老六那里……就先不管了。我们去找老五。”萧风见江愁月的脸越来越难看,直接开口,将两人思绪往正事上引。 “二哥。能不能详细地将大哥和大哥身边的人和事告诉我?”江愁月的思绪反倒拉向了不可知的地方,有些忧郁地开口,“这种记得大哥,却忘记了他的一切的感觉……真的很悲哀。” 尹洛也忘记了玩乐,静静地站着,想起之前被告知的一切,无声地叹着气。 “这个回忆对于我们兄弟太过沉重。告诉了尹洛后,我就后悔了。我本打算等找到那个孩子,让你们有了个念头,再详细告诉你们的。”萧风皱了一下眉头,挣扎了一下,之后还是选择放弃隐瞒,如实回答道。 在与墨台北山交谈时,他倒是忘了江愁月这一茬了。 “算了。和神族打交道不能留手,等会我就将全部都告诉你。免得到时候又什么不知道,犯了错。”萧风平静地说道,先行迈步离去,“走吧。故事很长,边走边说。” “嗯。”江愁月跟上,然后尹洛也跟上了二人。 第二十五章,得知1 杀戮出世,血腥再临 美丽强大的五统领与残忍暴戾的恶魔相遇 一位紫发张扬,一位双眼空洞 正义与邪恶的交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街道角落,悠扬的歌声响起。街上正在休息的行人纷纷侧头向发声源看去,就连议论声都小上了不少。 好巧不巧,古如远姐弟正从饭店里出来,自然听见了歌声,也抬头望去。 一位游吟诗人。 男子身着麻布连帽长袍,他的嗓音高亢嘹亮。那仿佛只有天使才能拥有的嗓音,即使是唱着如此的内容,也让听闻的人心感安定。 古如远想要看清男子的面貌。无奈,男子刻意地拉低帽檐遮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她只是依稀看见这男子右边脸带了一个铜制面具,那面具甚至还遮住了右眼。 古如远摇了摇头。 一个装神秘的游吟诗人。 男子继续唱着。 她耳边回响起了伙伴的** 她脚尖触碰到了队友的尸体 黑暗遮天蔽日 她不愿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邪恶夺去了她的左臂 将她践踏在脚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瞬间,街道上安静下来,一些忙于自己工作的商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会……”一些路人开始面露不忍,不自主地呢喃道。 更甚者已经双手紧握胸前的那仿制神族眉晶的护身符,闭眼祈祷着。 古如远也停下了脚步,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已经掀起万丈波涛。 游吟诗人,遍布大陆,最大的兴趣便是用自己作诗的才华将各种有趣的事或重大的消息编成通俗易懂的诗歌传播开来。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民众们的消息就皆来自这群游吟诗人了。 然后游吟诗人便由此发现了自己的价值。久而久之,为民众带去消息便成了他们的信仰。 虽然这群自视甚高的游吟诗人总喜欢以追求文笔优美为理由夸大内容,但这些诗歌一定会有事实依据。真实可信是他们的准则。 所以,若是说谁的消息最灵通,游吟诗人绝对当仁不让。 男子似乎也发现了人群中的古如远姐弟,在歌声停顿之时,便朝古如远姐弟点了点头。 古惟圣穿着深蓝色雪花暗纹装饰的白色高领衣袍,脸上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其举手投足之间却透露出不符古惟圣年纪的沉稳,加上这一身华服的衬托,那气质好似贵族。 相比起古惟圣,古如远这一身就显得极其简朴。一身简单至极的黑色长袍,头戴一条黑色额巾。一头齐整的短发,脑后的短发下还留有一小摞齐腰长发,长发用白色发圈随意扎着。却没有人会忽视掉她。 古如远左眼眼角下有一只用黑色黛液所画的蝎纹,纹样简单却活灵活现。就如同那黑色冰冷的蝎纹一般,古如远眼神冷酷,整个人也显得冷冰冰的。 崇拜十惟的人不在少数,不少人也学着十惟画上蝎纹,但没有谁能有古如远这般和蝎纹极度契合的冰冷气势,而且还如此嚣张地把蝎纹画在左眼眼角下。 左眼眼角蝎纹在世人看来那是十惟的专属,敢把蝎纹画在此处的哪怕比不上十惟也是有本事傲然群雄的人。 街道上的人大多都有些避着古如远,或者怀疑着古如远身份。 不过没有人把古如远往十惟身上去想。十惟此人已经三年不曾有消息了,民众都有些将其传奇化了,可不相信能如此容易见着十惟本人。 而且两人的气质相差甚远。 在三年前的那场东镇兽王比赛上,十惟那叫一个嚣张,也真的是少年意气风发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不过在这推崇强者的风气下,民众并不觉得如此有何不好,反倒十分推崇十惟。人家有如此的本事,即使高傲些又如何。 所以民众一众认为十惟是个高调的少年,怎么可能像古如远这样如此低调。 这可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这三年的蛰伏,古如远早就磨掉了自己的过分傲气,习惯收敛起自己的气势,低调地当一个普通人。现在虽恢复了以前十惟的装束,却也只是稍显冷酷而已。 不过呢,古如远哪怕低调不已,这气质却也不是说来玩玩的。那骨子里深刻的冷傲可是怎么都磨灭不了的。 她,俨然成为了这街道上的发光体,走到哪,视线就移动到哪。 这样的她,游吟诗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古如远还沉浸在震惊中,并没有关注到男子的动作。古惟圣则是第一时间关注到了,震惊于男子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但还未深思就察觉到古如远越来越紊乱的气息。 古如远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气势外放了,还影响到了古惟圣。 古惟圣立马放下疑惑,拉住了古如远的袖子,用力拽了拽。 好在这一拽就让古如远反应了过来,迅速收敛了气势。 古如远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紧握的手有些发白。 五统领?凌寒竟然是五统领。死伤?重伤?怎么回事? 古惟圣看着古如远越来越差的脸色,叹了口气,说道:“哥,是他们?”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姐姐从来都撒不了谎。他姐姐要么不说,要么说出来的话绝对是不参假的真话。 上次询问姐姐如何逃脱的事,因为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较多,让他姐姐给糊弄了过去。不过……看样子她姐姐还是不愿意说。 至于叫古如远作哥,是她们之前便商量好的。 “嗯。”古如远轻嗯一声,道。 “是你做的?” “算是吧。” 这个磨磨蹭蹭回答让古惟圣本来准备好的安慰话语顿时说不出口了,有些苦笑不得。 他姐姐真是……撒不了谎呢,那么这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不急着询问。古如远不愿说就会直接闭口不言,等到了时候,古如远自会告诉他。他又何必用亲人的身份给古如远压力。 古惟圣就在古如远身旁安安静静地站着。 两人便继续耐心等着游吟诗人的下文。 这个游吟诗人已经啊啊啊一段时间了。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好的耐心,一些路人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这时那位游吟诗人也再次开口了。 恶魔离去 正义的脚步追随着他 统领之首感受到了正义的指引 嗅到了邪恶的气息 恶魔重回地狱 啊啊啊啊啊啊 古如远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身侧的古惟圣。 大统领?大统领抓了杀戮?可她弟弟还在她身旁。 古如远转回头,稍眯了眼睛。 这个大统领……藏得可真深。 这游吟诗人唱得真是深情并茂,要不是她就是知情人之一,她肯定就信了。 光看看那群路人深信不疑的样子就明白游吟诗人有多大的蛊惑性。 现在那群路人就拦着这个诗人问东问西不让他走。 此刻古如远只感觉到了尴尬。身为一个知情人面对这种场景,这心绪可真是相当的难以言喻。 反倒是古惟圣皱了皱眉头。 他离开家与古如远游荡的日子可没少被古如远灌输各方面的知识。这些知识里面便有关于检察官的。 检察官,选拔困难。每一个检察官都极其难得的,所以检察官不会去做无谓的牺牲。一旦拥有统领无法应对的事情出现,就会让全员等着更高一级的统领出手。 深知古如远性子的古惟圣,再根据古如远刚才的回答。 古如远虽伤了她们,但绝没有达到这么严重的程度。 难道是那个五统领自残? 不,没必要,她根本没理由做到这种程度。 还有那个大统领是怎么回事? 那个身居高位的男人竟然帮他们造假,还特意找人来快速宣传杀戮被抓的事! 想不通。 古惟圣怎么都想不通。 最关键的一环在她姐姐身上,但他不想去逼问。 反正古如远不会害他,就算会……他也无所谓。 毕竟从那年后,那个出现在他眼前如天使般带他离开的少女就深刻在了他的记忆里,再也抹不掉了…… 只要他姐姐能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其他的......他都无所谓。 “姐姐。”古惟圣甜甜一笑,说道。 “嗯?”古如远下意识回答道。可当她转过身看到古惟圣的笑容时,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时候到了,记得告诉我。”古惟圣没头脑地突然说了一句话,道。 可是古如远听懂了。 “嗯。我知道了。”古如远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 果然古惟圣察觉了。 之后古如远见那个游吟诗人不打算再唱些什么了,便拉着古惟圣离去。 临走前,古惟圣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那个被路人围困住的游吟诗人,瞳孔一缩。 他看见那个男子朝他一笑!不对,是朝着他身侧的古如远! 不过仅仅一瞬间,那男子又恢复了常貌,这让古惟圣怀疑那一笑不过是个错觉,不过是那男子嘴角扬起让他误会了。 真的只是错觉? 古惟圣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 第二十六章,魔族1 南境圣殿。 圣殿高处,站立着一青年,红发紫瞳,身着紫金花纹点缀的黑袍。青年眉宇间有一种天生的霸气,仿佛他生来就该站在高位,就该是位上位者。 这种气质将青年只是堪堪超出常人的面容衬托得恍若天神。 青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在台下尝试单膝跪下的紫发女子。 这紫发女子便是当日毅然断臂的凌寒。 此时凌寒脸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左臂衣袖空空如也。 “不用了,你受伤如此严重。直接禀报就行。”青年发声道。 虽是温和的话语,可是青年就是能自发地将自己这一身威严气势带入其中,但想到眼前之人的伤势,他主动将气势收了回去。 “是。”凌寒回答道。 其实青年的威压根本就比不上那日她面对王的威压,只是重伤初愈的身体,让她的身子摇晃了一阵才站稳。 凌寒来此,除了例行公事的禀报,还有她答应王的事情。 那日,古如远倒是想对了。如何瞒过杀戮之事……这件事倒不是凌寒个人所能办到的。 凌寒只能想到她的这个似乎无所不能的上司,所以她前来恳求。 “找到了眉心花纹的拥有者,已确认其身份,除您、我,还有我的两位下属之外,已无人知晓。”凌寒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道,“恳求您帮忙仿造那个和王在一起的孩子。” 站在高处的青年闻言并没有及时应答凌寒的请求,反而陷入了沉思。 凌寒看青年陷入沉思,静静等着,可是时间长了,凌寒也开始着急了。 王如此信任她,她不能把事情给搞砸了。 凌寒焦急地开口道:“需不需要我隐瞒此事?” 凌寒的言下之意便是,需不需让她杀了两位下属和自刎来隐藏此事。 虽然大家都是王的臣子,可是这件事太过困难,凌寒不敢保证自己的上司会尽全力帮忙,虽然找不到有重量的砝码,却也要加重砝码。 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的语气,让青年回神瞳孔一缩,有些惊讶地看着凌寒,将凌寒上下扫视了一遍。 其实他之前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仿造一个孩子欺瞒神族的感知。他有自知之明,他是办不到此事的……结果凌寒比他先开了口。 只见凌寒微低着头,脸上不见悲喜,没有一丝波动,那样就像……似乎在关于魔族之王的事情面前,她自己的命不值一提。 这反而让青年在心中感叹了一句:没想到两千年前几近灭族的凌家竟以这种形式存活了下来,这个女孩竟然继承了凌家记忆中忠于王的部分,这是天意吗……如果那时他哥哥能有一个忠心之人,说不定结局就不一样了。 不过青年很快的从感叹中清醒了过来。 可能是恻隐之心,也可能是些其它原因,青年下意识地答应了。 “不必。至于你的忙,我会帮,毕竟我们都是王的子民。”青年说到这,顿了顿。 虽然面上这样说,可是青年心里却很迷茫。 据凌寒的叙述来看,凌寒遇见的是王之血脉的拥有者。 可从他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其实自一千年起,魔族一直都没有王了,而且他至今都没有感应到继位魔王的威压。 但是魔族现在已经式微,任何一个魔族血脉都不能抛弃。 不论此事是否过于蹊跷,单论古如远乃是王之血脉的继承人,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凌寒的记忆里只是记得对王的忠心和王的眉心处由神族诅咒而成的黑色花纹,至于王继位会带来的感应……不好意思,一点都没有传承下来。 “王不愿回魔族吗?”青年知道凌寒没有带回王血拥有者,询问道。 青年很疑惑。 古如远如果是王之血脉的拥有者,那么不论是成功接受传承记忆,还是失败了,必然是会回到魔族的。怎么古如远没有回来呢? “王不记得她的身份了。”凌寒想到了王的人族发色和瞳色,自觉这是一种封印,却不敢确定,更不敢妄议王,便如此说道,“不过王的事不是臣所能猜测的,臣只能照着王的想法去做。” 青年扯了扯嘴角,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近乎愚昧的忠诚,估计就是凌家灭门的原因之一吧…… 确实……明明是王血,那个古如远的外貌上竟然没有魔族的特征,黑发黑瞳,妥妥的人族特征……难道说千年来的繁衍已经让王血淡化到几近于无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女孩的血脉力量有点强到过分了。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大统领。”凌寒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回答道,便离去了。 这神族到底在干什么?难道说这一千年来,都没有新王出世的威压出现,难道神族惧怕的是这孩子成为魔王…… 青年待凌寒离去后,依旧站在原地,自顾自地思考着,还不住地皱眉摇头。 不不不,仅仅一个拥有稀薄王之血脉的魔王后裔,还不至于让神族大费周章,神族也没有必要忌惮成这样。人族已经忘本,成为了神族的附庸,而魔族已经…… 为什么魔族会衰落至此,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还有那个神族弄的把戏——五魔。这五个家伙都出现一千年了,魔族之中却没有一点关于他们的资料。 既然被神族称为魔,想必一定跟魔族有关系。 那孩子的事先放一放。十惟这个身份…… 青年眼神一闪。 估计这孩子迟早会去圣城。时间将近,只要这个孩子使用这个身份,那位国王陛下是不会放过的。 抓紧时间去见见五魔吧,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青年敲了敲额头。 不过我似乎忘记了某件重要的事……记不起来了,那就算了,不想了。 这空旷的圣殿就剩下了青年一人,青年没有停止思考,却低着头转身,向身后的墙壁走去。 既然神族千方百计地想要找到这孩子,那就证明这孩子能给神族带来难以想象的打击。 那么这神族如此看重这孩子,为什么不来亲自寻找呢? 偏偏只传讯给人族那些什么所谓的神之子,让人暗中搜查,不得打草惊蛇。 青年有些不屑。 神族到底是在担心些什么呢? 担心那女孩知道神族在找她…… 怎么可能,难不成一个人还能覆灭了神族不成。 青年转而有些失笑。 眉心花纹,除了绮里古九,竟还有一个女孩……这难道是绮里古九的后代? 绮里古九他竟然成了魔王。 绮里古九果然成了魔王。 青年内心的话语有些自相矛盾,好像绮里古九成为魔王是个不可思议的事,却又是既定的事。 哥哥,他…… 青年眼神暗了下去,脸色也沉了下去,这一瞬间那熟悉的泼天孤独感侵袭了他,淹没了他,他感到呼吸不畅。 第二十七章,造假1 五年前,他从这个身体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翻阅了所有人族典籍。 可是那些典籍里只有魔王的称号,并没有记录魔王的姓名和样貌。 他的身边有像凌寒一样的继承了一部分传承记忆的魔族之人,而他们叙述的种种都将魔王指向了绮里古九。 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是他一直不愿相信。 还有那个人……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他的相关记录。 呵呵。也是。人族中关于一千年前的记录近乎无,更遑论他一个不出名的魔王手下。 现在竟然只剩下自己了。 不过过了一会儿,青年就重整精神,面上恢复之前的淡漠,一只手抹了抹眼角欲滴的泪,另一只手则熟捻地捣鼓着墙壁。 青年在墙壁上敲击了最后一下,然后墙壁便缓缓开启,青年步入其中。 就是不知道怎么办好这造假之事。 神族极其谨慎,就算是五魔诅咒爆发后已经死亡的孩子尸体也要进行保存,在某个特定时候进行火刑。 由此便可知,神族内部必有什么东西能查探火刑者是不是五魔附身的人。 不然如此大动干戈干嘛。 神族的谨小慎微真是令人不喜。 青年就这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小殿,然后闻到了一股特殊却有些熟悉的香气,便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去。 “不知这位……鄙人应该称呼为墨台言旭,还是洛小幂呢?”一既陌生又熟悉的陌生男子嗓音传来。 熟悉的是这个嗓音她曾听过,陌生的是……她千年未听见过了。 她最不愿见到的就是这个人。 可是现在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要去面对这个人。 墨台言旭向暗室小殿的中央望去。 只见一面容俊秀得有些妖孽的青年坐在木凳上。青年身着宽松的绣着奇异黑色花纹白色连帽长袍,戴着衣袍的帽子,发丝从衣帽间泄出。恍如双子的结合,青年左边是黑瞳黑发,右边则是金发蓝瞳,只会让人想到妖异这个词。 青年双手放在雕花木桌上,捧着一个悬在半空的拳头大水晶球,双眼古井无波地看着水晶球。 果然是他! “名字不过是称呼,预知者请随意。”墨台言旭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没有想到这个预知者竟毫无声响地来到了小殿,还一眼看出了他的身份。 虽然他在人族,甚至在魔族都有着超然的地位,却是不敢在这位预知者面前摆谱。 他忌惮他! 但是他对他有着滔天的恨意! 若不是他,他的哥哥怎么变成那般乖张模样! “鄙人之前和您见过,那就叫您,洛小姐吧。只是没想到会见到以这样状态出现的洛小姐。”预知者淡然地说道。他即使是在跟墨台言旭说话,眼神也没有从水晶球上移开。 墨台言旭心中暗自嘲讽:没有想到,只怕早就知道了。 “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因为传承记忆以另类的方式再现世间。不知预知者来我这,是为什么事?我知道预知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墨台言旭面上客套了一下,就毫不客气地直奔主题,说道。 墨台言旭的语句都是带有敬意的,可是语气确实无情到极度冷淡,甚至是冰冷。 “来帮您,我会帮您屏蔽神族的感知。”预知者不咸不淡地说道,似乎毫不在意墨台言旭的语气。 “有什么代价吗?”墨台言旭眼皮一跳,平息下震惊不已的心,好不容易稍显平静地说道。 找预知者帮忙,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当然这代价由预知者自定,有些代价甚至有些千奇百怪,似乎与预知者的目的有关,只是没有一个人能猜出预知者的目的。 当初他哥哥和绮里古九去找过一次预知者,不久后,他哥哥就性情大变,再然后,他就知道哥哥性情大变的原因了…… 预知者的代价竟然是让没有传承记忆的绮里古九成为下一任魔王! 这不就是逼哥哥去死! 这一切皆因眼前之人! 而且只要你能支付起代价,预知者基本上就是来者不拒。 魔族高傲,若非不得已,是不屑于借用此道的,更何况这个预知者乃是神人混血。 但是神族一定找过他! 有几次魔族和神族的大范围战斗,神族不痛不痒,而魔族受到重创,甚至还伤了魔王。 他就想过怎的就那么巧,刚好魔王刚前脚出现,神族后脚就到了。 想来这之中有这个预知者的影子。 墨台言旭怎能不对预知者咬牙切齿。 所以当预知者出手帮忙的话语出来之后,墨台言旭的第一想法不是轻松,而是疑惑。 没有代价,预知者怎么会那么好心地帮助自己…… “至于代价……没有代价。”预知者依旧盯着自己的水晶球,摇头道。 墨台言旭再次被震惊,然后她便在这句话中嗅到了不平常的内容。 没有代价?怎么可能! 难道这个神神秘秘的预知者在布什么局,为了他的那个什么所谓的主? 墨台言旭皱了皱眉,用带着探寻的目光看了预知者一眼,竟是想要将他看穿。 预知者似乎没有感受到墨台言旭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水晶球。 预知者,一个神人混血的另类,无神族标志的神晶,却有一颗伴生水晶球。无情无感,但却奉一人为主。 除了那位主,预知者不为任何人无偿服务,似乎超脱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预知者的底细,不知道他存在世间多久了,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可能这一切只有他的那位主知道。在预知者面前,任何事,只要你付得起代价,预知者就能为你办到。至少现在还没有人发现预知者办不到的事。 要不是预知者不参与世事。他,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头号敌人。 预知者似乎无所不能,那么他所服务的主,又有多么强大。 一些一直监视着预知者的人却从未见过那个所谓的主。还有一些想从预知者口中知道关于那个主更多的事,预知者皆闭口不言。所以世人皆纷纷猜测那个主并不存在。 墨台言旭知道不要说看了,就算是问出口,也休想从预知者口中听到什么。 这些消息便是禁区。 墨台言旭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预知者不安好心,但他又真的办不到此事,百般思量下还是接受了预知者的提议。 造假之事就由此有着落了。 第二十八章,终见2 仅仅一会儿,桑亦天就捂着左眼低着头,大口喘息着,浑身颤抖,全身冒着冷汗。 伊水虽然知道桑亦天为何会如此,却还是担心不已。担心直接化为了行动。她立马从白鹿身上下来,扶着桑亦天。 “父亲,你怎么了?母亲,父亲这是怎么了?看着好痛。”坐在伊水前面的桑伊衣是这三人中唯一不知情的,她看见父亲如此痛苦,特意再往前挪了挪,关切地询问道。 “没事。”桑亦天恢复正常后,伸手摸了摸桑伊衣的头,温和地说道。 但桑亦天的脸色就像大病初愈的人一般苍白。 “嗯。” 桑伊衣任由桑亦天摸着自己的头,轻声说道。 可是伊衣很疑惑,疑惑桑亦天的反常,却百思不得其解。她被禁锢在桑伊衣的体内,以桑伊衣的视角来看,根本就看不见刚刚桑亦天掩面干了些什么,只看见桑亦天的背影突然间颤抖起来。 “你要不要休息会儿?”伊水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桑亦天说道。 “不了。已经不远了。”桑亦天摇头道,“而且……好像漏掉了一个人,去看看比较好。” 伊水闻言,皱了一下眉头。 “没死,被束缚着的。”桑亦天一看就知道伊水在想些什么,便解释道,“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止了荆棘。” “能躲过荆棘的东西?”伊水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所以我想见见……” 不过桑亦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父亲,母亲,别说那些我听不懂的话了。快去看看华冰妹妹吧!”桑伊衣无情地打断了桑亦天的话语,急不可待地说道。 别说桑伊衣了,伊衣也没听懂,只知道刚刚桑亦天干掉了些人。 “好好好。小丫头等不及了。我们走。”桑亦天无奈地笑道。 …… “华冰妹妹!”桑伊衣一看见前方那抹若隐若现的金色,连人影都还没有看清,就开口大喊道。说完,她就抬腿飞奔而去。 “这丫头……”桑亦天摇了摇头,语气宠溺地说道。 “父亲放我下来!” 一声略带焦急的娇嫩声音传来。 然后冲出树林的桑伊衣就看见一有着金色波浪长发的佳人身穿带着血迹的飘逸白色长裙伫立在那。佳人旁边有一个有着红色长直发的俊美男子身着简单的玄色长袍蹲在地上。男子怀里抱着一个有着柔顺金色长直发的小女孩,小女孩被黑色披风包裹着,看上去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那带着笑的面容十分惹人喜欢。 桑伊衣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直接冲进了女孩的怀抱里,撞了个满怀。 就在桑伊衣接触到绮里华冰的瞬间,一直困于其中的伊衣,就飞出了体外,以第三人的视角看着这一切,再也受不到任何其他情绪的影响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出来了。 不过,伊衣的注意力立马就被眼前三人吸引了过去。 “小姐姐。” 绮里华冰立马回抱着桑伊衣,用自己对桑伊衣的专属称呼打了个招呼。 但伊衣看见绮里华冰有些痛苦地皱起了眉头,还有绮里古九那满目的担忧。 绮里古九看着绮里华冰忍痛不吭声的样子,不忍再看,直接抬头往桑伊衣身后看……果然桑亦天和伊水也在,嗯,还有那头让人无法无视的白鹿。 “亦天。” “古九。” 两兄弟相互打了个招呼,就爽朗地笑了起来。 绮里古九眉头上的沉郁也都因此消散了不少。 “你都决定回去了,还动用那个能力。我能救你第一次,可救不了你第二次。”绮里古九还是保持着蹲抱绮里华冰的姿势,对着桑亦天笑着摇头道。 “我不就是知道你会救我,才用的。”桑亦天则是一只手搭在伊水肩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 而此时,空中漂浮的伊衣正思索着她曾经在精灵谷的藏书阁里看到的书籍。虽然眼前两人在人族和神族之中的存在几乎被抹杀殆尽,可是精灵谷的典藏也不是说大话的。 绮里古九。 一个俊美如天神般的男人,神族千百万年来最大的耻辱,一个成为了魔王的神族叛徒。所以眉心曾经有着神晶,但现在那里只有一道狭长的伤口,伤口的外围有着神族设下的黑色诅咒。 可是眼前的绮里古九有着书籍上没有记载的红色长发和赤色眼眸。 所以伊衣感到惊异。 红发红瞳乃是魔族的特征,这样的人竟然会拥有神晶,会是神族。 云墨心。 神族中最受人族尊敬的女神,善良仁慈,庇护着人族的出海,被誉为海之女神。女神挂念人族,不愿人族花过多精力为她设立神庙,人族却自发地在一个靠海的小镇专门为她设了唯一一个神庙,出海人无不前去参拜。金色波浪长发,如海一般的湛蓝眸子,精致的五官,她回眸一笑,便成为无数人的梦中情人。 伊衣对这位女神也是无比崇敬。不过据书籍上说,这位女神消散了。原因不详,只知道所有关于她的雕像都在同一刻碎了。 伊衣再次瞅了瞅云墨心。 不过相比绮里古九,云墨心的眉心神晶还在。 伊衣再次看了看那挨得极近的绮里古九和云墨心两人,脑袋有些迷糊。 书籍里面并没有说这两个人有关系啊! 至于绮里华冰…… 她的脑海里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记载。 伊衣便细细打量着绮里华冰。 这个女孩继承了两个人样貌上的优点,当真像是个精美的瓷娃娃般。发色随母亲云墨心,眸色随的父亲绮里古九。眉心有着和父亲一样的黑色花纹,但没有细长的伤痕。 样貌虽说是神魔混血,但不应该啊。绮里古九就算叛变了,也是神族之人,绮里华冰怎么会没有眉晶?还成了魔族王血...... 想不通,想不通啊。她为什么要来思考这些麻烦至极的问题,看着母亲就好了。 就在伊衣放弃思考的时候,绮里华冰朝伊衣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伊衣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 那双眼仿佛将她的所有思绪都吸引而去,仿佛看穿了她的存在,仿佛看穿了未来…… 虽然绮里华冰只看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但伊衣清晰地看见绮里华冰皱了皱眉,虽然转瞬即逝。 “不过我记得有个漏网之鱼,去哪了?我还挺想见见他的。” 桑亦天说完,便开始东张西望。 “别找了。放走了。”绮里古九笑着摇头道。 “嗯?”桑亦天疑惑地看着绮里古九道。 “亦天叔叔。那是一只可以搅浑神族潭水的鱼。”绮里华冰抬起头来,在伊衣的疑惑不解的目光下,挂着微笑开口道。 桑亦天看着绮里华冰,一愣,全身有些发冷。 虽然绮里华冰是带着温和的笑说道,但是他从那微笑里感受到了无尽寒意。 伊水伸手拉住了桑亦天,眼神里满是不忍。 她从这孩子眼里看见了滔天的恨意。 桑亦天何尝不知伊水的想法。 可事已至此,已经无人能够逆转。他只能拍了拍伊水的手,让她安心些。 在半空中的伊衣也是瞳孔一缩。 这一手太狠了! 但不是她说,她怀疑这个女孩办不到。 以一人之力撼动神族,哪怕这人背后有这个女孩的支持...... 不过这一千年来,神族确实都不怎么出现,难道真的是神族内部出了问题? 第二十九章,盘算2 绮里华冰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将视线放在了那十一具尸体上,准确地说,是那十一具尸体上的眉心神晶,皱紧眉头,正准备开口。 突然间,那十一具神族尸体的眉心神晶开始燃烧起来。 “不好!神谕!”刚开始就关注着眉晶的绮里华冰率先惊呼道。 之后桑亦天和绮里古九同时反应过来。 绮里古九顾不得其他,将怀里的绮里华冰直接塞给了桑伊衣,猛地站起,一拳轰向离他最近的神晶。 但桑伊衣因为绮里古九过于急促的动作,怀抱着绮里华冰,跌坐在地。绮里华冰也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她脊背上伤口的缘故闷哼一声。 桑亦天的左眼再次变成妖冶的深紫色。 最后反应过来的便是伊水和云墨心。 两位女子正准备有所动作。 一声狰狞的笑声传来。 “晚了!” …… “母亲!你不要吓伊衣,你不要吓我啊!”桑伊衣跪坐在地,趴在伊衣怀里,失声痛哭道。 桑伊衣的哭声撕心裂肺,牵扯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桑亦天也跪坐在地,双手紧紧抱着奄奄一息的伊水。 一旁只见云墨心怀抱着绮里华冰,满脸悲痛地伫立着,不见绮里古九的身影。 白鹿也在桑亦天身后低下头看着伊水。 伊衣早就哭倒在伊水身旁,大哭道:“母亲!母亲!” 伊衣一个劲地伸手想要触碰到伊水的脸庞,无奈,她的手每一次都会穿过去,无法触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伊衣愤愤捶地,大吼着。但最后却只能低下头,哭泣着。 此时在桑亦天怀里的伊水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一头泼墨般的长发披散着,漆黑的眼眸带着无限柔意,嘴角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此时的伊水看上去甚至更加光彩照人了,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这时绮里古九赶了回来,皱着眉头,脸色相当阴沉。 云墨心见绮里古九回来,直接转身将头靠在了绮里古九的怀里,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掉下来。 绮里古九看着桑亦天一家,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将云墨心怀里的绮里古九捞了出来,再用另一只手抬手拍了拍云墨心的脊背,也出声安慰着云墨心。 绮里华冰望着绮里古九,在绮里古九耳边轻声问道:“父亲,怎么样?” 绮里古九也将脸凑到绮里华冰的耳边,小声说道:“在周围只发现了一具神族之人的尸体,但有两个人的痕迹。” 绮里古九不用多说,绮里华冰就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绮里华冰皱紧了眉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桑亦天怀里的伊水,小嘴抿紧,她的手上还有绮里古九当时抢下的一颗眉晶。 这一切让她的心头沉甸甸的。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握紧,那股狠劲似乎想要将眉晶捏碎。 “麻烦了。”绮里古九皱着眉,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之后,他们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伊水身上。 “阿天……”伊水在桑亦天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她满眼眷恋,费力地伸出自己的手。 “我在,我在这。”桑亦天立马拉起伊水悬浮在空中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脸庞上,声音带着颤抖地说道。 “有你在,真好……”伊水眯起了眼睛,柔声说道。 “阿伊,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和女儿……”伊水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桑亦天强撑起的坚强伪装,和桑伊衣一起哭了起来,哽咽地说道,“我不许你走……” “母亲。不要抛下我和父亲……” 桑伊衣说完,彻底将头埋在伊水怀里,抽泣着。 伊水最后望了那个哭得像个小孩似的男人,这个她最终还是毁了约的男人。 曾经的誓言是她再不能遵守下去了,她不能再陪他走下去了,今天……便是她的终点了。 伊水似乎将她此生所有的柔情集中在了这一眼中,看得桑亦天的心仿佛被千刀万剐般,痛,痛彻心扉。 “阿天,照顾好伊衣……”伊水的眼渐渐地沉了下去,声音越来越小地说道,“抱歉……我负了誓言……” 说完,伊水就闭上了眼,徒留自己的一抹笑容在世间…… …… 一座清静的小殿。 一金发的男子身着金纹镶边的白袍正在被紫藤花爬满的亭子里随意地斜躺着,闭着眼,一脸享受。 这男子正是在大殿上威胁桑亦天的柳千。 这时一阵风吹来。 “怎么样?”柳千在风吹在脸庞时,便睁开了眼睛,询问道。 “成功了,不过差点被发现。” 一清冽淡雅的女声在柳千身前响起。 来者一袭青衣劲装,金色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一双碧眼绿意盎然,身材欣长,如神亲自雕刻一般,无可挑剔,那容貌与柳千有五分相似,眉心处有一枚神晶,赫然是一位神族之人! “有点奇怪,那女孩眉心处有一暗红色神纹。”女子皱眉道,“从未见过,无法确定神纹内容。” “神纹?还是暗红色的?”柳千沉声道,“桑亦天是怎么弄到神谕的,等级还这么高?” 一千年前,神族就开始记录每一个饮过生命之水的神族之人的存在,至今还没有人无故失踪。 “兄长,你还记得一千年前的那个女孩吗?”女子冷不丁地说道。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是慎重。 柳千知道女子为何如此。 “如果真的是她就好了。”柳千满脸阴翳,嘲讽一笑,说道,“一个藏了一千年的废种,她要是真的设下了这种神谕,现在绝对是她最虚弱的时候。杀了她,你兄长我说不定还能混个长老当当。” “兄长,不可轻敌。”女子听见柳千毫不在意的话语有些不太赞同,便说道。 “好好好。千柳,兄长和你开玩笑呢。”柳千立马收拾好表情,无奈地笑道,“那女孩确实诡异,千年来,她的脊椎骨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们都以为她死了,没想到这些年那根骨头竟然又活跃了起来。” “只是可惜的是那根骨头无法确定那女孩的确切位置。”千柳有些愤愤地说道。 “……”柳千看见自家妹妹的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又想到了一千年前的那一幕,立马站起来,拍了拍自家妹妹的头,柔声说道,“知道你想杀了她,为父亲报仇。等我们完成了这次的任务,你就可以去吸收海之女神神庙里的人族信仰了,到时候你要去报仇,哥绝对不拦你。可好?” “嗯。”千柳看着这个为了她舍弃了无数的兄长,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点头应道。 柳千只得在心中叹气,当年之事在千柳的心中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导致千柳一遇到奇异之事就往那女孩身上扯,而他这个做哥哥的舍不得打骂妹妹,便只能顺着她了。 “哥,之前安排你住所的精灵似乎和一个精灵混血的神族之人关系密切。”千柳想起自己追踪途中看见的场景,说道。 柳千闻言,无所谓地说道:“精灵谷内有着不少精灵混血的神族之人,但他们只承认自己是精灵一族,没什么大碍。” “嗯。我知道了。” 但柳千还是微微皱了眉。 暗红色神纹……而且精灵族族长竟然差点发现了千柳,和传闻中的那个无能之说不符啊。 一个有着精灵混血的神族之人,和他们兄妹俩一样,这个时间点真巧…… 现在只希望此行能够顺利。 第三十章,邀约3 一欧式风格宫殿内,灯火通明。 形形**带着假面的王公贵族穿梭在宫殿里,或相谈甚欢,或举着高脚红酒杯伫立一旁。 舞台上乐队演奏悠扬的音乐,舞池上是随着乐点起舞的年轻男女。 人群中一位身着华丽的暗夜蔷薇公主裙的花季少女,她手持盛放着红酒的高脚杯,带着银制面具。一头红发的她在人群中相当起眼,还有那赤色眼眸,红唇轻抿,整个人就如暗夜的女王般,诱惑多少人想要俯身亲吻她的高跟鞋。 自然她的身边有着众多的男宾客,还有金发的神之子。 少女默默地喝着自己的红酒,对于那些想要和她搭讪的男宾客都以点头微笑回应,就不再言语。众男宾客也只能悻悻地待在她身边,有一腔没一腔地搭着话。 少女眉头微皱,不过面具的遮掩下,无人看出。 若不是公爵邀请,她怎么都不愿来参加这种虚假的假面舞会。 一群虚伪的家伙,以为戴上了面具就当做彼此之间不再认识了?