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五洲·夜灵》 幼王登基 天神元年,天州神殿内外围满了银甲兵。此时正是早朝,众臣皆在朝阳殿内静候多时。 “今,吾神驾鹤西游,国不可一日无君。按祖训,先神逝世,长子继位。小皇子乃先神所诞长子,继承神位乃是天命所归,特赐名辰,即日继位!”等了半响,大监才拿着神喻出来宣读。 闻人辰的继位那是顺理成章,现下却是无人接旨,这让大监不知如何自处,他手握着神喻,强撑着一双颤抖的腿。 “天神辰继位乃是天命所归,他将为神族带来光明。” 这时,一位身穿长袍,头戴羽冠,留着悠长胡须的男子,手持羽杖,赤脚走来殿中,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 “拜见祭司。”(齐声) 众臣一见祭司,立即双膝下跪,双手交叉叠于额间,行跪拜大礼。 祭司乃神族之信仰,他为神族看星命,为天神排忧解难,造福天州,乃至五洲。所有的人都尊敬他,他的话仅次于神喻。 有了祭司在,大监总算松了口气,不少大臣也都开始有意臣服于闻人辰。 “先祖有云,立贤不立长。” 说话的是魏择,他任太宰一职,平日里与闻人竹青来往甚密。如今,天神驾崩,只留有一子,年纪甚幼,他定不愿臣服。 “尔等拥兵入殿,已是大不敬。” 万俟一族历代掌管银甲兵,祭司所言令万俟侯内心焦灼。 见万俟侯紧皱眉头,低头不语,大臣们谁人也不敢做出抉择。 大家都低头不语,然魏择心中早有十分把握。“银甲兵效忠的是闻人氏。皇族中,属亲王竹青最贤,按祖训亲王更能继承大统。” 魏择所拥立之人也是不少大臣们所想之人,可没有万俟侯的拥立谁也不敢臣服。万俟家的祖训是,‘拥贤者为王’。他既已带兵入殿便是恐生变数,奈何方才祭司一言心中动摇,现静静思索一番,还是依从祖训。 “我万俟一族领银甲兵效忠于天神,我等定当依从祖训。”万俟侯表明了立场,大臣们也都纷纷应和。 “我等依从祖训。”(齐声) 看样子此事已成定局,闻人竹青已准备好受封了,他整理了衣衫走上云阶,高高在上的王座即刻到手。 “慢着。” 闻人竹青正欲坐上王座,被祭司一把拦住。 “祭司大人,神族尊重司命一族。可你若是要做出违背我神族祖训之事,这尊重你怕是受不住了。” 闻人竹青话音刚落,殿外的银甲兵边冲入了殿内,他们的刀尖直指祭司。 此情此景祭司淡然。“万俟岩氏守护闻人已百年,万俟氏所领银甲兵为神族的兵,岩氏所拥铁甲兵乃是天神的兵。” 祭司言罢,一身穿铁制盔甲,满脸胡渣,身材魁梧的男子手持一把金雕的偃月刀来到殿中。 “先神有言,托我岩氏一族辅佐皇子辰。今日谁敢在此造次,我定叫他成为刀下魂!” 来人正是岩氏一族掌家人岩禄。他手中的双龙偃月金刀乃是神族初立时,闻人氏赐予岩氏一族用以守护闻人氏血脉的。 众臣见了岩禄又不知该服从于谁了,只静静看这时局如何转变。 “岩将军,祖训不可违啊!”万俟侯见岩禄来势汹汹,他坐不住了,站起来与之对抗。 听了万俟侯所言,岩禄二话不说一个刀背过去,直击万俟侯的肩膀,刀刃离脖颈十分的近。 “岩氏只效忠天神,皇子辰乃先神之子,理应为王。” “岩禄你这是要造反!银甲兵听令!将这叛贼拿下!”闻人竹青早已火冒三丈,他哪里还容得下岩禄,一声令下,银甲兵将岩禄团团围住。 “岩将军怕是糊涂了,竟敢在大殿上意图谋害重臣。”在岩禄进来的那刻起,万俟侯便知道自己选错了,可现下的局势,错,也要错下去。 “我是在守护闻人氏。皇子辰乃先神之子,而亲王竹青乃闻人氏旁支,皇家注重的是血脉,我们守护的亦是如此。”岩禄的话句句在理,万俟侯无言以对。 银甲兵没有万俟侯的命令怎敢真的拿人,可等了半响也不见万俟侯下令,将士们只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进是退。 “岩将军,我也是闻人氏,我的父亲曾是神族的皇太子,我的血统岂会轻贱?!如今,妖族霍乱,人族岌岌可危,天神要平定妖族,维护五洲秩序。将此大任交由一吃奶的娃娃,尔等是要将五洲置于妖手?!”闻人竹青一言令不少大臣不再避讳,他们纷纷表明忠诚。 “请将军收手,还我太平。”(齐声) “岩将军,你若再不住手,怕是无人能保你。”魏择假言相劝,心中暗喜。 祭司知道他的心思不正,神族不能交由他手。“神族不能生战事。祖训虽有云立贤不立长,可这贤与长不应是闻人氏主脉?” “祭司所言正是。万俟大人,你被小人谗言,我自是要站出来的。”岩禄边说着,边收起了刀。 银甲兵见状忙放下武器,万俟侯心中的羞愧全然迸发。“我万俟一族誓死效忠天神辰!”万俟侯双膝下跪,向闻人辰行大礼。 魏择见大事不妙,忙改明立场。“望二位大人能竭力辅佐新君。魏择愿效忠天神辰。” 魏择一臣服,所有的大臣们也都臣服了。“我等愿效忠天神辰。”(齐声) 闻人竹青万万没想到,唾手可得的王座就这般丢了,他有些失魂落魄,杵在云阶上。 大监见状,在闻人竹青耳旁轻声呼唤。“亲王?亲王?” “我……愿臣服……”闻人竹青丢了魂似的走下云阶,银甲兵们也都散去了。 祭司将闻人辰放在王座上,大监昂首挺胸,大喊一声:“跪——!” 众臣纷纷双膝跪地,将右手放在左手上,置于额前,向新皇行大礼。 “拜——!” 又是一声,众臣将头埋于地上,齐声道:“拜见天神!吾神圣明!”(齐声) “成——!” 随着大监的最后一声,闻人辰顺利的登基了。 祭祀大典 十七年后,天州神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早朝如往常一般,大监站在王座下的第一阶云阶上,为君臣传达消息。 “臣有事启奏。”魏择从座位上起来,面向王座,双膝下跪,双手平摊于地。 大监瞧了瞧天神,闻人辰点了点头,大监道:“准。” “明日即是祭祀大典,天神将前往地州祭祖。往年都是岩禄大将军领队前往,可如今他犯了错被贬弃世林,领队人暂缺。此事关系重大,天神可要快些决断。”魏择直起身来,跪坐着。 “如今岩氏一族掌家人由岩氏主族长子岩回担任,领队人该由他来接手。”没等闻人辰决断,万俟侯便站出来提议。 此时,朝堂上所有的大臣都看向了岩回,他外貌清秀,性子也是唯唯诺诺,要说四书五经那是倒背如流,可舞刀弄枪的怕是不敢。被众人这么一瞧,岩回越发的紧张起来,心中默念:别选我,别选我。 经万俟侯一引荐,闻人辰二话不说便同意了,立刻传令于大监。“就依万俟大人所言。” 大监话音一落,岩回心里凉了。见他木讷在那儿,魏择心里觉得好笑。“岩大人还不领旨?” “哦?”岩回慌慌张张的起身领命。“臣,领旨。” 早朝就这么过去了,一想到岩回做领队人,魏择一心等着瞧好戏。 次日,天州,神殿。 神殿外,岩回穿着铁甲,腰间别着铁刃,摇摇晃晃的骑在马背上,这一身的铁疙瘩他倒是驾驭不住啊。 魏择见状自是要嘲讽几句。“岩大人,这祭祀大典关乎皇族,亦关乎百姓。此番是你头一次,若是办不好,天神会如何看待岩氏一族?” “呃……吁,吁!”无论岩回如何拽着缰绳,马儿就是不听话。“不劳大人……呃哎!不劳大人关心,呼……我,我自会将这差事办好。” “魏大人,启程的时辰快到了。”万俟侯远远的便瞧见了二人,他示意魏择站到自己该站的地方。 魏择的目的达成,也便乖乖的与一众大臣站在一旁。不出一会儿,大监便牵着一头浑身是火的麒麟来至殿门,它的背上背着一轿,闻人辰正端坐在帘帐内。 “吉时至!启程!” 一众人待到吉时方才启程,大监一声唤,领队的万俟候与岩回各自带队率先出发。大监牵着火麒麟紧跟其后。文武百官分为两队,魏择为文官领队,岩氏二房长子岩子荀为武官领队,紧跟火麒麟其后。再往后便是一列祭品,队伍的最后是两队骑兵。 这一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大街上,所有的百姓皆分为两列低头跪拜,他们一路走至通天门,出了此门便是辽州境地。 以往的辽州放眼望去一片碧绿,大大小小的穹庐宛如白色的小野花开在辽阔的平原上。可如今却是一片枯萎,只有那红色的花。 神族的队伍经过此处,每个人的心里都五味杂陈,毕竟曾经辽州上生活着的人族,曾是神族誓死守护的。 走过了悲伤之地,总算来到了死亡之地。地州乃五洲最为阴邪之地,传说,此地有一魔物,它的力量胜于天,它的野心大于地。五洲曾被它的黑暗所统治,幸有月神用自己的躯体将其封印于地州,五洲才能有如今的繁华。 地州终年黑暗,无阳光笼罩,最适合那些妖魔鬼怪长生于此。