不说神之子的金发,单她这一头红发怕是无人不识。 愚蠢的人,可笑的想法! “小姐。公爵有请。”一个身着男仆样式燕尾服的男子来到少女面前,恭敬地邀请道。 终于来了。 少女轻舒一口气,将手中的高脚杯交给男仆,提着裙摆,向男仆指引的阳台走去。 …… 远离人群的阳台上,三人伫立。 一位身着深紫色修身礼裙的女子被一位和她身着相应服饰的男子环抱在怀里。两人样貌虽有黑色面具阻挡,但不难看出这两人皆是紫发紫瞳。两人眼神之间的情意绵绵也是浓郁到化不开,毫不在意周围有其他人的存在。 而另一位男子也是毫不在意他俩的你侬我侬,静静喝着手中的红酒,看着远处的风景。男子戴着金色面具,一身黑色茶糜花暗纹的深红色礼服,一头火红的短发,紫色眼眸深邃得深不见底。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被邀请的少女来到阳台,淡笑着,开口道。 “晓雨,你来了啊。”那位紫发女子雀跃地说道。 说完,她就准备走上前去,结果被身后的男子紧紧拉住,动弹不得,只得朝慕容晓雨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得了。紫儿你还是照顾好你那个连女人醋都吃的老公吧。”慕容晓雨摆了摆手,说道。 “哼!我可是知道你内里不是个女人。”紫发男子哼哼唧唧地说道。 墨台言旭则是下意识打量了一下慕容晓雨。 不是女人,慕容晓雨上一世是男人? 墨台言旭是四人中转世最晚的,而且一来就致力于查找当年真相,并没有和其他纯种魔族有过多的交集,只知道这三人皆已转世,并没有详细了解过。 “无聊。”慕容晓雨可不想和傻子说太多话,沾染到傻子的气息,简短地说道。 前世和现世牵扯在一起的无聊之人。 说完,慕容晓雨就站到了红发男子身边问道:“言旭,你叫我们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下就连那对未婚夫妇都侧身过来倾听了。 “我想见见那个五魔,我的人手不够,需要你们帮忙。”墨台言旭放下手中的酒杯,说道。 他在预知者的指示下忙活了半个月,现在回到圣城,终于有时间去寻找五魔了。 魔族里目前还在人族活跃,人脉较广的纯种也就这三人了。 “为了当年的事?”紫发男子闻言,皱了皱眉,说道。 墨台言旭点了点头。 “就知道你当这个所谓的大统领是有所目的。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同为转世之人,我知道其中的痛苦……这个忙我帮,我会将此事下达给亲信。不过五魔最近出现在哪?”纳兰紫儿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回忆,叹了口气,说道。 紫发男子拉紧了纳兰紫儿的手,纳兰紫儿也拉紧了些回应着紫发男子,以此告诉他不必担心。 “十分感谢。”墨台言旭十分意外,有些感动地说道,“几天前出现在西境,现在不知道在哪。” 他十分清楚地知道魔族之人本性是十分自我的,没多少集体意识,以前也是因为王的存在才不至于成为一盘散沙,现在……已经散了。再加上这些年来神族盘踞在众神之巅不怎么出来,魔族之人越来越习惯这种混迹于人族的和平生活了。 现在的魔族之人都是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他本以为自己多半会被拒绝,可是没想到人家连原因都没问就直接答应了。 他怎能不感动。 纳兰紫儿有些遗憾地说道,“我们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就只能干点跑腿的事了。” “不要这样说,这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墨台言旭连忙摆手道。 墨台言旭刚说完,纳兰紫儿身后的男人就柔情地在纳兰紫儿耳边用四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和你一起。” “星战……”纳兰紫儿转头,轻抚拓跋星战的脸庞,语气里满是暖意地说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冒粉红泡泡。 墨台言旭止不住地扯了扯嘴角,慕容晓雨则是直接无视了他俩。 “紫儿,是我们俩都不能出手帮忙。”拓跋星战叹了口气,满眼宠溺地说道。但那话语却直接戳破了这些粉红泡泡。 纳兰紫儿一愣。 墨台言旭皱眉。 “不是我们不帮忙。而是我们根本帮不上忙。”拓跋星战摇着头望着纳兰紫儿说道,“你忘了那九百年前的记载,没有魔族特征的人根本看不见五魔,而有着魔族特征的人遇见五魔不是重伤而归,就是身死当场。我们手下的人根本没办法找到的,这五魔很明显是神族故意针对魔族设下的陷阱。” 纳兰紫儿心情立马低落了下去,低着头。 墨台言旭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是的。拓跋星战说的话全是事实。 九百年前,魔族之人发现五魔其实是五个被神族诅咒的人,也有人想要去探寻真相,但是那些已经是人族特征的魔族之人根本看不见五魔,而拥有魔族特征的人一旦看见五魔就是重伤而且失去关于五魔外貌的记忆,一些强撑着想要交流的,还没说话就命丧当场。之后魔族决定让他们这中混迹于人族检察官中的魔族之人刻意回避五魔出现的时机,而且自那以后五魔似乎也开始躲着魔族之人不再出现在魔族之人的面前…… 唯有慕容晓雨面色不改,她甚至还看了拓跋星战一眼。 撒谎之人。 拓跋星战将纳兰紫儿搂得更紧了,将视线从纳兰紫儿身上移开,看着墨台言旭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魔族已经式微,而且王的久不出世,现在的魔族如一盘散沙,禁不起太大的折腾了。而且搞不好你自己也会搭进去。”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墨台言旭低声道。但他身侧双手忍不住地握紧。 确实,那个女孩的出现让他乱了方寸,连如此重要的事都给忘了。但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有的线索……他真的不甘心啊! “其实还有其它的方法。”慕容晓雨冷不丁地说道。 墨台言旭暗淡下去的眼神立马放光,情急之下,直接伸手抓着慕容晓雨的双肩,满脸期待地等着慕容晓雨接下来的回答。 慕容晓雨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手,眼神里满满的嫌弃。 墨台言旭立马松了手,举着双手,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说道:“抱歉。” …… 而纳兰紫儿和拓跋星战在一旁说着悄悄话。 “星战,你觉不觉得这两人和咱俩一样啊,穿着情侣装。” “嗯。没有事先商量的情侣装,还有这暧昧的气氛,再加上魔族的内部规定……这样看来,这两人铁定有戏。” “他们要是就这样把感情培养起来了该多好。对了,星战,我突然间想到……晓雨说的办法是神之子?” “嗯。” “你一开始就想到了!” “嗯。但是呢,和你想的一样,要他们把感情给培养起来,所以我在等晓雨开口。” “亲爱的……你好聪明。那我们就不打扰他们两人了,我们溜了吧?” “行啊。我们去为我们的下一次出现做准备。” “你讨厌。” 拓跋星战看着满脸通红的纳兰紫儿心里十分满足,就连说话都带上了些欢喜的色彩。拓跋星战笑着对着墨台言旭说道:“反正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我们就先走了。” 然后拓跋星战没等墨台言旭回答就急匆匆地拉走了纳兰紫儿。 阳台上就只留墨台言旭和慕容晓雨了。 第三十一章,原来3 “怎么就走了……”墨台言旭一脸不解,喃喃道。 慕容晓雨则是无奈地单手捂脸,因为她看见拓跋星战临走时的眼神,那种“我不打扰你们二人”的眼神。 果然如此。 慕容晓雨通过手指间的缝隙看了一眼墨台言旭。 不过墨台言旭的反应有点奇怪。 “其实除了拥有魔族特征的人能看见五魔,还有拥有神族特征的人能看见,而且不会有排斥反应。”慕容晓雨调整好心态,放下手,平淡地说道。 见墨台言旭想要感谢自己,她又继续说道:“别急着感谢,我问你个问题。” 墨台言旭点了点头,表示你随便问。 “你是第一次转世?”慕容晓雨习惯性地双手抱胸道。 穿上高跟鞋的慕容晓雨虽然比墨台言旭矮上半个头,却在气势上居高凌下。 “嗯?嗯。”墨台言旭有些错愕于这个转折有些过快的问题,惊讶了一下,立马回神肯定地答道。 “那你以前是混血,还是纯种?”慕容晓雨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问道。 “混血。” “那就说得通了,混血转世机率几乎为零,你没有被告知也是正常的……”慕容晓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然后她又想到了些什么脸色立马黑了下去,久久不语。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望着慕容晓雨一系列奇怪的行为,墨台言旭一头雾水地问道。 “你知道魔族纯种的转世之说吧?”慕容晓雨问道。 墨台言旭嘴角抽了抽。 废话,他就是一转世之人,他能不知道? “嗯。知道。” “传承记忆知道吧?” “这个自然知道。” “那你知道传承记忆和转世之间的联系吗?” “呃……不知道。” “好吧,那你也不知道魔族纯种之间的规定吧?” “……” “事实上,转世之事,你也只是一知半解吧,对传承记忆的了解也只仅限于混血吧?” “……” 某人毫无保留地拆台,让墨台言旭还真不确定自己是否知道转世之事了,至于纯种间的传承记忆……他根本没有听母亲说起过。这导致他根本无力反驳。 “传承记忆传承的是先祖的记忆。混血生来便拥有部分先祖记忆,血统越纯正,继承的记忆越多。其实对于混血来说,与其说是记忆,不如说是阅历。而对于纯种来说,传承先祖的记忆就是去送命。纯种传承的不仅仅有记忆还有情感、意识,若是传承成功自然可以获得前人所有记忆和经验,若是失败,自我意识将被抹去,先祖意识入主,变成另外一个人。至于成功的人……。”慕容故意拉长了语气,凝造了沉重的气氛,缓缓说道,“都成了魔王。” 墨台言旭无言思考。 是了。成为魔王的条件之一是成功获得传承记忆。 成为魔王……这个成功率可真是低。以前魔族甚至出现过魔王后继无人的现象。 其实除了成功传承记忆,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成为魔王。这个方法就算是他也是机缘巧合下知道的,不然绮里古九也不会成为魔王…… 等等,他的思考重点有点问题。 这句话的重点不是纯种基本上传承失败变成了先祖吗! 那么他的母亲和那个人也是…… 不过慕容晓雨的出声打断了墨台言旭的思考。 “至于纯种之间的规定……” 慕容晓雨开始上下打量起墨台言旭,那**裸的目光让墨台言旭冷汗直冒。 “虽然你只是个转一世的小鬼头……唉。没办法,谁叫我对墨台家的人有好感。”慕容晓雨突然间满脸柔情,伸出芊芊细手取掉了墨台言旭的面具,捧着他的脸庞,靠近他,语气温柔得可以溺死人地说道,“做我的未婚夫吧。” 墨台言旭瞬间石化,一动不动,十分不争气的是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我我……可你……是个女孩子啊!”墨台言旭脑袋彻底短路,语无伦次地说道。 墨台言旭再一次把自己当成了女孩子,想到女孩子不能当自己的未婚妻,而且他喜欢的是…… 等等他现在是男孩子……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墨台言旭瞬间觉得自己无地自容,退后一步,双手捂着脸,企图遮掩自己越加发烫的脸庞。只是这种小女儿姿态的动作出现在墨台言旭这个一米九的青年身上……确切说来应该是极其不顺眼的,但在慕容晓雨眼里则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慕容晓雨当然没有错过这个动作,笑容更加灿烂地说道:“看样子,你不是小鬼头,是个小丫头。” “咦?原来不是小鬼头,是个小丫头。” 墨台言旭突然间发现慕容晓雨的形象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影重合,就连笑容也好像,还有那熟悉的抱胸动作…… 那个自己不能喜欢上却深深沦陷的人。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墨台言旭眼神有些黯然地说道。 “唉。小丫头,上一世都已经成了过往云烟,哪怕你有喜欢的人也要用心经营现下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慕容晓雨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说道。 “没有感情?”墨台言旭重点抓住了前一句,将脑袋中的情丝丢在脑后,大脑已经冷静了不少,下意识自言自语道。 这就是那个魔族纯种之间的规定?那么拓跋星战和纳兰紫儿…… 墨台言旭又下意识望向拓跋星战和纳兰紫儿离去的方向。 “他们俩不一样。”慕容晓雨看见墨台言旭的动作,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摆了摆手道,“他们俩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两人都没度过传承记忆的坎,然后拓跋星战转了第一世,那时神族和魔族还没有现在这样水火不容,他救了一神族之人,那神族之人为了报恩,临死之前将自己的神谕送给了拓跋星战。然后因为神谕的原因,这两人每次转世都能一起出现。所以现在除了他俩和少数魔族,其他的魔族纯种之间就算没有感情也是要在一起。” “明明没有感情,为什么要在一起?”墨台言旭还是无法理解这种所谓的规定,询问道。 “为了繁衍。”慕容晓雨耐心解释道,“纯种魔族多半是转世之人,有些重情重义还记着自己前世伴侣的就孤独终老,有些则是转世太多已经无欲无求,还有一些想着自己又一次拥有了时间就全身心扎在了前世追求上。自然纯种魔族的生育率极低,甚至可以说为零。为了纯种魔族的血脉能延续下去,纯种魔族间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纯种魔族必须延下后代,然后就算是装也要以恩爱夫妻的身份给其一个美满的童年,将其抚养至十岁再将传承记忆的一切告知,之后陪伴其到传承仪式的到来,然后是和离还是继续在一起就随意了。不过,魔族融入人族后父母就需要将这个孩子的所有事情转诉给后来者,以免前后差别太大引起人族不必要的猜忌。” “要不是为了魔族和那些孩子……我还真不想干这种劳心劳力的事。”慕容晓雨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有些嫌弃地说道,“还得生孩子......” 然后她望了望墨台言旭,说道:“我想原来的你应该也是有哥哥或者姐姐的吧。不知是你的父亲还是母亲,能找到自己所爱的伴侣也实属不易。” 墨台言旭闻言,陷入了思考。 是的。他曾听母亲说过他有两个同母异父的双胞胎哥哥,两个哥哥都是纯种魔族,而她是人魔混血。 看来就像慕容晓雨说的那样。 令人无语的是魔族前辈们竟然还刻意强调了以恩爱夫妻的模样给孩子一个完美的童年…… 墨台言旭看了一眼满脸嫌弃却没有说不愿的慕容晓雨。 他似乎知道了真相。 大概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便自发地接受了这一规定…… 等等,没有感情。那么以前那个人结婚也是为了…… “对了。别发愣了。我都将魔族纯种间的规定告诉你了,你该回答我了,做不做我的未婚夫?”慕容晓雨伸手在墨台言旭眼前晃动,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墨台言旭开口道。 “问吧。我知道的我都会回答的。”慕容晓雨很爽快地说道,“我们一人问一个问题,挺公平。” “你上一世是叫墨台柯山?”墨台言旭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有些紧张,他希望慕容晓雨回答是,但又担心慕容晓雨回答不是。 “嗯?” 这下慕容晓雨反倒感到有些惊讶了,有些看怪物般地看着墨台言旭。 看着慕容晓雨熟悉的反应,墨台言旭直接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真的是他! 墨台言旭激动得眼中闪着泪花,柔情似水地低头看着慕容晓雨。生怕他一个眨眼,眼前之人就消失不见了。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慕容晓雨浑身不对劲了。 墨台言旭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实话,有点渗人。 第三十二章,旧事3 正当慕容晓雨准备借口离去时,墨台言旭一把抱住了她,双手环着她,一面松开她的面具,一面在她耳边轻轻吐气,故意低声说道:“我可不像某个撩拨了人还不能娶的混账家伙,我会负责到底。” 慕容晓雨刷的一下红了耳根。 靠。她转世那么多次了,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调戏了! 还有那话,这小丫头是在跟她说话? 不过还没等慕容晓雨有所动作,墨台言旭就捧着她的脸庞吻了下去。 慕容晓雨伸手一推。 不过这个吻蜻蜓点水般,来得突然,去得迅速。所以慕容晓雨的动作并没有什么作用。 这下,慕容晓雨彻底不淡定了,就连墨台言旭还放在自己脸上的手都不管了,整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墨台言旭。 只见墨台言旭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薄唇,砸吧一下,紫色双眸满是得逞的快意,然后勾起略带苦涩的笑意,说道:“以前的我带着敬意对待我的二哥,结果他一次次的陪伴……我便不争气地让他闯入了我的世界。说实话,我是不是很丑陋,我竟然爱上了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哥哥……还好,我直到死前都没有将此事告诉他,我和他还是兄妹。” 墨台言旭目光灼灼地望着慕容晓雨,继续说道:“重活一世,我本以为我会再也见不到他,没想到他还是那么不知所谓地敲上了门,你说我是帮他把门打开静静等着他,还是把在门外的他直接拉进门呢?” 然后墨台言旭趁着慕容晓雨因震惊而呆愣的时候捏了捏慕容晓雨的鼻尖。 他可是清楚记得这是他“二哥”曾经最爱对自己做的亲昵动作。 慕容晓雨轻启红唇,正准备说话。 不过慕容晓雨话还没开始说,就再次被墨台言旭的一个吻堵了回去。 这次慕容晓雨没有排斥,手臂甚至勾上了墨台言旭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慕容晓雨不舍地移开自己的唇,双手拉拽着墨台言旭让他的额头抵着自己的额头。 她望着墨台言旭红透的小脸,满眼笑意,说道:“我更喜欢后者。” 墨台言旭脑袋彻底热到死机。 这到底谁在撩谁,他怎么觉得他好像才发现他二哥的狐狸尾巴,他深深怀疑他这个混账二哥从前世起就在套路自己了…… …… “子卿!”一个男子在大街上挥舞着手臂,大喊道。 “嗯?”一个穿着朴素,蹲在摊位面前与猎人聊天的男子闻声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后,笑着点头应道,“终南,好久不见。” “子卿,你果然在这。”苏终南见君子卿发现了自己,走上前来,心情极好地大笑道。 来者是君子卿的好友,苏终南。 苏终南看上去和君子卿的年纪相仿,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但是他看上去和君子卿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简朴随性像平民百姓,一个华贵整洁像贵族少爷。君子卿的短发乱到让人看了都想给他理一下,而苏终南的则是一丝不苟到完美主义者都无法挑剔。君子卿带笑是看尽人世的豁达笑容,而苏终南带笑就是……一看就知道是这个没经历过什么的贵族公子哥,这笑容要有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综上便导致了这两者有着迥乎不同的气质。 君子卿沉稳开朗,苏终南贵气阳光。 更重要的是苏终南是黑发蓝瞳。他笑起来时,他的眼睛就像蓝宝石般会发光,不知勾走了街上多少少女的注意。 君子卿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准备行礼。 苏终南一把拉住了他,严肃地说道:“你我之间不必这样。” 他将君子卿拉起,走到了街道人群较少的角落,叹了口气无意识地说道:“你还是没有放下。” 君子卿眼神暗了暗,双手插到脑后,冷嘲一声,回击道:“同理,你也没有放下她。” 苏终南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无意之中踩了君子卿的雷区,然后……君子卿就开始踩他的雷区了。 苏终南无奈地摊摊手,说道:“你这个人……这两者性质不一样。” 看看他这个兄弟多好,被人踩了雷区也不发火,不像某人…… 不过君子卿可不领苏终南的情,就保持着原来的动作,静静地看着苏终南。总之,气氛十分的尴尬。 苏终南直接揽住了君子卿的肩,将他拉走,仿佛这样就可以远离那个让人尴尬的境地,嘴中还振振有词道:“好不容易见一面,能不能别这么破坏气氛?” 君子卿斜眼看了苏终南一眼,不说话。 苏终南见此,心脏忍不住一疼。 好歹他和君子卿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怎么会看不懂自己好兄弟眼神中的意思——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先毁气氛的。 苏终南严重怀疑那个在人前沉稳爽朗的君子卿是假的,他眼前这个分明是个睚眦必报小肚鸡肠的小人! 算了,他不和小人计较。 “据说猎会来了一批新货,质量高得出奇,其中一块高级黑石丢给圣城拍卖行拍卖。”苏终南抛开了之前的尴尬,两眼放光地说道。 黑石对于男人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自然也包括了苏终南。但这块高级黑石他只有眼馋的份。 “出自猎会的黑石,质量自有保障,根本不需要我帮你鉴别。你来找我有什么其他的事?”君子卿眉毛一挑,一针见血地说道。 “丢出这块黑石去拍卖的,是你的兄长……”苏终南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苏终南看着君子卿脸色从不在意迅速转换成不敢相信,心里暗爽。 不过为了自己这小身板不被拍死在地上,他还是不吊着君子卿的胃口了。 “一块高级黑石,只为求一个消息。”苏终南低声说道。然后他就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托出。 “兄长怎么会干这种事?”君子卿放下自己的手,皱紧眉头,疑惑道,“就算是拍卖黑石,只要提供消息的人稍稍玩弄些手段,那不就是变相地欠人人情。” “你能想到的东西,陛下怎么会想不到。陛下原话是‘以人情换人情,挺值的。’所以……”苏终南再次将手搭在君子卿的肩上,解释道。 “谁的人情?” “十惟。” “东镇兽王!”君子卿激动道,转而则是疑惑,“怎么会?” “猎会亲自带来的消息,十惟愿意为陛下尽忠,但前提是知道一个消息。关键是我们也都不知道那玩意是什么。对了,你知道水琉璃是什么吗?” 君子卿摇头。 “所以啊,陛下要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拍卖,我亲自去主持拍卖会,若是顺利,十惟就是陛下的忠臣了。”苏终南想起当年之事,叹息一声说道,“当年谁能想到仅仅一场东镇的比赛就出来一个变态少年,当众人反应过来想要招揽时,那少年已经失踪了。” “你知道的……并不是没人招揽。”君子卿闻言,无语道。 “我知道十惟直接无视了在场所有人的示好之意,也包括你。你甚至还把那件事告诉了他。”苏终南挥了挥手,随意道。 苏终南这种态度让君子卿微微皱眉。 “当年都没接受招揽,如今却为了一个消息……”苏终南感慨道,然后用手肘撞了一下君子卿,“对了,你小子当年也参加了那个比赛,哎,十惟那小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君子卿闻言陷入回忆。 十惟…… 君子卿想到了自己曾经打探到的消息。 十惟打猎赚的钱有一半全捐了出去。 十惟所在狩猎队几乎被全灭,十惟参加东镇比赛。 比赛上十惟以无人企及的成绩拿下冠军,大放异彩。 失踪前,十惟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财产全部给了队长。 比赛前,十惟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子,比赛后,他便是一鸣惊人的天才少年。 人们震惊于他的年轻,惊异于他的狩猎成果,更眼馋于他的才能。 而君子卿却看到了其他…… 这明明是个少年,正是热血容易上头的年纪,而十惟却低调得可怕。若不是他参加比赛拿下了冠军,想来至今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少年。 “不爱说话,却重情重义。冷静老成到不像个少年。”君子卿停顿了一下,说道,“神秘。” “咦?”苏终南却有些不以为意,笑着甩手道,“我倒不觉得他值得这么高的评价。” “我建议你还是收起你那种想法。”君子卿皱眉,有些不赞同,道,“其实以十惟的能力,他想找一个消息并不一定需要陛下的帮助。” “你想说他刻意向陛下示好。”苏终南皱眉说道。 可他这三年的行为可不像。 “嗯。” 苏终南沉默了一会儿,才迟迟开口道:“这样我倒是对日后会一起工作的这个小子很好奇了。” 明明愿意为此事出力的小家伙,却无故失踪了三年,最后还弄出了一出人情换消息的戏码。 苏终南眼睛眯了眯。 他对十惟这小子印象极其不好。不过看在他的能力上,他忍了。 “你暴露本性了。”君子卿不适时宜地吐槽道,“也是。总是吊儿郎当的不是很好。” “滚。” …… 第三十三章,猎会1 清晨。 “我们到了。”古惟圣率先进入了这个靠海小镇——德诺小镇,异常开心地说道。 古如远有点奇怪古惟圣的语气为什么开心得像是要蹦起来了,歪头看向古惟圣。 古惟圣正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 古如远脑子里一团乱麻,有些头痛。 这个小鬼头又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个小镇的海…… 古如远向远处望去。 小镇的尽头,一眼望去,是汪洋大海,在太阳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那无尽的蓝,无尽的蓝…… 突然间,古如远的脑海里,一双湛蓝色眼瞳一闪而过,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还未等古如远深思…… “姐姐,我们去看看海之女神的神庙吧。”古惟圣满怀希望地开口说道,但看见古如远迟迟没有回答他,便有些失望,“那就不去好了……” “嗯?”古如远这时才被古惟圣的出声拉回思绪,只得无奈地伸手摸摸古惟圣的头,宠溺地说道,“去,为什么不去,不过我们要先去一趟猎会。” 通过眼角的视线,古惟圣看见一些路过的少女看见她姐姐后,红着脸低下了头又忍不住抬头悄悄地看一眼的娇羞模样。 古惟圣突然间有了兴趣上下打量着古如远,便在心中啧啧了两声。她姐姐在女生中本来就身量较高,加上身材欣长,脸蛋精致,使用十惟身份后,弄了个短发,穿上男装,眼角画个黑***。恢复十惟身份后,他姐姐便不再掩饰自己那已经深入骨髓的冷傲,一冷酷的气质油然而生。 然后声音又比较中性……啧啧。 他姐姐明明是个女子,可现在看上去却比男子还要男子。 “惟圣,你干嘛?”古如远被古惟圣打量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拍了拍古惟圣的肩,无语地说道。 “唉。不可说,不可说啊。”古惟圣叹了口气,说道。古惟圣就这样直接敷衍了古如远。 “……” 云落森林猎会大殿。 “今天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少女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一本翻开的书被她压在身下,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桌子,说道。 突然间,一声轻响大殿那巨大的拱门被护卫打开,一少年和一男孩走了进来,然后护卫又将拱门关好。 少女缓慢地抬起头望去,眼中所有的兴趣在看见古如远他们的那一瞬间就变成了失望。 太小了。他们的年龄太小了。 但少女对自己职业的尊重让她端坐起来,只不过她合上了她身前的书。 等她看清男孩身上的华贵衣袍,只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估计是某个护卫带着家中有钱有权的少爷来凑个热闹,买个武器吧。 少年没有在乎少女的苦笑,直接向少女走去,而男孩则慢悠悠地跟在少年的身后开始打量起这座大殿来。 大殿占地极广,屋顶高,只让来人觉得自身的渺小。绚丽的彩色玻璃窗,还有那摆满大殿的各种饰品和武器,只让人想到了四个字——金碧辉煌。 虽然古如远已经将自己理解的猎会告诉过古惟圣了,但现在真正见识到猎会,古惟圣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震惊。 不愧是号称拥有最好武器的猎会,这里的武器多到让人眼花缭乱,更重要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分殿而已。 饶古惟圣再怎么心智成熟也只是个孩子而已,便渐渐地有些看痴了。 古如远感受到身后人的停滞,转身过来,宠溺地摸了摸古惟圣的头。 古惟圣表情还没转换过来,抬头看向古如远时,满眼的小星星。 古如远忍不住笑了一下,解释道:“这里靠近云落森林,所以相交于其他猎会要辉煌些。” 云落森林,凶兽聚集地之首。 古惟圣还没缓过来,也就机械地点了点头。 见古惟圣点头,古如远就转身来到少女所坐的桌前。 少女边合上自己的书边抬头说道:“猎会云落峡谷分殿……” 少女对上了古如远的视线,看见古如远那精致的脸庞和那淡漠到冷酷的眼神,眼中一丝惊异闪过,但立马就被少女压下了,那个被拉得很长的“殿”字也立马接上了,说道:“林柒,请问你是购买武器,还是售卖黑石?” 古如远听闻林柒的名字,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林柒一眼,然后直接将手中的黑锦囊丢了过去,语气冷淡地说道:“售卖黑石。” 但这一眼被刚刚来到古如远身旁的古惟圣发现了。 古惟圣心中好奇。 一个能被姐姐多加关注的人。 他当即猜测此人来头不小,也就在古如远身后认真打量了一下林柒。 一个扎着长辫的知性女性,穿着百褶长裙,穿着得体保守却难掩她火爆的身材。相比起她姣好的面容,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那一身常人难以拥有的冷清贵族气质。 贵族?也难怪姐姐多关注了一下。 而且其自我控制力不错,见到他姐姐这种惊为天人的容颜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已,举手投足间沉稳端庄。看样子就是个从小受到极好教育的贵族小姐,这股子优雅已经刻入了骨子。 难怪年纪看上去比他姐姐也大不了多少,就是一个分殿的管理者了。 林柒有些慌乱地接住,打开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让林柒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锦囊里单凭目测就有四个黑石,鬼知道看不见的还有多少。 古如远似乎是嫌刺激不够,又添了一句,说道:“我需要印章和印台。十惟。” 说完,古如远就拉着古惟圣去打量武器了。 原本古如远是有着一套最适合自己的高品质装备,但以前的她想着以后不会再出去频繁狩猎就全送给了队长,以至于她现在的装备都只是那些她之前用来敷衍那对养父母的。然后这些装备在近日的最后一次猎杀……彻底报废了。 既然决定动用十惟的身份售卖黑石了,自然就有了钱,当然要给自己买套好点的装备。 林柒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将锦囊里的黑石尽数倒出。 黑石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柒有些激动地一一查看,再次倒吸一口凉气,而且差点把自己给呛到。 五块在普通黑石中都算得上极品的血色复杂花纹的黑石! 天哪,别的猎人可能为了一块黑石需要赌上性命,就算她们这个这离云落森林最近的猎会一年所收的黑石也不会超过二十个,当然这些黑石还大多是较低级的普通黑石,完全比不上眼前的黑石品质…… 而眼前这个看上去比她还稚嫩一些的家伙竟然有这么多的黑石……等等,他说十惟…… 刚刚她看见古如远眼角的黑***花纹还以为他是十惟的崇拜者! 没想到竟然不是东镇兽王十惟的崇拜者,而是本人! 林柒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椅子的后移自然带起了一阵声响。 古如远不为所动,还在饶有兴趣地观看武器。反倒是对武器兴致缺缺的古惟圣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就一瞬间明白了他姐姐之前没有十惟身份为什么不愿来猎会的原因了。 看那少女激动得全身发抖,脸颊通红就知道这五块黑石对于少女来说是何等的……爆炸。哦,对了,还有十惟的身份也是个爆炸。 古惟圣一直跟着古如远,虽然古如远将黑石等级都告知了古惟圣,但是古如远从来不狩猎普通极品黑石以下的普通凶兽,仅一个遭遇古如远就能猜测出凶兽的等级,然后达到要求的就猎杀,不到要求的就放过。 他姐姐对此美其名曰:给别人留口饭吃。 由此古惟圣一直认为凶兽也不过如此,所以他并不认为他姐姐手里的黑石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现在他算是知道了,是他身边的人太强了,直接将他的眼界拉到了远离世俗的高度。 可惜,黑石价值太大,再加上各大贵族的黑石来源都是猎会,细想下来也只有猎会能够吞下黑石,不然他姐姐也不用恢复十惟的身份了。 试想一下,如果他姐姐没有用十惟的身份,就算只拿出一块极品的普通黑石。一个没有狩猎队徽,却有着极品黑石的少女的消息怕是会立马传到上层,估计之后就是铺天盖地的调查。 不过现在也没这可能了,古惟圣不免就有些恶趣味地想到。 要是林小姐知道他手里还一块高级黑石,估计会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下来吧。 哎呀,越来越为有这样的一位姐姐感到骄傲了呢。 …… 第三十四章,武器1 失踪了三年的本人!难怪猎会没有他的账户,原来是没有印章! 林柒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飞速地将黑石收好,立马将打开刚才合上的书写上几笔,又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在猎会象征地位最高的一块刻有龙纹的印章和一块有龙纹装饰的小巧印台,正准备刻字时却又收住了手。 林柒默默地将龙纹印章和印台抽回,拿出了用黑木做的蝎纹印章和印台,龙飞凤舞地刻上了“十惟”两字,然后用锦囊作底,恭敬地托起来,将其带到了正在挑选武器的古如远面前。 “十惟先生,你的锦囊,印章和印台。”林柒语气柔软恭敬了许多,说道。 印章,说白了就是一种支付方式。因为黑石价值千金,又不可能让售卖者提着一大堆金币走吧,所以猎会便想了个办法——给每一个前来售卖黑石的狩猎者一个专属的印章。拥有印章之后,不管去哪消费,只需要在账单上印上章,然后卖家就会自行拿着账单去猎会报销,猎会就会在对应的账户上扣除那一笔花销。 以前古如远是随着狩猎队进行狩猎,而且她每次都直接将战利品交给了队长王石庆,让队长帮她买消息,外加慈善。所以她虽然跟队长去了几次猎会,却并没有向猎会索要过属于自己的印章和印台。 古如远将视线从武器上转移了过来,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那印章的刻面是朝向古如远的,古如远看了一眼印章,再看了林柒一眼,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将它们收了起来。 自己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印章去代表地位,单十惟这个名字就代表了地位。 蝎形花纹的印章,这女子倒是会投其所好。 这是个机灵的人。 只是这下的默认让林柒更确定眼前之人是十惟先生了。 “你们猎会的黑石武器在哪?”古如远开口道。 林柒一愣。 黑石武器,顾名思义就是参杂了黑石锻造的武器。 古如远也将这个大殿的武器看了个遍,只是这些常规武器就算锻造得再坚韧也经不起她一次次猎杀凶兽的折腾,她又不喜欢常换武器,那也就只有黑石武器够她折腾了。 古如远的心里话若是被林柒知道,林柒心里肯定止不住的无奈和悲愤。她才刚刚将古如远在她心中的大神光环减弱了几分,因为大神狩猎凶兽也是需要好装备的。她哪能想到古如远选黑石武器只是为了武器能被她多折腾几次…… 古如远见林柒的呆愣,微微挑了眉。 林柒立马反应了过来,没有进一步的失态,将古如远两人领进了大殿更深处的房间。 …… 房间不大,但是里面的武器不过十件左右,看起来还是显得十分空旷。 林柒早就听闻十惟酷爱使用匕首,直接就给古如远介绍了这个房间中仅有的两把匕首。 古如远也乐得如此,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这把匕首被锻造者取名为永夜。顾名思义,锻造者在锻造之时刻意将其打造成了漆黑之色,不过锻造者为了追求极致的坚韧,导致这把匕首的重量是一般匕首的两倍,锋利程度和一般匕首相差无几。曾经锻造者在锻造完成后,找二统领做过试验,不论用什么都无法在永夜身上留下刻痕。”林柒拿起一把看上去极其简朴还显得黑乎乎的匕首,还将其抽出,介绍道。 永夜?名字意外的有些熟悉。 古如远仔细观察了一下永夜,永夜的各项指标都极其契合古如远对匕首的使用标准。 从外观来看永夜比一般的匕首更窄更长。永夜刀柄处还有一个小孔,旁边还附带了配套的使刀鞘稍向前倾的大腿绑带。这倒让古如远有些无语。 得了,这还真齐全…… 稍向前倾的大腿绑带,只追求极致坚韧,又不锋利,明明用了黑石还更重了。难怪卖不出去。 然后林柒将这把匕首放下,拿起另一把银质刀鞘,刀柄上有一凹槽,拔出后,刀身亮闪闪一看就很锋利的匕首。 “这把匕首名为无刃,锻造者最初意愿是希望这把匕首带来的是守护,不是杀戮,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虽然名字如此,但是这个匕首刀身极薄,极其锋利,削铁如泥,又小巧便携,自然坚韧程度就比不上永夜了。但它有着永夜及不上的优势,就是它可以镶嵌黑石!”林柒介绍道。 古如远又看了一眼无刃,这无刃的样子倒是和林柒的介绍差不多,从配套的绑带来看,这无刃是绑在手臂上使用的,这倒是大部分狩猎者的习惯位置。要不是这无刃可以安置黑石让它的身价翻了几番,估计早就卖出去了。 看来林柒那么激动地介绍无刃,是觉得她更有可能选择无刃?但是她对永夜更感兴趣。 “这名字真有趣,但总感觉这两把匕首的名字弄反了。”古惟圣听完后,笑着说道。 林柒含笑不语。 “这两把都要了。”古如远说完,直接上前拿起两把匕首,然后就将无刃丢给了古惟圣。 古惟圣将一个疑惑的眼神丢给了古如远。 古如远就回答了两个字“防身”。 林柒看见古如远的动作有些惊讶,但她并没有立场说些什么,也就不予评论了。 倒是古如远先行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对着林柒问道:“有没有听说过水琉璃?” 古惟圣在一旁露出“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 他姐姐这一路不知问了多少人这个问题,结果人家直接拿了玻璃给她……他姐姐还不知有多少次因为这个问题被人当疯子。 一个装成十惟到处问些傻子才会问的问题的疯子。 他也问过水琉璃为何物,也说过问不到消息就算了吧。 他看着他姐姐被人误会有些心疼,结果他姐姐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回答道,我是为了谁才被人误会的,要不是为了你,我早骂回去,哪会忍着。 可能古如远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无限宠溺,古惟圣听后久久回不了神。 千万思绪只能化为一句。 随她吧…… 林柒闻言,花了些时间思考。 水琉璃……是一种新式玻璃?不。十惟先生不会来猎会问这种问题…… 林柒尽可能地在那脑海里搜索水琉璃这个词汇。 无奈,她并没有找到。 林柒便摇头道:“不知。如果十惟先生有需要,我们猎会会帮忙收集消息的。一旦有了消息,我们会派人和十惟先生联络的。” 古如远有些失望,也只能道:“好。” 不过就在古如远即将离开房间时,她停下了脚步。 跟在古如远身后的林柒也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 至于古惟圣,他已经离开房间了。 “帮我给陛下带句话。” 古如远清冷的声音响起。 …… “哥,你怎么出来得这么晚。”一出猎会,古惟圣就询问道。 古如远闷声不响。 古惟圣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地换了个话题,询问道:“哥,你和永夜的锻造者很熟?” 也不怪古惟圣会怀疑,那永夜看上去就像是专门为她姐姐锻造的。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了解不到那么多细节。 “确实认识,这把永夜就是按照我的使用要求锻造的。当初我也就提了一下,没想到那个老头还真给我锻造出来了。”古如远回答道。听语气,她的心情还挺愉悦。 废话,一个狩猎高手得到了一把专门为自己而造的顶级武器,能不心情愉悦?虽然水琉璃的事情冲淡了她不少的喜悦,但还是比平时看着开心不少。 他姐姐还真是……叫锻造大师作老头,竟然没被打。哦,估计是人家打不过,才没有被打。 姐姐还是有着自己的朋友的…… 思及此,古惟圣的心情也雀跃了不少。 其实他姐姐不必豁出一切地陪着他,他姐姐完全可以抛下他,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哥。你的生活可以没有我。”古惟圣思及此,甜甜地笑道。 古如远一愣,心中有些苦涩。 “别瞎想。你哥我的花纹比你厉害多了,我才是需要人陪的那个。”古如远低下身子,习惯性摸了摸古惟圣的头说道,“还有那块我留给你的高级黑石就是用来防备日后的我。” 古如远并不清楚自己的花纹会不会和五魔花纹一样让自己变成一个只知杀人的疯子。 她若是疯了,以她的能力......不在第一时间杀了她的话,她会将整个东方大陆化为人间地狱。 古惟圣粲然一笑,说道:“好。哥,我也希望日后你能阻止我。” “好。一言为定。这是我们的约定。”古如远无奈苦笑道。 …… 第三十五章,乐趣1 中午时分。 咸腥的海风吹来,那伫立在海边悬崖上的神庙就呈现在了古如远和古惟圣的眼前。 虽然时间在神庙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但是神庙被保养得很好,依稀可见当年建成时的辉煌。 不过这一路上前来祈愿的行人还真不少。 这不就有一个自来熟的兄弟直接找上了古如远。 “兄弟,来祈愿?”男子询问道。然后他就直接豪爽地拍了拍古如远的肩。 这个男子极其高大,就算是古如远站在他面前身高也只能堪堪到他胸口。男子脸上有道极其狰狞狭长的疤痕,让他有着迫人的凶意。 这气势对古如远没什么影响,不过古如远考虑到了古惟圣,微微侧身挡住了古惟圣。 “嗯。带弟弟来看看。”古如远点了点头道。之后她便不愿多说了。 “弟弟?”男子闻言,身高的优势让他稍稍侧头,那视线就直接越过古如远朝古惟圣看去,他咧嘴一笑,说道,“就是这位小兄弟?” 古如远还未来得及发声阻止,这位兄弟就直接一把拉过古惟圣,揽着,笑着说道:“是个有胆量的,哈哈,我还以为就你这个看上去像移动冰块的哥哥才不会怕我。就是你这身体有些弱,倒是可惜了。” “移动冰块?”古惟圣不怀好意地望了古如远一眼,看见古如远眼神里一闪而逝的无语尬尴,微笑着开口道,“我哥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我倒是无所谓。我叫古惟圣,你是?” 古惟圣可是知道古如远苦衷的知情人。古如远不能撒谎,自然不愿多话,干脆把自己弄得生人勿近就没有人找她说话了。 只是没想到古如远竟然因此获得了一个移动冰块的称呼。真是没办法,撒谎的活,就只能交给他了。 “龙岩。看得起我,叫我一声阿岩就成。”龙岩拍了拍胸脯说道。 说实话,仅仅几句话,古惟圣就有些喜欢上和这样豪爽心思简单的人打交道的感觉了。 他只不过一个孩子,这位竟然因为眼缘原因就打算和他平辈而交....... 他大约能理解去参加狩猎比赛的原因了。 跟这样的一群人在一起,总会感染上他们的乐天,然后和他们一起感受那份在他们看来随处可见的快乐。 “你比我大,还是喊你一声岩哥好了。”古惟圣摇摇头,然后有些好奇道,“岩哥你是狩猎人还是猎人?” 龙岩这一身气势可不是一般的人能有的。 狩猎人和猎人一字之差,却天差地别。猎人狩猎野兽,狩猎人专门狩猎凶兽。 “哈哈,岩哥。不错,这称呼我喜欢。不过你岩哥我可是个狩猎人。”龙岩满心欢喜地说道,然后笑得更肆无忌惮了,看向古惟圣的眼神除了欣赏还是欣赏,“要不是你体质太弱,我还想着带你跟我们去狩猎一次,参加过狩猎才算是个真正的男人。” “岩哥,我还只是个孩子,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古惟圣都有些无语于龙岩的言论,再加上他也不是没见过狩猎,他还见过狩猎高级凶兽呢,便无奈地说道,“再加上我还有我哥呢。” “也对。听你说话老成,忘记你还只是个孩子。哈哈,是岩哥太着急了。”龙岩一拍脑袋说道。 然后龙岩望了一眼被他们遗忘在身后慢悠悠跟着的古如远,语气里颇有些嫌弃,道:“至于你哥……一看就是个细胳膊细腿的,要不是他周身的气势冷得像个冰块,看着就像那些游吟诗人,柔弱得很。” 龙岩再次打量了一下古惟圣,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的真相一般,悄悄跟古惟圣说道:“说实话,那不是你哥吧。你这身衣服可价值不菲,你是某个贵族的少爷吧,那位是你的护卫? 最后龙岩果断干脆地笑着说道:“你那护卫不靠谱,还是岩哥靠谱,哪天岩哥我带你去看看如何狩猎凶兽!” 古惟圣哭笑不得。 女孩嘛,看着是细胳膊细腿,但是柔弱?见识过古如远狩猎的古惟圣只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 至于护卫…… 古惟圣立马反驳道:“他真是我哥,不是护卫。” 龙岩闻言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一副“用不着这么骗我吧”的表情看着古惟圣,似乎又想到什么,他就妥协道:“好吧。那是你哥,不是护卫。” 那语气明显就是迁就古惟圣,根本没有相信古惟圣的说辞。 算了,古惟圣表示他不想管对方这丰富过头的想象力了。 不过很明显龙岩没有关注到古惟圣的表情,他继续说道:“你哥眼角的黑色蝎纹,他也是十惟的崇拜者?” “也?”古惟圣听到了这个关键词,脱口问道。 “我们队里有一个十惟的崇拜者,一天到晚几句话都离不了十惟的名字。”龙岩搓了搓手,说道,“十惟确实是个出色到不能再出色的少年。我还记得一开始我听见十惟东镇兽王比赛事迹的时候,还觉得既然一个少年也能猎杀高级凶兽,那么我也行。可等真正接触到凶兽时,才发现要不是有狩猎队的配合,我连普通凶兽都敌不上。我现在就十分后悔当初没有去比赛现场凑凑热闹。听一些前去观看的兄弟说最开始十惟是不打算把高级黑石拿出来的,就拿出来两颗极品的普通黑石。那可是极品的普通黑石啊,你岩哥活了近三十年也没见过几次!可是东镇比赛高手太多,有人直接拿出一块高级黑石。当大家都以为那人赢定的时候,十惟直接丢出两颗高级黑石,还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哦。这就是那只受伤跑掉的狼形凶兽?’。一个行动一句话直接让在场众人沉默。那个狂妄啊,那个目中无人啊,可架不住人家有资格这样说啊!不过……想想那个场面,啧啧,真是让人热血沸腾!” “看来十惟很厉害。”古惟圣看着龙岩一副恨不得跟十惟拜把子的样子有些好笑,再想到他是如何评价在他俩身后的十惟本人,恶趣味就上来了,敷衍地说道。 “岂止是厉害。一个人猎杀高级凶兽,还是两只,说不定还有第三只,只是让它跑了。你岩哥我还没见过这样的猛人。兽王的称号实至名归,我还嫌东镇那两个字碍事。”龙岩有些不满古惟圣的敷衍,摆了摆手,直接纠正道。 古惟圣心中暗暗发笑,脸上表情就快绷不住了。 不知道岩哥知道他认为是柔弱的身后人就是十惟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古惟圣想想就意外地有些期待。 不过也难怪岩哥认不出古如远,古如远三年前正是十五岁年少轻狂时,虽有刻意遮掩自己的锋芒,却难掩骨子里的心高气傲,那话简直不要太张扬。现在沉稳了不少,彻底将锋芒内敛,就像是变了个人。 古如远稍稍侧身偷偷看了古如远一眼。 古如远确实是有告诉过他比赛的结果,和龙岩所说一般无二,而且他还知道古如远手里甚至还余下两颗极品的普通黑石。 可是古如远可没告诉过他,她说过那般张扬的话!说不定古如远自己都想忘掉那句话。 如此说来,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走在龙岩和古惟圣身后看着他们俩完全忘记了年龄的差距一见如故正无语的古如远,突然间背后一凉。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她怎么总感觉她那一肚子坏水的弟弟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 第三十六章,异变1 就这样两人在前有说有笑,一人在后生人勿近,三人都走进了神庙。 “走,我带你去看女神像。” 龙岩说完,直接拉着古惟圣向前走去。 古如远随后跟上。 只见神庙高台上有着一尊破碎的女神石像,栩栩如生。 裂痕从女神眉心的神晶出向下蔓延至了左脚脚踝,裂痕狰狞,就像个巨大的蜈蚣般,可是即使如此,也还是能感受到女神那关怀众生的祥和光芒。 古如远见到神像的那一瞬间,脑中闪过一抹金色身影。 还未等古如远深思,古如远就单手捂着心口。 剧痛,刚开始来自心口,后来来自四肢,来自大脑,再后来……已经分辨不清。全身的剧痛,让古如远直接伏倒在地。 古如远意识开始模糊。 倒下时,她依稀看见那金发背影挽着一红发背影,离去。 …… 古如远突然地倒下,引起周围人的惊呼,古惟圣察觉到后,立马丢下龙岩仓惶地跑到古如远的面前。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古如远费劲地想要用双手支起身体,无奈剧痛传来让她功亏一篑,只得抬头望向前方,断断续续地说道,“留下来,我不需要……不需要……不要走……我不需要……听见了没……” 古如远那副忍着剧痛,也要坚持发声,挽留着某人的样子,令古惟圣心惊。 他从未见到姐姐如此痛苦的样子。不是那份身体上的痛,而是那份听着就令人感到悲伤不已的心痛。古惟圣的心头也涌上了悲伤。 古惟圣心中一松。 还好这些话也只有靠近古如远的他听见了。 古惟圣正准备去拉起古如远,就在触碰到古如远的那一刻,似乎在隐约之间,古惟圣看见了另一副样子的古如远。 一头柔顺金色长发因为伏倒的动作滑至地面,一双血红色双眸充满了悲伤之色,似乎神庙外的海是因她而染上了忧郁的蓝色。就像是嫉妒她那如天神般的面容,她的眉心处有着一有菱形空白的黑色繁复花纹,却未曾料到,这反而让她那高贵冷艳的气质添上了些妖异。 除了金发红瞳,其他皆与他的姐姐一般无二,他从未想到过姐姐在拥有金发红瞳后,她的美就像有了灵魂一般,从曾经的一眼惊异、再一眼一般到现今的让人不忍亵渎、让人移不开视线。 怎么会这样金发不是神才拥有?她姐姐是神之子?那么那个诅咒…… “这是怎么回事?”龙岩也跟了上来,看了一眼古如远的状态后,立马惊呼道,“别愣着了!赶紧带他去看医生。” 龙岩说完,就想伸手去扶古如远。 古惟圣立马回神,下意识地拦下了龙岩。 他不确定龙岩碰到古如远后会不会看到和他一样的场景,他不敢赌。 龙岩怒瞪。 “岩哥,来不及解释了。有没有水?”古惟圣万分焦急地说道。 他现在是真的心急如焚,他不敢让别人碰古如远,却没办法一个人带走古如远。刚刚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拽古如远的一只胳膊,想要将古如远拉起,根本就拉不动,古如远好像深陷其中了。 龙岩看见古惟圣焦急的样子,也顾不上什么了,想着古惟圣估计有着什么法子,就直接将腰间的水囊递了过去。 古惟圣一把拿过水囊,还不忘带上一句谢谢。他匆忙地打开水囊,从自己的口袋里中的锦囊中取出一颗黑色似药丸的东西,然后一边助古如远服了下去,一边喊道:“哥,哥,醒醒,那只是个梦。” …… 古如远站在一片无垠的大海上,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海面。 海平如镜。 海里的人,一头长至脚踝的金色长发,一双如血染般的赤瞳。 这是谁?我是谁?我在哪? 古如远眼睑低垂。 我是…… “哥……哥……” 似乎有熟悉的声音从大海的四面八方传来。 “醒醒……那只是个梦……” 梦吗? 古如远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这个世界便如玻璃般破碎。 …… “额……” 古如远一手扶额,一手支着地面爬起,站起后,甩了甩头。 古如远的头还是有着晕眩感,身形不免有些踉跄,古惟圣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古如远。 “古小弟,你的药丸不错,你哥这就醒过来了。”龙岩有些惊异地说道。 古如远眼神带着疑惑地看向古惟圣,眼神中有着明显的询问之意。 她可不记得古惟圣有着什么药丸,有的也只是黑色的糖果丸子…… 古如远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不过此地不是个询问的好地方,干脆顺势将趴在了古惟圣的肩上,有气无力地在古惟圣耳边说道:“你看着演一演吧。” 古如远是真的头疼,她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她的诅咒爆发了,可这算哪门子的诅咒爆发? 意识清醒,全身无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她不知道她这动作让古惟圣一惊,他已经十三岁了也是个小大人了,他姐姐就这样无力地趴在他身上,脖颈边还传来温热的气息…… 古惟圣的耳根立马红透了。 “古小弟,你没事吧,脸怎么那么红。”龙岩疑惑地说道,“你那身子骨,扶不动的话,我来。” “咳咳咳。我没事。不用麻烦了。”古惟圣立马咳了两声,敬业地解释道,“我哥这是**病了,好久都没发作过了,再休息一会就好了。” 古如远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她只觉得是自己压着古惟圣,让古惟圣感到不舒服了,然后想着自己的头也不是很痛了,便直起身来。 “小兄弟,你没事吧。要不去等会去我们狩猎队安置的地方看看,我们狩猎队有个技术不错的女医。”龙岩有些担心地说道,“顺道去我们那吃个饭。” 古如远无奈地抬头,想要说自己没事吧,但自己确实有事,又撒不了谎。现在的她真的不适合和陌生人有过多的牵扯,想着直接把拒绝这种事交给古惟圣去做…… 结果古如远一转头,就见古惟圣满脸期待的样子。 完了。彻底拒绝不了了。 算了,她多注意点,她弟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古如远便点了点头道:“好。” 第三十七章,缘起2 正当伊衣大哭得不能自已时,天黑了。 天突然间黑了下来,没有一丝光亮,仿佛光明被黑暗彻底吞噬。 四下寂静。 如此诡异的环境,伊衣回过神来,止住哭泣,伸手抹去泪痕,就向四周望去。 没有一个人的存在,除了她自己。 黑暗仿佛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黑暗吞噬了一切。 伊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十指。 但她却能看见自己。她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这次她又到了哪? “你来了。” 正当伊衣疑惑之时,一道空灵清脆却又有些稚嫩的女声在伊衣身前不远处响起。 伊衣心头的第一感觉。 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伊衣抬头看去,瞳孔一缩。 面前的女孩身着白色长纱裙,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垂地,略显稚嫩的脸庞有着病态的苍白。一双赤色的眼眸带着与其年龄极度不符的无尽沧桑,仿佛看透了世事无常。那眉心的黑色诅咒花纹没有给她的容颜减分,反倒给她徒添了妖异的美感。 眼前的人明明只是个小女孩却有着成熟的色彩,矛盾的两者在女孩身上完美结合,对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连伊衣都一瞬间的看痴。 绮里华冰。 这个女孩就是她之前在那幻境里看见的魔王绮里古九的孩子绮里华冰。 绮里华冰赤着双足,悄无声息地向她靠近。 伊衣有些心惊。 明明是个从外在来看是个无论谁看见都不会无视的人儿,明明这人就在她眼前,但是伊衣的意识却告诉伊衣那里并没有人。 伊衣闭上双眼,心头一震,随后睁开双眼就见已经停下脚步的绮里华冰对她一笑。 除了视觉,竟没有其他任何感官能感受到绮里华冰的存在。 “你到底是谁?”伊衣有些忌惮地说道。 要知道绮里华冰这种血统高贵的魔族王血可是有着与生俱来的威压,再怎么收敛,也不可能像眼前这人这般毫无存在感。 绮里华冰闻言,眯了眯眼,随后直接蹲下,微微一笑,说道:“小姐姐可真是健忘,我是绮里华冰啊。” 那语气好似跟同龄的孩子撒娇。 伊衣不语,可她看着绮里华冰的眼神越来越警惕、忌惮。 绮里华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说道:“小姐姐,不就是一千年没见,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现在警惕心这么高?” 绮里华冰双手撑着自己的小脑袋,小脑袋一歪,微笑着道:“谁都不愿相信吗?” 一语毕,伊衣脑袋嗡的一声,无数记忆涌了进来。可是伊衣却没有丝毫的排斥,仿佛这些记忆本来就是她的。 伊衣就这样双目无神地呆坐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绮里华冰见此,向后坐了下去,就这样静静地等着伊衣回神。 许久,绮里华冰见伊衣回神,正声说道:“小姐姐,我想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了。” 伊衣抹了一把眼泪,正了正身子,倾耳而听。 绮里华冰一直在掌控这场交流的节奏,她被绮里华冰牵着走。 绮里华冰的霸道控场才是伊衣最开始忌惮她的主要原因。 这样的人,向来只会让你知道她让你知道的事情。至于事情的真假......你不也没法确定,不是吗? “确实需要聊一聊。”伊衣擦去眼泪,沉声说道,“解惑。” 伊衣说完,就见绮里华冰似是想起什么,瞬间就暴露了邪气的本性,坏坏一笑,说道:“解惑啊......我猜你估计在疑惑之前的幻境,为什么会有你记忆里不曾有的部分?” 刚刚伊衣已经接收了属于她的记忆,虽然短时间内记忆还是有些错乱,但总归是知道哪些是自己经历过的,哪些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之前的幻境恍若第三人称的视角,让伊衣感受到了不属于她记忆的部分。绮里华冰的这句话算是正中红心。 伊衣因为绮里华冰的笑容一愣,回神过来后,下意识点了点头,可随后她就皱起了眉头。 她似乎又被绮里华冰牵着走了。 “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是谁?” “绮里华冰啊。” 绮里华冰依旧是这一句回答。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对于绮里华冰的装傻充楞,伊衣无情拆穿道。 绮里华冰闻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姐姐,你真的想知道?” 伊衣毫不犹豫地点头。 “算了。反正我也已经暴露了。就算多些人知道也不过如此。” 绮里华冰嘀咕了句伊衣听不明白的话。 随后,绮里华冰对着伊衣一笑,道:“你面前的我不过一道意识,我和绮里华冰拥有相同的记忆,但并不是真正的绮里华冰。” “那真正的你......”伊衣欲言又止道。 绮里华冰好像带着担忧,望了望这一片无边的黑暗,道:“我一千年都没有联系到她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不说这个了。”绮里华冰摆摆手,随意道,“小姐姐,我还是给你解惑吧。我时间不多了。” 伊衣心中疑惑。 时间不多? “之前的幻境是小姐姐你的记忆和我的部分记忆的结合。”绮里华冰不在乎伊衣的反应,用她那好听到令人心情愉悦的声音直接说道,“你陷入了幻境,我便利用了幻境。” “我母亲真的……真的......” 伊衣想要询问的东西太多,却不知从何开口。 “伊水伯母啊。”绮里华冰双手抱膝,把下巴放在膝盖上,故作沉思道。 伊衣满脸期待地看着绮里华冰。 “我知道的不多,我知道的,你也已经知道了。” 无奈,绮里华冰说出了让伊衣失望的话语。 伊衣眼神立刻暗淡了下去。 她知道绮里华冰的意思。 刚刚伊衣接收的记忆里有绮里华冰的部分记忆。 绮里古九给绮里华冰解释了伊水身陨的原因,而绮里华冰把这部分记忆转给了她。 伊衣的母族祖先中有一个为了人类丈夫而甘愿生活在人类社会的普通魔族,哪怕其后代一直与人族繁衍,伊水身上也还是带上了些稀薄的魔血。本来伊水应该获得极其稀少的传承记忆。但奇怪的是伊水产生了异变,她没有获得传承记忆,而是获得了一项能力。 这个能力曾经救了绮里古九一命,也是伊水死亡原因。 伤害转移。一个害己救人的能力。 因为这个能力,伊水可以将他人所受的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而转移到自己身上的伤害会消弱三分之一。 可是那个神族为了一击必杀,将神谕尽数集中到了绮里华冰身上。面对针对一人的十一神晶神谕,伊衣就算再能减弱伤害,却也免不了身死的结果。 她母亲原来是这样身陨的,她一直以为是父亲害死的母亲。 那么她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错误? 伊衣一直怀疑着绮里华冰话语的真实性。 眼前的绮里华冰已经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绮里华冰了。那个天真可爱的绮里华冰早就被邪肆多谋给覆盖。 现在的她到底可不可信,伊衣她不确定。 伊衣不再看向绮里华冰,可眼神中的忽闪不定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伊衣不是绮里华冰的对手。成功接受了完整的传承记忆的绮里华冰已经算是一个阅尽千帆的老妖怪,伊衣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绮里华冰。 “小姐姐你可能短时间还不能完全相信我。”看上去古井无波的绮里华冰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落寞,说道。 随后绮里华冰嘲讽一笑,道:“已经成功获得了传承记忆,自然就不再是过去那个天真的孩子了。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是不是很讽刺?” “其实我当年看见你了。不过我没想到那是一千年后的你。”最后绮里华冰对伊衣笑着说道。 “怎么会……”伊衣下意识地开口道。 “可能你无法相信,那时你漂浮在空中,你的眼神里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愁绪。”绮里华冰回忆道。 伊衣真的震惊了,那不就是她刚才经历那场回忆的样子。怎么会,一千年前的绮里华冰怎么会看见自己? 伊衣看了一眼绮里华冰,绮里华冰发现了回她一个微笑,伊衣立马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在她的记忆里绮里华冰似乎不能撒谎,在这缕意识上,她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她还是静下心听绮里华冰说完好了。 “那时的我看见了一些零碎的未来,其中就有小姐姐你的,你会在一千年后死去。”绮里华冰扯出了一丝苦笑,说道,“可是我欠了伊水伯母一条命,我又怎么可能让你死去。” “对了。小姐姐你还不知道我在获得传承记忆后又获得了一项天赋能力。我可以以自身血液为代价无限次地使用神谕,不像神族那样一用神谕就身死。”绮里华冰仿佛回复了小女孩所该拥有的俏皮,骄傲地说道,“创世以来,魔族之中就我一人这么幸运。伊水伯母死后,我动用了神谕。可是那时的我刚被神族抽光了血液,被注入人族血液,废了血脉。我只能以你记忆中关于我的部分为代价设了一个临时神谕。为了神谕不崩溃,我留下了自己的一缕灵魂意识在小姐姐体内。” “现在我和小姐姐见面了,就说明小姐姐的死劫已到,神纹开始浮现。”绮里华冰仿佛一点都不担心伊衣的死劫,对着伊衣笑笑说道,“我当年告诉过亦天叔叔,当神纹浮现,他就需要给神纹补充神晶,至少要将神纹提升至十二神纹的暗红色才能护你安全。我相信以精灵族的底蕴,这很容易。” “其实我骗了亦天叔叔呢。”绮里华冰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我告诉亦天叔叔,你的记忆会完全错乱,但等你度过了死劫,记忆自然就恢复了。可是啊,被献祭了的记忆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恢复!那时的我可真是无能啊……不然小姐姐也不用到这种地步了。这一千年来,我也就只能恢复小姐姐部分记忆。” 第三十八章,解释2 伊衣彻底沉默了,她一直在消化着绮里华冰惊世骇俗的话语。 绮里华冰不会撒谎,她选择了相信。 但是…… 绮里华冰也没有再次说话,静静地坐着,等待伊衣地询问。 “我的父亲是怎么回事?”伊衣皱了皱眉,说道。 她可没有忘记她父亲桑亦天突然间的颤抖,还有绮里古九与绮里华冰的对话。 “亦天叔叔没有告诉过你?”听闻,绮里华冰反而询问道。 不过绮里华冰看见伊衣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白问了。 “希望亦天叔叔没有干傻事,不然他命不久矣。”绮里华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有些头痛地说道,“不,亦天叔叔一定会干傻事的,毕竟他最爱你这个女儿了……” 绮里华冰看见呆愣在那的伊衣,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小姐姐你的记忆错乱到了何种程度,那时我就担心如果你因此和亦天叔叔关系不和,那我就亏欠亦天叔叔太多了。” 一语成谶! 这是伊衣的第一想法。 “小姐姐你应该听说过亦天叔叔曾经失踪过。”绮里华冰看了看伊衣,说道。 伊衣点了点头。 “亦天叔叔失踪了三年,那三年神族拿他做实验,是亦天叔叔一生的阴影。”绮里华冰脸色阴沉地说道,“神族差点害死了他,亦天叔叔逃出后,那时上一任魔王墨台龙山与亦天叔叔乃是挚友,魔王用自己的血强化了亦天叔叔的身体把亦天叔叔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但是却留下了隐患。王血过于霸道,亦天叔叔必须用自己的能力去全面压制王血,所以一旦亦天叔叔使用自己的能力,没有东西来压制王血,他的身体就会被王血侵蚀一分。可是亦天叔叔不愿这样就回到精灵谷,他专心于复仇,隐姓埋名伴在魔王左右,以魔族身份专杀神族,神族送了他一个称号银发修罗。直到亦天叔叔遇见了伊水伯母,他的复仇之心才淡了下去。那时,亦天叔叔的身体已经到了每动用一次能力就必须要魔王到场才能压抑自己的体内狂暴王血的程度,他便带着伊水伯母回了精灵谷。” “还有,当年带着亦天叔叔逃离众神之巅的是一位神族之人,这也就是为什么亦情阿姨的丈夫是神族之人的原因了。”绮里古九似乎还嫌伊衣受到的震惊不够,继续说道,“我记得我父亲当年想要为亦天叔叔造一个王座,这样我父亲不在时,也可以压制王血的暴乱。不知道我父亲成功了没?” “怎么是这样的……”伊衣双眼空洞无神,自言自语道。 那个王座,她是知道的,一千年前一个神秘人送给自己父亲的,当时她也是在场的…… 等等,一千年前她在场!她一直记得自己是个人类,一直认为自己才十九岁…… 自己这些年都错怪了自己的父亲? 怎么会这样…… “我父亲回了精灵族应该不会再使用他的能力了吧,精灵族与世无争,没有什么……”伊衣口中苦涩地说道。不过她还没说完就被绮里华冰无情地打断了。 “伊衣小姐姐,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精灵族是怎么选出族长的,选出族长是为了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那段虚弱期就是最危险的时候!”绮里华冰冷了声音说道。 绮里华冰的声音很好听,很空灵,有一种滋润人心的奇特效果,可是这声音此刻就像是一锤锤地打在了伊衣的心上,将她的心伤得体无完肤。 是的,精灵族下任族长一出世,白鹿便会带着祝福出现,而她就是下一任精灵族的族长! 族长担负着维持精灵谷空间的重任。自己的错忆任性,父亲的无限宠溺,他竟然放任她在外一千年,宁愿自己去承担一切。 伊衣早已哭成一个泪人。 她没有怀疑绮里华冰说的一切,因为绮里华冰撒不了谎。 但是…… 伊衣花了些时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依旧带着哭腔说道:“你并没有看见我的死亡,而且你的这套说辞真中掺假。我相信你之前是用这套说辞告知我父亲的,但不是你亲口所说,应该是有人转述。你的心似乎不能撒谎,所以你直接引用了别人为你打造好的谎言。虽然你打了转述谎言的擦边球,可是你的心……不自然。” 绮里华冰闻言,全身的气势都冷了下来,她看了看伊衣,开口道:“不愧是白鹿的祝福。” 洞察人心,一眼真假。 “虽然这个谎言不算谎言,但为什么要撒谎?”伊衣无视了绮里华冰冰冷到有些危险的眼神,抹了抹自己有些止不住地眼泪,尽量平淡地说道。 “为什么撒谎……”绮里华冰闻言,反倒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道,“小姐姐,人生在世还是糊涂些好。” “我已经糊涂了太久,不想再糊涂了。”伊衣闻言反而坚定了心中所想,说道。 绮里华冰无语凝噎。 她没想到自己无形中给自己挖了个坑。 “我确实无法撒谎,也确实没看见你的死亡,我看见了其他的……”绮里华冰向自己的左边伸手去,张开手掌,就这样观察着指缝透过来的黑暗,道,“那些未来就像是隔着雨幕般,不甚清楚,就像是……” 有人故意给我看的,但我看到的似乎比幕后之人估计的更多。 最后这句话绮里华冰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伊衣偏了偏头,有些不明所以,正等着绮里华冰的解释。 突然间,绮里华冰毫无形象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夹杂着蕴含无尽嘲讽之意的话语,一身气势不再内敛,整个人犹如一头绝世凶兽。 “哈哈哈!原来如此!” 伊衣面对这样的绮里华冰竟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可手脚不听使唤。 仅仅一瞬间,绮里华冰就将气势收敛起来,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失态之人不是她一般。 绮里华冰看向伊衣,粲然一笑,这一笑晃花了伊衣的眼,绮里华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道:“小姐姐,我要回去歇着了,以后让真正的我给你说我撒谎的原因吧。醒后,小姐姐早点去精灵大殿看看亦天叔叔,他需要你。” 绮里华冰起身,离开了。 伊衣再次皱了眉。 她似乎又在撒谎了。 半真半假,到底是真,还是假? …… 黑暗中,绮里华冰娇小的身形渐渐变得模糊。 她这个分身的记忆正一点点地被抹杀。 她本身就是绮里华冰意识的一部分,还是那段可以感知未来记忆的那部分。 当年本体初次窥探未来,就发觉了不对劲之处。 所以本体走上棋局,在神族之中设下了自己的棋子。 本体暗中利用了伊水的魔族身份,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之后本体尽数删除了伊衣关于本体的记忆,扭曲了伊衣的记忆,并将她留在此。除了维持神谕,还有隐藏之意。 将她留在这里,藏起来,感知更多未来,等日后回归本体,唤醒本体,顺道把记忆带回本体。 到那时已经强大起来的本体,便可一举定乾坤。 只是没想到藏了一千年的她却在这最后一刻让本体设下的棋局功亏一篑。 绮里华冰不明意义地笑了笑。 一百年前,她这个分身已经找到了那个布下棋局之人的目的,却没有发现布局之人。 而本体在当年设下棋局时,就已中招。 伊水的身死,责任在于她,是她动手掌控了事态的走向。与其说是神族杀了伊水,不如说是她杀了伊水。 而且她的本体本不打算将伊衣的记忆还回去,可是了解到目的的她却是不能的。 返还记忆就意味着动用力量,一旦动用力量,她就会被布局之人察觉。 不过她是故意走出这一步的,这可是她对本体棋局的改变同时也是她对另一个执棋人的试探。 现在嘛。 绮里华冰又邪气地勾了勾嘴角。 她已经知道布局之人是谁。 下一刻,绮里华冰就抬头望向那遥远的黑暗,似乎这样便能穿透黑暗看见那个在幕后布局的人。 现在的我已经有了和你对弈的资格。 抹杀我的记忆,不抹杀我的存在,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我既然看到了未来,已经猜到了你的身份,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以我为棋子,布了如此大局,不把你的棋局搅乱就显得我有些浪费了你的苦心呢。 让我看看你要如何解了我这局。 不过…… 绮里华冰想起窥见未来时看见的一幕,心中有些怪异。 那一幕似乎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 画面中只有两人。两人穿着奇怪,服饰风格与绮里华冰所知道的迥乎不同。 黑衣男子怀抱着一银发女子撕裂般的哭嚎着。 就像桑亦天怀抱着伊水那样。 绮里华冰看得出来,那女子要死了。 就是那一瞬间,泼天的不舍、悔恨、担忧,甚至是那浓烈的爱意向她冲击而来,让绮里华冰的胸口沉闷不已。 直到现在,绮里华冰想起这一幕都会心痛到窒息。即使她只是一丝分出来的灵魂意识。 绮里华冰歪了歪头。 所以那两人是谁? 第三十九章,心意3 检察院大殿。 “拍卖?”墨台言旭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递到面前的拍卖请帖,挑眉询问道。 “圣城拍卖行送来的。据说陛下也参加了这次拍卖。”墨台言旭的秘书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挑了重点回答道。 “你先下去吧。”墨台言旭伸手接下请帖,挥了挥手道。 秘书便退下了。 墨台言旭拿着请帖,没有着急打开。 请帖中间赫然印着一个拿着权杖的狮鹫,而四角有着金色橄榄枝装饰。 金色?等级这么高。 这时墨台言旭才将请帖打开,进行阅读。结果墨台言旭看完,表情极其怪异。 然后他便一只手拿着请帖,另一只手止不住地敲打着桌面,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当慕容晓雨来到大殿时,就正好看见这一幕。 大殿里回荡着这单调又有节奏的声音,空添压抑之感。偏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连大殿里多了一个人都没有发觉。 慕容晓雨今天穿了一身简练精致的紫色劲装,行动极其方便。她便故意轻提脚步,不发出一丝声音地来到墨台言旭的面前,然后飞速抽出请帖。 墨台言旭在慕容晓雨抽出请帖的一瞬间,双手猛拍桌面,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里烧起怒火。 慕容晓雨却没有被墨台言旭吓到,反倒侧身坐在桌上,饶有兴趣地翻看起请帖来,极其从容。 墨台言旭回神过来,发现打扰自己思考的刁民是慕容晓雨,就怎么也发不起火来了,只得无奈地单手掩面,声音略带疲惫,有些沙哑地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就不能过来看看我未婚夫在干什么?”慕容晓雨笑着说道。 墨台言旭哭笑不得。 慕容晓雨明明说着暧昧的话,但她的语气却相当的正经,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两世加起来,他们也不过昨天才确定关系,而且以前不是他在苦苦的单相思。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他深深怀疑他二哥上一世套路了他。 要不是哥哥对他有兴趣,怎么会引导他一步步沦陷。 可是墨台家不成文的规定让这一世的他有些胆怯。 只要不曾拥有,就不会觉得可惜。他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墨台言旭眼神暗了暗,咬了咬唇,开玩笑地说道:“二哥,我都怀疑你被人换掉了?” 可他体内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 你不是好不容易才等到眼前的这一切,难道你要放弃?洛小幕,你个矛盾的女人,你昨天不是信誓旦旦地要拿下他吗,要还是不要,你在犹豫什么。 “不换人,我怎么有的未婚夫呢?”慕容晓雨凑近,眨眨眼,故意答非所问道。 墨台言旭的脸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心中微喜,再次心口不一地说道:“二哥,麻烦你把你的脸捡起来。” “嗯?”慕容晓雨抓起墨台言旭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满含柔情地说道,“看,你帮我捡起来了。” 墨台言旭彻底呆愣了,极度的幸福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丫头,别瞎想。可能会有人背叛你,但那人不会是我。”慕容晓雨仿佛看穿了墨台言旭的想法,放下墨台言旭的手,笑着轻声说道。 这下墨台言旭感觉自己的心海泛起了阵阵涟漪,久久不散。 “嗯。知道了。”墨台言旭由心笑道。 去他的规定。