神族为太阳之神的子民,天神为太阳神之子,早在先祖时期,唯恐那魔物再次横生于世,历代神族皇室皆葬于地州,只少数功勋卓著者能陪葬于旁。 “开陵门!” 来到陵地前,一扇厚重的铁门将来人拦住,上面雕着代表太阳的族徽,一块铁制匾额高高悬起,上面刻着:‘仙陵’二字。 随着大监的一声,守灵人将陵门打开。队伍进入仙陵,里面是一片漆黑,只火麒麟那冒着火光。人一进去,铁门自动合上。 “亮灯!”随着守灵人的一声,周围星星点点的亮起了绿光,陵壁上的蜡烛被一一点亮。 待灯亮起,守灵人便领着队伍往前走去。仙陵里处处是机关,道路错综复杂,一不留神就会丧命于此。历代守灵人将仙陵地图口口相传,只有他能带众人进入祭坛。 大家就这么跟着守灵人走了不知多少路,总算是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只见守灵人默念咒语,祭坛的大门便打开了。 里面的光景可比外面要好的多,这里亮着数万盏长明灯,将整个祭坛照个透亮。祭坛的中央摆着一九鼎,九个脚上都雕着云纹,此鼎乃先祖留下以祭拜太阳之神的。通往九鼎的路上设有千阶台阶,阶阶凌空,远远望去宛如悬于空中。九鼎之上是神族皇家历代牌位,周围则是神族忠义之士牌位,每一牌下都燃一长明灯。 “吾神临,鬼神避!” 进入祭坛后,守灵人自觉退到祭坛之外。大监朝着祭坛中央呐喊,紧接着,乐官奏起了长生曲,乐师们以击掌伴奏。 在一阵低沉有力的乐声中,银甲兵和铁甲兵将祭坛围住,文武大臣有序的站在九鼎之下,万俟侯与岩回张开双翅,将闻人辰送至九鼎后,与一众大臣站在一起。 “伟大的太阳之神,感谢您赐予五洲繁荣。”闻人辰面向九鼎,张开双臂。 众臣下跪,张开双臂,作揖道:“伟大的太阳之神,感谢您赐予五洲繁荣。”(齐声) “吾有幸为神之子,定当竭力造福五洲。特献薄礼以谢吾神之恩德。” 闻人辰言毕,众臣皆附身,双手平摊于地。一行寺人抬着金银珠宝,丝绸帛画,五谷杂粮等祭品来到千阶前,交由一旁的银甲兵与铁甲兵送入九鼎。 这些个宝物一入九鼎便消失不见,只留下阵阵灰烟。在献祭品时,闻人辰跪下叩头,每叩一次大喊一声:“太阳之神。”连叩三个响头。 底下的大臣们也跟着附和。此时,乐官换奏,乐师们唱道:“盘古巨神,创造五洲。顶天立地,吾之先祖。妖媚横生,苍生哀哀~吾神太阳,设立司命,解除我忧,造福五洲~”(齐声) 神秘女子 待乐声结束时,九鼎内翻腾一阵后恢复原状,祭神礼毕。 “愿吾神长佑五洲!”(齐声)众大臣跟着闻人辰一齐祝词。 “祭先祖!”随着大监的一声,寺人将三柱半人高的香抬了上来。 “吾族先神,后人辰儿,献以高香,但愿先祖,永享极乐。”闻人辰说话间,银甲兵与铁甲兵已将高香送至九鼎。 只见闻人辰默念祭词,双手一挥,偌大的三柱香瞬间被点燃,银甲兵与铁甲兵将其插于九鼎,神族的祖宗牌位便笼罩在香火之中。 “上贡品!” 大监又一声,乐官再次奏起长生曲,寺人们将牛头,羊头还有猪头端了上来,由两兵送至千阶一二三阶。紧接着后面是各种珍馐,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百草百花数不胜数,两兵将这些个祭品一阶一阶的放在千阶上,不一会儿千阶上的每一阶都摆满了祭品。 “跪!” 待祭品放好后,大监大喊一声,闻人辰闻声而跪。 “拜!” 闻人辰闻声而拜。 “起!” 闻人辰起身,共跪拜三次。 “愿先祖长佑吾族,神族昌盛,吾之愿哉。愿天州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永享繁荣!”?跪拜之礼结束后,闻人辰对着先祖许下心愿。 “献祭-!” 终于到了祭祀大典的**-活人祭献。只听大监大喊一声,一位女子被四人抬了上来。 此时,众人已跪拜在地数个时辰,大家都倍感腿麻肩酸,脖颈酸胀抬不起来。 “孙儿向先祖献歌舞一曲,望先祖笑纳。”闻人辰言毕,转身示意众人起身。 “起!”随着大监的一声,众人总算可以起身了。 大家都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双脚终于可以放松了,却只能是低着头,继续忍受脖颈的酸胀。岩回身子骨弱,起来的那一下,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万俟侯见了着实丢脸,他不悦地偷偷扶住岩回。魏择在一旁见了,都快笑出声来了。 “起舞,奏乐!” 大监又一声,乐官忙指挥着鼓手跟笛手,在一阵沉重与轻快交杂的音乐声中,女子被送上了祭坛中央。大臣们在此时才能抬起头来,与天神共赏这死亡之舞。 那女子脸掩一黑色面纱,着一身黑色纱裙,一头乌黑卷发披散下来。当她起身时,那柳条般的曲线如此迷人,再瞧那一双好似湖泊的眼睛,微微一眨,直撩人心弦。好一副倾国倾城的样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啵嗯~啵嗯~嘭!” 随着乐声女子缓缓起舞,底下的伴舞也开始了,一群男女老少在九鼎下围成一个圈,中间是篝火,每个人的脸上都画上了太阳的符文。他们跟着那女子跳啊,跳啊,乐声越来越激烈,他们跳的也越来越忘情。 闻人辰看得呆住了,所有人也都定住了。这女子仿若天上来,这绝世的容颜再加上这曼妙的舞姿,令闻人辰意乱情迷。他不知不觉伸手想要靠近,那女子却躲开了。在舞蹈结束的那一刻,她纵身入九鼎,底下的男女老少也都往火里跳。 这一跳,将九鼎熄灭了。整个祭坛开始晃动,千阶开始下沉,长明灯一一熄灭。人们心中虽有不安却不表露出来,只有岩回吓得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恢复的也快。不出一会儿,长明灯便全都亮了起来,整个祭坛成为了空地。 “岩大人,别躲了,祭祀结束了。”待一切平静后,魏择没好气的踢了一脚还在地上颤抖的岩回。 “我……我跪的久了……跪的,久了……”岩回睁开眼来,一切安好,心中的恐惧才被压下来。 就当人们以为祭祀大典就此结束时,人们发现,闻人辰的怀里抱着方才献祭用的女子。这真是闻所未闻啊!大家全都议论纷纷的,祭祀大典事关五洲,若是因此举惹怒了神灵,将灾于五洲可如何是好啊。 闻人辰不顾这些,他当时伸出手来就为救回这个姑娘,如今他办到了,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温柔的问道:“你没事吧?” 这一举动令在场的所有人震惊,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唯独万俟侯站了出来。“天神,此女子用以祭献先祖,可为何会在天神的怀里?!” “她不是神族,不该为祭品。”闻人辰边说着边用手撩拨着女子的发丝,眼神里充满了喜爱。 闻人辰此言一出,众人才发现此女子非神族,魏择像是捉住了岩回的把柄,他高声质问他:“岩大人!作何解释?” “岩大人!你竟敢拿他族之人来哄骗我神族先祖,此行罪大恶极!” “岩回!你是要我等为你陪葬不是?!” “……” 魏择这么一煽动,所有大臣都纷纷指责岩回。本就胆小的岩回是百口莫辩,这女子分明不是他所选之人,现下,他也不知如何自处。 一时间,众人哄闹起来,万俟侯心中有数,岩回不能担大任,可没想到竟会出此等差错,他也不能为其辩解,只好先震慑他人。“都肃静!” “天神,臣以为岩大人以他族女子为祭品献祭,冲撞先祖,罪不可赦,还请将他撤职查办。至于该女子则应收监,待为查问。”魏择见岩回失了势,连忙给其加罪名。 岩回是吓得话也说不出了。万俟侯绝不允许魏择趁机作乱。“天神,此事还须细细调查,断不可枉自惩戒。” “万俟大人是要庇护奸臣?”魏择还是不依不饶。 万俟侯也不甘示弱。“我看是魏大人你冤枉忠臣!” 二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开来。此事事关五洲,其他大臣无一人敢插手。 “放肆!”闻人辰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他大喝一声,底下一片安静。 “此女子要查。岩回疏忽职守,夺一月俸禄,回家警醒。”闻人辰说罢,领着女子便要走。 万俟侯忙拦住他。“天神,臣请命调查此事。” “不必了,吾亲自调查。”闻人辰推开万俟侯,领着女子走了。 大监忙跟在后头。“祭祀毕-!” 众人闻声,方才归去。 备选 天州,岩府。 这日,魏择来岩府拜访岩氏二房长子岩子荀。 “岩公子近来可好?”魏择一进屋便向岩子荀作揖,问好。 对于魏择岩子荀向来交面不交心,他没理睬魏择,自顾自地坐在一旁饮茶。 “岩公子还有心思饮茶呢?”魏择见岩子荀不理睬他,遂自主坐下来。“如今岩家可是一日不如一日啊。” “魏大人真是闲得慌啊!有空管我岩家事。”岩子荀耐不住了,他将茶杯放置一旁,一脸的不悦。 “呵呵,岩家是不如意啊,岩公子却是好事将近啊!”魏择话里有话。 “魏大人,说的是什么?”岩子荀倒是有几分兴趣。 “您不会不知吧?岩回倒下了。岩家总该有个能主事的人吧。”魏择在暗示岩子荀。 “哼,我哥这回是栽了,可你也不看看当初是谁栽培的他,况且他现在还是岩氏掌家人。”岩子荀还当真有好事呢。 “万俟侯在天神跟前早就失势,岩回这次又惹了众怒,掌家人又如何?难当大任。要是公子日后取得圣宠,还怕得不到掌家人之位?”魏择算是把话挑开了,可岩子荀还是不买他的帐。 “我如今连天神的面都瞧不见,何来取得圣宠?” “机会随时都有。如今的天神还是个孩子,他经历的不多,随便一件新奇事情都能迷住他。”魏择继续拉拢,谈到闻人辰,话语间不禁多了几分讥讽。 “魏大人可是说祭祀大典一事?”这几日,众人于祭祀大典一事议论纷纷,岩子荀早有耳闻。 “是了。”魏择说话间示意旁人退下,待屋内只剩二人时方才开口。“祭祀大典上用于献祭的女子不是神族,按理说应该好生盘问一番,可天神却将她养在万寿宫里,就连岩回也只是罚俸禄。要不说天神年轻气盛呢。” “哼,皇家历代出贤君,没曾想这个天生下来就当王的,竟会是个好色鬼。”岩子荀不屑地笑着。 “呵呵,这也并非坏事。过几日便是大选的日子,神族上下可都盯着天后的位置。”魏择终于道明来意,岩子荀虽心动但也不舍。 “我岩家就妹妹一女,虽不是正房倒也符合条件。只是入神殿陪一个沉迷女色的昏君,我还真是不肯。” 见岩子荀不愿,魏择只好再做劝说。“公子啊,王公贵族里就属令妹生的俊俏。大选可是极好的机会,若是令妹博得圣宠,公子还怕得不到岩氏掌家人之位?” 这句‘岩氏掌家人’令岩子荀心动,可他对妹妹的爱更甚于此。“若是子薰愿意,我便应了。” “既然如此,还劳烦令妹出来相谈?”魏择的拉拢算是奏效。 岩子荀点了点头,命人去请岩子薰。 来至岩子薰房里,她正在小憩。这时候可不敢扰,下人只好静静在门外等候。 另一边,堂屋里,万俟侯来看望岩回。 “万俟大人。”岩回一见到万俟侯就心虚,他自知愧对于他。 “你近日可好?”万俟侯看待岩回那是父亲看孩子,他没有过多责怪他。 “都好,劳烦大人挂心。”岩回回话间,弯着身子,一副谦卑之态。 “坐下吧。”万俟侯示意岩回坐下。 岩回这才战战兢兢的坐下,心中满是忐忑,低头不语。 “你啊和你父亲差太多。想当年,你父亲征战沙场时,多么的威武。可你呢?只会舞文弄墨。如今,你在天神跟前失了信,岩子徇觊觎掌家人的位置,日后这岩家怕是要交到他手里。” 万俟侯与岩回说了利害关系,让岩回心里大惊,他一心只想安稳度日。 “我愧对于父亲,若是弟弟比我更甚,掌家人于他又何妨?” “子荀的能力是甚于你,可他偏信了魏择。现下,我还能保你,若是你丢了掌家人,恐怕就连天神也难保了。”万俟侯的忧虑是对的,魏择的野心一直未变,岩氏一族若是落入他手,整个神族都将天翻地覆。 “万俟大人,我该怎么做?”现下,岩回不得不与岩子荀较量一番,可就凭他一人如何使得? “掌家人之位你还能坐着,现在所有人的重心都放在了大选上,我万俟家自然会与你家争一番。倒是,祭祀大典上的女子十分可疑啊。” 魏择想借岩子薰控住闻人辰,万俟侯自然要用自己的女儿与之抗衡。可闻人辰已迷恋祭司大典上的女子多时,这要也是魏择的安排那就麻烦了。 “不瞒大人,祭祀大典上的女子并非我当初所选之人。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这,这可是惹了神灵啊!我注定不能被宽恕。”一想到祭祀大典,岩回更是羞愧,他不明白为何如此,他不愿天下苍生就此惹上灾祸。 对于此人,万俟侯心中早有定论。“看样子,魏择的手段多得很,他对于天神可是极尽心思。我一定会验明她的身份,彻底铲除了她。” “大人。”岩回站了起来,双手作揖。“岩回一定尽力相助。” 万俟侯看到岩回燃起了斗志,也不枉费自己的一番苦心。 这边岩回和万俟侯聊的火热,另一边,岩子薰总算是睡醒了。 “大小姐?大小姐?” 刚一睡醒,门外便有人喊,岩子薰匆匆换了衣裳,开了门。“何事?” “大小姐,二公子找您过去。”下人边说着,边带着岩子薰去了岩子荀那儿。 魏择等待间,只见一娇小可人者,踏着莲步而来,她一进屋子,满头乌黑的秀发散发着阵阵异香,让魏择看了不禁呆住了。 “魏大人?魏大人?”岩子荀叫了几遍魏择皆不理,遂拿手中扇子一拍。 “哦!岩大小姐。”魏择这才站起来,双手作揖。 岩子薰以礼还之。“哥哥,你找我来有何事~?” 这声甜美动人,魏择暗自欢喜,没有选错了人。 “怎么半响才过来?”岩子荀语气温柔。 “方才在小憩~”岩子薰懒懒道。 “魏大人来了竟如此怠慢,平日里我对你太好了。”岩子荀表面上责怪,心里却不在意。 “不妨不妨。”魏择对于岩子薰那可是欢喜的很。 “魏大人来访怎会寻我?女孩子家家的待在闺房里还不好了~” 岩子薰俏皮的模样着实惹人,平日里不大爱说笑的岩子荀被她惹出笑来。 “哈哈哈!你这个小调皮。” 岩子荀拿手轻轻刮了下岩子薰的鼻子,二人就这么说笑开来。魏择在一旁可是看着急了,见岩子荀有意不提,只好让他来做‘坏人’了。 “岩大小姐,我今日来访正是寻你。” 见魏择开口了,岩子荀也不闹了。 “不知大小姐可有听闻神殿?”魏择以神殿做饵。 “神殿可是天神居住,世人都道:‘上有天宫九千九,下有神殿拟天宫’。还说住在里面的人都是神仙,可惜神殿不是人人都能进,今生怕是难睹仙境了~”对于神殿那是神话般的存在,岩子薰向往至极。 “我今日来便是请大小姐前往神殿参与大选。”魏择见岩子薰有意,大喜。 “若是能进神殿那是极好的~!”岩子薰高兴得很,她殊不知何为大选,一心只想着瞧一瞧那‘仙境’。 “既然大小姐应允了,在下便将小姐之名记录在册,大选之日有花车相接。”魏择拿出随身携带的花名册,将岩子薰的名字写在上面。 岩子荀没想到妹妹会如此向往神殿,他自知其中有多少欺瞒,他不语。为了岩氏的掌家人,岩子荀忍心看着最疼爱的妹妹步入虎穴,这般滋味在心中甚是难受。 魏择的目的算是初步达成了,他心满意足的将花名册好生放入袖口中,站起来准备离开。“大小姐请耐心等候,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魏大人,慢走~”岩子薰满心欢喜的送走了魏择。 此时,岩子荀还在心里挣扎着,他的良心在告诉自己,错了。 见哥哥低头不语,还有些许不悦,岩子薰坐到了他的身边,依在哥哥怀里。“怎么了?哥哥。我就是去看一眼,我还会回来的~” 这一句,‘还会回来’刺痛了岩子荀的心。“我是真舍不得你。但你要明白,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岩家,我必须得到我应有的荣耀。” 岩子荀的眼中充满了欲望,在眼里打转的泪水是荣耀背后的心酸。 大选(一) “花车至-!礼让-!” 到了大选之日,神殿派人驶着花车前往各个待选女子家中,将她们迎上花车送往神殿。驶着花车的人称为花郎,而待选女子皆称为花娘子。 大选之日乃神族大吉之日,这一日,男人们都留在家中,女人们则外出迎接。从神殿往街去,一路上皆是行跪拜之人,她们时不时的往花车上看。 只见一辆辆如花似的车子缓缓驶过,车与车之间用榆木相连。每个车轱辘上都是一顶薄纱制的轿子,里面坐着花娘子,她们皆是神族王公贵族之女。如此大家闺秀,该以雍容华贵相衬。 这般华美的景象怎叫人不多看两眼?最幸运的便是花郎了,他作为花车的车夫,将带领一群貌美如花的女子进神殿,这是何等美的差事啊! 花车到了神殿,一侍女早已在此等候。待花郎领了赏钱后,花娘子们皆下了花车。 “女公子们,请随我来。”侍女向花娘子们行礼。 因还未入选,下人们对于花娘子还是以女公子相称。此侍女便是教导花娘子神殿规矩的女官。 众人默默地跟着女官往前去,一路沿通道至浣亭。 “入神殿者需净手,除浮尘。” 女官语毕,一旁端着铜盆等候着的侍女们,忙从井里舀水上来,依次递至花娘子面前。 