他自己的幸福他要定了,规定也阻止不了他! 慕容晓雨看着墨台言旭那熟悉的笑脸,愣了一愣。 “二哥,这个给你。生日快乐!” 眼前的女孩将礼盒塞到了他的手里,对他甜甜地笑着。 那一瞬间,女孩的阳光笑容竟让他感到了温暖,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嗯。谢谢你,小丫头。” …… 慕容晓雨从回忆中抽出,看了眼正一脸迷糊看着她的墨台言旭,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话说这丫头以前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然后他就习惯了丫头古灵精怪地在身旁叽叽喳喳的日子,之后就再也离不开这个丫头了…… 不过慕容晓雨想到了此行的目的,立马回了神,放下心里的热度,便摇了摇手中的请帖,说道:“这拍卖你怎么想的?” 墨台言旭虽然很好奇慕容晓雨为什么突然间露出那么幸福的笑容,但一经提醒就迅速进入了工作模式,说道:“重点在最后一点,虽然表面上是说国王陛下拿出一块高级黑石进行拍卖,但何尝不是一个让国王欠一个人情的好机会。” “所以你打算用不接受黑石的条件让国王借给你一个神之子?”慕容晓雨随意说道。 “二哥。你真了解我。”墨台言旭笑道。 结果慕容晓雨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一切的前提是你知道这个消息。” 不过慕容晓雨立马改口,说道:“不对。你这丫头既然敢这样打主意,必定是知道这个消息。” “嗯。我知道。”墨台言旭点头道。 不过这段说话的时间,墨台言旭就走到慕容晓雨的身旁,从背后将她环抱在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个消息也就仅仅几人知道,而我就是那几人之一。” “当年我误入了陨落峡谷,却倒霉地陷入时空乱流,生生困在一个漆黑的世界。但临死之前,却碰见了一个奇怪的天使。他的那对雪白的羽翅变成了漆黑之色,还自称是魔族公主的使徒,来此避难。”墨台言旭语气淡然地说道。 但他怀中的人却僵硬了一下,他便停顿下来,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慕容晓雨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回答道。 原来当年丫头误入了陨落峡谷,他还以为他刻意避着她...... 虽然她说得平静淡然,但他能想象到她静静地待在一个漆黑的世界里,不知时间,日复一日。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在那,直到最后身体的生机快要散去才有一个人陪她说说话…… 慕容晓雨心中苦涩泛滥成灾。 不过墨台言旭可没有观测人心的本领,他得到慕容晓雨的回答后,继续说道:“即使那时我已临死根本无力作战,那位天使还是对身为魔族的我极其尊敬,不像作假。我想他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他说他是为了保护水琉璃才入的陨落峡谷。对了,那颗水琉璃是魔族公主的伴生物。” “魔族公主?” “二哥,你应该知道后来绮里古九成为了魔王吧?我最近才知道他还有一个后代,想必那魔族公主便是他的女儿。” 慕容晓雨苦笑道:“我结婚后,第五年,在一场战役中战死。那时魔王还是你大哥呢。” 墨台言旭无言,反倒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说道:“抱歉。” 慕容晓雨也无言。 明明她想安慰这丫头的,怎么变成他安慰她了。 “没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说了我又再次转世了,还想那些干嘛。”慕容晓雨不在乎地答道,“不过没想到绮里古九还真的成为了魔王。” “毕竟当时做了交易,大哥既然没有阻止,那就是变相默认了。” 慕容晓雨的前世比墨台言旭的待在墨台龙山身边的时间更长,她了解到的真相比墨台言旭了解到的更多。 岂止是没有阻止…… 既然绮里古九成为了魔王,就证明墨台龙山的算计成功了,依照绮里古九的性子,魔族定安然无恙,又是怎么落魄到现今的地步的。 那段空白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四十章,巧合3 “真是……”慕容晓雨捏了捏鼻梁,无奈地说着。 不过慕容晓雨转眼间就想到了其他,郑重地说道:“虽然不知道此物作用,但此物涉及到了魔族,而且国王竟然知道此物……” 慕容晓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据我猜测,国王并不知道此物来源,想要这个消息的是绮里古九的那个后代。她估计是想要借用国王之手得到这个消息。” “嗯?” “估计这个后代传承到了这一部分的记忆,但是记忆模模糊糊,不甚清楚,就求助于国王。” “那她怎么突然间询问这个消息了。我记得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伴生物拥有者——预知者。难道是预知者干预了此事?”慕容晓雨周身的气势徒增,沉声道。 “应该没有。但是很奇怪,那个天使曾说过他会在陨落峡谷等待公主殿下的到来。”墨台言旭轻声说道。 “你是怀疑这个女孩就是绮里华冰?”慕容晓雨习惯性双手抱胸说道。 “仅限于怀疑而已。魔族寿命平均二百多岁,现在已经过去了千年……而且这个女孩黑发黑瞳,妥妥的人族特征,只有那眉心花纹能证明她是绮里古九的后代。”墨台言旭伸手用手指轻轻擦着慕容晓雨的脸颊,否定道,“但她却是那个东镇兽王十惟。” “东镇兽王?怎么会……”慕容晓雨闻言,一挑眉,抬手抓住墨台言旭不安分的手指,喃喃道。 “嗯?”墨台言旭的手指被慕容晓雨抓住,他干脆直接握住了慕容晓雨的手,柔声问道,“你之前找过那孩子了?” “唉。”慕容晓雨叹了口气,说道,“我的亲信当时也参加了那个比赛。他那时就怀疑这孩子是魔族之人了。能够不受高级凶兽威压影响……这个血脉的等级在魔族中可不低。可介于这孩子黑发黑瞳的特征,他旁敲侧击了一番,发现这孩子一点关于魔族的记忆都没有。” 墨台言旭明白慕容晓雨的意思。 就算是黑发黑瞳的魔族之人,在拥有传承记忆后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关于魔族的记忆。没有魔族的记忆就证明这个女孩不是魔族之人。 但是现在……这女孩的眉心花纹很明显地证明了她的身份。 那么这女孩为什么没有关于魔族的记忆? 虽然水琉璃也算是魔族记忆,但是依照这个女孩的战力程度,不应该只有这么点记忆。 矛盾点太多。 墨台言旭陷入了沉默。 “不要想太多。反正国王必定不会放过她这么个东镇兽王,她迟早会来到圣城,到时候见到本人再调查一番就行。”慕容晓雨安慰着说道。 但是墨台言旭完全不在状态。 “这个女孩知道这么个东西却不知道地点,可是这里还有一个我知道消息,而且我还有求于国王,正好这女孩又求助于国王……”墨台言旭喃喃道。 慕容晓雨知道他的下言。 太凑巧了。 “其实预知者说不定知道此事,还暗中参与了。”墨台言旭又想到慕容晓雨所说的预知者,想到了近期的事,下意识地说道。 “嗯?”慕容晓雨转过头来,看着墨台言旭,轻哼道。 怎么开始前后矛盾了? 他的小丫头藏着很多小秘密呢。 墨台言旭见此,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看见慕容晓雨询问的眼神,没办法,只得将近来一个多月所发生的事全盘托出了。 “确实奇怪。但是不得不说,预知者是否参与我们也干涉不了。”慕容晓雨习惯性地双手抱胸道,“而且我们知道的消息太少了,一千年前的事情似乎被神族刻意抹除了,魔族记载里对于一千年前也是一片空白,人族就更不要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还是好好规划一下眼前的计划。” “好。”墨台言旭点头应道。 “对了。你心中有人选了吗?” “主持这次拍卖会的苏终南。他与君子卿关系极好,找到五魔的可能性更大。二哥,你有什么推荐的人?”这一点墨台言旭还真的思考过,没有什么犹豫,就直接说道。 反倒是慕容晓雨听了这个名字后,嘴角抽了抽,很是无奈地吐出一段话。 “这倒是个好人选。” “这个人选有什么问题?”墨台言旭看着慕容晓雨有些奇怪的反应,说道。 有问题就换个人选。 “小丫头别乱想,这个人选是真的不错。”慕容晓雨叹了一口气,伸手捏了捏墨台言旭的鼻尖,解释道,“慕容家曾经救过苏终南,对他有着救命之恩。他和我这具身体的前身算是青梅竹马,而我转世之时,前身正经逢大难,然后这个少年就一直将慕容晓雨性情大变归咎于自己的保护不周。挺好一少年,只可惜我不是真正的慕容晓雨。” …… 这一日,高级黑石将要出现在十五日后的拍卖会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速传遍整个圣城。 各种垂涎高级黑石的势力统统出手,将消息的扩散程度加快,只希望自己的势力手下能有人知道水琉璃的消息。 十五日后。 圣城拍卖行。 今日拍卖行坐无虚席,而且经过前面一个小时拍卖的炒热,现在拍卖行气氛正好。 苏终南看着台下跃跃欲试的人们,心中一叹。 真是可惜了这个气氛。 接下来的拍品注定会让台下不少的人铩羽而归。 他也暗中打听过消息了,似乎没有人知道水琉璃的消息,想要浑水摸鱼的倒是不少。 苏终南收拾了一下自己多余的心情,面上依旧带着公式化的笑脸,说道:“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的压轴了。” 顺着苏终南的话语落下,一个身姿妖娆面容姣好的少女托着一个盖着布巾的盘子,风情万种地从拍卖台的一侧来到苏终南身边。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起来。至于是为了拍品而炽热,还是为了少女而……就不得而知了。 苏终南他看着少女揭开布巾,有些口干舌燥, 这可是高级黑石!猎会十年都不一定能收到一块。现在就有一块在他面前!只可惜他与其无缘。 布巾终于揭开。 那是一块有着紫色狼纹的黑石! 竟然是三年前十惟在兽王比赛上上交的黑石! 苏终南心中哭笑不得。 他的国王陛下可真会打算盘,拿着人家上交的黑石去买人家要的消息…… 但是除了苏终南,其他人都看不清楚。拍卖行里人人都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 少女将布巾随意地丢在了地上,拿起黑石旁的玻璃小瓶将其中盛放的一滴血色液体滴在了黑石上。 突然间,黑石冒起一丝青烟,一股无人能抗的威压充斥着拍卖行,那一声包含怒火的狼吼狠狠地敲击在众人心头。 离黑石最近的少女直接无力跌坐在地,浑身被汗水湿透,喘着气,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成功让她稳住了自己的手,忍住了将黑石抛出去的冲动。 稍远些的苏终南看上去似乎无碍,还能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但他自己明白,自己的肌肉已经僵硬,全身都动不了了,只有那双望向黑石的眼,就像望见了女神般,贼亮。 他没有想到高级黑石的威压竟然恐怖如斯!那么能猎杀高级凶兽的少年十惟又有多强,三年过去了,他现在又有多强? 他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旅程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获得消息。 其实整个拍卖行最不失态的人反倒是离黑石最近的少女和苏终南。 那些坐在台下的拍客,有的人脸色煞白,动弹不得,有的人甚至直接吓哭了起来,还有的人直接躲在了凳子下,不愿出来。 能像苏终南和少女这样失态不严重的人简直少之又少。 苏终南望了望那被幕布遮挡的二楼包厢。 可能这群失态的人并不包括拍卖行二楼包厢里的拍客。 但是拍卖行为了保护拍客的隐私,为进入一楼的拍客都提供了面具,也有一部分身份较高者去了二楼包厢。至于发色瞳色不同的这类拍客……一般这类拍客身份极高,他们都会在二楼包厢里进行拍卖。 所以苏终南也只知道包厢全满,却并不知道二楼包厢有哪些人。 他一直关注着二楼包厢,那些人才是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其中二十三个包厢先后出手拿下之前的拍品,唯独五号包厢至今未出手。 苏终南的直觉告诉自己,今晚有戏! 第四十一章,成功3 许久,拍卖行的吵杂渐少,苏终南发现自己的肢体稍稍能动了,至少说话能力是恢复了。 “今晚最后一件拍品,高级黑石,来自国王陛下。不要金币,只为求一个消息。关于水琉璃所在的消息。但我需要提供消息的人先描述水琉璃的特征,以辨真假!”苏终南说道。 因为刚刚威压的原因,苏终南的声音略带颤抖,但最后一句话却是一字一字重重地说出。 以辨真假! 这句话直接让拍卖行里跃跃欲试的人打了退堂鼓。 他们来此也是有所听闻,据说国王陛下求一个所谓水琉璃所在的消息。他们还想着要是人家只要水琉璃所在的消息,为了高级黑石还是可以豁上这条命骗上一骗的。可人家知道水琉璃特征啊,还要拿此来辨别真假。 这不是个划算的买卖啊,这是送死。 其中一些拍客看着这群小丑的表演,嗤笑一声。 他们来此也就是想看看传说中的黑石是什么样的,还有能让国王陛下甘愿拿出高级黑石交换一个消息的水琉璃又是什么。 本想着最多只能一睹黑石,没想到还能听见水琉璃的特征。 二楼某个包厢里,一男子轻笑道:“聪明。” 三分钟过去了。拍卖行里还是没有人出声。 苏终南的心也不免沉了下去。 真的没有人知道消息? 二楼男子也是一阵失望。 唉。也对。知道水琉璃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他在奢望些什么。 然后男子发声。 “形似琉璃,冷若寒霜,仿佛凝固了千万河川。只一眼,就有巨浪铺面而来,在它面前不知是它渺小,还是你渺小。” 苏终南一愣,望向男子声音传来的五号包厢。 他没想到水琉璃竟然是这样的。 是的。他其实是谎称他知道水琉璃的特征,就是为了打消那些人浑水摸鱼的心思。 “不知我说的特征是否正确?” 男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您描述的特征很到位。我需要和您私下一叙,到时候这块黑石就是您的了。”苏终南微微弯腰行礼道。 “行。我随时欢迎阁下的到来。” …… “没有想到竟然是大统领在五号包厢。” “过来坐吧。我们聊聊。”墨台言旭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 苏终南按照礼制弯腰行礼,墨台言旭也起身回了一礼。之后两人便坐下了。 苏终南将手中精致的黑木盒子放在桌面上,再将它移到了墨台言旭的面前。 墨台言旭见此,又笑着将黑木盒子移了回去。 “不知大统领这是何意?”苏终南看着黑木盒子,说道。 “我不需要这块黑石。”墨台言旭摇头道,“物归原主。” 苏终南面露疑惑,而且眼神中还有着一丝怒意。 大统领是个聪明人,他不要黑石,就是想要陛下欠他一个人情。 他希望大统领不会借此提出过分的要求。 “大统领是个聪明人,若是苏终南能做到的事,必帮忙办到。” 苏终南搬出了自己,没有提及陛下,就是想告诉大统领别太过分。 “这件事……苏侯爵还真能办到。” “嗯?” …… 皇家宫殿内。 一位看上去二十六七的男子站立其中。 男子身着白色金纹装饰的长袍,一身雍容华贵展现无疑。男子拥有可和阳光比拟的金色长发,可与大海争辉的湛蓝眼瞳,面容精致到像是无意中降落人间的天使。 若不是男子眉心没有神晶,定会被人误认为是神。 “陛下。黑石。”苏终南单膝下跪,行了吻手礼后,献上了手中的黑木盒子,说道。 “那人不要黑石?”国王玩弄着左手中指上佩戴的大蓝宝石戒指,状似无意地说道。 苏终南知道这是国王陛下想弄明白某事时的习惯性动作。 “那人是大统领,他想向陛下借一位神之子去寻找五魔。”苏终南想起墨台言旭的言论,脸色有些怪异地回答道。 “他选了你,是不是?”国王看着苏终南,仿佛看穿了他,笑着说道。 “是。” 国王再次玩弄起自己的戒指,说道:“知道位置了,消息真假如何?” “云落森林中央。消息应该是真的,大统领能十分清楚地描述出水琉璃的特征。” “云落中央……竟然是这个位置。”国王皱眉,但接着就舒展了眉头,他相信这个位置难不倒十惟这个小怪物,然后又说道,“终南,大统领交给你的事?” “他让我带句话给五魔。”苏终南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道,“他说最近检察院里又有不少人被五魔所伤,他想弄清楚。” 国王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然后叹了口气说道:“竟然在这个关头……” 其实在人族中最强大的并不是神之子,而是拥有紫发红发或紫瞳红瞳的异色人族,他们生来力大无穷,拥有超强的战力。 似乎也是因此遭受了恶魔的记恨,五魔诅咒专杀这类人才。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没想到竟然因为五魔又损失了这样的战力。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可是记得九百年前的记载。 五魔出,十大统领仅余三。 圣战至,战后人族存活四。 仅仅两句话,就知道九百年前异色人族的损失之大,单论统领就损失了七人,不要说其下的人了。 然后面对圣战,人族没有足够的战力,竟被灭了十分之六! 只可惜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抹杀五魔的方法,可面对五魔又必须战力强大的异色人族出面。 异色人族的生育力比正常的人族低,而且他们只有和自己的人种繁衍才能保持血脉的纯正,战力的强大。 尽管现在他采取了各种措施,将异色人族的损失极力地降低,也压制住了那群大臣对异色人族内部消化的奇怪怨言。 但是还是架不住异色人族的人口基数稀少。 苏终南眼神暗了暗。 他身为国王陛下信任的忠臣之一,自然知道陛下所说何意。 “终南,这块黑石你收着吧。”国王开口说道。 “陛下。这不可。时间不多了,与其将它给我,不如……”苏终南想都没想直接反驳道。 不过苏终南还未说完就被国王打断。 “到时候你也是要上战场的,而且这次你出力最多,留着。”国王以不可推脱的强硬态度要求苏终南,道。 “是。”苏终南心情复杂地应道。 “来人。” “陛下。”大殿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身负铠甲的骑士,骑士跪下,左手抚右胸,低下头,恭敬道。 “去通知猎会将水琉璃位于云落森林中心的消息告诉十惟。” “是。” 骑士退下。 “对了。终南。”国王拍了拍苏终南的肩,托付道,“为了以示尊重,我打算派你和子卿去云落的猎会分殿迎接十惟。” “陛下,依照我们十多年的友谊来看,你这是临时起意想要剥削好友兼臣子的劳动力。”苏终南回击道。 陛下说得冠冕,其本质不就是压榨劳动力。 “你还说对了。反正你去找五魔,正好顺道把十惟带回来。你自己不都说了时间不多了吗,人手不够,你就辛苦一点。”国王厚脸皮地承认道,“其实你也不亏,说不定你还可以看见十惟狩猎的过程。” 苏终南无言。 国王陛下说得好有道理……其实不就是想要十惟在云落森林捞些外快黑石给他。 这个当了国王还不正经的好友,偏偏他还忠心辅佐着这个好友。 他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人的,怎么就上了他的贼船呢。 第四十二章,再见1 下午,阳光正盛。 龙岩带着古如远和古惟圣来到了一个能容纳二十人的庄园外。 古如远将遮阳的衣帽掀开了一些,朝庄园望了一眼。 前方小院似乎有着十人左右的人影闪动。 “大哥,我回来了!”龙岩大吼道。他还不停地挥动自己的双手。 古如远十分嫌弃地看了龙岩背影一眼。 这还没进入庄园呢,他就开始发挥他大嗓门的优势了,她就在他旁边被这嗓门给吓了一跳,就不能事先通知一声? “阿岩,你可算回来了。”庄园里走出一个中年男子,看见龙岩走上前来,朝他肩上打了一拳,温和可亲地说道。 男子面容坚毅,单看面容感觉才三十七八左右,却有着大半花白的头发,蓄着短胡。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总让人把他将和蔼的老者联系在一起,嗯,估计还得需要将那短衬外健壮的碍眼肌肉去掉才能符合这一形象。 “咦?你身后这两位是……”男子发现龙岩身后的两只跟屁虫,疑惑道。 龙岩正打算向大哥介绍身后两位他新认识的朋友。 结果…… “王大哥,好久不见了。”古如远掀开了衣帽,笑道。 古如远脱去了自己冷酷的外表,放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甚至就连她眼角的蝎纹看上去都不那么冷了。 被古如远称为王大哥的男子却看着古如远,浑身颤抖。 一旁的龙岩静若寒蝉,他可是第二次看见大哥这样。他还记得大哥上次这样,是队里某个兄弟生死不明,大哥气愤难当。 难不成这位小弟惹大哥生气了? 龙岩在一旁疯狂给古如远打眼色。 结果古如远视而不见,这把龙岩气得要死。 他真想把这冰冻小子打一顿。没看见他大哥生气了。 在一旁吃瓜的古惟圣乐得开心。 就这时,王石庆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抱住古如远,激动地说道:“好小子,总算舍得回来看看老大哥了。” “大哥,我这不是回来看你了。”古如远无奈笑道,伸手抱了回去,“对了,我还带来一小子。” “大哥一定好好招待。” 一听这话,古如远就知道他大哥高兴坏了,虽然听进了她的话,可是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古如远只好给古惟圣打了个眼色,让他自己照顾着自己。 龙岩瞬间石化。 这小子和大哥认识? 古惟圣接到眼神后,吓得手里的瓜都掉了。 姐姐哦,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女的,还是个身材不错的女的,这样子不会暴露? “你这小子,长高了不少嘛。”王石庆一只手搭在古如远的肩上,另一只手握成拳狠狠地蹂躏着古如远的头顶,大笑着说道。 “大哥,都三年了……何况我现在还想趁着自己年轻,在身高上和大哥一争高下。”古如远也任由王石庆玩弄着自己可怜的头发,半开玩笑地说道。 古惟圣抬头望着天。 这不是我姐,这不是我姐,这不是我姐。 “哈哈哈。今天是你王大哥这几年来最高兴的一天。”王石庆一个劲地拍打着古如远的肩,大笑道,“走,咱们进去聊。” “大哥,轻点,你小弟我经不起你这样拍。” “哼。你这小子击杀凶兽的时候那么猛,还经不起大哥拍几下。” “嘻嘻。” …… 两人笑骂着进入庄园。 古惟圣平复了下心情,便拉着满脸写着懵逼还待在原地的龙岩跟上了。 古惟圣再次确定了一件事。 他姐姐在家的温和样子根本就是拿来骗人的! …… “嗯?大哥,这是谁?” “大哥,又是想要加入我们队伍的人?” “黑色蝎纹耶……乐喜的同道中人。” “看起来有些……不像个狩猎人,是来买东西的?” “大哥怎么这么开心,是熟人?” 古如远和王石庆一进庄园小院,离小院不远的队员就议论道。 “哎。这不是古惟圣小弟吗?”众人之中一截红色短发冒出,疑惑道。 “贺见兄,好久不见。”古惟圣对着恭贺见点点头道。 王石庆揽着古如远,笑道:“哦,贺见小弟认识?” “大哥,这就是我们上次狩猎凶兽,我碰见的小鬼。”恭贺见望了望四周,对着古惟圣有些疑惑道,“你姐姐没和你一起?” 古惟圣没有在乎恭贺见对自己的称呼,解释道:“我姐姐有事不方便带上我,便将我托付给了好友。” “好友?”恭贺见顺着古惟圣的眼神方向望向了古如远。 古如远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恭贺见心头一跳。 虽然古如远现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他能感知到古如远的内在危险性,比那天他遇见的女孩更甚,就像是灵魂血脉上的压制。 仅仅淡淡一眼,就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恭贺见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对古如远越发好奇起来。 不止恭贺见一个人好奇,这里的人估计除了王石庆和另外两个狩猎队“老人”,其他人都很好奇。 “哎。老扎,意外地有些期待这群小鬼头失态的样子。”其中一个明显认识古如远的“老人”与另一个“老人”小声地交头接耳道。 “老曲,失态这两字,你现在就用了,那当他们看见十一狩猎的时候,你又用什么词来形容。”那个“老扎”用略带戏谑的口吻说道。 “呵呵。”“老曲”干笑两声,附和着说道,“你说的也是,但那时候估计不是失态,而是惊恐了。” …… 王石庆眼神有些怪异地看了古如远一眼,再看了古惟圣一眼,然后一副明了的样子,拍了拍古惟圣,咧着嘴,笑道:“你姐姐倒是会找人。” 古惟圣当即脸色就苦了起来,呲着牙。 这个王大哥力气真大,就这么拍一下,他就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古如远担忧地望了古惟圣一眼。刚刚她正在观察这个狩猎队新加入的成员,没想到王石庆会对古惟圣动手,等她发现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依照古惟圣的身体素质……那一拍,估计接近散架。 自然古如远没有发现王石庆那怪异的眼神。 古惟圣给古如远回了一个没事的眼神,然后就悄悄地在心里暗笑。 这个所谓的王大哥似乎误会了他姐和他哥的关系。 哈哈哈哈。 哎呀。痛。 “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王石庆两只手一把抓住古如远的肩头,把古如远往前一推,“这就是我经常跟你们说的小十一,十惟。” 全场鸦雀无声。 “十惟,初次见面。”古如远介绍道,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见面礼。 “我擦,十惟!” “真的好年轻!” “竟然是十惟!跟传闻一样,长得真不赖。” “小喜子,偶像来了,别忙活了!” 一阵阵惊呼声响起。 “十惟?”龙岩在一旁喃喃自语。 然后他记起之前他对古如远的评价,再次石化。 而在他一旁的古惟圣看着他的反应憋笑憋得脸部肌肉都麻了。 而这时,一个捧着盛满生羊肉木盆的青年进入了众人的视野,青年嘴里还念叨着道:“来了。别催了。什么……” 青年抬起头,对上了古如远的视线。 古如远看清青年的样貌后,一愣,但马上回神过来对着青年微微一笑。 这下,青年最后一个“事”字还没说出口就呆愣当场,双手一松。 “乐喜。知道你父母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平安喜乐,你既然知道,那你就给我振作起来,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 “起来!我教你猎野兽,至于狩猎……我不教无用之人!” …… 还好恭贺见眼疾手快,救下了那一盆羊肉。 “乐喜。我说你不用这么……激动吧……” 结果还没等恭贺见说完,一抹清凉就打在恭贺见的手背上,恭贺见一抬头竟然发现乐喜竟然哭了起来! 震惊的恭贺见只能本能地将剩下三个字喃喃说出。 不止他,一群小伙伴都惊呆了好不好。唯有那两个老人和队长笑着摇了摇头。 古惟圣也上下打量着乐喜。 见过姐姐,还有深交的人? “乐喜,好久不见。”古如远上前,一拳打在乐喜的肩头,笑着说道。 古如远这一拳才将乐喜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乐喜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抬手一擦眼泪,还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自言自语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还站在乐喜面前的古如远一阵无语。 第四十三章,暴起1 就连王石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骂道:“傻小子!” 曹扎和尤曲也出列,一人一边把手搭在乐喜的肩上,很是默契很是夸张地同时叹了一口气。 “那你小子还真是在做梦。”曹扎嫌弃地看了看乐喜,然后脸色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地面向古如远,欣喜地说道,“小十一,欢迎回来!” 尤曲就更直接了,大笑着走上前就是一个熊抱,还止不住地拍着古如远的背,下手贼狠。 古如远笑着伸手回敬。 “咳咳……十一,你小子下手轻点。这把老骨头抗不住你这力道。” “曲哥,大哥都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都开始说自己老了。” “你小子,算你狠。还不停手!” 古如远笑嘻嘻地把手放下,退出了尤曲的怀抱。 “老曲,你这是皮痒了,难道前几年的教训还没吃够?”曹扎揽着还处在激动状态的乐喜,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 “老扎,你不是一直说想看看十一现在有多强吗,你怎么不试试。”尤曲看着曹扎的笑意,咬牙切齿道。 “不。“曹扎义正言辞道,”你去就够了。” 古如远笑意盈盈地看着这对老资历耍宝,脸上的寒意尽数褪去。 这时,两道倩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这里怎么了?”一道软糯的温和女声传来。 然后龙岩突然间一拍掌。 这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到了龙岩身上。 “那个……”龙岩这个大汉子也开始不自在起来了,硬着头皮说道,“十惟之前在女神庙晕过去了,我带他们来是想让木沐帮忙看看。” 龙岩话毕,王石庆直接黑下了脸,看向了正准备逃到古惟圣那边的古如远。 “不许逃!”王石庆以一种不容反驳地语气,说道。 古如远抛给古惟圣一个眼神。 她不要看病啊,要知道看病就一定要放血检察病情啊,她撒不了谎啊,快帮忙圆场啊! 结果古惟圣闭口不言,站在那里乖巧得不行。 古如远瞬间无爱。 你个小没良心的! 古如远只得灰溜溜地走了回来,然后被王石庆强制性地拉到木沐身边。 “噗嗤。” “原来十惟也有怕的东西啊。” “瞬间就有了人情味。” 曹扎和尤曲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 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怕看病! …… “木沐,给这小子看个病。麻烦了。”王石庆语气温和地说道,然后还狠狠地瞪了一眼古如远。 古如远尴尬地笑了笑。 她的老大哥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啊。 木沐摇了摇头,表示不麻烦,低头伸手打开自己腰间的挎包,翻找着。 趁着这个空隙,古如远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 个头不高,一米五六左右,一张圆润可爱的娃娃脸,这倒是让古如远不易猜测到这女孩的年龄。漆黑如墨的长发,一双黑眸仿佛盛满了柔情。九分米色亚麻裤,上半身是同一色系的半袖亚麻衣。一如她的衣服色系,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月光般,温润柔和。 不过古如远感应到了另一道警告的视线,她抬头望去。 那一抹显眼的红进入了古如远的视野。 一个个头差不多一米六八左右的少女,年龄目测十九二十左右,那一头红发扎着短马尾,着装豪放,十分英气,面容倒是和恭贺见有着三四分的相似。只是那双黑眸满是不屑。 如果木沐是清香悠远的茉莉,那这个少女便是波斯菊,充满野性的美,却又极其高傲。 这位应该就是那位众人口中的贺礼了。 嗯?是叫恭贺礼吗 恭贺见的妹妹? 女孩感受到古如远的视线,立马将头转向了一旁,冷哼一声。 古如远不由得一愣。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时,木沐找到了一个小玻璃瓶子和自己的布包,先取出布包,打开布包。 古如远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排银针看得她头皮发麻,脑子里立马就有了逃离的冲动。 不过她脚刚抬起,王石庆就一掌拍在了她的肩上。 哎呦喂。老大哥,她从小不喜欢看病,这是要她的命啊。不行,她还是跑掉吧。 但下一秒,面对王石庆的威胁的眼神,古如远还是认怂了。 木沐取出一根银针,温和地说道:“麻烦将手伸出来。” 古如远心一横,果断挽起一只手的袖子,伸出。 然后木沐拿起古如远的手,就将银针扎在古如远的手腕处,开始放血。 那一滴殷红的血,似乎在古如远的眼中放大,古如远神情一阵恍惚。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我父母不会放过你们的!” 女孩惊恐的声音响起。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 女孩痛苦的哭声响起。 “好痛……父亲,母亲……你们为什么还不来接华冰……” 女孩有气无力的沙哑声音响起。 突然间漫天的血色遮挡了古如远的视线。冲天的恨意从古如远的心间蔓延开来,那极致的恨意几乎将她吞噬。 古如远突然间红了眼,杀气腾腾。 那一身气势直接吓到了近在咫尺的三人。 古如远猛地将手抽回,那力道直接将还拿捏着古如远手的木沐带到了古如远的怀里。 木沐惊呼一声。 王石庆的身躯直接被那杀气吓到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 木沐身旁的恭贺礼想要上前,却被一种奇异的威压压制,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看着古如远的状态,心中当下就凉了半截。 木沐要是出了事,她定杀了十惟! 其实不止王石庆三人,就连稍远一些的众人都呆愣当场,在那一身摄人的气势下竟无法动弹,冷汗直冒。不然他们早就冲上来了。 木沐就这样待在古如远怀里,听着她在她耳边压抑着痛苦的低吼。 她虽然看不见古如远的眼神,但是单听着这低吼声……那低吼中的痛苦,恐惧,害怕,就好像眼前这人在深渊中苦苦挣扎却无人伸出援手,这让她身为医者的对病人的担心胜过了心中的害怕。 但她的身体害怕得动弹不得,她只能开口,颤抖着声音安慰道:“我在这里。没事了。” 闻言,古如远的身躯一僵。 “华冰,没事了,父亲在这。” 古如远那空洞的眼中似乎出现了一丝光彩,她尽力维持着自己这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丝理智,转身离开。 不过古如远没有走出几步,就双手抱头,痛苦地大喊着。 “啊啊啊啊啊!” 然后古如远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 古如远踉踉跄跄地走着,那粗重的声音敲打在众人的心头。 “杀……杀……” 这一刻,众人竟有一种来到了地狱的错觉,而古如远便是那索命的恶魔。 死亡的气息离他们如此之近。 这时一面残破的装饰墙拦住了古如远的去路。 古如远直接抬起右手,一拳打去。 瞬间那堵墙就有了蜘蛛网般的裂缝,紧接着轰然倒下。 众人都咽了咽口水,身体一颤。 然后古如远随之倒下。 …… “嘶。” 古如远醒来,正想抬起右手揉一揉自己疼得要裂开的头,结果动作一大,直接疼得古如远倒吸一口凉气。 古如远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绑有绷带。帮忙处理伤口的人很细心,至少这绷带不会干扰自己的手指活动,只要动作不是很大,就没什么问题。 “姐姐。你终于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古惟圣立马凑了过来,松了一口气道。 周围无人,古惟圣就将自己更熟悉的称呼换了回来。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古如远直接换了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呲着牙说道。 “现在是下午。姐姐你直接睡了四天。” “你不会守了四天吧!”古惟圣话一说完,古如远就惊呼一声,立马侧身过来,说道。 “没。第一天是王队长,第二天是曹扎哥,第三天是尤曲哥。”古惟圣眼神柔和地说道。 不过他倒是没说,除了木沐和乐喜,再加上他们四人,其他人基本上都被他姐姐吓到都不敢来帮忙守着。 之前他还担心姐姐的身份暴露,结果一点事都没有。 看来他姐姐的男性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根本就没人去想这么“无聊”的问题。 “那就好,你要是守出个好歹,你姐姐我就会手足无措了。”古如远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直接躺了回去,安心地说道,“对了。你这几天的药没有落下吧?” “没有。”古惟圣摇头地说道。 心底一阵温暖。 他姐姐一醒来就找他“兴师问罪”,真是…… 旋即古惟圣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正准备开口询问,谁知他姐姐反应更快。 “对了。”古如远突然间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说道。 “走走。那天一定吓到大家了,道歉去。” 说完,古如远就扯开被子,迅速下床。 然后在古惟圣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步履稳健地走出了房间。 只是那身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古惟圣无奈地叹了口气,迅速跟了上去。 第四十四章,计划2 清静小殿。 “怎么样?查到了些什么?”柳千对于突然出现的千柳一挑眉,询问道。 这几天,柳千几乎被精灵族遗忘在了这个小殿里。 当然他也乐得如此。 “没有反应。”千柳将手中的水晶吊坠放在柳千面前的桌子上,伸手闭眼抚上了自己眉心的神晶,略带疲倦地说道,“明明上次还有反应,还有那只白鹿一直在大殿里。” 桌上的水晶吊坠里盛放的殷红的血液。 “你的意思是说白鹿屏蔽了血的感知……”柳千自言自语道,回想那日与桑亦天在精灵大殿的会面场景,然后皱了皱眉头,“桑亦天这几天有去精灵大殿吗?” “桑亦天不定时地去一趟,每次都很小心。”千柳有些担忧地说道,“桑亦天发现了什么吗?” 千柳说完,柳千的眉头就舒展开了。 “发现应该不至于,要是发现了什么,还会这样善待你哥?”柳千悠闲地拿起茶杯,喝了口精灵谷特有的花茶,说道,“他应该是心虚了。” 千柳也松了一口气,来到桌前坐下,沉声道:“那只白鹿很碍事,有它在,我无法得手。” 柳千知道千柳的意思。 那只白鹿动不得,一旦动了,精灵族会和神族拼命。这可不是上面的人想看到的。 现在还不是和精灵族撕破脸皮的时候。 “没事,再等等,到时候哥哥我和你一起去。”柳千伸了个懒腰,道。 “有着这些血,却满世界都没有感知到绮里古九的尸骨去向。没想到上面让我们顺道来精灵谷查探一番,竟然还真找到了。”柳千拿起水晶吊坠,在手里把玩着,淡淡地开口道,语气嘲讽,“至于桑亦天,当年神族可是将他给废了,魔王血可是最有可能将他恢复的东西,只可惜……我们需要毁了它。” 千柳嫌弃地看了柳千一眼。 说真的她并不喜欢他哥哥这种随意不谨慎的样子,虽然他哥哥有这个资本。 “依照桑亦天那女儿的情况来看,我们对于他们已经无用了,他们估计要下逐客令了。”柳千看见千柳的嫌弃,无奈地解释道,“到时候他们以为我们已经离去,那只白鹿自然不会再出现在精灵大殿了。” 