众人将双手轻轻放入水中,静置一会儿后轻轻拿出,期间少有水声。待花娘子们将手从水中拿出时,一旁的侍女将锦帕递上。 净手后,侍女们便退下了。这时,寺人们上前来,以柳条沾水,往花娘子身上抛洒三次,寓意除去风尘。 待一切都结束后,女官领着花娘子们往争芳阁去。 到了争芳阁,守在门前的寺人们将竹制的门往两边拉开,花娘子们分两队依次入内,女官则跪坐在门前一蒲团上静候。 入内后,花娘子们皆站在一个蒲团旁静候。大监见来人后,大喊: “娘子至-!请郎君-!” 声毕。花娘子们皆低着头,跪坐在蒲团之上。 在内阁的闻人辰闻声,从阁中出来,跪坐在屋子的正中央,面前是一张云纹案。闻人辰的座位下是三阶云阶,他与底下的人以薄纱制的黄色帘帐相隔。 待闻人辰示意大监开始后,大监拿出花名册宣读起来。 “都城商贾,宁氏之女……” 神族素喜花,族人认为花,芳香,色美,乃世间绝物。女子美也,柔也,遂常将花来比喻女子。花的地位有多高,女子的地位便多高,甚至于无需行大礼。 每当大监念一个名字,便有一人起身来至君前,天神中意者便赐花留下,未中者则分配给各个宫做陪房丫头。 “下一个……” 不知不觉大选已过多时,所选之人也过半数,竟只有一二人赐花。在这般压力下,剩下的待选之人皆紧张起来。 “万俟一族,万俟侯之女,万俟杏儿!” 大监语毕,只见一长相妩媚的女子起身,她的行为举止慢条斯理,有着与旁人不同的镇定。 闻人辰一下子被她吸引了,这个万俟杏儿长了一双桃花眼,娇小的鼻子,唇如激丹,骨子里还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别人都是低着头上前的,唯独她微抬着下巴,一颗朱砂痣缀于眼下。 “赐及第,入住宁安殿。”闻人辰一见此人便心生欢喜,遂命大监赐花。 总算是有位入住殿宇的人了,大监兴冲冲的将一朵新鲜的及第花赐给万俟杏儿。 “谢天神~”万俟杏儿双膝微曲,接过及第花,站至一旁。 大监接着宣读,“太宰魏氏之女,魏嫣。” 魏择之女样貌丑陋,他自知不能赢得圣宠,本不愿其来,奈何人人憧憬神殿,此女也不例外。 这魏嫣一起身便向闻人辰行礼,言语间甚是激动。“参,参见天神!” 她这一起身,旁人皆暗暗嘲笑,更有甚者言语相激。“哎呦~!这魏大人的女儿长得真魁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儿郎呢~” 魏嫣虽样貌不佳却是心地善良,面对如此恶语只愿忍气吞声。 闻人辰一瞧这模样着实吓了一跳,念其是魏择之女,遂赐花,打发到偏僻处。“赐毛蓼,入住白草亭。” 这白草亭里皆是些杂草杂花,下人们许久才打扫一回。魏嫣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住在这般地方让人耻笑。 尽管心中委屈,魏嫣还是抹了泪接受。“谢,天神,呜。” 因魏嫣一事扰了闻人辰的兴致,接下来大监宣读了数名女子,个个貌美无比,闻人辰连看都不愿看。一下子大选的气氛紧张了起来,未宣读的女子越来越少了,入住殿宇的名额却还有一二,大监如负重石,喘不上气来。 “岩氏一族,岩氏二房之女,岩子薰。” 总算是轮到岩子薰了,她听闻大监念到自己名字时,兴奋的跑了出来,众人里恐怕只有她不明白自己的处境。相比大家紧张的等待天神的选择,岩子薰倒认为这是一次赏花会。 还没等闻人辰赐花给岩子薰,她便上前去拿了一株灵香草,那股子清香让她爱不释手。原本越感无趣的闻人辰一下子被她吸引了,本想着是岩氏之女随便赐一朵桃花便好,没曾想她竟自己挑起花来。 “干什么呢!放下,放下!” 岩子薰的举动可把大监吓坏了,他忙轻声在一旁提醒。可岩子薰倒是不明所以,继续挑着花。 “看样子你很喜欢花。”闻人辰看着岩子薰闻花香时的可爱模样,心里一下子舒服不少。 “是啊~我最喜这灵香草,它的气味里还掺着丝丝甜,淡雅的紫色与我穿的纱裙倒也般配~”岩子薰说这话时,丝毫没察觉大监又慌又气的神情,还有那些花娘子们不屑又觉得好笑的眼神。 “那吾便将这灵香草赐于你。” 众人没曾想闻人辰没有生气反而将灵香草赐于岩子薰。大监更是惊奇,他只好按规矩办事。 “岩子薰赐灵香草,入住黄香宫!” “慢着,赐牡丹殿。” 神族规矩,花娘子按所赐花入住相符殿宇。其中牡丹分为白牡丹,红牡丹和金牡丹,其对应殿宇为牡丹殿,百雨殿和永宁宫。闻人辰赐岩子薰入住牡丹殿,意味着封妃,按规矩应是有孕之人才可封妃。 闻人辰话一出众人皆惊,岩子薰倒是开心的不得了,不是为了牡丹殿而是灵香草。 “妹妹可真是有福啊~一入神殿便封妃。” 万俟杏儿与岩子薰是儿时的伙伴,她们关系极好。看到好姐妹封了妃,自己不过是入选,万俟杏儿一心想成为天后,这时难免有些嫉妒。 岩子薰哪里看得出来这些,她只顾与好姐妹一起分享这花香。“杏儿姐姐,你闻~多香啊~!” “臭显摆什么啊!等哪日我做了天后,第一个除了你!”岩子薰天真无邪的举动难免刺伤他人,万俟杏儿只是心里记恨,而有的人却是直言相撞。 “你……” “前大祭司司马氏之女,司马良如!” 没等岩子薰回嘴,司马良如便被点名,她就是先前嘲笑魏嫣之人。 这司马良如是司马修年过半百才得的,家中就一女甚是宝贝,样貌平平不说,性子比她父亲还要傲慢无礼。她自认为,父亲司马修是朝中要官,天后的位置非她莫属,大选不过是走过场罢了。 “下一个。” 没曾想,闻人辰撇了她一眼命大监跳过。看看魏嫣都得一毛蓼,自己什么也没,司马良如大闹起来。 “天神,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我父亲是司马修!前任大祭司,哼,你竟敢让他的女儿去伺候别人!你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坐上王座的,要不是我父亲……” “滚出去!”没等司马良如说罢,闻人辰便怒了,他一拍案,下令将其逐出神殿。 参与大选的女子皆是天神的人,若是被逐出神殿,外头的族人将视此人为邪物,轻则避之,重则乱棍打死,别说有没男子娶,就连活命都难。 这般了,司马良如还是不愿接受事实。“你不敢把我怎么样,我父亲是司马修!” 这一口一个司马修,可真是给他父亲丢脸啊,闻人辰怒不可遏。虽说当年司马修确是站在闻人辰这边,这些年来闻人辰也都敬重他,可如今司马良如实在令闻人辰忍无可忍,不要她的命已是幸哉。 “司马修又如何!传吾命夺了他的权,扔到街上,世代为乞!” 闻人辰是气昏了头,司马修在朝中的地位谁人能撼动,这般处罚难免闹出事来,可话已出又怎能收回呢? 此时,众人皆沉默,无人敢为司马良如求情,闻人辰真得这般处罚司马修,朝中怕是又要乱了。 大监见状忙轻声劝诫司马良如。“我的小祖宗啊,你快向天神服个软吧,不然你爹爹可就难逃一劫了。” “我怕什么,天神不敢动我爹爹,天后的位置非我莫属!”司马良如小声回复着。 大选(二)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一女子忽然来至阁中,她便是当日祭祀大典上用以献祭的女子。 大监一见此人,心想:一事未平,再生一事,唉…… 见到此女子,闻人辰对于之前一事不与计较,他示意大监赐花。 “神族女子,离娅,赐……赐金牡丹,入住琉璃殿。”大监说这话时,浑身发抖,就连递花时也是颤颤巍巍。 琉璃殿乃神族天后未封后时的临时住所。离娅的册封完全是闻人辰的意思。这样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竟是神族的天后,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离娅生得一副好面孔,世间的女子怕是无一人能与之相比。自万俟杏儿见离娅的第一眼起,便心生嫉妒,她从未见过比自己貌美更甚的女子,现下天后之位又被离娅夺了去,万俟杏儿对她可谓是嫉恨至极。 就在离娅准备接过金牡丹之时,司马良如一把将金牡丹夺过。她将金牡丹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踏。“你不属于神族,不陪做我神族天后!我看你生得妖魅,莫不是妖?” 司马良如口无遮拦,越发的放肆,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恼闻人辰。现下她又当着众人的面践踏金牡丹,羞辱离娅,闻人辰已然愤怒,他正准备好生教训这厮一番,却被万俟杏儿抢了先。 “司马家的竟如此娇纵~!金牡丹代表天后,竟被你踩在脚下。方才,对天神出言不逊的也是你,你司马家难不成是要造反?” 万俟杏儿早就看司马良如不顺眼了,她只不过是把对离娅的气撒在司马良如身上罢了。 司马良如这撒泼性子,一听有人敢说教她,立马来了劲。“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万俟家的。我记得当初你们可是不支持天神继位的,要说造反也是你们吧!” 司马良如语气轻蔑,态度傲慢,万俟杏儿性子沉稳,她可不愿与泼妇计较过甚。 见万俟杏儿没有回嘴,司马良如越发得意了。“在神族唯我司马家最忠,天神你说对吧。” 看到司马良如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岩子薰也是不能忍。“一个被贬为乞丐的人怎能造反?” “你说谁是乞丐?!”司马良如大怒。 “我们都听见了,司马家要世代为乞。”见对方大怒,岩子薰也不急,继续嘲讽。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着,一旁看热闹的人只盼着司马良如多出洋相,一时间争芳阁名副其实矣。 离娅不喜闹,她静悄悄的独自离开了。这一切闻人辰都看在眼里,遂一掀案,大骂。“你这该死的,休要嚣张!来人!将这不知死活的,拉到牢里去!” 闻人辰语毕,外头候着的银甲兵便冲进来将司马良如团团围住,这下子她惊了,她开始不知所措,到处乱窜。 “你,你不能把我关到牢里去,不能!不能-!”那司马良如怕是疯了,她一把抓住岩子薰,胡言乱语起来。“是你!是你害我的!天神,天神是她!是她害我的!不关我的事,我没有……是她!是她们!你快说啊!是你害我,是你!” 司马良如彻底疯了,她拼命的抓住岩子薰的手臂,不停的念叨着,‘是你害我。’岩子薰本就柔弱哪里经得起她这般拉扯。 “你做什么啊~!放开我~!”岩子薰挣扎着,整个人被司马良如拉扯的摇摇晃晃。 ‘啪!’情急之下,岩子薰给了司马良如一巴掌,这才让她冷静下来,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 “呜呜呜~呜呜~……” 待司马良如冷静下来后,一旁的银甲兵得闻人辰示意上前去捉拿她。就在这时,司马修匆匆赶来。 “天神息怒啊!天神息怒!”司马修一见闻人辰便跪趴在地祈求饶恕。 司马良如一见父亲,犹如看到希望,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司马修。“父亲,父亲,呜呜~,父亲救我~!救我……呜呜~” 看到女儿这般,司马修心如刀割,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女儿。“天神,小女自幼娇纵,如今闯了祸,臣无言相救。可小女是老臣的命啊!还望天神念在老臣为神族,为闻人一族效忠多年的份上,饶她一命!老臣愿替女受罚!” 司马修突然来救女定是有人禀报,看样子神殿眼线众多,闻人辰最不喜如此,也便不留情面。 “辱骂天神,侮辱天后,你还有什么做不得?!来人,拖下去。谁若是求情一并处罚!” 见闻人辰丝毫不留情面,司马修只好以死相逼。“天神,若不愿宽恕小女,老臣只好以死谢罪了!” 那司马修大喊一声,朝着阁中抵柱撞去,就在此时,等候在阁外的文武百官一齐冲进来拦住司马修,跪地为两父女求饶。 “望天神开恩,饶恕司马一家!”(齐声) 这帮人是司马修带来的,他料定闻人辰不会放过自己的女儿,只好出此下策。闻人辰是恼羞成怒,可这一帮大臣多少让他有些忌惮。 “司马修吾念你为神族任劳任怨,今日之事不与你计较,望你能够管好自己的女儿。都退下!”?闻人辰不悦极了。 “老臣,谢天神!”闻人辰总算是松口了,司马修连忙跪谢,拉着女儿离开了。 事情办妥了,众大臣也行礼离开了。“谢天神宽宥。”(齐声) 大监见众人散去后,忙命阁外的女官将入选花娘子带走。 夜晚,宁安殿。 用膳过后,岩子薰闲来无事,遂来找万俟杏儿谈天。 “姐姐还在用膳啊?”岩子薰一进殿便见万俟杏儿呆坐在膳桌前。 争芳阁一事着实叫人难忘,更让万俟杏儿耿耿于怀的是离娅,她究竟是谁?一想到此处,万俟杏儿竟连茶饭也不思,整个人呆愣住了。 “杏儿姐姐?杏儿姐姐~!”岩子薰叫了许多声,万俟杏儿才缓过神来。 “嗯~?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可用过膳了?” “早用过了。姐姐在想什么呢?我叫你半天不应的。”岩子薰说话间坐了下来。 “没想什么。”万俟杏儿嘴上这么说心里还在想,夹菜的一双筷子在空碗里扒拉一阵。 岩子薰知道万俟杏儿有心事,她忙将筷子放下。“姐姐有心事,不妨说与我听听。” “我哪里有什么心事啊~。”万俟杏儿生怕岩子薰察觉出什么,双眼一直在躲避她。 “我知道了,姐姐也不愿做天神的女人,对吗?”岩子薰一把抓住万俟杏儿的手,从她的眼神里可以感受到一丝伤感。 “我看是你有心事吧~”万俟杏儿轻轻刮了刮岩子薰的鼻子,那份伤感她能察觉的到。 “我入了牡丹殿方才明白何为大选。”岩子薰说着说着泪眼婆娑,“我从小就梦想一位时时刻刻保护着我的男子,我们彼此相依,我可以永远依赖他。长大了,我的梦想却被最亲之人打碎了。” 看到岩子薰难过的模样,万俟杏儿有些心疼,毕竟她们是朋友,极好的朋友。“你不是一直向往神殿吗?如今,你可是花娘子里唯一入住妃殿之人,可见天神对你的喜爱。” 万俟杏儿说这话时,心里满是嫉妒。在岩子薰的心里这个向往的神殿着实无趣,还有些沉闷,让人透不过气来。 “我等不来那样的男子了,可我也不愿待在这里,呜呜~”岩子薰说着说着大哭起来,万俟杏儿忙抱住她,抚头安慰。“幸好还有姐姐相伴,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呜呜~” “子薰,别难过了。入住神殿不是你一直憧憬的吗?日后啊便安心在此,别让你哥哥为你担心。”万俟杏儿为岩子薰抹泪。 提及岩子徇,岩子薰甚是心碎,她没想到自己一向敬重的哥哥竟会联手魏择这样的小人将自己坑害至此。 “哥哥……呵。杏儿姐姐,我想要离开这里……”岩子薰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见,怕是整个岩氏都要被问责。 “嘘!”万俟杏儿一把堵住岩子薰的嘴,向四周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方松开。“你这话只对我说,万不可同他人知道。这是神殿,我们若是想安心在此享受荣华富贵便要谨言慎行。” “我为何不能同他人一般快乐的生活,非要活在这看似华丽实则乏味的殿宇里?!”岩子薰已然失控,万俟杏儿劝不住她,也不想被她就这般拉下水去。 “好,你走便是了,你现在是入住牡丹殿之人,神殿上下谁敢忤逆你。可你要知道,出了神殿,你哥哥会如何,岩家会如何,我又会如何?” 万俟杏儿的这番劝说令岩子薰绝望,她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这种想要逃却逃不了的感受实在痛苦。 就在此时,大监突然来至殿外。“杏美人,岩美人可在殿中?” 万俟杏儿闻声忙来至殿外。“子薰在我这儿。” “天神命岩美人前往合欢殿侍寝。”大监向万俟杏儿作揖。 没等万俟杏儿开口,岩子薰便抹了泪出来。殿外还停着辆龙凤承欢车。虽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岩子薰还是上了车。 “起驾!合欢殿!”大监接到了人后,命人驾车前往合欢殿。 凌香妃 天州,神殿琉璃殿。 大选结束后,闻人辰来至琉璃殿,离娅却是闭门不见。 “小娅,吾知道在争芳阁你受了委屈,只要你一句话,吾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闻人辰隔着门与离娅交谈。 无论闻人辰说什么,殿里皆无声,等了半响,才有一婢女手持一锦帕,上面写着:‘勿扰’。闻人辰接过帕子,内心难过无比,他失落的坐在殿外,勿扰二字徘徊于心。 若是别人,大监早就命人将门撞开了,奈何闻人辰如此喜欢离娅,故不敢。看着闻人辰丢了魂似的坐在殿外,大监有些担心圣体,遂劝之。 “天神,兴许离姑娘有些乏了,要不我们改日再来?” 见闻人辰不为所动,大监也不敢再多言语,二人就这般候在殿外多时。 夜风凉凉,大监已是冻得手脚发抖,而闻人辰却丝毫看不出寒意。 屋内,烛火被窗缝里窜进来的风,鼓捣的一摇一摆,离娅静静的坐在窗前,隔窗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一阵大风吹过,拍的窗户‘啪啪’作响,过一会儿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南方有奇女,额间一朵花。’ 这行字只出现一刹那便消失了。离娅见了心喜,遂在心中默念:‘北方有伏狼,化作一缕香。’ “娅儿。”突然一个声音出现了,一个浑身用黑衣包裹的男子站在了离娅背后。 离娅闻声转过身,她与男子以心语交流。‘带我回去好吗?这里,我不喜欢。’ ‘你现在要做的是开门让他进来。’男子以心语回应。 男子的话语冰冷,离娅有些失落。见离娅不语,只用伤感的眼神看着自己,男子的态度越发冰冷。 ‘不要忘记自己的任务,开门。’ 离娅依旧是那样的眼神,甚至有些许责怪,男子被看得很不自在,每当自己用冰冷的语气对待离娅,男子的心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娅儿……’ ‘你走吧,我会完成任务的。’ 没等男子说完,离娅便一脸不悦的转过身去。男子点了点头,消失不见。待男子离开后,离娅开了门。 “小娅,你还在生吾的气吗?”见离娅开了门,闻人辰心喜,又恐惹她不痛快。 离娅依旧不语,她将一披风递与闻人辰后转身进殿。一旁的婢女见了,忙屈膝解释。 “天神,更深露重,还请早早歇息。” 大监接过披风为闻人辰披上,此时的闻人辰身上暖和不少,心里却有丝丝凉意。 “天神……” 没等大监说完,闻人辰便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大监忙紧随其后。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期间少有言语,忽然,一阵微风拂过,丝丝香甜沁人心脾,闻人辰驻足于此。这香气将方才的一切都吹散了,闻人辰顿时觉得心情舒畅。 “天神,再往前些便是黄香宫了。”大监在一旁指引。 “黄香宫。”听闻黄香宫,闻人辰便想到争芳阁里,岩子薰闻花香时的可爱模样,遂心喜。“去合欢殿。” 在入殿的女子还未受封前,侍寝皆在合欢殿。闻人辰驻足黄香宫,又赐了灵香草与岩子薰,大监遂明了,叫了龙凤承欢车前去迎接。 ‘叮!叮!叮!’ 龙凤承欢车顶的金铃‘叮叮’作响。这声音穿墙而来,神殿上下人人皆知。??合欢殿内的寺人闻声烧水,撒花,静候美人到来。 待车行至合欢殿,大监将岩子薰扶下车送入殿内。 一入合欢殿,一偌大的紫金屏风映入眼帘,上面用双面绣绣着一幅龙凤呈祥,屏芯为红纱底金丝线。最为可赞的是,此屏里可见外,外不见里。 屏座旁跪两寺人,见岩子薰入殿,忙为其拖去鞋袜和外衣。 入了屏风,只见左右伺候侍女若干,一大浴池由玉石堆砌,里面注满温水,池边还设一座,背椅由象牙雕刻。 岩子薰由两旁侍女伺候入水,浴池的另一边,侍女们忙往池中撒入各种花瓣。待岩子薰入座后,侍女们便上前为其擦拭,按摩,整个沐浴过程可谓是奢享至极。 沐浴结束后,侍女们为岩子薰穿上薄纱制的睡衣,抛洒百花酿制的水露,不一会儿,整个合欢殿便香气四溢。 待一切都完毕后,侍女点起了红烛,候在内殿的寺人将内殿门外的金铃摇响,伺候的人闻铃声退至殿外。 岩子薰入内殿。只见地上铺满了各色花瓣,一张紫檀卧榻设于中央,两旁各立一铜制烛台,上只有一红烛。内殿不大亦不窄,殿内摆设极少,除卧榻与烛台外只有一木施,上面挂着一披风。 “你是岩氏之女?” 就在岩子薰愣神时,闻人辰忽然出现在她背后,他着一金色睡袍,披散着头发,两鬓束一金雕麦穗。 “是。”闻人辰吓了岩子薰好一大跳,过了半响才回过神来了。 “好生分呐,与你在争芳阁时大不相同啊。”闻人辰见岩子薰杵在一处顿感无趣。 “小女初来乍到,一时忘了礼数,还望天神恕罪。”岩子薰向闻人辰行礼。 争芳阁时,岩子薰以为玩耍甚是欢心。此刻,岩子薰明了了来意,心中大不痛快,如何笑颜相附?闻人辰被离娅拒绝那是又羞又恼,又遇上岩子薰冰冷的态度,这个夜晚怕是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皆不语,岩子薰依旧屈膝,时间一长腿不免觉得酸胀的厉害。 “过来坐下。”闻人辰似乎察觉到了,他命岩子薰坐到自己身边来。 岩子薰一坐下便嗅到一阵芳香,仔细一瞧,卧榻的周边插着一圈灵香草,就连楠枕上也是灵香草的花样。 “歇息吧。”闻人辰言毕便躺下。 岩子薰将帘帐放下后也躺下。 过了子时,大监悄声进内殿。“岩美人,岩美人……” 大监轻声将岩子薰唤醒,为其穿好衣物送回牡丹殿。 次日卯时。 “岩氏之女,岩子薰德才兼备,温良娴淑甚得吾心,即册封为凌香妃,赐锦缎千匹,玉如意一对,珍珠玛瑙首饰若干!”早朝上,大监宣读神喻。 岩子薰封了妃,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魏择与岩子徇下了朝便走到一处。 “恭喜岩公子了。”魏择向岩子徇道喜。 “如今我这妹妹可是恨透了我,魏大人我瞧着天神的意思可是要让岩回复位啊。”岩子徇有些不悦。 岩子薰封妃,受益的自然是岩氏一族,朝中不乏阿谀奉承之人,先前岩回被罚,现在岩家得了势自然有人替他说话。 “朝中有再多的声音也抵不过枕边话,相比万俟家的我们更胜一筹。”这次的较量魏择志在必得,岩子徇倒是有些摸不透。 另一边,万俟侯与岩回也在一块。 “妹妹封妃了,还这么垂头丧气?”万俟侯见岩回耷拉着脑袋。 “万俟大人。”岩回向万俟侯作揖。“妹妹封妃,我自是欢喜,只是大人交代之事毫无头绪,甚是心烦。” 原来岩回是为离娅之事,她可谓神秘,入殿一言不发却惹得众人大动干戈。 “魏择,狡猾之徒。凭我等要抓他的把柄太难。如今是个绝好机会让你复位,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离娅之事万俟侯也在暗查,也是毫无进展,倒是昨夜之事有人来报。万俟侯心想,闻人辰如此痴迷离娅,日后这天后的位置非她莫属,此事绝不能发生,只好细作打算。 “身为兄长却要算计妹亲实在不该,唉!”岩回在恼自己未能查出魏择阴谋的证据,他不想将岩子薰卷入这场纷争。 “回儿啊,你就是太优柔寡断了,子薰入殿是岩子徇一手安排的,他太过于计较得失,错信贼人,我们是要帮他们。”万俟侯知道岩回心善,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可怜了岩子薰变为兄长们较量的棋子。 “万俟大人教训的是,我回去便写一封信给吾妹。” 岩回与万俟侯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在不远处的魏择恰巧看见这一幕,他心想:这个万俟侯处处与我作对,你以为拉上这个小子,我就会输吗?哼! 神殿,牡丹殿。 一听闻,岩子薰封了妃,后宫一众女子前来贺拜。 “拜见凌香妃~”(齐声) 岩子薰着一身妃服,坐在殿中央受众人贺拜。 “起。” 众人起身。“恭贺凌香妃,望娘娘早得贵子~”(齐声) “赏。” 随着岩子薰的一声,两旁侍女将金银分给众女子。 众女子接过赏银,行礼离开。“谢娘娘赏赐~”(齐声)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些杂人,岩子薰总算能回房歇息了,她刚一坐下,侍女便递来一封信。 “娘娘,岩大人的信。” 岩子薰心想定是岩子徇,仔细想来,自己的入殿怕不是哥哥与魏择联手所为,一想到此处,岩子薰越发的生气。 “拿出去烧了,以后凡是岩家的信一律烧了。” “唯。”侍女依命行事。 待侍女走后,岩子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身子骨越发的乏了,想想方才的信倒有些悔意。 观园 天州,神殿。 “美人起身了?” 一大早,教导神殿规矩的女官便等候在宁安殿外。 “兰姑姑。”万俟杏儿冲女官点头。 “今日是后殿赏花的日子,请美人速速更衣随我前往百花园。”女官向万俟杏儿行礼。 