千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不丁地开口道:“只是没想到桑亦天竟然和魔族有关系。” 柳千画风一转,说道:“啧。小柳,你忘记那个魔族女人了吗?桑亦天怎么会和魔族没有关系。还有,我总觉得高层这次行动有些冒险。” 千柳有些不理解。 看起来他们是孤军深入,但是他们不过是明面上的行动者而已,暗中还有不少人帮忙推动。 那个魔族女人……千柳曾远远地看过一眼,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还好,那个女人会被牵制住。 “俗话说,贪多嚼不烂。我们这次为了完成预知者的任务,太过突然地来到精灵谷已经引起桑亦天的警惕了。客观来说,那样一个人物,就算他没有了自己的能力,我也不觉得他是一个废物。”柳千早就知道自己的妹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早就想好了措辞,他说道,“结果高层还要我们在这种时候去查探……利益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柳千想起自己与神族高层讨论血液反应之事,结果高层的反应很过激,而且还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前去查探,就算他还把自己对于桑亦天的分析说了出来,高层依旧坚持。 “除非那具尸骨还有别的作用引起了高层的忌惮。”柳千分析道。 结果千柳语气一冷说道:“绮里华冰。” …… 是夜。 精灵大殿。 两道金发身影出现。 细细看去,这两人就是本该待在小殿的柳千和千柳。 柳千手握着一水晶吊坠。 水晶吊坠在进入大殿的那一刹那便发出莹莹红光,随之他们二人的深入,红光越盛。那红光在一片漆黑之中极其显眼。 “不对劲。”柳千皱着眉看着红芒照亮的一小块地方,说道。 然后柳千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立马拽着千柳往后退。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这时精灵大殿房顶上的星辰花统统亮了起来,点点荧光照亮了整个大殿。 柳千咬牙切齿地看着位于大殿王座上的桑亦天。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对桑亦天的评判出现了巨大的失误,而这失误足以要了他和他妹妹的命! 而千柳眼神一暗,一点预兆都没有直接拔剑对着桑亦天出手,迅若奔雷。 用左手遮着左眼的桑亦天从两人进来开始就一直冷眼看着两人的动作。 倒是有些惊诧于柳千的观察力和千柳的果断。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桑亦天放下了自己的左手。 离桑亦天只有十米左右的千柳见此,瞳孔一缩,狠狠一咬舌尖,手里的剑直接脱手带着血色直刺桑亦天。 这一剑的力量全部内敛,极其简单的一剑却带着破风声刺向桑亦天。 千柳脸色立马苍白起来,就连眉心的神晶都暗淡了不少。 她迅速后退。 这已经是她的全力了。 这时大殿石柱上的藤蔓尽数变黑,在剑刺中桑亦天之前行成了一层又一层的网。 长剑刺穿藤蔓网带起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 一层又一层,长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最后剑停在了桑亦天的眉心前。 而剑停住的一瞬间,桑亦天发动了攻势。 漫天的藤蔓刺向柳千和千柳。 柳千见此,只来得及在四周支起一个护障,冲着妹妹喊道:“走!” 千柳闻言一愣,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愿行动。 她知道以她的能力她绝对可以逃出生天,但她哥哥…… 柳千头上冷汗直冒,望着支撑不住的护障,望着那悬在四周下一刻就能取走他们性命的藤蔓,见着千柳的丝毫不动就更心急了。 他妹妹怎么犹豫了…… 然后护障破碎。 柳千绝望地看着这一切。 算了。就这样吧。 结果……藤蔓毫无阻拦地贯穿了挡在柳千身前的千柳,而柳千毫发无伤。 “妹妹!” 千柳被藤蔓吊在半空,浑身是血,血甚至顺着藤蔓尖滴在了大殿冰冷的地面上。 桑亦天眉毛一挑,有些不可思议。 竟然控制住了他的藤蔓。 生死一刻,千柳在她和柳千之间选择了柳千,她用尽全部力量激发了自己体内的精灵血脉,竟生生控制住了刺向柳千的的藤蔓,让其停了下来。 现在桑亦天准备毫无停留地弄死柳千和千柳,绝对不能给他们时间施展那麻烦的神谕! 可是天不遂人愿。 桑亦天体内的王血开始狂躁,整个人都开始因为剧痛颤抖起来,一瞬间就将桑亦天的集中力全数吞没。 该死。 藤蔓迅速地缩了回去,千柳重重地摔在地上,双手强撑着自己的身躯,却止不住地咳血。 柳千完全慌了神。 怎么会……小柳,你为什么要救我…… 柳千正准备趁此机会冲上前,结果他刚把脚步迈出去,就生生停在了半空。 一个神纹正在他面前快速形成。 千柳吃力地转过头,看着柳千,眉心间的神晶正燃烧着。 那袅袅白色火焰不止灼烧着千柳仅剩下的生命力,还灼烧着柳千的心! 千柳对着柳千扯出一丝柳千这千年来都未见的微笑。 面对千柳的笑容,柳千直接痛哭了起来。 他知道他妹妹许下的是瞬移的神谕! 他妹妹在发现桑亦天银发修罗的身份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全力一击不成,就立马开始启动神谕! 他一直以为他妹妹为了报仇已经抹去了自己的情感,越来越冷血。 是他错了!是他失策了!是他害了自己的妹妹,是他没有想到桑亦天隐藏得如此之深,是他没有保护好妹妹! 桑亦天发现了千柳的举动,虽不清楚千柳设下的是何种神谕,却也知道自己应该马上阻拦。 桑亦天咬着牙,强忍着非人的痛苦,分出一丝心神控制着一株藤蔓刺向千柳的眉心。 千柳认命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藤蔓,心中焦急。 她现在已经动不了了,还差一点,快啊! 这时柳千眼尖地发现了桑亦天坐下王座的奇异之处。 那个王座在桑亦天浑身颤抖时,就开始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血红色花纹,那鲜艳的颜色就算是眼泪模糊了柳千的视线也刺痛了柳千的眼。于此同时,他手里的水晶吊坠开始剧烈颤动起来,里面的血液有冲出水晶吊坠的趋势。 绮里古九的尸骨? 来不及思考,柳千果断地将水晶吊坠摔在地上。 清脆的声响响起,紧接着一道血色影子带着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向了桑亦天的王座。 藤蔓已经触碰到了千柳眉心的火焰,下一个瞬间便能打断千柳的神谕。 这时血色影子已经覆上了王座,王座立马黯淡无光。 桑亦天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藤蔓也就这样停在了千柳的眉心处,然后迅速缩回,同时千柳眉心处的火焰燃烧殆尽,空余一个狭长的伤痕。 神纹形成,柳千瞬间消失了。 千柳安心地闭上了双眼,带着一丝微笑,彻底低下了头。 王座上的桑亦天也彻底昏了过去。 …… 第四十五章,清醒2 彭的一声。 在门口靠着墙守夜的连枝猛地一惊,然后呆愣地看着摔门而出的伊衣。 面前的伊衣赤着双足,脸色憔悴,不住的喘着气,脆弱得看上去一阵风都能将她吹散。 连枝满脸担忧地看着伊衣,想向上前却又有些犹豫不决。 伊衣被门外的风一吹才冷静了些许,将心中担忧压下,就惊觉身边有人。 伊衣警惕地转头望去,发现了满脸担忧着自己的连枝,一种依靠感油然而生,让伊衣心中一松,却不料紧张感一过身体就开始无力发软,眼看着就要跌坐下去。 连枝眼疾手快地将人抱住,才不至于让伊衣直接摔下去。 连枝感受到怀里的柔软才发觉自己刚刚下意识地干了什么,想到伊衣不喜这样,正准备松开伊衣,将人带回房间,却撞上了伊衣的视线。 担忧,连枝确定自己看见了伊衣眼神里那无限的担忧,那是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惶恐! “连枝,快带我去精灵大殿!一定要快!”伊衣死死攥紧了连枝胸前的衣襟,焦急地说道,“背着我,路上我再给你解释。” 连枝闻言,直接蹲下,伊衣心急地靠了上去,双手也顺势地挽上了连枝的脖子就为了连枝能省些力气可以快点到达精灵大殿。 天知道她刚刚有多么惊恐。 一醒来,一种钻心的疼就铺面而来,就好像她生命中似乎失去了某件重要的东西,再一联想到绮里华冰最后给她留下的话,整个人都顾不上昏睡这么久带给身体的虚弱,直接摔门而出。 她完全是凭着一股劲才走出的房门! 要不是连枝守在门口,就算她再怎么急切也是不可能凭着一股劲快速到达精灵大殿的。 …… 快到了! 伊衣看着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晰地精灵大殿。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的痛恨自己的任性。 她的牙死死地咬着唇,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连枝也感觉到了身后人的异样,出声安慰道:“没事的,族长那么强没有人能伤害到他。” 这一路上,伊衣已经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包括桑亦天的身份,包括伊水的死亡,包括自己的失忆,但并不包括绮里华冰的能力。 对于绮里华冰,她只是简单说了她的帮助。 这些信息在连枝的心里引起轩然大波。 他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这样的真相他怎么可能猜得到。 “嗯。”伊衣显然心不在焉地轻嗯一声。 她父亲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 连枝闻言,顾不上疲惫,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可心中焦急的他们没有发现一道黑影跟随着他们。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大殿门口,推门而入。 大殿里一片漆黑,屋顶上的星辰花黯然不已,已经无法照亮大殿,这让伊衣心中极其不安。 精灵大殿的亮光与族长有关…… 连枝皱着眉头。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望着屋顶,继而望向四周,眼神中金色光芒一闪。 无数白色光球从地面浮起,照亮了大殿。 大殿深处,一个浑身是血的金发女子低着头坐在在血泊里。高位王座上,赫然是瘫坐着的桑亦天! 若不是桑亦天胸前衣服那刺目的血迹,伊衣可能会认为自己的父亲不过是在王座上睡着了。 伊衣什么都顾不上了,挣扎着从连枝背上下来,踉踉跄跄地跑向桑亦天。 每一步都有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地面。 连枝当即反应过来,几步追上伊衣,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带到桑亦天的面前。 之前伊衣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现在来到了桑亦天面前就彻底忍不住了。 他们都看得出来,桑亦天体内的生命力正在消散。 那大殿内的星辰花也越来越暗淡。 伊衣往前一扑,直接抱住桑亦天。 “父亲。我错了,我错了。桑伊衣都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 “不要走!我才刚刚目睹母亲的离去,你不能这样对待你的女儿!” “华冰妹妹,你不是说他需要我吗,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啊!” 伊衣哭得撕心裂肺。 连枝在一旁也是悲伤不已,微微偏头不愿再看。 正在痛哭的伊衣没有发现,在她接触到桑亦天的瞬间,她眉心有一个淡红色的神纹浮现,若是细细看去,便会发现这就是之前救了伊衣一命的神纹。 那个神纹在伊衣眉心停留了一会儿,闪了一下,便出现在了桑亦天的眉心,神纹似乎拼命挣扎着想要一直显现在桑亦天的眉心上,不过力量不足,便彻底暗淡了下去。 “嗯?” 连枝立马察觉到了桑亦天体内的异样,转头过来。 桑亦天体内的生命力停止了消散,似乎被什么东西直接禁锢在了体内。 可他却发现不了那个发挥作用的东西,这让他想到了任闲所说的神谕。 伊衣体内的神谕,一千年了,他一直都没有察觉到过。 难道又是一个神谕? “伊衣。族长没事了。你好好看看。” “嗯?” 伊衣闻言,停止了哭泣,只是还止不住自己的抽噎。 桑亦天昏迷,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伊衣身上,伊衣的双手吃力地支撑着桑亦天的肩,连枝立刻上前帮忙。 伊衣细细的感应了一下,不免有些疑惑。 她感应到的和连枝感应到的一模一样。 “我想……应该是绮里华冰。”连枝说道。 除了这个神秘的女孩,他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将族长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绮里华冰说族长需要伊衣。结果伊衣一来,族长就安全了。 按照伊衣之前所说……窥探未来吗? 还有绮里华冰一个魔族之人哪里来的神谕? “是吗?”伊衣抬头,询问道。 她没有细问,毕竟她隐瞒了绮里华冰的能力。 可是她根本感应不到神谕的存在。 连枝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 气氛就这样安静了下了。 不过连枝很快地转移了话题。 他将埋在胸前衣袍下面的玉色鹿角吊坠取下。 “桑伊衣。” 伊衣看了看连枝,再看了看鹿角吊坠,心中没有犹豫,闭上眼,立马将鹿角吊坠放在自己的眉心上,顿时鹿角发出荧光,紧接着大殿里的星辰花一朵接着一朵璀璨起来。 从此伊衣便是新一任精灵族族长! 就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不远处。 “谁?”连枝大喝一声,手中出现一片叶子,直接甩了出去。 结果叶子直接穿过了黑影,然后叶子就直直地刺入了地面。 连枝瞳孔一缩。 伊衣刚刚触碰到鹿角时,才发现鹿角里有着桑亦天留下的一些讯息,一直在细细感应,这时才因为连枝的大喝睁开眼睛。 “呵。果然除了魔族,其他种族都无事。”黑发男子闻言,不知为何,自嘲一笑,说道。 伊衣听见男子的声音猛地看去,吃惊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不是自己的幻觉,才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喊道:“萧风叔叔?” 第四十六章,过去3 圣城外围的一处宅院。 凌寒正在拿剑练习。 这时,顾泽双手捧着盛满水果的玻璃器皿,满心欢喜地走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凌寒一身黑色劲装,紫发张扬,眼神专注认真,那把骑士剑似乎在凌寒手中活了过来,剑剑凌厉至极。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闯入,微微侧头过来,那一瞬间的风采惊心动魄。 顾泽一时间看愣在那,直至凌寒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才回神过来。 顾泽立马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石桌上,跑向凌寒,一把抢下凌寒左手中的骑士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道:“姑奶奶,你的伤还没好就瞎折腾,你就不能当放个假好好休息一阵子。” 凌寒虽然是混血,但血脉不弱,身体自愈能力不错,这一个半月,那些严重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凌寒自认为自己废了太久,所以伤势一有好转就开始提剑练习。 凌寒看着顾泽,眼神晦暗不明。 顾泽直接厚脸皮地表示自己没看见。 凌寒终是没有做些什么,来到石桌旁坐下,从器皿中取出一个苹果,看了一眼,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 顾泽看着凌寒的动作背后一凉。 那股狠劲,怎么感觉像是在咬他。 “对了。凌寒。”顾泽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打听到的消息,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讲的拍卖会吗?” 凌寒再次咬了一口苹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十惟……不,王。”顾泽想到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没有多想直接说道,但凌寒一个眼神过来,只能强行改口。 “国王陛下要的那个消息其实是王要的,那是王以效忠国王陛下换来的。”顾泽停顿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顾泽以为这个关于王的消息能让他看见凌寒其他不一样的表情。 结果他失望了。 凌寒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头,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顾泽瞪圆了眼睛,说道。 顾泽直接坐到了凌寒的对面,脑子一转,想起那日自己似乎听见王和凌寒在交谈些什么,只是他离得远了些,并没有听到什么…… 他似乎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惊异地说道:“难怪你要我去蹲守拿下拍卖的人。” 凌寒就给了他一个“你还不算太傻”的眼神。 那日,古如远向凌寒询问水琉璃,古如远声音不大,顾泽和顾城离得远,所以就只有凌寒一个人知道此事。 顾泽算是懂了,凌寒什么都知道。 讲真,你以为的大事件人家都知道的感觉有些一言难尽。 顾泽心里委屈,连带着语气都有些委屈,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搞得我像个傻子一样的在你面前乱跳。 王啊王,你究竟有什么计划啊,完全看不出你的套路。 凌寒闻言,直接盯着顾泽的脸,一个劲地皱眉。 顾泽被这样审视,有些心虚,咽了咽口水,还是厚着脸皮说道:“你这是终于承认我的存在,要好好看看我吗?” 结果凌寒不为所动,启唇,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我是怕你多舌。” 顾泽彻底石化了。 靠,他有这么不靠谱吗! 顾泽回想起上一次凌寒嫌弃他多舌的时候…… 整个人瞬间低沉了下去。 上次……他害得凌寒亲自动手杀了自己的同伴。凌寒一直表现得无所谓,但是他知道回来后凌寒整个人更冷了,话更少了。 重要的是…… 顾泽悄悄用眼角望了一眼凌寒空荡荡的右边袖子。 这两个月顾泽厚着脸皮死皮懒脸地赖在凌寒身边照顾凌寒,了解凌寒越多他就越发地喜欢待在凌寒身边了。 当初的一眼惊艳,到现在…… 那个“他想照顾着她,照顾她一辈子”的念头越发强烈了。 他要是敢再多舌,那不就是直接把老婆在追求路上就弄没的节奏吗。 突然间没有了某人的耍宝,气氛一冷,凌寒反而感觉到了不自在,皱着眉瞧了一眼面前低沉到了地底的顾泽。 难道是她打击到他了? 她似乎没说什么吧。 凌寒放下手中啃得差不多的苹果,叹了口气,说道:“我告诉你。” 顾泽愣愣地抬起头。 凌寒似乎对于除了王以外的人说一堆话有些语言组织困难,思考了许久才开口道:“王在乎人族和魔族,但更在乎她身边的那个孩子。” 顾泽脑袋没有转过来。 嗯?他怎么没听懂? “距离下一次圣战的时间不多了。”凌寒拿起眼前的瓷器杯子,把玩着,说道,“自魔族融入人族,为人族做出贡献,人族国王便也将魔族视为自己的子民。上上任国王昏庸,为了玩乐基本上把几任先王储存下来的圣战资源消耗了个七七八八。从上任国王才开始搜集的资源根本不够圣战的使用。而混在人族的魔族是每次圣战的主力军,资源不够,魔族损失惨重会连带着人族损失惨重。我们的现任国王压力很大,自从上任起就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增加资源的机会。所以国王是不会放过王这样强大的存在,” 闻言,顾泽直接把疑惑写在了脸上。 众所周知,十惟自东镇兽王比赛后再未出现,失踪了三年! 凌寒看出顾泽的疑惑,继续说道:“国王自然是不愿放过。我猜早已有人在三年前将圣战的细节全告诉了王。这三年来,总有来历不明的黑石放置在猎会门口,那便是王的态度。国王陛下对此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泽有些震惊。 他真没想到国王陛下和王竟然以这样的方式“交流”过,也没想到王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他曾还一度以为王极度的冷血…… 三年来,分布在四境的各大猎会总会收到不知来历的黑石,有时候一块,有时候两块,直至后来,时不时的有三块出现。 之后黑石数量几近稳定,但质量却是一年比一年高。 这些似乎是从天而降的黑石被人戏称为固定的五分之一。 因为这些黑石每年都会占去猎会黑石收获的五分之一! 这令人震惊的数量一直是圣城人士茶余饭后的话题,甚至有赌场专门开盘赌下次送至猎会的黑石数量。 当然大家一直好奇于这黑石背后的势力。是的,没错,是势力,大家都倾向于黑石来自于一个势力,大家都不认为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至于这个势力为什么不愿露面就无人知晓了。 等等。 “你们怎么能这么确定这是王做的?” 国王陛下的心怎么能那么大。 顾泽自然而然地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巧合太多。我猜的。”凌寒摆了摆手,说道,“国王那边……王应该有留下蛛丝马迹让其确定自己的身份。” 顾泽无语。 他们魔族的王果然有个性。 这不是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国王陛下——我愿意出力,但我还有事,不想现在就在你面前瞎晃。 “王就这样在国王的眼皮底下失踪了这三年,这就足以看出王对那个孩子的看重。”凌寒放下茶杯,从果盘中取出一个苹果,拿在手里抛了抛,说道,“王放心不下那个孩子,现在那个孩子没有了家,随着王流浪,王便想要一个地位足够高的身份庇护那个孩子。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个孩子能够活下来。所以那个水琉璃应该能彻底救下那个被神族诅咒的孩子,王才会主动向国王示好的。” “等等。那孩子没死?”顾泽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有。”凌寒惜字般地回道。 顾泽眼神怪异地看了眼凌寒,却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凌寒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道:“其实王这样的回归方式也算误打误撞。虽说国王不会怀疑魔族,但其下的大臣总是猜来猜去,要不是魔族主动揽去没有政治意义又危险的检察官,恐怕国王也会被他们蛊惑。突然间和魔族过于亲密,对王不利。” “还有神族……自从王的消息被人族传至神族,神族给人族传递消息的次数就多了起来。这个时候,王也该回归了。”凌寒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皱着眉头,说道,“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说,只因为凌家先祖的两句话。“ “神族已然病态,不可信。”凌寒一个字一个字郑重地说道,”魔族可以没有凌家,但是不能没有王。“ 这两句话在凌寒的传承记忆里占了极重的分量,也影响了凌寒的人生。所以凌寒说出这两句时的严肃认真给了顾泽极大的震撼。 ”再看看人族现状和五魔诅咒针对的对象,就知道神族野心不小,而且现在王的重新出世已经开始让神族蠢蠢欲动了,虽然不知道神族为了什么销声匿迹了一千年,但相信过不了多久神族就要重新出世了。到那时便只有王的回归才能拯救魔族。” 顾泽愣愣地听着。 这可能是他认识凌寒以来,凌寒说话最多说话最详细的一次吧。 …… 顾泽浑浑噩噩地从凌寒庭院出来。整个人都是飘的。 “咳。” 顾泽转头看去。 “哥,你怎么在这?”顾泽看着身旁的顾城,一个激灵就回了神,问道,“刚刚都听到了?” 顾城点了点头,同情地看着顾泽,揶揄地说道:“你平时不是嫌弃我不愿叫我哥吗,怎么,追妻路漫漫吓到你了?” 顾泽直接翻了个白眼。 “哎。你小子还记得我的传承记忆吗?”顾城叹了口气,猛拍了顾泽的肩,突然间换了个话题,说道。 “咳,轻点。那位前辈?” “嗯。” 顾泽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间吃惊道:“你的意思是说……” “人一旦有了欲望,尝到了甜头,就不再满足于自己手里的面包了。神族也一样。”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句话是顾城传承记忆里一位先祖对神族下的定义。 “说句实在的,我们办事不利,让王的消息泄露了。”顾城语气沉重地说道,“关于王的通缉令,那可是神族亲自下的,神族那么看重王,人族要是长时间找不到王,哪管神族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出世,也一定会出来寻找王的。” “倒时候天下就不太平了啊。”顾城抬头看了看天,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魔族混迹在人族的安逸日子也就到头了。” …… 第四十七章,偶遇3 大路上,树荫旁。 “哎。我说你不会真想带着那丫头吧?”苏终南趁着马儿休息的时间,混到君子卿的身边,悄悄说道。 “那你给我一个可以丢下她的理由。”君子卿背靠着树坐着,双手抱头,翘着二郎腿,嘴里咬着根草,闭着眼,十分悠闲地说道。 “这……”苏终南为难地挠了挠头,然后靠近了些,严肃地说道:“我们不方便带着这丫头。” “但也只能带着。”君子卿见苏终南严肃起来,放下腿,直起身子,朝那女孩的方向看去,认真地说道,“我看你和兰曦相处得挺好的。你忍心把她丢下,再让她经历之前的事?” 苏终南也转头看去。 眼前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女孩正在和一只白色小猫玩耍。一头罕见的蓝色长发,右脸旁扎着一个小辫,头戴可爱的白色遮耳帽,身着白色半袖上衣,白色灯笼裤。 女孩灵气十足,又干净得如山间溪流。 苏终南不免想到,若那传说中的精灵存在的话,也不过如此吧。 一只蝴蝶翩翩起舞,女孩小心地伸手过去,那蝴蝶便停留在了女孩的指尖,那瞬间女孩咯咯地轻笑着。 女孩感受到苏终南的视线,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那灵动的金眸和甜甜的笑容总能戳到人心最柔软的部分。 苏终南猛地回头过来,又想起了之前的事。 七天前,他和君子卿刚离开圣城。没多久,就遇见一群人追赶着一个抱着白色小猫的女孩,女孩跑到他们面前寻求帮助……由此,他们的旅途上多了一个女孩。 兰曦那罕见的发色和瞳色还有那通身的灵气,再加上身边没有一个成年人照顾,自然就被人贩子给盯上了。 令苏终南无语的是兰曦似乎连一些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就像个好奇宝宝,她还真的跟人贩子走了,发现不对劲才逃了出来。 这让苏终南严重怀疑这丫头之前的生活环境是一座孤岛吗,美好得有点过分…… 一想到把兰曦丢下,这个惹人怜的丫头就要被人贩子拐走…… 苏终南不争气地跺了跺脚,然后便再也没有了然后。 君子卿吃瓜般地看着苏终南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忍心丢下,就早些认命。” 苏终南瞪了君子卿一眼。 君子卿失笑道:“我不像你,我早就认命了。” 如果这时苏终南和君子卿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彼此斗嘴上的话,就会发现他们半路收养的女孩并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不过,女孩也只会在他们不在意自己时,显露自己的另一面。 远处玩耍的兰曦突然间安静了下来,望向身后的森林,皱起了眉头。 兰曦怀里的小猫喵呜一声。 兰曦低下头,对着小猫轻声说道:“你说得对,去看看就知道了。” 然后兰曦对着手尖的蝴蝶说了些什么,蝴蝶就离开她的指尖飞向兰曦身后的森林。 “蝴蝶!”兰曦大喊道,之后就追赶着蝴蝶跑向了森林。 等到君子卿和苏终南反应过来时,兰曦已经进了森林。 “兰曦,回来!”苏终南大喊道。 但兰曦已经跑远听不见了,其实就算兰曦听见也不会理会。 “子卿。”苏终南为难地看向君子卿。 “走,别磨叽了,把兰曦找回来。难不成你想要把她丢在这。”君子卿果断起身,快速上马,说道,“这里离深渊很近。” 苏终南正准备解释些什么,但听见君子卿的最后一句话,脸色一变,闭嘴不言,迅速上马,跟在君子卿的身后。 …… “那丫头怎么跑得那么快,骑马都跟不上。”苏终南心急地吐槽道,“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君子卿闻言,皱起眉头。 说实话,有些不对劲。他们骑着马应该能很快赶上兰曦,可现在的现实却告诉他们不能。 这时,一道女孩的惊呼声从他们左侧的森林传出。 君子卿和苏终南立马拉着缰绳,向左侧奔去。 俄而,一道白色身影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君子卿率先赶到,翻身下马,正准备询问,便发现兰曦还是愣愣地看着前方。 君子卿顺着兰曦的方向看去,瞳孔一缩,下意识将兰曦拉到了自己怀里。 兰曦还来不得及惊呼一声就被拉进了君子卿怀里,被捂住了嘴,正准备反抗,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才发觉身后之人是谁,便任由君子卿拽着。 苏终南匆匆赶来,就看见君子卿一身防备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但看见兰曦被捂住的嘴,他便没有开口询问。 君子卿用眼神示意苏终南向前看去。 苏终南便向前看去,然后一脸震惊,正准备惊呼一声就立马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嘴。 这时君子卿才放开兰曦。 结果兰曦一被放,抬腿就想上前。她却被君子卿强行拉到他的身后,只能对着君子卿的后背生闷气。 君子卿无视了兰曦气鼓鼓的表情,伸手指了指苏终南再指了指兰曦,最后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前方。 苏终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然后君子卿抬脚前去。 兰曦自然也看见了两人的互动,见两人都不打算解释些什么,就更生气了,但也没有添乱,只给身侧苏终南一个凶狠的眼神,转身立马跟上。 可能兰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在苏终南看来有多么的无害。 苏终南见此无奈地耸了耸肩,也跟上了。 一路上,满目的凶兽尸体。 是的,凶兽,到处都是凶兽的尸体。 奇怪的是,这里的环境并没有太大的破坏,而且这些凶兽无一例外地紧闭双眼,双眼眼角有着血迹,就像是这些凶兽自发的来到此地集体自杀般。 可是这有可能吗…… 君子卿一眼就看出这些凶兽的死因,刚松了一口气,就又警惕了起来。 因为这时一道烤肉的香味传来。 有人! 君子卿正打算对苏终南使眼色时,一道带有磁性的少年声音传来。 “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坐吧。” 苏终南闻声,望向了君子卿,等着君子卿的决定。 君子卿眼神晦暗不明,面露犹豫。 可是就在他俩不注意的情况下,兰曦已经走了出去,来到了少年所在的小空地上。 这里的空地有着更多的凶兽尸体,奇怪的是凶兽的尸体围了一个圈,而少年就在这个怪异的圈中央悠闲地烤着肉。这个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兰曦愣了愣。 少年见眼前的树林有一个女孩走了出来,微笑着招了招手。 兰曦没有多想就走了过去,十分干脆地坐在了少年身旁。 君子卿和苏终南见此也只能心情复杂地走了出去。 就在两人接近时,兰曦问了一个君子卿和苏终南都很关注的问题。 “这些都是你……干的?”兰曦环顾了四周,不确定地问道。 少年侧了侧身,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饶有兴趣地缓缓打量着兰曦。 顿时兰曦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自从她出谷后,这种审视般的打量眼神就没少见过,她不懂,也无法习惯。 不过这次兰曦不打算回避,反倒直视着少年打量的眼神。 她可是在帮他,她问心无愧。凭什么这么审视她啊。 君子卿见此,前进的步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苏终南则是瞪大了眼睛。 这少年的眼神也太明显了,话说,这丫头还是个孩子呢。还有兰曦这个丫头……就不知道一巴掌回敬回去吗,你这个样子让我们俩怎么回击…… 等君子卿与苏终南到少年对面坐下,少年也觉着调戏兰曦调戏够了,便收回了目光,笑着摇头回答道:“不是。” 他可是很明显地察觉到了这个女孩说话时故意朝那两人看了看,还朝他眨了眨眼。 这不就是希望自己别什么都不说,好歹给这一切个解释,免得引祸上身。 他觉得很有意思,这个小女孩没有见过自己就帮着自己,便故意戏耍了她一下。 结果,这女孩并不知道他这动作所带给他人的歧义,反倒是那两人有所反应。 少年心中暗笑了一下。 精灵谷果然是个世外桃源,在那生活的精灵们都对生活带有最美好的想法,一直带着善意看待世间的一切,总是单纯到连在其身边的人都会受到感染,会不自觉地将其保护着。 这样的人不容易黑化,可一旦黑化就是不死不休。 那么把桑亦天原本的开朗乐观折磨成阴暗深沉的神族还真造下了不少孽…… 少年那丰富的内心活动并没有显在面上。 他自从完成传承记忆后就喜欢这样静静地搜查着记忆,然后就开始吐槽。 可别人不知道他拥有着丰富到上百上千辈子的记忆。 “是五魔的眼瞳吧?”君子卿冷不丁地发言,然后似乎毫无联系地说道,“你遇见了?” “见到是见到了,就那森林里。一具尸体而已,右小腿上有个黑色的眼瞳花纹。”少年不在意地说道,一只手拨弄着篝火,另一只手就随意地指了指后方。 苏终南闻言,给君子卿一个安心的眼神,就站起来向少年身后的森林走去。 少年偏头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这时兰曦怀里的白色小猫怏怏不乐地喵呜了两声。 兰曦眼神暗了暗。 不在这附近了吗…… 兰曦进入森林之前察觉到了森林里格外浓烈的血腥味,来到之后,她的小梦就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她便明白眼前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如此大胆地走出遮掩地来到少年身边。 不过满怀希望的她失望了,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了。 兰曦偏头看了看少年的侧脸。 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九岁左右,脸庞还带着稚气,一头被修剪得有些杂乱的黑色短发。但最令人疑惑不解的是少年的那双黑瞳,那双眸子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沧桑。尽管那丝沧桑一闪而过,兰曦还是捕捉到了。 而且据她的感应来看,这个少年可不单纯只是个人族。 说不定他知道五魔的眼瞳去哪了…… 兰曦看着少年思绪飞扬。 却不知道在他人眼里,兰曦这样子就像是看着少年入了迷。 第四十八章,祝福3 少年对此微微一笑。 看来这个精灵族小妹妹早就察觉到了他的身份。 哦,这是个已经一千岁左右的小妹妹了。 少年拿起面前其中一根有着烤肉并插在地上的木棍放在兰曦的面前。 兰曦立马回神了过来,但还没有回复状态,脑袋一片空白地接下来了烤肉。可是接下来了过后,她却有些为难了。 因为坐在她对面的君子卿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虽然她知道眼前的烤肉并没有问题。 可少年见兰曦没有动作,似乎毫不在意现在这种莫名的尴尬,笑着说道:“不尝尝?” 少年很爱笑,但是看着少年的笑容,兰曦心中莫名的有些疼痛。 这少年的笑容……总让她心生怜悯。 所以她选择无视君子卿警告的眼神,咬了一口烤肉。 不过说实话,这烤肉味道……真不错。 兰曦又吃了几口,而且吃的时候还不忘给君子卿推销烤肉。 不过这个烤肉……有些大,而且还是排骨那一块地方,一堆骨头。 等烤肉冷了下来,兰曦就干脆地丢掉了木棍直接上手。 少年以兰曦和君子卿看不见的角度嘲讽地笑了笑。 人族啊,就是多疑,但怎么不去怀疑怀疑神族,现在神族耍点把戏就就乖乖地跟在后面了,要知道人族曾经可是差点把魔族灭族神族奴役的存在。 真丢人族祖先的脸。 君子卿眼神晦暗不明。 这个少年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不像一般民众那般谈魔色变,反而毫不在意,君子卿的试探,那个有着两个意思的问题,也被少年轻飘飘地揭过了,对他的试探也毫不在意。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自大无知高看自己,二是知晓所有细节,有着解决一切的自信。 君子卿直觉这个少年是后者,可是……这有可能吗? 就连他们这些皇室中人,不,就连国王都不敢说知晓五魔的全部细节。 还有少年对苏终南这个神之子毫无反应…… 神之子不管在哪都是受众人敬仰的存在,但对于这个少年来说似乎无关紧要。 少年看破一切的随意态度和无所畏惧的随性自信,总让君子卿放不下心中的警戒。 神秘,危险的气息。 这还是君子卿多年来第二次在他人身上感受到。 但不同于十惟十分明显的善意态度,这个少年的态度捉摸不透,不知是敌是友。 “那个可能会很突兀……”兰曦吞下一口烤肉说道。 “嗯?”少年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兰曦,轻嗯询问道。 “你很爱笑,但你的笑容里面没有内容,就像是模仿出来的。”兰曦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我想不出来你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你以前没有知心朋友吗?” 君子卿有些震惊于兰曦的发言,他下意识看向少年,以为会看见少年发怒,结果…… 少年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还很认真地回答道:“可能是这样的吧。” “那我和小梦都可以当你的朋友。”兰曦甜甜一笑,毫不犹豫地说道。 因为她漂亮师父的原因,她对魔族没有一点的反感,反倒觉得自身强大的魔族十分帅气。 这不,一定是老天爷知道了她的想法,现在她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除了师父之外活生生的魔族之人,尽管这个魔族之人似乎更多的是人族血脉。 但魔族的人越来越少了,能见着一个就不错了。而且现在师父的母族之人有了困难,她又怎么能不帮忙呢。 少年看着兰曦一愣。 这话似乎有些耳熟。 少年那被先祖记忆埋藏的小时候记忆慢慢浮起。 “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我叫华冰,你是?” 女孩伸出手,询问着他。 女孩那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双眸子似红宝石般熠熠生辉,笑容就像一米阳光照进了他孤独阴暗的世界。 那一瞬间深深地刻在了少年的脑海里。 这一瞬间的回忆,让少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少年下意识地伸出手,由心地笑着,说道:“我叫墨台北山。你是?” 兰曦先是被墨台北山突然间的由心笑容一惊,然后又因为墨台北山的姓氏再次一惊。 墨台,只有魔族纯种家族才能使用的复姓。那这个人一定认识更多的魔族之人,说不定就有眼瞳的消息。 兰曦想要回应,却为难起来,盯着双手,心中极其懊恼。 她手上可全是油耶。哎呀,人家都对她表示善意了。兰曦啊,叫你只知道吃吃吃,关键时候掉链子了不是。 墨台北山似乎也发现了兰曦的窘境,失笑着想要将手收回。 结果这时一只猫爪被放在了墨台北山手心里。 “我兰曦。它叫小梦。”兰曦一脸正经地说道。 下一瞬间,名为小梦的白色小猫就将爪子收回了,还用嫌弃略带警告的眼神瞪了兰曦一眼,就开始优雅地舔着自己爪子上刚被兰曦弄上的油…… 兰曦咳了咳,准备习惯性伸手挠头,却又生生停在半空,只得悻悻放下,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要在意啊,小梦它就是这样的。” “没事。”墨台北山忍着笑意,说道。 先祖诚不欺我,精灵族还真是单纯到可爱,让人不忍心伤害。 君子卿全程都被两人给遗忘在一边,不过他见到此景也松了一口气。 兰曦这丫头灵魂纯净到世间少有,跟这样无忧无虑的人在一起,整个人都会通透不少,少有人不会被其影响到。 看来这个叫做墨台北山的少年也被兰曦感染了。 不过呢,墨台北山发现彻底将君子卿遗忘在一边的似乎只有他。兰曦这个精灵族小妹妹总是时不时地偷瞄君子卿,她看到君子卿松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那心思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墨台北山悄悄打量了一下君子卿,再看了看兰曦,心中叹了口气。 估计人家还当兰曦小妹妹是个小孩,没什么心思。 墨台北山突然间凑近兰曦,故意如此暧昧地在她耳边低语道:“兰曦,既然成为了朋友,我不会说明你的身份,但也希望你不要道破我的身份。” 场面暧昧,话语却正经到不行。 兰曦对此没什么反应,根本就没有回避,反倒很正经地点点头,还轻声说道:“你既然是魔族大姓的人,那你有关于五魔眼瞳的消息吗?就是之前还在这的那位。” 墨台北山闻言,心中不免失笑。 这丫头似乎把魔族之人过于强化了。那些逍遥惯了的转世纯种可不会关注这一类问题。 这要是换了一个人,还真的不知道。 “往东边走,总会见到的。”墨台北山笑意盈盈地回应道,“我记得没错的话,眼瞳似乎有精灵族的血脉,你找他,你和他有关系?” “嗯。他是我的小舅舅。”兰曦闻言,反倒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墨台北山见此,叹了口气说道:“兰曦,见人说话还是要留个底。” “我知道。但我看人很准,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兰曦坚定道。 墨台北山彻底无言,只好转换了话题。 既然这丫头这么信任自己,自己也就帮她一把。 墨台北山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道:“兰曦你这年龄在精灵族还是个孩子吧,怎么……这么早就芳心暗许了。” 墨台北山说完还故意瞄了一眼君子卿。 兰曦刷的一下就小脸通红,整个人不知所措,有些结巴地小声说道:“这么明显吗?” “是挺明显的,不过呢,更明显的是你这样子不仅在精灵族是个小孩,在人族眼中更像个小孩,人家多半把你表现出来的爱慕当做小孩的依赖了。”墨台北山摊了摊手说道。 “完了,完了。我就知道会这样。”兰曦有些懊恼道,“可等我长大了再出来,他就不在了。” 墨台北山哭笑不得。 看来他还想轻了些,兰曦这丫头不是早恋,是个早早恋。 墨台北山和兰曦的小声互动,君子卿看在眼里,只是听不到他们的话语,可看着兰曦的反应,心中竟不免有些吃味。 这个平时粘着自己的丫头,他这些天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和别人聊得如此开。 君子卿轻轻摇头,抛去了这奇怪的想法,却又不免皱眉。 那个墨台北山对兰曦似乎带有些异样的心思,总是故意靠近兰曦。 “这位?”就这时墨台北山抬头看向君子卿,询问道。 不过还未等君子卿回答,兰曦就抢着回答了。 “君子卿。” 君子卿眉头不免皱得更紧了。 这反应……不错啊,有戏。 墨台北山心下调侃着。 “君子卿,有一个关于兰曦的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墨台北山说道,“这丫头可能忘记告诉你了。” 兰曦闻言立马不乐意了,脸红着死死拽着墨台北山的手。 不能说啊。她要留着自己说的。 墨台北山失笑看着兰曦的反应,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故意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十分宠溺地说道:“放心,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食言。” 兰曦这才放了手。 君子卿看着墨台北山的手,心里极其不爽,脸色更是沉了下来。 “兰曦这丫头有些特别,她的血肉对于凶兽来说,极其美味,凶兽也能嗅到她那特殊的气息。”墨台北山一本正经地说道,“想要保护好她,保护好自己,就不要靠近森林。” 君子卿对墨台北山的话不置可否。 墨台北山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再次补充说道:“信不信由你。至于今天……这附近的凶兽基本上都被眼瞳杀死了,自然没有凶兽出来。到了那时候别追悔莫及。” “还有你。”墨台北山回头一拍兰曦的小脑袋,凑近,严肃地小声说道:“别以为一只受过伤的梦魇就能保护你。” 兰曦正准备反击的时候,闻言就愣住了。 “如果还有人能看出梦魇的身份。遇到梦魇搞不定的危险,记得跟紧那个人。” 这时苏终南走了出来,打断了现下尴尬地场面。 君子卿立马收拾心绪,看向了苏终南。 他对着君子卿摇了摇头,来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墨台北山看着他们的动作,心中不免好笑。 这世道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在找五魔。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兰曦,我要走了。”墨台北山缓缓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兰曦闻言抬头,满脸疑惑。 你的烤肉呢,不要了? 墨台北山失笑道:“这烤肉就是为了你才弄的。” 兰曦更疑惑了。 他知道她会来吗?怎么可能…… “其实我已经吃过了,不知为何,来到这就心血来潮地弄了这个。我想这估计是因为你这个小精灵要来到的原因吧。”墨台北山故意凑近了些,一脸深情地说道,“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兰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家伙在说笑吗? 结果墨台北山冲她眨了一下眼。 配合一下。 兰曦一瞬间反应过来,也站起身来,任由墨台北山轻抱了一下。 “谨慎些,别把自己卖了。”墨台北山在兰曦耳边轻声说道,“我现在可是‘对你一见钟情了’,一旦出事了,可以来我这。” 这一瞬间,兰曦才明白墨台北山现在包括之前的举动意义何在,她的眼神暗了暗。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不愿去懂。 墨台北山的举动,一可以炸一炸君子卿对她的态度。二墨台北山让自己成为了她的后盾,她若是被人利用,她可以借着他这个追求者的身份逃到他身后,回到精灵谷,墨台北山会帮她在外面挡住一切,瞒住她的身份,不会牵涉到精灵一族,再无后顾之忧。 兰曦轻声回道:“谢谢。但我希望我不会想起你这条后路。” “我也希望如此。祝你幸福。” …… 第四十九章,相处1 自从那天,古如远果断逃走,打断了话题,古惟圣的询问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因为古如远一出门就开始面对这个狩猎队所有人的狂轰乱炸。 不是询问她状态的人,就是想向她讨教狩猎技巧的人。 古如远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从围攻中逃了出来。 现在狩猎队的人都知道十惟是个外冷内热的少年。无论你问什么,只要是他能答上来的,都会耐心地解释清楚。话说,他们还真没发现十惟有什么答不上来的,那见识不愧是走南闯过北的东镇兽王。 古如远在他们心中的好感度唰唰地往上涨。 就连最开始对古如远带有些许敌意的恭贺礼也对其态度缓和了不少。 恭贺见和龙岩已经开始和古如远称兄道弟了,要不是古如远有伤,说不定这两人都把人扯到酒馆喝酒去了。 乐喜总是换着花样地给古如远弄伙食,看得众人一阵嫉妒,最后就演变成了大家一起蹭着古如远的伙食。 木沐到点就给古如远小心地更换绷带,总是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古如远,众人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对此古如远只想回一句:人家可是用看待病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王石庆老队长时不时地把古如远从围攻中拉出来,保证她的基本休息时间。他要是不这样,古如远一定会被这群人强拉着聊个通宵。这时曹扎和尤曲就去打发这群精力旺盛的小鬼。 至于古惟圣这小子,一直在古如远身边看热闹,有时还会嫌热闹不够大,添一把火。 传闻十惟冷酷不近人情。 现在所有人的共识就是…… 这都是不存在的。谁说十惟冷酷到无情,我就跟谁急。 在古如远好不容易清闲的第四天,黑龙就回来了。 黑龙一回来就在庄园里刮起一阵风沙,嘴里还叼着一个和它体型差不多的高级凶兽,直接用力一抛,丢在了正准备去找古如远的乐喜面前。 乐喜苦笑一下,认命地上前处理凶兽尸体。 这时,古如远正好前来观察情况。 她可不是这些和黑龙相处了三年的狩猎队队员,她不清楚黑龙的登场方式,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刻意过来看看。 结果古如远就看见了自己带回来的小黑仰着头一脸傲娇地看着乐喜处理凶兽尸体。怎么看都觉得小黑在欺负小乖乖乐喜。 古如远来了之后,不少狩猎队的队员,包括王石庆等人也相继到来。 他们都是来查看黑龙狩猎的战利品,毕竟这一次黑龙出去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黑龙率先在人群中发现了走过来的古如远,傲娇的表情瞬间一变,整条龙都呆滞了,回神过来之后竟开心到一跳一跳地跑到古如远面前,直接低头蹭着古如远的手。 狩猎队员们包括王石庆表情都有些龟裂。 这还是他们那天不服,地不服,见谁不爽咬两口的黑龙吗。 可能全场最镇定的就是古惟圣了,他可是见过一次黑龙在他姐姐面前的无下限了。但也只是最镇定的那一个,再看一次,还是有些无法淡定。 “小黑。”古如远摸着黑龙的头,带着笑意说道,“这三年你不会把狩猎队的成员都欺负了个遍吧?” 众人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小黑的称呼估计只有十惟能叫吧。其他人要是这样干,还不得被黑龙一巴掌拍死。 黑龙给了古如远一个高傲的眼神。 古如远一瞬间就懂了,顿时哭笑不得。 欺负?他们能照顾本龙是他们的荣幸。 “说实话,三年前把你领来就把你丢给了大哥,还没照顾过你。”古如远拍了拍黑龙的脖子,说道,然后便走向了乐喜的方向。 黑龙屁颠屁颠地跟上。 这时乐喜已经停下了手中动作,他自然也听见了古如远和黑龙的互动,也知道古如远要干什么,正准备把手中的短刀递给古如远。 “不了,你知道我习惯用匕首了。”古如远直接伸手拒绝道,“该怎么做?” “也是。瞧我这记性。”乐喜收起短刀,让了一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趁凶兽尸体僵化前,剥皮,将肉切块,每切好一块就丢给黑龙就行。” 古如远直接在凶兽尸体面前蹲了下来。 凶兽的形状酷似一只大型灰色兔子,但是这是带着角有着利齿的兔子。凶兽的皮毛已经被乐喜剥去了一半,切口很光滑,照这样处理下去应该能得到一张很好的皮毛,就是这处理速度慢了点,估计凶兽尸体都僵化了,乐喜还没能将其彻底处理好。 古如远心下也差不多有了个判断,也就不耽搁了,抽出大腿处的永夜,手指勾着小孔习惯性地转了一圈,快速处理起皮毛来。 想来队里的恭贺见和恭贺礼一类的人都比乐喜处理尸体更快,既然黑龙选择了乐喜,就说明这挑剔的黑龙看上了乐喜身为一个厨子的刀法,哪怕食物到嘴只有原来的一半,也要保证质量。 乐喜见古如远动作娴熟,三下两下就将他为难住的皮毛完整地扒下了,又有些尬尴地添加道:“我懂得一些厨艺,会分切肌肉。黑龙挑剔,所以它就极其喜欢让我来处理凶兽尸体。不过我处理的速度太慢,每次凶兽尸体都僵化了,我还是没处理完。” 古如远心中无奈,果然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被古惟圣的腹黑给感染了,古如远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呵。傲娇的小黑,饿死它算了。 这时,众人都涌了上来,一部分人去看古如远那舞得让人有些眼花缭乱的匕首技巧,一部分人凑到乐喜这边看黑石。 然后,大家才发现乐喜手中的黑石是灰色兔纹的高级黑石。 乐喜也是这时才发现他处理的是个高级凶兽。难怪他用尽了全力也处理得很慢。 高级凶兽的肌肉一旦收缩可以堪比盾牌,哪怕是处理这种已经死亡的高级凶兽,那肌肉的韧性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切断的。 刚刚乐喜处理皮毛就很费力了,那么现在处理着肌肉的古如远…… 众人看着古如远那快速的刀法,开始狂热了起来。 古如远把玩匕首有着自己的习惯,重点在于流畅。 她会时不时地用手指一勾匕首上的小孔,将匕首干脆利落地换个方向,没有一丝停顿。古如远手指纤细欣长,那把黑色匕首就像黑色幻影被她耍出了一种奇特的美感。 众人都看痴了。 最后,古如远站起来,拿出自己口袋中备好的白布擦了擦匕首,就用右手食指勾住匕首刀柄上的小洞,旋转一周,刀尖朝下,刀刃朝着自己,然后一撩衣袍下摆,众人还没看清匕首就回到了绑在大腿上稍向前倾的刀鞘里。 那叫一个帅气。 见古如远开始弯腰把分解好的尸体一块块地往身后丢,众人才不舍地将目光收回。 整个过程,在乐喜眼中的只有那个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的身影,心下骇然。 四年前,十惟与他遇见高级凶兽只有逃的选择。 三年前,十惟以两块高级黑石和两块极品普通黑石拿下东镇兽王。当年他也被十惟的那句流传极广的狂妄话语震住,后来加入了王石庆的狩猎队才从王石庆那知道那话语之下被隐藏的死亡危险。 当年的紫纹狼型凶兽是三兄弟。 十惟设下陷阱,只为击杀一只,不料刚击杀,就出现了另一只,十惟利用剩下的陷阱拼着受伤将之击杀,可更没想到的是竟然出现了第三只,还偷袭了十惟。十惟果断以几近濒死的重伤换取了凶兽的逃逸。 至于现在…… 十惟更强了,似乎强到他无法想象。 刚刚可能别人不清楚,而他是清楚的。 十惟是个右撇子,但刚才十惟因为右手受伤,除了收刀回鞘,一直用的是左手! 还有那些被切好的肉,以他身为厨子的眼光来看都是切割得极其完美的。 当年十惟见过他的厨艺后就让他把切割肌肉的刀法带入狩猎之中,他还疑惑不解,之后他才知道这一点带来的巨大好处。 一个懂得凶兽肌肉纹理的狩猎人在与凶兽的搏斗中能以最小的力气换取最大的伤害。 同时乐喜心中还有些小雀跃。 十惟对肌肉纹理的知识还是他教的。这才过去几年,十惟这家伙就超过了他这个师父。 王石庆感叹了一声,走了上去,猛拍了一下古如远的肩。 古如远猝不及防,往后抛肉块的手一抖,肉块就偏离了原本的路径。 黑龙一个猛扑,才把脱离了轨道的肉块叼住,嚼巴两下,吞下,回头恶狠狠地盯着王石庆。 本龙主人回来了,好不容易能吃个饱了,这人还想打断不成。不识好歹。 王石庆后背一凉,身子一僵。 古如远感觉到王石庆放在她肩上的手一抖,再联想到黑龙的傲娇程度,就将发生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手中的动作不停,失笑道:“大哥。你看,黑龙都不乐意了。所以呢,下次打招呼就行,别拍人。” “你小子……”王石庆故意摆脸道。他习惯性地想要抬手再拍几下,但一想到黑龙还是及时刹住了手。 “噗。” 古如远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石庆见此直接把古如远手中的肉块丢给了一旁站着的乐喜,然后把古如远拉走了…… 远离了人群后,王石庆才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古如远。 “大哥,刻意把我带过来干嘛?我还急着去换身衣服。” 这一身血污,真是麻烦。 “小十一,你这手法,更娴熟了,其实……你这三年根本就没闲着吧?”王石庆带着戏谑说道。 “是没怎么闲着。”古如远无奈笑着摇头道。 这三年,她一直在猎杀凶兽,周而复始。 王石庆闻言反倒收起了玩笑之心,陷入了沉默,半响才开口道:“是因为国王陛下?” “大哥……原来你也知道了,看来你还答应了。”古如远刚开始还有些震惊,不过回神过来细细一想便知道了缘由,感慨道。 国王陛下不愿放过一切能搜集到的力量。自然不只有她,还有黑龙。 不过看大哥躲避其他人的样子,应该只有大哥一个人知道。 “看来那个黑石神秘人还真的是你这小子。”王石庆放下了心中一个困扰了他已久的疑惑,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小十一,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古如远耸了耸肩,说道,“我既然重新出现在人前,就已经做好效忠国王陛下的准备了。” “小十一,大哥虽然不知道你隐世三年到底是为了什么。”王石庆见到古如远这种随意的态度,反倒有些担心,关切地说道,“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在等。等国王陛下的一个消息。”古如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神秘莫测地说道,“到那时我就真的准备好了。” “小十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大哥一直在你身后。前进累了,就回来歇歇。”王石庆郑重嘱咐道,只是后一句话就变了味,“以后大哥绝不逼你看病了。” 古如远哭笑不得。 看来她那天的突然暴走还是被王石庆惦记上了。 …… 第五十章,前往1 这几日,守在云落森林边境处的士兵们有了全新的话题。 那个这两年来以狩猎凶兽闻名的黑蝎狩猎队来云落森林狩猎了! 据说十惟隐世之前就是这个狩猎队的成员,临走之前还将自己在东镇兽王比赛上获得的奖品都留给了狩猎队的队长。队长为此还将狩猎队的名字改成了黑蝎。 不过今天是他们眼花了,还是怎么。 他们看见那一行人中,那本该威风凛凛不和众人同行的黑龙竟然同在队伍中甚至还对其中一人极其亲昵。 近了。士兵们才看清那人的身影。 第一眼望去,最让人在意的不是那过分精致的面容,反而是那身让周围气温骤降的煞气,还有那左眼眼角处的黑色蝎纹,冰冷邪气。 十惟! 十惟回归了! 然后士兵们就炸翻了天,一个个争着上前为他们领路。 古如远看见队伍旁那些眼中带着狂热看向她的士兵,心中无奈。 至于她的小跟屁虫古惟圣,他被她强制要求待在庄园了。狩猎危险,就比如上次她与高级凶兽战斗,古惟圣差点搭进来。所以,她不放心。 反正庄园里有乐喜和木沐驻守,古惟圣也有两个聊天的对象。 突然间古如远停下了脚步,望向森林伸深处,周身的煞气更甚了。 古如远皱紧了眉头 “大哥。我就先走一步了。”古如远冷不丁地对着队伍前方的王石庆说道。 “决定了?那去吧。早点回来。”王石庆摆了摆手道。然后王石庆把身上的弓和装满羽箭的箭筒卸下,丢了过去,继续说道:“来。拿着。” “嗯。”古如远完美地接住,点头应道。 一入手那种熟悉的触感就回来了。 古如远眼神立马柔和了下来。 这把弓是三年前她交给王石庆的那把她用起来最是习惯的弓。这磨损程度还和当年一样,看得出来她大哥平时根本舍不得用这把弓,一直好生保养着,今天便是特意拿出来…… 结果这时黑龙闹小脾气了,就是缠着古如远,不让古如远走。 古如远失笑,拍了拍黑龙的脖子,对着黑龙说道,“别闹。照顾好大家。” 然后古如远就在士兵和队员惊愕的眼神下,离开了队伍,先行进入了云落森林。 一进云落森林,古如远就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几日前,猎会的人就带来了关于水琉璃的消息。 但那个地点让古如远十分意外。 云落森林中央。 古如远眼神暗了暗。 那里……对人,不,对魔相当的不友好啊。 云落森林,凶兽聚集地之首。千百年来,有着无数狩猎人怀着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他们也成功了。云落森林被他们分为了外围、内围、中央。 外围多半是普通凶兽。内围基本上是高级凶兽,甚至还有龙。中央反倒是一片沉寂,极其诡异。 想要进入中央,必先闯过内围。闯过一群高级凶兽的驻地。 但对于古如远来说,最凶险的地方不是这里。而是中央。 中央有着一道峡谷。 据说创造神用他的骨构造了大陆上山川,用他的血融化了骨从而有了土壤和河流,用他的头发创造了植物。 而这个陨落峡谷根据典籍记载来自创造神的心头血。 奇异非常。 峡谷里有着令人惊异的天材地宝。但是据说发色瞳色不是黑色的人皆迷失在了峡谷里,再没有出现过。 所以又称为陨落峡谷。 而自从上次放血事故后,古如远面对镜子时,会有一闪而过的幻觉。 一样的面容,却是金发赤瞳的自己。 她却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之感,仿佛那便是她原本的样子。 迷茫。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人族?魔族的王? 似乎她在一步步地走向某种未知的真相。 她有思考过让王石庆和黑龙跟随,让王石庆帮忙,甚至她已经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王石庆。但王石庆告诉她,黑龙和他会成为她的拖累,让她再考虑一下。 可是没有办法,古如远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能不能瞒过陨落峡谷,成功带出水琉璃。 她不愿出现一丝的失误。但就在刚才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召唤,脊椎骨竟微微发热,全身的血液也欢腾起来。 所以她果断地选择了王石庆的提议,独自前往。 …… “王大哥。十一这是?”曹扎走到王石庆身边说道。 “他去云落森林中央了。”王石庆平淡地说道。 “云落森林中央!”一旁走上来的尤曲震惊道。 两人下意识地想到了陨落峡谷。 但随后两人平复下来,几乎同时说道:“十一怎么不带上黑龙?” “他和黑龙定下了一个月的期限。小十一若是一个月没有出来,黑龙再去寻他。” 两人闻言沉默。 曹扎开口道:“十一有些过分自信了。” 王石庆闻言,摇了摇头道,“不。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狩猎人。云落森林里那些高级凶兽领地意识极强,黑龙太招摇,而且也不过成长期,去了反倒会拖累他。” 曹扎闻言陷入沉思,缓缓说道:“大哥。小十一会不会又变成以前的样子?” 曾经的十惟冷静得不像常人,那种面对生死的冷静让人生畏,尤其是狩猎时的眼神,冷漠,但也太无情。队里的人都有些疏离十惟。 不过也正因此,王石庆才让他们多多关照十惟。 尤曲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说道:“老扎。你说什么呢。赶紧给我闭嘴!” 王石庆闻言,声音有些低沉地回应道:“应该不会。小十一他现在终于有了自己所在意的事情,不至于再走以前那条痛苦的老路了。” 曹扎和尤曲明白王石庆的意思。 看上去无所畏惧的人其实很可怜,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一切,再失去的也不过自己的命而已。 当年的十惟给他们的感觉便是如此。 队里的人都有些担心十惟,但都在十惟那冷酷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也唯有他们大哥王石庆不论十惟如何冷漠都挂念着这个还是个孩子的狩猎人。 当时他们都戏称十惟是大哥的孩子,真是偏心偏到家了。后来这份付出也收到了十惟的回应…… “其实这一生能遇见大哥和十一,真好。”曹扎笑着说道。 “老扎,你把我的话给抢了。”尤曲笑骂道。 “滚,明明是你不会说话,故意来抢。”曹扎回应道。 …… “找死。” 古如远习惯性地把匕首丢回刀鞘,她有些可惜的看了看那已经折断在凶兽体内的羽箭,再看了看手中的黑石。 嗯。红色狼纹。收获不错。 之后古如远将其收起来,没有一丝犹豫,准备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中央前进。 现在已经到达云落森林的内围,血腥味会引来这附近的高级凶兽,最重要的是古如远身上也沾上了凶兽的血。 刚开始古如远进入内围就放慢了速度,毕竟这里是凶兽的地盘,跟它们玩追捕,小命都会玩完,只能小心再小心。 但是理论和实践总是有差距,内围凶兽太过密集,根本无法完全通过潜行进入中央。这不,古如远就被一只红色狼形凶兽盯上了。 古如远本想甩掉它。但是这家伙的速度太快了,而她又不敢在这森林里到处乱窜。她干脆心一横,一转身就杀个措手不及,迅速解决了战斗。 古如远正准备动身,突然间,古如远右侧位置,飒飒声响起。 古如远眸色一沉。 这么快! 古如远朝四周望去,立马找到了目标,往左侧一个翻身,一个轻跃,抓住树干,用劲将自己往上一提,迅速将树上那一堆堆长在一起的拇指大的紫色浆果一把抓下,将其捏碎,往身上和脸上抹,然后将手中的残渣塞进自己的衣袋。 正当古如远做好这一切。古如远就发现她之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只黑色大蜘蛛,瞳孔一缩,立马放缓自己的呼吸,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只蜘蛛看了看那死得不能再死的红狼,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走到四周,布下了自己的蛛丝,最后将末尾拴在了自己的一只腿上,这才安心地享用起自己的食物。 古如远看到这一幕,脸色就已经沉到不行。 黑魔刚蛛,人族中仅仅已知几种高级凶兽中的一种。至于它为什么被人族所熟知,只因为它不像其它高级凶兽那般数量稀少,无法命名。它们的数量相当可观。 可能大部分人听到这,便会想到一句话:数量上的优势就代表了个体上的劣势。 但是,黑魔刚蛛这个种族一反常态,有些不符合常理。确实它们的幼生体在高级凶兽里是最底层的,可架不住人家会群殴!这些蜘蛛是群居生物,而且它们每一个团体都有一个成年体的黑魔刚蛛。 而成年体的黑魔刚蛛还在人们的猜想之中,还没有详细的记载。因为见过全貌的人都死了,只有那些远远见过一面的人活了下来。据说成年的黑魔刚蛛的体型像一座小山,至于战斗力……不详。 不过管它祥不详,古如远都不想去找死。 现在她眼前就有一只幼生体的黑魔刚蛛,体型也不大,就两个人大小左右。但就怕这家伙拉出一堆密密麻麻的蜘蛛。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拉了蛛丝作为警报,还刚好把古如远的位置给拉了进去。 古如远看了看周围,通过阳光的反射,古如远看清了一部分蛛丝,顿时在心里大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家伙的脑袋是什么做的。 蛛丝不多,但是蛛丝全部缠在那些经过必会碰到的树枝上。古如远本来还想趁着这家伙注意力在食物上,悄悄离去的。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泡汤了。 古如远只得沉下心,继续等待。 只希望这家伙吃完后,尽早离开。 第五十一章,谋划1 差不多一个小时。 黑魔刚蛛停止了进食,又开始在周围晃荡起来。 古如远一开始不以为意,但后来就开始坐不住了。 这家伙在加强周围的蛛网。 古如远心中冷笑。 原来早就察觉到周围有其它人的存在,还想布下陷阱,瓮中捉鳖。 她怕的是它的一堆兄弟姐妹,可不是它。想找死,她就成全它。 古如远放慢呼吸,更加彻底地收敛了自己的气息,缓慢地放下自己身后的箭筒,将其挂在树枝上,然后静静看着黑魔刚蛛的动作,就像一匹极有耐心的狼。 不一会儿,黑魔刚蛛就来到了古如远藏身的树下,继续埋头织着自己的网。 就是现在! 古如远飞跃而下,下落时,抽出自己的永夜。 噗的一声,匕首直接贯穿黑魔刚蛛的头,没等黑魔刚蛛有所动作,古如远用尽全力把它的头给划成了两半。 黑魔刚蛛直接趴了下去。 古如远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绿油油的血液,翻身下来,脚尖一挑,直接将黑魔刚蛛翻了个面。 黑魔刚蛛的腹部有着六角形状的黑石。 古如远动手将其取下。 不过才将黑石取下,古如远身后就传来划破蛛丝的声音。 古如远没有迟疑,大力砍下一只只蛛腿,往四周丢去,鲜血四溅。然后她转身,矫捷地爬上之前的那棵树,抄起箭筒,直接跳到了蛛网中比较薄弱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把蛛网挣破,逃之夭夭。 她可不想被凶兽车轮战。真的是……打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可惜的是黑魔刚蛛织的网所占的面积有些大,她无法直接从树上越过去,只能找薄弱部分从中间突破的,至少从那内部看,那蛛网是毫发无损的,更何况她还将黑魔刚蛛的血弄得到处都是。 现在她只希望她做的这些能为她的逃逸提供更多的时间。当然只要它敢追来,她也不怂! 跑远后,古如远见没有东西追来,再次寻找自己的目标。不一会儿,她就有些气喘地立在一棵长满紫色浆果的大树上,隐身于树叶中,皱眉地看着身上这已经弄脏的最后一件衣服,手上却毫不犹豫地将浆果弄碎,涂在身上。 休息一会儿后,古如远继续踏上了旅途。 就这样,古如远在被追与反杀的重复生活中度过了十天。 现在的她已经看不出什么人形了,整个人花花绿绿的,就是脸庞还算白净。 这些天,她不能用火,只能吃生肉和野果。遇见水源,她也只是将水壶接满水后,快速擦个身子,完全没有处理已经肮脏的衣服。 虽然不能用火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衣服的气味已经完美的融入了这个森林,成为了一个遮掩气味的好东西。 她现在极其接近云落森林,若是全力以赴,半天就能到达。 但那是能全力以赴的情况下…… 一想到这,古如远就气得牙牙痒。 其实这段路程依照人族先祖的记载只需要四天左右。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点子特别背。不是遇见成堆扫荡的黑魔刚蛛,就是遇见一只正在搜寻食物的冰龙。她只能选择绕路,绕路,再绕路。整个人身心疲惫,想哭都没处哭。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好不容易逃离了冰龙的危险,就发现她侧身有一座黑色的小山。一抬头,哦,正好和那六只圆溜溜黑乎乎的大眼睛对视了。 那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从那一刻起,古如远就被那只成年的黑魔刚蛛给盯上了,要不是她自身的煞气堪比凶兽威压,不会被压制,让那只蜘蛛原地愣了几秒,她就跑不出来了。 这五天,那只黑魔刚蛛还想享受一下猫戏老鼠的感觉,单枪匹马地来追古如远。 古如远当然不会屈服,她一直在和这只黑魔刚蛛周旋,时不时利用地利给它下点绊子,给它添点伤。 入了云落森林,古如远就彻底释放了她狩猎中的恶趣味。 不就是追捕游戏,看她不玩死它。 其后果便是……这严重影响了黑魔刚蛛的心情,现在黑魔刚蛛不想再玩下去了,它开始召集它手下的那些小蜘蛛们搜找起古如远。 只是估计它没有想到古如远就等着它发狂放小弟。 古如远设下了三个陷阱,第一个陷阱里她还故意放了一只幼年凶兽的尸体。 现在她在第一个陷阱旁,正准备守株待兔。 古如远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里有着嗜血的狂热。 追了她那么久,也该让它出出血了。 结果不出她所料,那群傻乎乎的黑魔刚蛛顺着凶兽的血腥味追了过来。 那些六眼怪看见凶兽尸体,眼睛里就闪着着贪婪之色。 古如远蹲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手指勾着永夜刀柄上的小孔,一副悠闲的样子。她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虎啸声,看着那群接近尸体的黑魔刚蛛,嘴角上扬。 虽然挺想它们死前能享受到这份大餐。可惜面对它们,她从不是什么善良之人。 就在其中一只先行一步的黑魔刚蛛接触到尸体时,一只脊背上长了一排尖刺的黑色巨虎冲上前来,一巴掌就凶狠地将这只将要享受自己美食的黑魔刚蛛给踩暴了头,然后低声呜咽地看着地上看上去是它的缩小版的尸体。 很明显这地上的凶兽尸体是它的孩子。 紧随其后,另一只比先前一只长得一样体型更大的巨虎走了出来,咧着大嘴,极其愤怒地看着这群黑魔刚蛛。 然后那只低声呜咽的巨虎猛地抬起头来,眼露凶光,愤怒地看着这一群黑魔刚蛛。 黑魔刚蛛眼见着自己的同类死去,也开始暴躁起来。 之后两虎同时出手,一时间绿色血液与断肢乱飞。 古如远玩味地看着这一切,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为了这个陷阱可是专门去刺杀了落单的黑魔刚蛛,然后又用黑魔刚蛛的尸体去诱杀了巨虎幼兽,将两者的血一路洒到了两只成年巨虎的附近。为了这个陷阱,她可是连巨虎幼兽的黑石都没取走。 古如远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取下身上的弓,从背上抽出一只羽箭。 这劣质的陷阱确实会引起巨虎的怀疑,但身为父母,谁会在看见孩子尸体即将被蚕食时保持冷静呢。 一开始,黑魔刚蛛还可以利用数量上的优势让两只巨虎挂彩,之后黑魔刚蛛数量上损失惨重,黑魔刚蛛便只能溃逃了。 毕竟是正面交手,黑魔刚蛛数量上的优势还是让两只巨虎脊背上的尖刺断了几根,身上也布满了血痕。那只体型更大的公虎甚至还伤了一只眼。 古如远见战斗结束,缓缓拉紧手中的弓。 唰。破风声起。 一箭射出,古如远没有停留地再次取箭,拉弓,放! 后一箭顶上前一箭,前一箭在公虎回头的瞬间,贯穿了公虎的头颅。 公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母虎反应过来时,古如远已经离开原地,抽出永夜,奔来。 母虎看见眼前正在极速靠近的人影,愤怒地放出自己的威压。 若是一般的狩猎者,母虎的动作是极其正确的选择,可是它面对的人是古如远。 母虎威压一出,古如远眼中红芒一闪,收敛着的煞气瞬间爆发,滔天的煞气竟直接将母虎的威压给压了下去。 母虎本就重伤,这下更是身躯摇摇欲坠。 古如远抓住这个机会,箭步上前,右手持着永夜,左手抵着永夜底部,快狠准地朝母虎脖子刺去,用力一划。 鲜血喷涌,母虎轰的倒下,古如远浴血而立。 古如远神色淡漠,连脸上的血都没有伸手抹去,就蹲下了身,开始收取黑石。 古如远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古如远就将此地的所有黑石尽数收取。 八块黑魔刚蛛的高级黑石,三块黑色巨虎的高级黑石,再加上这几天的收获,古如远身上已经有了十五块高级黑石。 她将外袍脱下用作包袱,将之前和刚刚获得的黑石都绑在背上。 做完这一切,古如远咂咂嘴。 这还真是一夜暴富,不,一瞬间暴富。走,去另两处看看收获。 古如远喜滋滋地离去。 第五十二章,卧底2 桑伊衣说完,连枝收起手中刚刚幻化出来的树叶,皱眉看着黑发男子,疑惑地问道:“萧风前辈?” 桑伊衣记忆错乱之前,连枝从桑伊衣嘴里听说过不少人的名字,再具体一些的消息……桑亦天不许桑伊衣说起,就连这些名字也是伊衣在他保证不会说出去的情况下告知他的。 连枝猜测过桑伊衣这几位叔叔的身份。 神族不可能。而那个时段人族渐渐倾向于神族,人族也不太可能。至于魔族…… 他可是知道其他精灵族人不知道的事情——桑亦天与魔族魔王墨台龙山是挚友。 不能说出身份,那几位叔叔就是魔族之人无疑了。 连枝打量着萧风。 萧风一身黑色长袍,深蓝色的图腾花纹若隐若现。但这长袍有着一千年前的时代特色,显得有些诡异。一头黑色短发,带着忧伤的蓝色眼瞳,精致的面容,唯一的瑕疵便是他的眉心处有一道狭长的伤痕。 可连枝没有想到伊衣这位萧风叔叔竟然是位神族之人! 连枝看着萧风的眉心,有些疑惑。 据说被人取掉眉心神晶是神族之人最大的耻辱,那这位…… 这时萧风走上前来,将桑伊衣好好地打量了一遍,发现桑伊衣没什么大碍,松了一口气,随后苦笑,语气中带着点欣慰地说道:“还好,小衣你没有事。” 连枝闻言,脑海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深思,就被桑伊衣的发言打断。 “萧风叔叔,能帮忙确定一下,我父亲体内是不是有……神谕?”桑伊衣直接拉住萧风的衣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萧风有些疑惑地看向桑伊衣,发现桑伊衣眼神里满是慌张与不安,按捺下心中的疑惑,点头答应。 “太好了。” 得到了萧风的回答,桑伊衣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松开了手,给萧风让了道。 一旁的连枝被打断了思绪,看见桑伊衣如此信任萧风,便直接将视线转至那位死去的金发女子。 女子……之前那位神族使者是男子…… 连枝突然间想到什么,立马拉住桑伊衣,焦急地说道:“神族使者不是死去的这位。” 桑伊衣闻言,脸色大变,但旋即便恢复了冷静,语气严肃地说道:“难道那位神族使者还在精灵谷内?” 正在查看桑亦天的萧风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干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闭眼先感应起精灵大殿内神族之人的波动。 还好,这里的战斗结束不久,神族的战斗痕迹还在。 不一会儿,萧风便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冷不丁地说道:“这个大殿之前有两位神族之人,那位死去的神族之人用自己的神晶开启了传送,将另一位送回了众神之巅。” 桑伊衣闻言,眼神彻底暗了下去,双唇紧抿,抓着鹿角的双手渐渐握紧。对于萧风的话,她深信不疑。 她知道萧风的能力。 萧风,神族和人族的混血,擅长感应,能利用血脉感应到与他血脉最为亲近的神族之人,神族之物。 桑伊衣似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般长吁了一口气,对着连枝嘱咐道:“不要为难萧风叔叔,照顾好我父亲。” 桑伊衣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了,话语也没有歧义,而且说完,她就转身向外走去。 结果,连枝直接抓住桑伊衣的手腕。 桑伊衣转头,故意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些许怒意地看着连枝。 “告诉我,我去。”连枝无视了桑伊衣眼中的怒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桑伊衣说道。 “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干什么!”桑伊衣抬手直接甩掉了连枝的手,大喊道。然后她转头就要离去。 “就是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我才更要替你去。” 连枝的声音从桑伊衣身后传来。桑伊衣的脚步一顿。 心里那故意筑起的砖墙轰然间倒塌,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 “桑伊衣,告诉我,别再一个人担着了。”连枝将桑伊衣转过来让其面对他,伸手抚去桑伊衣的泪,柔声说道,“你还有我。” 桑伊衣闻言,心绪复杂。 感谢他没有远离那个失忆的她,感谢他那么了解她,感谢他一直在她身边。 “鹿角里有父亲的留言。里面有父亲调查出来待在精灵谷的神族卧底。”桑伊衣强忍着泪意说道。 她说着说着泪意便被压了下去,语气也越发平静,道:“父亲出事,神族使者逃回,而我昏迷不醒,这便是神族搅乱精灵谷最好的时机。我要提前去消除隐患。” 连枝听完,低头直视着桑伊衣。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似乎看透了一切,让桑伊衣有些心虚。 连枝叹了口气,说道:“唉,伊衣,你没有说全。族长为什么一直没有亲自动手,苦于没有证据?” 桑伊衣低着头,不说话。 连枝继续说道:“没有证据的提前铲除,事后便会有了把柄。若是还有隐藏得更深的卧底没有被找出来,那么没有丝毫证据必会被其反咬一口,到时动手的人便无法再立身于精灵谷。” 这一段分析,最后总结为一段话。 “所以让我去。” 桑伊衣怔怔地望着眼神坚定的连枝,却没有丝毫想将这件事交给连枝的意思。 她可以待在外界,可连枝不能。 连枝的精灵血脉气息比她强盛,必会被外界凶兽疯狂追杀。 “伊衣,没有你的精灵谷待着又有什么意思。”连枝似乎看出桑伊衣的意思,带着笑意说道。 桑伊衣闻言,并没有少女听情话应有的反应,反倒内心挣扎。她清楚地知道连枝这段情话是在故意混淆视听。 “咳。”萧风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出言打断这种让人纠结的场面,带着无奈的笑意地说道,“你们这对小情侣似乎把我给忘了。” 桑伊衣下意识地呆愣当场,红了脸。 连枝则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只是站在桑伊衣身侧,静静地看着伊衣,眼神里满满的宠溺。 萧风难得揶揄地说道:“傻小衣,我不是你们精灵一族的人,又不会待在精灵谷。这样一个现成的人选在你面前,还需要你们这对小情侣去冒险?” “小衣,我早就和神族决裂了。”萧风见桑伊衣打算再次开口,直接先桑伊衣一步,锁死了桑伊衣反驳的机会,他眼神一沉,异常平静地说道,“神族藏了千年,好不容易遇上了,我并不想错过能用他们的鲜血祭拜我大哥的机会。” 桑伊衣闻言,心中一沉。 若是之前的她一定听不懂萧风的话,但现在的她似乎知道绮里古九的死因了。 然后桑伊衣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手中的鹿角交给了萧风,嘱咐道:“萧风叔叔,它会告诉你卧底的大致位置。” 萧风接过鹿角,细细感应了一下,然后大致知道了众位卧底的方位。 不想让那群假神走狗那么痛快地死去啊…… 萧风心想着,然后他将目光专向了连枝,看向连枝腰侧好似装饰品的小巧玉刀,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小子,借借你身上的刀。” 这下连枝有些震惊了。 难道萧风知道这把惩罚之刃,除了他,这不是只有历代长老和族长才知道的刀? 不过连枝思考归思考,手上却是没有犹豫地将腰侧那双刃玉刀抛了过去。 萧风接过刀,眼神中光芒一闪,带着快意地说道:“这把刀不错。这下那群家伙想痛快一死都不行了。” 连枝闻言嘴角抽搐。 这可是和精灵谷空间一同而生的惩戒之刃,在萧风前辈眼中只是不错?萧风前辈他到底是知道这把刀,还是不知道? 连枝心情有些复杂。 桑伊衣闻言,疑惑地看了看这把刀。 若不是萧风说它是刀,她还以为这是只是个玉器而已。 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的思考,眼下的事情更重要。她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萧风收起刀,准备离去,却对着桑伊衣问道:“小衣,一千年前,众神之巅后,你可有见过我大哥?” 桑伊衣明白萧风在说什么,便点了点头。 “那好。”萧风淡定地说道,“回来后,我们好好聊聊。” 那语气就像是出去散个步般的平静。 可伊衣却知道今夜精灵谷的夜色注定是血红色。 萧风离去后,伊衣那虚弱的身体就再也坚持不下去,直接昏了过去。 …… 第五十三章,神族2 一座座悬浮在云层的欧式宫殿。 金碧辉煌,随处可见的金饰雕像,金饰立柱,彰显了奢华。 一道狼狈的身影在守门天使错愕的注视下踉跄地跑进众神之巅。 …… 宫殿内,神族高层聚集。 “没想到桑亦天就是银发修罗!” “怎么会这样!” “银发修罗不是魔族和精灵族的混血?” “桑亦天竟然早就得到了魔王血!” 大殿内惊呼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这么多年来,桑亦天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窝在精灵谷不敢出来的实验残次品。 当年桑亦天的伤不可谓不重,几近废掉,能不能够活下来还两说。可结果是他活了下来,还回到了精灵谷。 毕竟桑亦天失踪了三年,而且之后就再未有人见过他动用自己的能力,所以众神都以为桑亦天命大活了下来,但也是个废物了。过多年研究来看,也就只有魔王血有很大机率能让他恢复。而现在他们所知道的,桑亦天能获得的王血也就只有当初消失不见的绮里古九尸骨。 但桑亦天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当年那个造成神族魔化之变的罪魁祸首——绮里华冰。身为精灵族的桑亦天使用王血还会有反噬,而同为魔族的绮里华冰就不会有此反应了。虽然从未有过王血治疗魔族的记载,但谁也不清楚与绮里华冰有血缘关系的魔王尸骨能不能恢复绮里华冰的伤势,他们不敢冒险,那么就必须毁了这副尸骨。 所以他们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绮里古九那不见踪影的尸骨上。 只是没想到桑亦天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坐在首位的中年男子淡淡地扫了眼下首喋喋不休的众神。 众神感受到一股凉意涌上心头,都停下了讨论,看向首位的男子。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男子带着威严缓缓地说道。 下首的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就推出一个代表来解释此事。 其中一人走出,道:“现在来看,当年桑亦情把桑亦天从众神之巅带走,应该去找过当时的魔王墨台龙山,墨台龙山就将自己的王血给了桑亦天。想必那个桑亦天与魔王墨台龙山关系很好的传言是真的。” 高台上的男子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着此人。 那人停顿了一下,再次说道:“不过依照当时桑亦天的伤势来看,桑亦天需要的王血量很大,银发修罗的紫瞳应该就是墨台龙山将自己的大量王血注入了桑亦天体内的产物。不过就算王血能够治愈他的伤势,王血的反噬也不可谓不重,我们神族这么多年来的研究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虽然按照消息来看桑亦天也被反噬,不知生死……” 最后那人郑重其事地说道:“但他也差不多将其压制了千年……而且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绮里古九的尸骨已经毁掉。” 这番话说出,不少人的眼神里都有了异样的神采。就连首位的男子也有些动摇。 “那么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男子闻言,带着些许兴趣,说道。 之前发言的人朝身后的伙伴们看去,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再三确定,然后正色说道:“自然是希望能得到桑亦天,若是能回收绮里古九的尸骨更好。” “那下令按照之前的安排,搅乱精灵谷吧。” “是。” …… 众神之巅,一处偏僻的宫殿。 “柳千回来了?”一位正翻看着神纹典籍的金发蓝瞳青年,见自己的兄弟急匆匆地跑来,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询问道。 “嗯?”刚刚跑来的金发碧眼青年一愣,惊异于金发蓝瞳青年的未卜先知,但很快地将惊异压了下来,说道,“嗯。看上去还有些狼狈。” “他这是活该!哈哈!真是解气。”坐在一旁看书的另一位金发蓝瞳青年闻言立马推开了自己手中的书,哈哈大笑道。 和来报信的青年不同,报信青年面庞线条柔和,稍显秀气。而这位青年则是面容刚毅,五官立体,尽显阳刚。 之前询问的那位青年淡淡地看了一眼那被无情遗弃在桌上的书籍,然后丢书的青年只能悻悻地把书拿起,遮着自己的脸。 “歌狂,不许说话,好好看你的书。”青年开口说道。 楚歌狂把看书的脸埋得更低了。 一旁的金发碧眼青年见此尴尬地笑了笑,刻意拉了个话题,想要打破此时的诡异气氛。他说道:“漠哥,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柳千会在精灵谷吃亏?” 秦漠闻言沉默了一会,接着叹气道:“之前有些事还不方便告诉你们,不过现在想来这个也不会是个秘密了。” “桑亦天便是银发修罗。” 金发碧眼青年和楚歌狂一脸震惊。 “一千年前,那个人就是知道这件事才被我杀掉。” 这下,楚歌狂手中的书彻底掉了。 “漠哥,你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点。”金发碧眼青年直接不可置信地咂了咂嘴,说道,“你这不就是说桑亦天知道五魔真相,还和那个女孩关系匪浅……” “所以,语月,桑亦天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身边的任何一人,就是因为里面关系太复杂了。我不想让小闲去趟这趟浑水……”秦漠无奈说道。 “但是漠哥,出事的毕竟是小闲的表妹。”风语月看见楚歌狂给他打眼神,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让歌狂看书磨磨性子。”秦漠见两人的互动并未说些什么,只是详细地为两人分析道,“但小闲的身份……风险太大了。就算小闲可以扮成一般的有着神族血脉的精灵族人,但他也会和桑亦天接触频繁。你知道柳千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一旁的楚歌狂欲哭无泪,他好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是他不敢说话。 是那小子自己偷听去的,和他无关啊。 “以桑亦天的实力,他能轻而易举地杀掉柳千,但他没有留下柳千,还让柳千狼狈地逃了回来。那么他的身份多半暴露了,而且说不定他自己也出了什么事……再加上下任族长候选人因为五魔生死不明。虽说桑亦天有后手......”秦漠皱起眉头,沉声分析道,“小闲现在还不能回来。语月,去告诉小闲,时刻关注精灵谷状况,要与我们一直保持联系。我担心那群老顽固会对精灵谷动手。但不要告诉他我们的猜测。关心则乱。” 风语月闻言,知道事态的严重程度,点头表示知道后就立马离开了。 …… 第五十四章,动手2 精灵谷。 一道黑影融入漆黑的夜。 面无表情的他行走在精灵谷的各个角落,用一把双刃玉刀收割着生命。 静悄悄。 只留下一具具表情痛苦的尸体,然后变成一滩滩血水。 不过…… 他的目标移动了。 萧风持着鹿角,感受到猎杀目标的移动,微微皱眉。 他们移动的方向看似随意,却各自占据一块位置,好像在地毯式搜寻。甚至还有一些不在目标范围的人开始了相似的移动。 全数出动?难道神族已经反应过来了?那好,正好彻底铲除这群走狗,他的动作也要加快了。 萧风闭眼,借着鹿角,细细感应着神族血脉。 下一瞬间,萧风消失在原地。 一位有着神晶的精灵族正一脸鄙夷地想要将插入精灵族人胸膛的剑拔出。 “为什么?”那位濒死的精灵族人死死抓着胸前发着蓝色荧光的剑,不甘心地问道。 “没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过是只知道享乐从而退化的精灵族,而我则是最接近创世神的神族之人。”自称是神族之人又有着神晶的精灵族带着嘲讽的语气地说道。 然后他一个用劲就将剑拔出。 鲜血飞溅。 那位精灵族人轰然倒地,失去生机。 神族之人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蓝光消散。 他上前踢了踢前一刻和他称兄道弟的同伴尸体,见同伴死不瞑目,眼神里没有一丝不忍,有的只是蔑视。 “精灵族生命力充沛,就像打不死的小强。要是没这把专门为你们打造的剑,还真不方便。”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你们神族准备挺充分的。” “谁!” 那位神族之人一惊,立马转身一刺。 然后他赫然发现,他的剑明明刺中了身前的人影,手上却没有丝毫阻力传来。 怎么会…… 紧接着胸口一凉,他只见一把玉刀没入胸口,只留刀柄在外。一瞬间,一股拆骨割肉的痛感从胸口传遍全身,他突然跪倒在地,全身抽搐。他手中的剑哐当落地。这种逼人想要去死的痛感持续着,他全程清醒,却无法动弹,简直是生不如死。 萧风就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心中暗爽。 活该! 这把刀和他感应到的一样,能吸收生命力。 不然就像这个走狗说的那样,如果无法一举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势,精灵族就像打不死的小强。虽然眼前的走狗多半继承了神族血脉。 能这样让他们一点点地失去生命,让他们死前痛苦不堪,何乐而不为? 萧风看了一眼脚下的剑,嘲讽一笑。 这得多亏了你们神族,把我变成这个鬼样子。一个神族自造的劣质品而已,还想接触到我。 自从神族对他施下诅咒,他接触任何无生命特征的物品,都会直接穿过。 这时,那位神族之人轰然倒地,化为一滩血水。 萧风收回思绪,上前取回刀,然后就这样闭眼,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 “语月,你说什么?”任闲对着手中的眼睛形状的项链询问道,“你这意思是……精灵谷会出事?” “可能会。漠哥察觉到了些什么,但不清楚,所以需要你时刻关注,和我们保持联系。”对面风语月的声音传来,说完,风语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们这里会给眼睛提供能量。你自己保持好实力,小心点。” “嗯。我知道了。”任闲应道。 说完,任闲就将眼睛项链戴上,将其藏在衣服下。然后,任闲开门离开。 殊不知他的离开正好救了他一命。 一个黑影闯入任闲所在的房间。 他疑惑地看了看房间,回头,正准备离去。 结果这就成为他最后一次回头。 不过一次回头,他的头与身体就分离开来。他死前似乎看见了什么恐怖的存在,瞪大双眼,目眦尽裂。 “养不熟的白眼狼。” 空气中唯留下了一道女声和那一具死相凄惨的尸体。 …… 萧风犹如一台机器般高速地杀人。 丛林里。 将刀从一滩血水中取出,萧风终于松了一口气。 最后一个了。 他双手颤抖着,看上去手中的刀和鹿角随时都会掉落下去。 萧风勉强将刀和鹿角一起放在一旁的木桩上。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皱了皱眉。 没想到,他连天造之物都不能接触过久,而且这个反噬有点超出了他的想象。要是再来几个人,估计他的这双手估计就会彻底废掉。 不过……那突然消失的八人是谁解决掉的? 俗话说,这人呢,似乎就是不能念叨,一念叨,她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萧风正准备离去时,一个身着红衣的身影突然间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人对视,气氛瞬间凝滞。 眼前的女子很年轻,看上去不过十八岁的花季少女。但赤色眼眸里满是看尽人世的沧桑,一头及膝的红色柔顺长发,如血般的红唇。整个人似乎被岁月洗练得极其的低调,那股骨子里自带的张扬气质全部内敛在她的眼神之中,不过一个眼神就能给人一种王者般的自信高傲。 “萧风?”红衣女子强行将涌到喉间的血腥压下,自语道。 萧风脸上表情一僵。 一个可能认识自己的魔族纯种……在精灵谷? 萧风立马发现女子的脸色迅速苍白下来,想到自己的情况,心中一惊,把到嘴的话语吞下,视线迅速下移。 这下他就发现女子红衣上奇怪斑点印记的异常。 那是干涸的血迹! 萧风面上不显,脑海里却开始快速地思考。 那消失的八个人,是这位除掉的? 女子见萧风对名字的反应,点了点头。 突然间,女子消失在萧风眼前,留下一句。 “等会。” 萧风对此表示无奈。 这女子也是神奇,见他一面的代价,她竟然能生生忍下。难不成她还想和他交流……可是这会让她丢了性命。 萧风想法归想法,他还真的听了女子的话,静静地在那等待着。可能他心中还是有着期待。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淡蓝色衣袍的银发金瞳精灵族族人出现在萧风的视线里。 然而女子带人来的方式让萧风大跌眼镜。 因为这位精灵族是被红衣女子提着后衣领拖来的。 红衣女子见到萧风,整个人一愣,压下血腥,立马转移了视线,熟练地把手中的人提起来,让其站好。然后红衣女子又刷的一下消失不见。 这位精灵族外貌年龄看上去三十三四左右,岁月的洗礼让他有一种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尤其是他笑起来时,就有一种额外的吸引力,而举手投足间又带有读书人的儒雅气质。总结下来,就是这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人。 结果,这位精灵族人士根本不在乎红衣女子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拍了拍自己的衣袍衣摆,笑着对萧风介绍道:“你好。我是叶卿,刚刚那位是我的妻子亓官白璃。” 这位精灵族全程都很淡定。可是他很淡定,萧风就不淡定了。 亓官白璃!小六的母亲!一个在八千年前活跃的人物。 “我妻子不方便和你交谈,所以我来。”叶卿说道。 说完,叶卿似乎愣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家那个混小子叶霜现在怎么样?” 这一瞬间,萧风就感受到了一强大的威压压迫着自己。不过这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叶卿转头,对着一个方向皱眉。 不用脑袋想,萧风就知道这威压是谁发出来的。 萧风在心里苦笑。 为了得到叶霜的消息,这位前辈连受伤都不管了。 当年,小六和他母亲大吵一架,两人便不再来往。为什么而吵,小六对此闭口不言。但据说小六的母亲差点因为这个事和小六断绝母子关系。虽然从那之后的关系看起来差不多就是这样。但是现在看来…… 这样说来,他不说出个一二三,小六的母亲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好吧。母亲是怎么都放心不下自己孩子的。 但是他们几兄弟的状况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不算好吧……他该如何回答。 “前辈,我只能说一句,小六是我们中最幸运的那一个。”萧风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又觉得不太完整,再加了一句,“我想前辈有渠道知道我们的情况。” 叶卿闻言,叹了口气,说道:“那孩子……唉。不说他了。” 萧风内心无语。 前辈,这不是你让我说的。 “前辈,你是怎么知道……”萧风话说了一半,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说道。 “璃经常和神族打交道,活得久了,见得多了。这些家伙,璃一看就是在众神之巅生活过的人,嫌疑挺大的。”叶卿很干脆地说道,“就是不确定,而且师出无名。” 萧风闻言,默默地为这群卧底可怜了几秒钟。 亓官白璃可是魔族千百万年来,唯一一个魔王转世者。遇上这种将神族习惯摸透的八千年老妖怪,也是你们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反倒是你,你怎么来精灵谷了?”叶卿疑惑道。 萧风沉默了。 亓官白璃根本不像小六说的那样,对小六不问不顾,分明是暗中调查过关于小六的所有事情。从刚才叶卿的反应来看,想必神族对他们干下的事情,他也了如指掌。而且那位也算的上是桑亦天的养母。 他不想说,行不行…… 不过在这种无声气氛的压迫下,萧风不得已回答道:“我这回在伊衣身上。” 突然间,远处一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地,掀起阵阵尘埃。紧接着又有一棵大树倒下了。然后一棵又一棵地倒下。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叶卿对此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风看着那些树木有节奏地倒下,心里有些发凉。 不用说,肯定是亓官白璃开始暴走了。虽然不知道叶前辈用了什么办法让亓官前辈听见他萧风说的话,但是再这样下去,这精灵谷里所有的树木都会惨遭亓官前辈的毒手。 萧风立马说道:“我虽然出来了,但伊衣没事。” 叶卿表情一滞,疑惑地看向萧风。 与此同时,树木也停止了倒下的进程。 气氛有点微妙。 “咳咳。前辈,这件事情有些复杂。我准备去和伊衣聊聊,前辈可要一起?”萧风开口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对着叶卿说道。 叶卿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放向那木桩之上的惩戒之刃和鹿角…… 萧风顺着叶卿的目光望向那木桩。 然后气氛又凝滞了几秒。 萧风有些怪异地开口道:“可否麻烦前辈把这把刀和鹿角一同带上?” 叶卿没有当即回答,而是毫不掩饰地看了看萧风还在颤抖的手。 “神族诅咒的后遗症。”萧风对此,表情淡漠地回答道,然后又担心亓官白璃会误会小六也有诅咒后遗症,又添加一句,“因为我拥有神族血脉。” 叶卿沉思了一会儿。 最后反倒是亓官白璃瞬移到木桩面前,拿起了那把惩戒之刃和鹿角,之后就直接一手抓着一人,进行瞬移。 魔族血脉强到一定程度,速度也会快到咋人。 萧风从被抓到抵达精灵大殿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到达了精灵大殿门外。 亓官白璃又刷的一下消失了。 叶卿在萧风身旁,拍了一下萧风的肩膀,笑着说道:“走吧。” 这下,萧风才回过神来,与叶卿一同进入精灵大殿。 第五十五章,遇险3 山间小路,三人两马一路前行。 “终于要到了。”苏终南一个帅气地拉缰让马儿停下步伐,抬手遮着额头,看了看头顶的烈阳,向后方的两人说道,“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嗯。好。”君子卿点头应道。然后他缰绳一抖,马儿就直接朝路边的树荫下走去。 苏终南紧随其后。 君子卿先行下马,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兰曦扶了下来。 兰曦强忍下心头那想要直接扑下去的冲动,很乖巧地顺着君子卿的动作下马。不过之后她就抱着梦魇,哼着小调,蹦蹦跳跳地跑到树荫下休息。 她这些天真的很开心,每天都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心情不要太好。 虽然之前也是这样的相处,但自从见了墨台北山,兰曦还是感觉到了君子卿的细微变化。 更护着她了,更关注她了,更明显的是她那有意无意表达的爱慕收到的终于不全是对待小孩的宠溺了,她能感受到君子卿的微窘了。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慢慢地不把她当小孩了,都不像前段时间那样把她当小孩一样的摸摸头了。 不过她现在要乖乖的,不要着急。温水煮青蛙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太突兀太直白了,说不定会把人给吓跑。 “东境四月中旬的阳光可真毒。”苏终南再次探头望向树荫外的太阳,看了一眼就立马缩了回来,一转头就看见兰曦那严严实实的白色遮耳帽,不免说道,“兰曦,不热?” 说完,苏终南就伸手想要将兰曦的帽子摘下来。 结果,兰曦闻言,先苏终南一步用双手护住了帽子。 那么问题来了,兰曦之前抱着的梦魇……它就这么冷不丁地摔在了地上。 梦魇直接怒瞪苏终南。 苏终南那即将落在兰曦头顶的手立马收了回去,尴尬地举手笑着。 梦魇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爬回了兰曦的怀里。 自那天差点遇见眼瞳后,原本君子卿和苏终南已经把兰曦安置在一个路过的猎会。结果这丫头自己跑了出来,还跑到了他们的前面,对着他们一个劲地挥手。 当时苏终南就发现不对劲了。 兰曦这丫头身边连匹马都没有,而且他们安置好兰曦后就在尽全力地赶路,这丫头是怎么追上的? 他都能想到这些,想必君子卿也能想到。不过君子卿还是带上了兰曦,他便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 这些天,君子卿倒是平静得很。可是苏终南很好奇啊,所以苏终南这个孩子性格的家伙经常和兰曦这丫头打打闹闹,进而关系匪浅。不过,兰曦怀里那只白色小猫就不是这样了。性格乖僻,除了它主人,谁的面子都不给,不,有时连它主人的面子都不给。 苏终南这些天算是尝尽苦头,他真的是怕了这只小猫。 兰曦才如释重负地放下双手,伸手抱起梦魇,解释道:“我天生体寒,容易着凉,从小就一直戴着帽子,不论春夏秋冬。以前就有个小伙伴为了好玩,摘下了我的帽子,然后我就生了一场大病。” 兰曦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她出来之前就把理由想好了。精灵一族天生体寒,应该能糊弄过去。 “难怪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冷得像个冰块。”苏终南一经提醒,立马醒悟,有些嘴碎地说道,“那我大约明白你为什么不谙世事了。” “呵呵。” 兰曦听了苏终南的话,内心复杂,干笑着。 而君子卿闻言,在一旁深深地看了一眼兰曦,然后低头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是这一眼却被一旁有心观察的苏终南看见了。 就这时,兰曦为梦魇顺毛的动作一顿,猛地抱起梦魇,来不及站起来就朝一旁的空地跑去。 君子卿和苏终南还没反应过来,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然后一股强大的威压突然出现,两人都动弹不得。 不过让兰曦意想不到的是……就连她都动弹不得。她怀里的梦魇一直在挣扎,却还是无法动弹! 兰曦心中一惊。 这是比梦魇威压等级更高的存在。 这时,兰曦胸前那藏于衣服下的血滴子项链浮了出来, 就像是王者的威严受到挑衅,那枚血滴子红色光芒一闪,一股君临天下的威压传出。 不过就算它的威压等级再高,它也仅仅是一滴鲜血,它只能保证兰曦和梦魇不受对方威压影响。 就这么一会儿,这一片的森林就变成了冰雪世界。 兰曦的心也随着环境渐渐地寒了下去,她恋恋不舍地看向君子卿的方向。 见兰曦一动不动,兰曦怀里的梦魇朝兰曦喵呜一声。 兰曦这才回神过来,咬了咬牙,却没有听取梦魇的意见松开梦魇,而是抱着梦魇转身快跑进了森林里。 这时一只披着冰甲的庞然大物从森林中走了出来,出现在了君子卿和苏终南的面前。 冰龙!怎么会! 冰龙浑身散发着寒气,高傲地抬着头颅,看都不看君子卿和苏终南一眼。 君子卿瞳孔一缩,只见冰龙拍着翅膀朝兰曦离去的方向飞去。 直到冰龙离去,君子卿和苏终南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 苏终南满脸震惊地看着君子卿,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话。 眼前这幕太过震撼了,他他……不知从何说起啊! 君子卿神色一沉,冷声说道:“走!去找十惟!” 君子卿说完,率先移步离去。 苏终南担忧地向冰龙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快步跟上了君子卿。 至于这两人为什么不骑马离去……那两匹马早在冰龙的威压撤去的瞬间跑没了影。 …… 陨落峡谷里。 古如远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仇恨。 手中的水琉璃幻化出一条手链,悬浮在空中。 古如远伸手,然后水琉璃就这样套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 一切完毕,这时古如远才将目光转向了黑暗天使,她启唇道:“起来吧。” “谢。殿下。”黑暗天使行礼回道。 然后他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那。 古如远负手,走下石台,眼神闪乎不定地问道:“木屋里的人,现在如何?” “回殿下。他完全掌握了压制王血的方法,前段时间已经离开了陨落峡谷。”黑暗天使回道。 “是吗……”古如远闻言,面露怀念之色,自言自语道,“那挺好。” 那语气就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般安心舒畅。 “殿下,臣有疑惑。” “说吧。”古如远眼中光芒一闪,略有兴趣地看着黑暗天使,毫不介意地说道。 天使,神族和人族结合的另类产物。面容完全继承了神族特征,但没有神晶,却有一对雪白的羽翼。不比神之子,神之子在神族的眼里还是人族,被神族遗弃在人族,天使却一直被神族掌控。拥有羽翼的他们就是神族最好的传信使者,而且他们那极度接近神族的血脉也是最好的实验品,所以神族对天使的管理方法是洗脑。 每一位天使只会忠诚地去完成他们追随者的命令,没有自己的思考。就像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 古如远不是没有想过让他们学会思考,不过这太难太难,再加上她当时自身难保,也就放弃了。 现在她眼前的这位黑暗天使竟然主动向她提问了。 不错的进步。 “殿下为什么……不把……水琉璃融入体内?”黑暗天使明显不太敢挑战上位者的威严,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可能是除了古如远以外最了解水琉璃的人了。 古如远闻言一愣,一想到古惟圣,整个人眼神瞬间柔和了不少。 她意外地柔声回道:“我知道水琉璃融入体内可以加速我身体的恢复,但是它还有更重要的作用。” 黑暗天使面露疑惑。 “我的身体没了水琉璃,不过是多花些时间恢复。可是,有一个人若是没了水琉璃,就要从这世界消失了。”古如远耐心地回道。 然后古如远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眼神一暗,似在自言自语,说道:“那可能是我在这世界上最后的羁绊了,也是我除了仇恨外让我存活在这世间的唯一理由。” 黑暗天使碧蓝的眼眸中光芒一闪而过。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古如远抛掉脑海里悲观的想法,对着黑暗天使说道。 “晴天。”黑暗天使冷不丁地开口,见古如远愣住,再加解释道,“晴朗的天。” 古如远闻言,还真的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说道:“晴天?不错的寓意。那这样吧,你跟我现在的姓,以后你的名字就是古晴天了。” “谢,殿下。”古晴天弯腰行礼,谢道。 “走。我们也该出去了。”古如远从古晴天身边经过,说道,“出去后,我的记忆和血脉会再次封印。你就先去众神之巅龙令旗那报到吧。” “是。殿下。” …… 第五十六章,相救3 一道黑色闪电在森林里穿梭。 一只体型巨大的冰龙紧随其后。 不论黑色闪电的速度有多快,两者之间的距离都不曾拉开过。而且一旦黑色闪电的速度有所停滞,冰龙就能迅速拉近一段距离。 若是细细看去,就会发现黑色闪电上趴着一个白色身影。 那个白色身影便是兰曦。 此刻的兰曦很狼狈,头上那白色遮耳帽在逃窜中消失不见,现在两只尖尖的耳朵暴露在外,一张小脸惨白。 她想起了长辈们对她们这些调皮小辈的吓人故事。 再闹,就把你丢出精灵谷,喂凶兽。 兰曦眼神忽闪不定。 可是……可是……我不是已经带上师父的血滴子了吗。 不过片刻,她身下的黑**型巨兽开始喘着粗气,却咬着牙不愿减缓自己的速度。这很明显的喘气动作让兰曦明了,梦魇已经到达极限了。 依照梦魇的倔强,再这样下去,她的小梦会为了她活活跑死的。 兰曦将脸深埋进了梦魇的毛发里。 怎么办……小梦是绝对不会扔下她一个人的,怎么办……都是她的错。 突然间,兰曦感受到了远处树林的奇异之处。 在那里就连树木都感到了战栗。那是比冰龙还要强大的存在! 起初,兰曦心头涌上一阵绝望,但绝望过后就是生死置之度外,兰曦心中一狠。 “小梦!朝南方跑!” …… 陨落峡谷迷雾里。 古如远的头发和瞳色再次恢复成黑色,只是那头发长度依旧垂至地面。她抬起左手,水琉璃便流出一段水流融入了古晴天的体内将古晴天的神族波动尽数压制。 古晴天先一步上前,将地面上的永夜捡起来,双手奉上。 古如远取下永夜,随后不再前进,而是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里的永夜。 古晴天见此,没有出言,而是将散落在地的黑石尽数收检入之前水琉璃所幻化出的包裹里,之后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晴天,可知凶兽?”古如远突然间开口道。 古晴天低头回答道:“一不同于一般野兽的族群,拥有奇特不知出处的黑石,不过依旧还未开化。” “还未开化......”古如远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 随后古如远看向古晴天,淡淡地说道:“可是就是这么一群还未开化的族群拥有着我都无法摧毁的黑石。” 经古如远这么一提醒,古晴天才发现古如远这番言论的重点。 古如远通过陨落峡谷的外力掩盖封印。血脉爆发的那一瞬间,身上的一切外物皆会被摧毁,而这把匕首却毫无损伤。 而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黑石很有可能是造物者亲自创造,而非自然转化。 “你说,造物者是不是也花了心思创造了凶兽这一种族?” 古晴天没有回应。 不过古如远也不求古晴天能够回应。这种想法已经超出古晴天的承受范围了。 人族,精灵族,魔族,神族。造物者花了心思创造的物种皆有智慧。若是凶兽一族也是造物者亲手缔造,那么现在凶兽一族怎么沦落到了与野兽混为一谈的地步了? 这里面似乎有些埋没在历史里的秘密...... 不过古如远还来不及细想,就猛地转头望向北方,淡淡地说道:“真是麻烦。” 拥有古如远血液的古晴天在距离古如远如此近的情况下,也感应到了北方的情况。 “殿下,不可……” 古如远摇了摇头,伸手制止了古晴天的继续出言,她说道:“小心一点不一定会暴露。”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古如远背对着他下令道,“回去告诉龙令旗,等我信号,给神族制造麻烦。他明白我的意思。” “是。殿下。”古晴天行礼回道,然后直接展翅飞翔离开了陨落峡谷。 古如远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陨落峡谷。 陨落峡谷,造物者的心头血幻化而成,一个只屏蔽人族的奇异地方。不论神族,魔族,还是精灵族,入之,皆如笼中鸟雀,受困到死。这里也像个世外桃源,阻碍了世外的一切,就连她的封印和诅咒都不能在这里出现。 而她也是个奇异的存在。她从小就能在这方世界与外界来回穿梭,像个不融于世的怪胎,一个异端。不过她也看开了,异端就异端吧,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怎样都好。 在这方世界,她可以恢复自己的记忆,无需担心神族的骚扰……只可惜她的身体还没能恢复,还需要封印,不能在此久待。 古如远收回了视线,望向陨落峡谷外。 奇怪的是,从外面看是看不见这方世界的,而内部却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奇怪的囚笼。 就像个渴望着外界却受困于此的可怜人。 这个造物者还真是个妙人呢。 …… 猛然间,狂奔中的梦魇咳出一口血,血中伴着冰渣。 与此同时,兰曦也是瞬间冻僵,身上都结起了冰霜。 梦魇直接无力地向地倒去,在惯性的作用下,滑移了一段距离,然后彭的一声撞倒了一棵树。 为了护住它背上的兰曦,梦魇用长长的尾巴把兰曦拽在怀里护着。 地面上一道混着血迹的划痕。 “小……梦……”兰曦极力地爬起来,跪坐在地,泪眼朦胧地看着梦魇,寒颤着声音说道。 可是梦魇没有回应。 冰龙靠近,一阵寒气传来。 兰曦不甘地缓缓站起,看着冰龙的接近。 冰龙那贪婪的眼睛渐渐放大。 这时,一只纤细的手遮住了兰曦的眼,兰曦的后背也靠在了对方的身上。 兰曦心中大惊。 竟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她!她下意识地想要反抗。 结果一道带着邪气的声音在兰曦耳边轻声说道:“乖。闭上眼等一会儿。” 这带着自信的声音意外地让兰曦的心安定下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闭上了眼,轻声回道:“嗯。” 透过指缝,闭眼前兰曦看见了一丝金色。 其实这个人就是刚刚赶来的古如远。只不过她现在一头垂地金发,红瞳如血。 古如远感受到手心不再有瘙痒感,知道兰曦闭上了眼,才转头看向眼前在她的威压下连自杀都办不到的冰龙。 古如远面上不显,心中却极其疑惑。 这个精灵族小女孩和那只梦魇身上的寒毒极其霸道,要不是她及时赶来,这一精灵一兽就算没有冰龙也要交代在这,而且这寒毒竟然霸道到她必须激发自己的血脉动用水琉璃的程度。 而这绝不是眼前的冰龙所能办到的! 古如远抬起左手,手腕处的水琉璃就流出一段水流化为水箭,古如远放下左手,那水箭就直接朝冰龙额头飞去。 不过古如远衣袖处潜藏着另一支水箭,水箭在古如远放下左手的那一刻钻进了地面。 冰龙轰然倒地,古如远却猛地转头看向西方,皱起眉头。 在她的感知里,她的水箭已经命中了目标,可是那里却没有任何东西。 不过片刻,古如远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心中沉重。 一位知道她的行踪,却还刻意让她暴露行踪的人。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千年前,无意中窥探到的棋局…… 真是让人头痛。 还有这个精灵族小妹妹身上竟然带着魔族纯种的血……精灵谷的纯种魔族,除了那位还能有谁。不过……她该恢复封印了,再这样下去,神族就能确定她的准确位置了。时间可真是短暂,都让她来不及好好思考和询问。 古如远招招手,那冰龙体内的金珠就自行飞入古如远的手心。 水琉璃分出水流围绕着这拇指大的金色圆珠,很快金珠化为金色液体,随着水流回到了水琉璃体内。 剩下的东西就留给之后的自己吧。 …… 第五十七章,同归3 兰曦感受到了突然间的光亮,明了那只手已经离去,她立马睁开眼,看见眼前倒地的冰龙尸体,心道:刚刚的地面震动果然是冰龙造成的。 然后她准备转身寻找自己的小梦。 那位神秘人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把她身上的寒毒给解了,这也是她为什么听取神秘人的意见闭上眼睛的原因之一。 神秘人没有恶意。 她相信小梦的寒毒也已经解掉了。 她身后的梦魇已经恢复到白色小猫的状态,不过她一转头就发现一个长发白袍的人族青年正弯腰捞起昏迷过去的梦魇。 她心中一急,脑海里什么疑惑都扔到一边,立马上前,从青年手里抢过自己的小梦,死死地抱在怀里。 然后青年就愣愣地盯着她看。 兰曦心中一惊,急忙腾出一只手摸上自己头……发现她戴着一个遮耳帽! 整个人呆愣在那。 这个青年还是古如远,只不过她重新变回了黑发黑瞳。 古如远看着这个女孩的惊慌动作,自认为自己突兀的动作冒犯了女孩,古如远面带歉意,陈恳地说道:“抱歉,我不知道这只梦魇是小姐的所有物,冒犯了这位可爱的小姐。” 实际上,古如远很头痛,不只是精神上的头痛,还有生理上的头痛。 她现在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一醒过来,古如远就看见一只昏死过去的梦魇,一个好奇,就上去捞了起来,再然后就这样了…… 说实话,她不是在陨落峡谷的迷雾里,怎么来的这?她这是出来了,还是还在陨落峡谷里? 古如远说完,抬头望去,看见冰龙的尸体,整个人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刚才就觉得这地方挺冷的,还在奇怪……没想到啊。看来她已经出来了。不过这家伙……真是活该啊! 古如远心中一阵快意。 不过古如远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对着还在发愣的兰曦行礼说道:“小姐,抱歉,失陪了。” 说完,古如远才上前查看冰龙尸体。 她完全没想到她下意识说出的话再次震惊了兰曦。 兰曦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古如远在冰龙尸体上捣鼓。 他竟然看出了梦魇的身份! 凶兽分为两种,一种生活在大陆,一种生活在深渊。 生活在大陆上的凶兽还保持着相对和平的状态,而深渊里的凶兽为了抢夺对方的黑石终日厮杀,长期以来的弱肉强食让他们拥有了可怕的战斗力。它们的黑石没有花纹,只有刻痕。越强的凶兽刻痕就越复杂。 而兰曦怀里的梦魇便是深渊凶兽。 只是梦魇被救回来时,它已经失去了自己的黑石,战斗力锐减。重点是,听她师父说,深渊曾是魔族生活的地方。所以当墨台北山看出梦魇身份时,她并不惊讶。这位怎么看也不过是位人族而已…… 这颠覆了她的认知。 其实兰曦并不知道的是那些在深渊入口处徘徊的都是大陆凶兽,深渊凶兽只存在深渊深处,能单独在深渊深处残酷环境生活下来的多半是纯种魔族,普通魔族则在深渊入口处生活。 她的师父可能觉得这是常识,便没有告诉她这一点。而梦魇,当时它被救回来时还小,已经不记得自己之前生活的环境了。所以能认出深渊凶兽的大多都是纯种魔族。这也是墨台北山为什么让兰曦跟紧能认出梦魇身份之人的原因——够强。 但是,兰曦这个一知半解的女孩并不懂墨台北山这句话的深意,但是她很听话,她相信墨台北山。 古如远全然不知自己带给兰曦的震撼,还在冰龙额头上那个致命创伤面前一个劲地感慨。 这是要多么强悍的存在,才能在冰龙自杀之前杀掉冰龙,完全是碾压性的虐杀……啧啧不过,这位存在的残存威严怎么这么熟悉? 感慨完,古如远就伸手拔出自己的永夜,这下古如远看见永夜才反应过来。 等等…… 古如远低头看了看自己。 全新的衣袍,全新的包袱,全新的大腿绑带。 然后古如远的发丝顺着低头的动作垂了下来。 她的短发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长发的!不过还好,额巾的感觉还在…… 古如远抬起左手,想要扯一扯自己的发丝以辨真伪,结果……她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个东西,她的脑海瞬间跳出一个词“水琉璃”。 那一瞬间,古如远的内心世界安静了,下一刻就掀起了狂风骤雨。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古如远虽然内心一直在迷茫,可是过硬的狩猎素质没有让她停下手上的动作。 她正准备用劲地挖下冰龙胸口的黑石。结果,只是轻轻一挑……黑石就到了她的手里。 古如远再次内心沉默。 她的力气好像又变大了。 望着这块来自于龙的黑石,古如远脑海里那些想不开的问题也就抛在一旁了。就算是她,那眼神也渐渐地狂热起来。 但让古如远觉得可惜的是黑石背后并没有金色圆珠。 恐怕已经被那个恐怖的存在取走了吧,留给她多好。 不过古如远知道,她这个想法要是让其他狩猎者知道了估计会被她的贪得无厌给气死。 所以古如远也仅仅是可惜而已,她最觉得遗憾的其实是……浪费。她现在根本无法最大化利用这副冰龙尸体,简直是在暴珍天物。 突然间,古如远抬起头来,勾起嘴角。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但下一瞬间,古如远就疑惑起来。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一会儿过去。一个黑影就从天而降,直接就把古如远扑倒在地,然后亲昵地用头蹭着古如远的脸。 “小黑。哈哈。起来。停停,住嘴,你知不知道你的口水很恶心。” 古如远虽然嘴上嫌弃,却也没有真的阻止黑龙。 黑龙确定了古如远的安全,就抬头望向了一旁的兰曦,不过它依旧压在古如远身上。 古如远用手半支起自己的身子,腾出一只手拍了拍黑龙的脖子,说道:“别乱来。” 黑龙转头的那一瞬间,她可是看见了黑龙眼神中的贪婪,要不是考虑她在这,黑龙估计早就扑上去了。 因为她的原因,黑龙早就已经不把人类当做食物。 思及此,古如远也止不住地审视起兰溪来。 难道这女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冰龙就是因此被吸引而来?没见过的蓝发金瞳…… 精灵。 一个词语在古如远脑海中一闪而过,古如远不免皱了皱眉。 精灵?传说中的精灵? 古如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表示头痛。 唉。最近奇怪的事情真的多…… 然后古如远再次伸手拍了拍黑龙,笑着说道:“起来。还想不想吃冰龙了?” 趁着那位恐怖存在的威压还没消失,多占点便宜。 黑龙闻言,立马撤到一边。 “贪吃鬼。”古如远笑骂道。 然后她站起来,用永夜处理起冰龙尸体。当冰龙尸体还剩下一半的时候,黑龙就再也吃不下了,它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古如远则在一旁收拾起她撬下来的部分鳞片,脱下她那染上血污的外袍擦了擦手,再用来打包。 这时,古如远发现自己的衣袖被拽住了。 “可不可以带上我?”兰曦睁着她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 古如远顿时感到了头痛,用左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对着兰曦说道:“你的梦魇已经无碍了,休息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闻言,兰曦眼神暗了暗,垂着头,最后她放开了古如远的衣袖。 不过放下的过程中,她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古如远的右手,然后古如远就被她右手传来的凉意吓着了。 太凉了。 她下意识想到了古惟圣,她的弟弟因为幼时的折磨导致身体羸弱,身体就常常冷得不像话。 就这样,古如远整颗心都软了不少。 “走吧。一起走吧。”古如远无奈地摆手道,然后拿上自己的包袱,径直向黑龙走去。 兰曦眼睛一亮,然后小跑跟上了古如远。 …… 这位恐怖的存在算是帮了古如远的大忙,整个云落森林静悄悄的,没有一只凶兽在外面游荡,前所未有的和平。 所以古如远选择了黑龙这个速度最快的交通工具。 视野在慢慢变广,眼前的一切在慢慢变小。 兰曦充满新鲜感地望着下方,不时地伸手拨开自己乱动的发丝。 现在她学乖了,黑龙起飞前,她就把帽子的绳给系上了,就不用担心帽子再次消失不见。 也由此,她想起了那位神秘人。金色?难道神秘人是神族的人? 可是那声音…… 兰曦望向了身侧盘腿而坐的古如远。 神秘人的声音和这位很像,可是神秘人却多了一丝邪气随意。就算这位出现的时机再怎么突兀……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迅速转换发色吗?而且就算真的是他,又为什么在救了自己后,装作不认识自己? 还有眼前这位明显比神秘人弱…… 兰曦表示自己的智商快不够用了。 还有,触碰古如远的手是她故意的,希望这位不要怪她。 而古如远这边。 她很敏锐地感受到了兰曦的目光,便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一脸纠结的兰曦。 很明显之前那位存在是为了这个女孩出的手。一位煞气都快要实质化的存在却让她感到熟悉…… 她想要解惑,就需要从这个女孩身上下手。等回去了,再好好问问。 龙背上的双方各怀心思。 第五十八章,途中1 剩下的两个陷阱,其中之一。 古如远小心翼翼地抬脚移步,手中匕首一转,就有一个黑石落入古如远的手中。 这里,之前是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尖刺陷阱。 这个陷阱并不精细,甚至有些简陋,就连尖刺都不算尖锐,由此可以看得出制作者的敷衍。 可是呢,古如远时间不多,本来也不打算做得精细。就是打着黑魔刚蛛落荒而逃的契机,让它们自己把自己的同伴推到陷阱上的主意。 结果……还不错。 陷阱里有三只被尖木刺穿的黑魔刚蛛。 古如远快速又小心地取走黑石。 然后……开溜! 至于最后一个陷阱。 古如远想起来就心痛。 之前她不小心碰见冰龙,逃亡过程中捡漏了一片冰龙的龙鳞。那片龙鳞还残留着原主的部分威压。多好的东西啊,结果她为了能拖住成年体的黑魔刚蛛,把它留在了最后一个陷阱里。还好,这些幼年体的黑魔刚蛛弥补了损失。 唉。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现在古如远拼了命般地狂奔。 开玩笑。 成年体的黑魔刚蛛要是知道她这么戏耍了它,估计会气得直接跨过那最后一道陷阱,然后再次发现自己被骗,那肯定会气上加气到想把她摁在地上摩擦。 不跑不行啊。 跑了两个小时。 古如远想着那只成年体的黑魔刚蛛应该追不上了,整个人的心情都美好了不少。 古如远欢快地用左手环树,借力转身。结果,一个转身,就看见一座黑色小山。 古如远的大脑来不及思考,而身体却迅速地反应了过来。右脚一蹬地,猛地一个急刹,快速稳住身体重心,左手用劲抓住树皮,借着力,古如远就把自己强行拉了回去。 古如远背靠着树,心中大骂。 他妈的,这家伙怎么这么快! 不过,古如远的动作还是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风,那黑色小山腿部的一些细小蛛毛微微颤动。 黑色小山好奇地转了个身,开始移动,外加探头探脑。 这个黑魔刚蛛能感受到细微的风,自然古如远能感受到它的体重带给地面的细微颤抖。 完了。 古如远现在冷静了下来,就察觉到了这只黑魔刚蛛与之前那一只的区别。 之前那一只只有七蛛矛,是个残疾凶兽,而这一只八肢健全,体型更大,看上去也更漆黑发亮。 这片地区有两只成年的黑魔刚蛛!还都被她碰上了! 不过,更倒霉地还在后面。 古如远面前的丛林一抹黑色一闪而过。 吓得古如远差点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她就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动作会不会弄出什么大的动静,直接窜进一旁的小树丛。 这个小树丛太小了,古如远尽力将自己缩成了个球都还能露出一截后背。 古如远咬了咬牙,心一横。 管不了了。是死是活交给创造神了。 古如远这一动的动静直接吸引了那只健全黑魔刚蛛的全部注意。 黑魔刚蛛靠近古如远。 越来越近。 古如远的心也止不住地越跳越快,屏住了呼吸,这种状况下就算是她也冷静不下来了。 古如远在心里狂喊。 快啊! 突然间,古如远眼前的黑色猛地移动一下,就离去了。 古如远提起的心终于放下,强忍着缺氧的眩晕感,尽可能小声地呼吸。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可不能因为自己的小动作导致这一切功亏一篑。 这时,把仇恨成功转移的古如远就有心情看戏了。 嗯,她有颗极其强大的心脏。 她透过树叶缝隙朝前看去,见两只跟她极其有缘的成年体黑魔刚蛛开始了眼神之间的战斗,都没有轻易出手。两方眼里都只有对方。 看这情况,这俩之前多半是仇人,没有见面就打,估计还是知根知底的那种。不过,它们不会打不起来吧?要是这样,她也就无法趁乱逃走了。 得想个法子。 古如远思索着,突然间灵光一闪。 哎,有了。 古如远缓缓地将双手伸向自己的衣袍口袋,取出一块黑魔刚蛛的高级黑石。 现在古如远就庆幸自己在那只体型大的黑魔刚蛛身后,无比庆幸这俩眼中只有对方。 古如远慢慢地站了起来。 结果那只追杀了古如远几天的黑魔刚蛛没有丝毫动静,就好像它没有看见古如远。 可是古如远接近八年的猎杀经验所练就出来的感官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只黑魔刚蛛一瞬间的视线转移。 古如远心中冷笑。 接下来,看它还能不能忍住。 古如远轻手轻脚地取出自己的永夜,勾唇一笑。 黑魔刚蛛还能保持冷静。 古如远缓慢地拿永夜隔空对着黑石比划了几下。 古如远能清晰感受到那只黑魔刚蛛的气息开始紊乱了,部分威严外放。 凶兽历来看重自己同伴的黑石,将黑石落入人类之手视为耻辱。黑魔刚蛛再冷血,也摆脱不了这种心态。 她今天就成全这只成年的黑魔刚蛛,给它看看它同类的黑石是怎么被她羞辱的! 古如远眼神一冷,猛地用力将永夜刺向手中的黑石。 这时,黑魔刚蛛的威压突然间爆发。 它想要尽快除掉碍眼的古如远,可是它在气昏头的情况下犯了错。 之前古如远不就在它的威压下逃走了,就更不要说现在还有另一只黑魔刚蛛的存在。 最后一刻,古如远及时收了手。她没有第一时间释放自己的煞气,反倒吃力地收起了黑石。 吓一吓它就得了,真的用毁一块黑石的方法来激怒它,还是太亏,不划算。 而另一只黑魔刚蛛觉得对方是在挑衅自己,将自己的威压放了出来,还先下手为强,直接冲了上去。 古如远见此,在心里默默地记下这位临时队友的助攻,见这俩打了起来,才放出自己的煞气,然后趁着两只黑魔刚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跑路! 古如远使出全力地逃跑,心里开心得不行。 哈哈哈哈。说真的,她刚才真贱。这两只打起来估计顾不上她突然间加入的煞气了。哈哈哈哈。那只黑魔刚蛛怕是气得不行。 一路上,古如远跑跑停停。终于,让她跑到了云落森林中央。 这里似乎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别说树木了,就连一根草都没有。 寸草不生,荒凉冷寂。 抬眼望去,前方就像是被巨人故意抬起来一般,有一个高耸入云的天堑。任何生物在它面前都显得极其渺小,它就像那睥睨众生的造物者,淡漠地看着它所创造的一切,没有不屑,而是这一切不过他随心而造的超出世外。 古如远顿时冷汗直冒,举起双手对着自己的脸一顿猛拍。 她怎么会想到这些。造物者包容一切,关心众生,在他眼里众生怎么会只是玩具? 古如远把自己脑海里突然跳出来的杂念抛出去,就开始疑惑起来。 水琉璃在哪? 一番搜寻无果,古如远就将视线固定在那天堑中的一线天。 那便是陨落峡谷。 古如远不免皱眉。 不出她所料,大家都已经把云落森林中央潜意识地当成了陨落峡谷。她原本还想抓一抓文字的漏洞,现在看来是她不合流地想多了。 还有……那种让她血液沸腾的召唤在她进入云落森林之后就消失了。 现在可怎么办?她一旦进去了,可还能出来? 不过古如远并没有纠结多久,就恢复到了往常那样。 身为狩猎人,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果断,相信自己,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古如远倒是将其贯彻到了底。 既然决定来了,那就走! 古如远迅速靠近陨落峡谷。 越靠近,古如远越心惊。 这狭长的峡谷遮天蔽日,那摄人的压迫感,让古如远有种被远古龙兽的竖眼死死地盯着的错觉。 古如远的煞气不由自主地窜了出来。 单这份迫人的气势就已经无愧于它名字里的陨落两字。 古如远停下脚步,只要再前进一步,她就算是真正地踏入了陨落峡谷。 峡谷中几乎没有一丝光线,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这能轻易地引起人对未知的恐惧。 她长吁一口气,踏出第一步,结果一瞬间古如远眼前的场景就开始奇幻地旋转起来,然后古如远眼皮一沉,直接昏了过去。 …… 第五十九章,昏迷1 不知过了多久。 古如远醒来,她晃了晃还有些晕乎的脑袋,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周围漆黑一片。 见此,古如远不免有些头痛。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毫无方向感可言,很容易迷失…… 古如远随意地选择了一个方向,向前走着。 可是心里下意识的相信让她错过了一个细节——她在这样的地方竟然没有丝毫惊慌。 古如远走着走着,不知走了多久。 漆黑的世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范围。 古如远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难道她被困陨落峡谷? 古如远咬了咬牙,心里立马做出了决定。 她已经和黑龙约好,她要是进入云落森林一个月不出去,黑龙就来云落森林中央找她。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一定要记得回去的路,就算出不去,也要将水琉璃丢出去。陨落峡谷的天罚也阻止不了她! 古如远眼神中狠厉的光芒一闪。 她停下脚步,卷起自己左手的袖子,右手拔出永夜,往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不浅不深,正好能让血缓缓滴下。 血滴在地上,久久不能凝结。 古如远的血很奇怪,她的伤口上的血可以凝结,可她的血一旦离开了她就无法凝结。 她这体质让她一度认为自己是个怪物,所以……她讨厌看病。 现在古如远就无比庆幸自己的奇怪体质。 没有凝结的血会传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就不信她不能顺着血液的味道回来! 古如远一路向前。 她的左手手臂上不断地增添新的伤口,可她都不带皱眉。 一路昂扬,气势越来越强。 当古如远的气势达到顶峰时,一道细微的光芒出现在古如远的视线里。 古如远心下一喜,加快了速度。 越近,古如远就越发疑惑。 她已经能看清这个光芒的样子了。 那是一轮弯月,弯月上斜躺着一个闭眼熟睡的少女。 少女容貌惊人,就连那落入尘世的天使都会自愧不如。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长发一部分缠绕弯月,一部分垂至地面。 女子服饰迥异于世间常见的服饰,内里是抹胸长裙,外披广袖长袍,两者面料看上去都是薄如蝉翼的乳白色轻纱,长裙和长袍的尾端都垂至地面。 古如远的心神久久不能收回,就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就怕打扰到如此美好的画面。 这真的是她所见过最好看的人儿。 古如远已经想象不到她睁开眼睛的风华。 这世间真有这般完美的人? 感慨完毕,古如远就开始打量起眼前人儿的长袍。这件长袍上绣着若隐若现的金丝,勾起了古如远的好奇。 她开始细细地打量,再然后心惊,同时,古如远就单膝跪在了地上,全身颤抖,好似身上有着巨大的负担。 古如远迅速撇开眼,身上一松,直接跌坐在地,大口地喘气,看向少女的眼神瞬间变了。 震惊,崇拜,惊恐……揉杂在一起,古如远此刻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古如远如何不心惊。只一眼便是一个世界的重量! 眼前少女的身份…… 古如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那是她无法想象的地位。 似乎是古如远的动静有些大,少女睁开了眼,用带着朦胧睡意的眼看着她。 金色的眼眸,眸子中恍若有着金色液体攒动,记载了世界的生与灭。 少女不过看了古如远一眼,古如远的煞气就仿佛受到少女眼神的牵引,竟不受控制地外放出来。 古如远有些心惊。 然而这少女似乎是这世间最纯洁的存在,竟让她提不起丝毫防备。但这可不就是最危险的处境! 不过下一刻,古如远就释怀了。 古如远煞气里带着的邪气竟消失得一干二净! 少女对她没有恶意……不,不对,应该是少女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她,少女什么都没有做,那纯粹的气质就把她的煞气给净化了。 这她还能说些什么,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 少女启唇,那空灵如山间小溪般清脆动人的声音让古如远整个人都舒心不少,不过那内容却让古如远的舒心荡然无存。 “见到你了。” 少女看着古如远,眼神淡漠,就连语气都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她天生如此。 古如远闻言,沉默,眼神飘忽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思考完毕后才小心地开口询问道:“我们认识?” “认识以前的你。”少女轻声回道。 古如远皱眉。 这样一位人物,她若是以前见过,不可能会没有印象。还有这奇怪的说法,以前的自己? 少女说完,微微颔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毫无逻辑一般,说道:“现在见到了……很期待赌约。” 古如远睁大了眼睛。 赌约! 这是什么? 还有她刚刚似乎在少女的眼神里看见了落寞,怎么会! 这一瞬间,古如远脑袋空白。 结果少女微微抬头。 然后古如远就发现,她眼前的场景又就像之前那样奇幻地旋转起来。 古如远试图反抗。 结果还是昏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古如远转醒过来。 发现自己并不在遮天蔽日的峡谷里,而是在一个充满迷雾的开阔地带。 她晃了晃自己胀痛的脑袋,意外地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熟悉。 她记得好像她昏迷之前就向陨落峡谷迈了一步,之后……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又是哪? 不过仅仅一会儿,古如远就无暇顾及了。 那种让她血液沸腾的召唤又出现了。 脊梁骨开始发热,血液在叫嚣,她的皮肤开始发红发烫。 刚开始还好。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脊梁骨越来越烫,血液也跟着越来越烫,就连她衣物都开始化为灰烬。发箍焚烬,那一小戳长发披散开来。额巾掉落在地,焚成灰烬,露出她眉心那渎神的黑色花纹。背上的包袱掉落,黑石撞地的清脆声响起,就连大腿上绑着的永夜也掉落在地。 古如远身体里的水分迅速蒸发,整个人热气腾腾,完全和迷雾融为一体。 古如远心急如焚,高温的痛苦让她蜷成一团。可她却拿它没有丝毫办法。 高温在剥夺她的意识,她的大脑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接收了大量奇怪的记忆。 那些陌生的记忆,那些在她看来根本不是她的记忆。但又奇怪的是这好像就是她的一部分,就是属于她的,她竟毫无排斥地接受了。 整个人的气质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随着记忆的吸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古如远似乎习惯了身体里的高温,开始平静下来。 那种强大自信的气势浑然天成,加上嘴角那有些玩世不恭的笑意,就将她衬得异常邪气,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给人危险不可深交的感觉。 她站起来,身上的衣物全无,而她却没有丝毫的在意,赤着脚慢慢地朝着迷雾迈步。 看似漫不经心,却有着特定的方向。 每一步,她的短发就变长几分。 五步迈出,她的头发就已经垂至地面,拖曳着。 第六步迈出。 她的黑发唰地一下变成璀璨的金黄色。 再迈出五步。 她的眼眸渐渐变红,最后,赤红如血。 又是迈出五步。 她的眉心花纹,在她迈步前进时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最后一步迈出,她便走出了迷雾。 眼前场景,左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右边是一片浓密的森林,有一条河流在草原上静静地流淌。远处,大地与天亲吻的地方,有着一座座雪山耸立,高耸入云的雪山在云雾的衬托下显得神秘飘渺。 世外美景也不过如此。 可惜,这美景里有一座突兀的靠河小木屋。 古如远神色异常地看了眼木屋后,便毫不犹豫地向森林走去。 一步就跨越千里,来到了森林里。 古如远在森林里穿行。 森林似乎是知道她的到来,欢迎着她,用松软的草皮当做迎接她的地毯。 阳光透过树叶和树枝的缝隙撒下,温暖的色调,只让人想到岁月静好。 然后,古如远就随着草皮的指引,来到一处开阔地带。 开阔地带的中央树立着一个被树根缠绕看上去用于祭祀的古老石台,石台中央那根半人高的石柱被树根缠绕而上,然后在石台顶端树根轻托着一个拇指大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玻璃珠子。 可是,这根石柱被冰霜覆盖着。 石台旁边还伫立着一个天使。 奇怪的是,那个金发碧眼、面容精致的男性天使不像一般的天使那般拥有着雪白的羽翼,他身后那对羽翼反倒漆黑如墨,就像黑夜的使者。 这位黑暗天使看见古如远的到来,单膝跪下,右手放置在左胸前,低下头。 古如远见此,淡淡地扫了黑暗天使一眼,便向石台处那召唤着她的珠子走去。 她伸出芊芊细手取出那颗珠子,石台上的冰霜迅速融化。 古如远指尖传来清爽的凉意,她感受到了珠子所传来的喜悦情绪,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那凉意压制住了她体内那狂躁的血液,缓解了她血液不合对身体造成的创伤。 水琉璃,就如墨台言旭在拍卖会上形容的那样。 形似琉璃,冷若寒霜,仿佛凝固了千万河川,只一眼,就有巨浪铺面而来,在它面前不知是它渺小,还是你渺小。 不过,墨台言旭得到的不过是黑暗天使转述给他的话语。 真正面对水琉璃时,给人的震撼更甚。 一眼河川。 古如远思及此,皱起了眉头。 她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比水琉璃更震撼的存在,在哪呢? 不过回忆无果,古如远就果断地抛弃了这个想法。 她准备转移视线看向一旁的黑暗天使,就瞥见了黑暗天使衣袍上那依稀可见的金纹。 古如远脸色变换,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锐利起来,不过下一秒,她又恢复了平静。 然后水琉璃中陆陆续续飞出清澈的水流,水流缠绕住古如远,化作一件有着黑色曼陀罗花纹的男式白袍和相似花纹的白色额巾。 纯洁的白色却配上了代表复仇的黑色曼陀罗,矛盾,却又体现了古如远之前的经历,也更像是她此刻心境的表达。 接近一千年的休眠…… 古如远痛苦地闭上双眼。 还有父亲……父亲,原来当年父亲不辞而别另有原因。 明明父亲早就想到他死后,她就会继承他的记忆,还自欺欺人地离开……她的父亲可真傻。 阳光中,古如远的金发璀璨夺目,她抬头睁眼看向西方。 双眸邪意攒动,心中恨意滔天。 只是不知神族,他们能不能承受她真正回归那一刻的怒火。 古如远微微颔首,眼神晦暗不明。 那位持棋人,如果灭掉神族是他想看到的,这一次,她会顺从他的意思。 第六十章,前因2 三人来到精灵大殿深处。 精灵大殿深处。 王座高台下,死去神族之前,有着两个藤蔓编织的台子,那里,桑亦天和桑伊衣双手交叠在小腹,沉睡着。 而连枝守在一旁,见到他们到来,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无声地看着沉睡中的两人。 叶卿脸色有些怪异地看着这一切。 萧风也关注到了一点。 他一直以为叶卿和亓官白璃是知道这一切的,结果……没想到桑亦天连亓官白璃都没有告知。 叶卿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我们一人一个?” 话音刚落,亓官白璃就出现在桑亦天身边,整个人低着头,气场很冷。 叶卿有些担忧地看着亓官白璃。 他太了解她了。 她身为魔王,身为魔族领袖的那段日子,哪怕遇见魔族都开始动荡的困难,她都必须冷静,甚至冷静到冷酷。 实际上她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她表现得越是冷静,就证明她的内心越是波涛汹涌。 他担心亓官白璃承受不了现状。桑亦天怎么说都是她养大的,但是他们都很清楚桑亦天的身体状况…… 唉。这是都造物者定下的命运。 亓官白璃转身,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前的连枝,干脆利落地把腰上的惩戒之刃拍在连枝的胸口上,简洁地说道:“收好。” 亓官白璃说完,就把手抽回,转身回去。 连枝被亓官白璃的眼神吓得一个寒颤,手忙脚乱地收起惩戒之刃,然后连枝就看见叶卿那同情的眼神。 连枝突然间想起这把刀的存在……好像亓官前辈是知道的。 等等。亓官前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前辈,我没有随意把惩戒之刃……呃……好像是随意了。 真的是…… 连枝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一边,亓官白璃和叶卿已经开始一人一个的查看。 亓官白璃只是很简单地抓住了桑亦天的手腕,叶卿这边则要华丽多了。 叶卿附在桑伊衣额头上的右手浮起点点星光。 不一会儿,叶卿先行查看完毕。 不过他眼神有些怪异地看向连枝,这一眼就让连枝开始心慌了。 精灵一族,寿命悠长,自然生命力旺盛,这也让精灵族拥有了别的种族所没有的能力——对自然的感知。不过这种能力,不同的精灵的表现形式是不一样的。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可以感知最细微的生命与它们进行沟通,另一类则是可以通过激发它们的生命力为交换来获得控制它们的权力。连枝就属于后者,兰曦属于前者,而桑亦天两者皆有。 但是这些都还只是对基本无意识生命的操作,还有一种更稀有的能力存在,就比如说叶卿。 有意识的生命与无意识的生命完全不是同一等级,但叶卿这一类存在的生命力已经旺盛到可以影响有意识者生命力的程度了,当然前提是对方要全身心的放松,不反抗。 所以叶卿擅长治疗。 正因此,当叶卿望向连枝时,连枝有些感到不妙。 结果…… 叶卿似乎看出连枝的着急,才发现自己发愣过头了,不好意思地咳了咳,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饿着了。过一会儿就能醒了。” 连枝闻言,整个人都沉默了,然后一声不吭地拔腿就往外走。 整个过程,萧风就是个默默无言的背景墙。 这时,亓官白璃也检查完毕了。 她重新摆好桑亦天的手,再次消失了。 临走之前,亓官白璃给了叶卿一个疑惑的眼神。 叶卿立马会意到她的意思,他对着萧风说道:“很奇怪,根本拦不住的魔血侵蚀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拦住了。你之前都知道些什么?” 萧风上前,对着叶卿,将他之前了解到的说出来,道:“桑亦天体内有着一丝不属于他的奇异波动,但那丝波动太过微弱,我能力有限。” 不过萧风说完,就眼神微亮地看向了沉睡的桑伊衣,说道:“不过伊衣似乎知道些什么,她让我重点查看桑亦天体内是否有神纹,虽然并不知道那是不是神纹……” 叶卿转头望向一个方向,似乎这样他就可以看见远处的亓官白璃。 顷刻,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神纹?我不觉得神族这么好心。” 语气和内容完全不符,很明显这句话就是亓官白璃的想法了。 萧风沉默,但这就是一种变相的默认了。 叶卿停止了手中摩挲着莹白鹿角的动作,将鹿角给桑伊衣戴上,然后眼神柔和地看着头顶的璀璨的星辰花。 萧风在一旁,看着叶卿仪式一般的谨慎动作,一脸疑惑。 很明显,叶卿是一些精灵族秘密的知情人之一。 连枝很快就返回了。 他端着一个带着树叶盖的树叶碗。 叶卿微笑着,伸出手隔空拂过桑伊衣的脸,点点星光撒下,然后就将位置让了出来。 连枝上前,眼中金光一闪,那藤蔓床便伸出一根藤蔓缠住连枝手里的碗,然后缩回去立在床边。 这时,桑伊衣咳嗽了两声,转醒了。 不过桑伊衣被这个阵仗吓到了。 一醒来就发现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你……特别是这三个人中有两个人眼神灼热地看着你。 这滋味,嗯……有点瘆得慌。 连枝把桑伊衣扶坐起来,就端起碗,碗盖瞬间就变化成勺子,而碗里盛着温热的粥。 “叶前辈?”伊衣疑惑道。 “为了今晚的事情而来。”叶卿带笑,模糊地说道。 因为桑伊衣的注意力全在萧风和叶卿身上,她下意识地张嘴吞下了连枝喂的一勺粥,也没有注意到连枝那突然间微亮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 桑伊衣没有注意到,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看见连枝越来越收敛不住的笑容,他们决定对此看破不说破。 “万事开头难。我先来吧。我把知道的先说一说。还有,璃在外面不用担心有人偷听。”叶卿直接切入主题,说道,“当年桑亦天出事,璃就发现一些精灵族人的不对劲,暗中调查过。不过他们行事过于谨慎,从那以后就再未有任何行动,璃便只能凭借直觉调查。” 桑伊衣此时带着疑惑的语调,说道:“叶前辈,你的意思是我父亲知道的神族奸细全是从亓官前辈那知道的?” “嗯。”叶卿简单地回道。 然后叶卿有些犹豫地转头望去,心中一叹,还是选择了服从,便再次开口道:“我想萧风应该比我更清楚此事。” 结果萧风闻言,似乎是顺着这个话题想起了以前的记忆,不免有些落寞,摇头道:“前辈太高看我了,我是没有那资格的,我也是在魔族遇见桑亦天才知道此事的。不过我大哥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愿说出来。” “意思就是我父亲和小姨失踪是有预谋的?”桑伊衣淡淡地问道,不过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她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是的。”叶卿耐心地回道,“桑亦情当年回到精灵谷还带回一位神族伴侣,那位神族之人曾在神族听到过关于这次预谋的只言片语。” 萧风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父亲体内的魔血是神族的杰作?”伊衣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沉声说道。 桑伊衣想起了自己在梦境里……绮里华冰对自己说的话。 短短几句话,她就能想象到自己父亲经过的是怎样的炼狱,那绝对不是几句话那么简单。 叶卿闻言,连连摇头,立马说道:“不,亦天当年差点被神族折磨致死,当时的魔王墨台龙山为了救亦天才把自己的王血给了亦天。王血霸道,亦天的精灵血脉也只是能刚好克制住王血的反噬,结果他为了复仇,频频动用自己的能力,还不让亦情透露一丝一毫的消息。当璃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说完,叶卿就开始皱眉。 他感受到了亓官白璃心中的恨意。 她恨,她恨自己,她辜负了好友的嘱托,甚至在今晚之前甚至连讨要利息都办不到。 叶卿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璃,这不是你的错。” 萧风沉默。 他听他大哥说过,当年的桑亦天谁的劝说都不听,就算那个人是他的挚友墨台龙山。那时的桑亦天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正当众人代入自己情感无法冷静的时候,连枝冷不丁地发声,说道:“伊衣,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像是平地惊雷,众人经过连枝的提醒,才发现了桑伊衣的异常。 “其实我很好奇,中了五魔诅咒的人都无一例外的死亡,伊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萧风用不带丝毫诅咒色彩的语气问道,“还有你为什么要我在桑亦天体内寻找神谕?” “萧风叔叔。这说来话长,不过总体说来,是因为绮里华冰。”桑伊衣有些头痛地回答道,“我父亲现在的状态多半也是她的帮忙。” 真是的,她的身体太脆弱了,到现在还未回复过来,有些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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