神族最喜花,每到了春季,百花园里繁花似锦,春意盎然,各色的花争奇斗艳,园内芳香无比,甚是人们交谈观花的胜地。后殿女子居多,平日里无所事事,不是抚琴弄画便是梳妆静候郎君的到来,生活好无颜色。观园日乃百花开的最盛之日,后殿女子皆可来园中赏一赏这五彩缤纷。 “是了,今日可是大日子,后殿女子都会去,我可别迟了。”万俟杏儿言毕便进屋打扮去了。 待万俟杏儿梳妆好后,女官便带着她往百花园去。 来至园内,一众女子早已在园外等候。园门由黄花梨制,用镂空的手法雕刻着百花的样式。 “各位美人请耐心等候凌香娘娘。”女官向众女子行礼。 “唯,兰姑姑~”(齐声)众女子以点头回礼。 神殿百花园内多是瑶草奇花,平日里无令不得入,唯赏园之日,由天后率众人方可入内。如今,后殿独凌香妃最尊,赏园由她带最佳。 “凌香妃到-!”不一会儿,寺人来报,凌香妃总算是到了。 “娘娘吉安~”(齐声)众女子屈膝行礼。 “开园。” 随着凌香妃的一句,寺人将园门打开,待凌香妃踏入后,众人紧随其后。 百花园果真名不虚传,一入园内便是一股芳香扑鼻,放眼望去百花齐放,还有不少珍奇鸟类。那啾啾喳喳的声音叫人心旷神怡。 园中有一小径一路通往园的中央,期间多有岔路通向大小不一的花坛,整个百花园的路径好似一颗大树。 “你们不必围着我,去各处转转吧。” 平日里便是一帮人形影不离,岩子薰腻得慌,今日可要好好赏一赏这满园春色。 “唯~”(齐声)得了凌香妃的命,众女子便撒开了,各自去自己喜欢的地方观赏。 “姐姐~”岩子薰将万俟杏儿叫住。 “娘娘~”万俟杏儿向岩子薰行礼。 “姐姐怎如此生疏?”岩子薰见了有些不悦。 “如今娘娘可是妃位,我自是不能如以往一般,不然别人可该说我没了规矩~”万俟杏儿故作正经。 “小的时候姐姐屡屡偷跑出家来寻我,现如今倒讲起规矩来了~”岩子薰瞧出来了,也故作正经。 “哈哈,不逗你了~不过如今我们尊卑有别,你还称我为姐姐怕是不妥。”万俟杏儿打趣道。 “我自幼便这么叫,怎么你这是在反我?”岩子薰也打趣道。 “呃呵呵~杏儿不敢~” 二人便这么说笑打闹往前去。忽见一花丛旁两美人在交谈。 “你瞧那花多美啊~!” “花再美也抵不过琉璃殿那位的美啊!”这人说话带一股子酸味。 “是啊,那位可是深受天神喜爱,你瞧瞧连赏花都不来。” “此人来历不明怎配来这百花园!” “你可别瞎说!”这美人突然紧张起来,生怕被牵连。 “别说你看不出那位是异族人。”那美人毫不在意继续道。“她生得妖魅迷住了天神也就罢了,那天我等好心向她请安,她倒好一言不发就连殿门都不曾开,想来我就气!” 离娅自来神殿与他人毫不来往,就连话也不曾说,不少人都传她是个哑巴。 “姐姐啊,你可别再说了,要是被人听见传到那位耳朵里我们就麻烦了。” “你怕什么,我们只私下里说说罢了。要知道如今这后殿属凌香妃最尊,要对付一个外族女子哪里轮到我们动手。” 岩子薰本无意后殿之事,这话说的她倒是坏人了,着实让人气恼。“你们怕是闲的,在这聊什么不好!” “啊?!娘娘恕罪~娘娘恕罪~”(齐声) 二人一见凌香妃瞬间慌了,她们吓得跪在地上。 “琉璃殿住的可是未来天后,你们这般谈论她怕是不要命了!”见二人慌了,万俟杏儿便再替岩子薰教训一番。 “这都是她说的与我无关啊!” “你……!” 听了万俟杏儿的话,其中一人顿时害怕了,她忙要推脱责任。 “行了,退下。” 岩子薰和万俟杏儿不过是吓唬二人罢了。那二人见岩子薰不再怪罪,连忙跪拜离开。 “多谢娘娘宽恕~”(齐声) 好好的一个赏园就这么被打搅了,岩子薰好不高兴。 “行了,今日是赏园可别让她们扰了兴致。我听闻园中深处有一观花台可瞧见整个园中景色,不如我们去那看看?”见岩子薰不悦,万俟杏儿在一旁哄着。 “也好。” 二人径直往观花台去。一到观花台便见一偌大的罗汉榻,周围设有数个蒲团,地上是石雕的桃花。 “她怎么在这?”一到观花台万俟杏儿便瞧见了离娅端坐在罗汉榻上。 岩子薰对其无感,再加上先前那两个美人的谈话,更不愿与离娅交谈,遂带着万俟杏儿准备离开。 “我们去别处吧。” “这园中景色属此地最佳,我们怎能错过?”万俟杏儿一直嫉妒离娅的美貌,她不愿谦让,找了个蒲团坐下。 岩子薰拿万俟杏儿没辙,只好硬着头皮找了个蒲团坐下。 “某人还真是不识人间烟火,不语也罢竟连谦让都不懂得。”??万俟杏儿这话意指离娅让座。 那离娅本就不喜什么赏园遂起身让座。 岩子薰见状倒有些不好意思。“观花台偌大,哪里都一样。杏儿姐姐不过顽笑罢了,姑娘何必当真。” 离娅不语,执意离开,这让万俟杏儿心里十分不爽,碍于天神对她的喜爱遂不发作。 “娅儿,你要去哪?” 就在气氛尴尬时,闻人辰突然走了过来,他还带着一群美人。 离娅不语,看了岩子薰二人一眼。 “凌香妃和杏美人也来了,正好!大家都入坐吧,难得有机会吾与你们一同赏花。” 大监领着美人们入坐,闻人辰则挽着离娅坐在罗汉榻上。待众人皆入坐后,寺人们端来各色茶点,不一会儿观花台便热闹起来。 “娅儿,你瞧那的花多美啊!”闻人辰搂着离娅指着远处的花。 离娅以笑脸回应。这一个笑脸让闻人辰乐得合不拢嘴,只要有离娅在闻人辰的眼里便无他人。这让坐在底下的万俟杏儿越发的嫉妒,她喜怒不表于身,静静的饮着茶。 “天神~您也别总瞧着离姑娘了,说好的与我们同乐,倒变为离姑娘独享了~” 这时有位美人故作妖魅冲着闻人辰撒娇,惹得他人不适。这般倒也好,闻人辰总算开始注意旁人了。 “哈哈,好,既然人多,我们就来对对,对上了有奖,对不上……”闻人辰故作迟疑,惹人猜疑。 “对不上便罚喝酒~!”那位美人柔声提议。 “好!便依你。” 闻人辰言毕,大监便命人去拿酒坛,酒杯。 “上联,艳艳丽丽莺莺燕燕百花绽于园。”闻人辰出了上联。 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况且谁又敢在这般场合胡乱出风头,一时间闻人辰的对无人敢对。 “怎么?你说要对对子又不对了?”闻人辰见无人说话,便拿那位美人‘开刀’。 “哎呀~天神出这么难一对,可真是为难我们了~”那美人想借撒娇躲避喝酒。 闻人辰哪能让她这么轻易逃过。“对不上喝!” 那美人扭捏一会儿饮了一杯。 “若真无人对那就都喝!”闻人辰一下令不少美人都选择饮一杯。 这时离娅在纸上写了一对交由大监。 “离姑娘有一对,明明暗暗悲悲鸣鸣佳人锁于殿。” 大监刚一念完,瞬时一道冷汗直过脊背,众人听完后也是震惊。如此热闹的场合,离娅竟对一凄惨,用意直指神殿女子的悲哀,让人好不压抑。 原本高高兴兴的闻人辰霎时变了脸,见天神不悦无人敢作声,大监只得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离姑娘所对太过于伤感不如我这对,翠翠绿绿清清脆脆飞鸟定于苍。”万俟杏儿这一对打破了难堪的气氛。 “好!对的好!”有了万俟杏儿调节气氛,闻人辰总算是喜笑颜开了。 众人忙跟着拍手叫好。这时岩子薰也想到一句。“既然有了上下联不如我来个横批,就叫满园春色如何?” “好,凌香妃说的妙!” 闻人辰得的兴致彻底上来了,他饮了一杯酒,众人跟着饮,一时间大家又都放开了玩乐。 不知不觉,时间已过晌午,闻人辰已饮得微醉,大监忙散退了众人,待众人离开后便扶着闻人辰去歇息。 “呃,来接着喝!” 哪想闻人辰醉的厉害,他摇摇晃晃一把胡乱搂住想要离开的万俟杏儿。 “天神~”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万俟杏儿哪能轻易放过,她一边欲拒还迎,一边忙使眼色给大监。 大监会意立马将二人扶上銮驾。“起驾-!宁安殿-!” 省亲 这日正逢后殿省亲,后殿女子家属皆会在此日前来省亲别苑探望入殿女子。 “我听闻岩大人往后殿递了不少信无一回应,不知岩二公子可有捎信?”魏择一入别苑便瞧见岩子荀,遂上前寒暄几句。 岩子薰是岩子荀的心头病,魏择此言多有讥讽之意,岩子荀不大悦。“如今妹妹可是博得圣宠,要是她与岩回走的近了与我二人有何好处?!” “呵呵,凌香妃确是天神所喜,要不怎能处处施恩。只是公子与令妹的关系还需多多缓和,若是他日母仪天下还能多多相助。” 魏择话里酸酸的,他自知女儿不受宠只能靠他人相助。那岩子薰可是最得宠,他人只可一人探亲,独她可二人。 “行了,你我也别在门外闲聊了。”岩子荀说着便往苑中房屋走去。 省亲别苑有大大小小数十个房间,来访的亲人在相应的房间内等候,待晚膳的钟声响起后离开。 万侯杏儿的房内,父女二人早早的坐下相谈。 “杏儿近来可好?” “小女一切都好,父亲母亲身体可还康健?” “我和你母亲都好。如今你封了妃,可不能再像儿时一般胡闹了。” “女儿已是大人了,父亲还有何好担心的~” 父女二人聊的正起劲,忽然万侯杏儿坐在窗边望见外边站在岩子薰房前的岩子荀,看样子有些失落。 “岩二公子为何站在房外而不入内?”万侯杏儿望着那人有些疑惑。 万侯候知晓其为何不入内,却不愿多言。“杏儿,如今你与凌香妃共处妃位,你二人相处可还和睦?” 万侯杏儿最怕的便是与岩子薰的关系,儿时的那份情早就在封妃时打破了,她二人注定要为后位争上一争。 “挺好。”万侯杏儿迟疑了会儿说道。 万侯候现在的心思全在离娅身上,他没有察觉到女儿细微的变化。“嗯。对了,你可有与琉璃殿的那位离姑娘交好?” 不知父亲为何这般问,万侯杏儿也如实的回了。“离姑娘生性傲慢,她不与人说话,行为也是独来独往,心思甚是难料。我不想与她过多亲密,不然倒叫人觉得我等同类。” 见女儿这也问不出什么万侯候便不语。 另一边,岩子薰的房内,岩回等了许久才见她由婢女搀扶而来。 “凌香妃。”岩回向岩子薰作揖。 “大哥。”岩子薰点头回礼。 “妹妹近来可好?” “嗯。” 岩回与岩子薰只交流几句后便各自坐下饮茶,期间岩回偶有几句,岩子薰都以只字回应。 “妹妹好生疏啊。”面对岩子薰如此态度,岩回聊了几句便有些难过。“想来妹妹定是不愿见我,就连我写给妹妹的信也无回信。” 岩回一心想与岩子薰交好,他打心眼里心疼被做为棋子的妹妹,可岩子薰却因岩子荀一事怨气不散,故不爱搭理,弄得岩回既羞愧又无助。 听闻往来信件是岩回所写,岩子薰大惊,心中的失落,愧疚一涌而上。 “大,大哥的信,我瞧了……后殿事宜多,未来得及回复还请大哥不要责怪。” 岩子薰只得编谎话来哄岩回,这岩回性子实诚遂信了。 “是我不好叨扰了妹妹。” 屋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些了,奈何他二人话不投机,岩回只得早早离开。 “既然妹妹事宜繁多,我便不在此打扰了。”岩回向岩子薰作揖。 “大哥慢走。” 岩子薰命人将岩回送出神殿。 与此同时在隔间,魏择见到了女儿魏嫣。那原本瘦弱的身板变得愈发消瘦,白嫩的小脸也是蜡黄蜡黄的。 “嫣儿,你怎变得如此凄惨?!”魏择瞧见自己女儿过得这般,心疼不已,他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女儿过得很好,父亲多心了。” 魏嫣在后殿过得不如意,她却不言,只钻进父亲的怀里望得到点慰藉。 “是不是受人欺凌?还是下人伺候不周?!” 魏择想来不论是万侯之女还是岩氏之女,就连商贾的女儿也过得比魏嫣好,心中大怒,奈何此乃后殿不得发作。 面对父亲这般关切的问候,魏嫣心中备受感动,她只抱着父亲哭泣。 “呜呜呜~……父亲……” 天下哪个父亲不疼女儿的,魏择抱着哭泣的女儿,心里满是不甘。 “好了,嫣儿不哭,为父这就去面见天神,求他让你回家。” 作为父亲,魏择绝对不许女儿受委屈,他拉着魏嫣便要往万寿宫去。 此时,岩子薰也打算离开了,一出门便撞见守在房外的岩子荀。 “哥哥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 岩子薰冷言冷语的令岩子荀本就无法开的口更是张不开。 见哥哥不语,岩子薰的心里越发难过,她不愿与人瞧出来遂带着婢女匆匆离开了。岩子荀看着妹妹将要离去的背影,却还是张不开口,他十分懊恼自己。 “嫣儿!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 “不!父亲,呜呜~我很好,真的很好,你不可以这么做!” 魏择拉拽着不情愿的魏嫣,他不忍女儿再受苦。可对于魏嫣而言,出了神殿便跟死无区别,她宁愿在后殿过着清贫的日子,也不愿出去过着表面上锦衣玉食,暗地里被他人耻笑的日子。 “难道你还愿在此受苦?!” “父亲,我已是天神的人,我生死都在这神殿里,你不能把我带走啊~!” 就在魏择还要说些什么时,岩子荀一把将魏嫣拽了回来。 “魏大人,魏美人已入神殿,她是天神的女人,已不再是你的女儿,还请大人自重!” 岩子荀是在帮魏嫣,人人皆知离开神殿的后果,魏择也只是在气头上,一时冲动。没想到的是,岩子荀此言让岩子薰心里的结更深了,她对这个哥哥已不报任何希望。 “我能照顾好我的女儿,,就算她一辈子不出嫁,我也不能让她老死在神殿!” 魏择还有些不清醒,他大声喧哗惹来不少围观的人,就连万侯杏儿也被他惊动了。 “魏大人好嗓门,这不顾自己女儿颜面的事也大声嚷嚷。” “幸安娘娘。”魏择向万侯杏儿行礼。“娘娘封了妃,自然是不懂后殿女子的苦。想我魏择在朝堂上说一无人干说二!如今,我魏择之女魏嫣却过得食不果腹,可笑!当初我极力反对嫣儿入殿,可神殿令人憧憬,我如何拦得住。今日!谁也拦不住我魏择救女!” 魏择又要拉着魏嫣,却见她双膝跪地,苦苦哀求。 “父亲,呜呜……你若必带我走,女儿唯有一死,恕女儿不孝!” 那魏嫣说着便取下一发簪抵在脖颈上,吓得魏择也跪地,他哭着求女儿住手。 “使不得啊!我不逼你了。是为父的错!是我的错—!” 魏择哭得肝肠寸断,他不停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魏嫣见状立即丢了发簪,将父亲抱住。 “呜呜……父亲……呜呜呜……” 这般场景看了让人好生不愉快,万侯候立马遣散周围的人,万侯杏儿则和岩子荀呆愣在原地。 “父亲,是女儿的错,我不该妄想神殿的美好,我只愿从未踏入这冰冷的殿宇,呜呜~” 魏嫣这句话说到了岩子薰的心里。 “别再哭闹了,往后你搬到牡丹殿与我同住吧。”岩子薰言毕便带着婢女离开了。 入住牡丹殿衣食住行便比以往要好甚多,魏嫣感激不尽,跪谢。“多谢,凌香娘娘。” “咚!咚!咚!” 这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随着钟声的响起,众亲属都应离开。 “魏美人今后有凌香娘娘照顾,魏大人不必操劳了。父亲,我该回宁安殿了~”万侯杏儿拜别了万侯候便离开了。 “魏大人气性可真大啊!”万侯候说罢也离开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蠢。”魏择有些失落,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 “哼!我妹妹啊,心善。”岩子荀言罢也离开了。 议后 天州,神殿朝阳殿。 朝阳殿内众臣跪拜,等候天神。 “天神至-!” 随着大监的一声,闻人辰从殿外缓缓走至王座,他竟将离娅也带至王座。 “起身-!” 待二人入座后,大监命众臣起身。众人透过帘帐朦朦胧胧间可见一女子坐在天后之位,众人大惊。众所皆知如今入住琉璃殿的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若真是她坐在天后之位,那可如何是好。 “吾将立离娅为天后,黄天师你择一良日,即刻册封。” 果不其然,闻人辰要立离娅为天后。这黄天师是为皇家测算吉凶日的,立后乃喜事,如今却像祸事一般,黄天师感到不安,他哆哆嗦嗦的杵在原地不语。 见黄天师不语,闻人辰不悦。“黄天师!你是聋了吗?!” 闻人辰大声的呵斥吓得黄天师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臣……呃……” “臣以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族女子难当我神族天后。” 就在黄天师支支吾吾时,兵部的叶大人站出来反对。 “臣也以为。离姑娘身世成迷,天神当派人严查。” 这时,司马修也站出来反对。当日大选,闻人辰可是为了离娅才对司马良如大发雷霆,如今她要做天后,司马修定是反对。 有了文武两大官的反对,朝堂上立马出现不少声音,就连黄天师也状起了胆。 “天神,此女不祥,况且数月内神族无吉日。” “如今大选刚过,后殿无人管辖,吾立天后是为稳固后殿。尔等皆反对娅儿为天后,尔等可有更合适之人选?”闻人辰这是气话,诸大臣皆心知肚明,无人敢语。 那叶大人自闻人辰与离娅出现时便一直盯着离娅,此刻,他盯着盯着似乎想到了何事,他越瞧离娅越古怪。这个女孩在哪儿见过,祭祀大典?不,不,不,貌似还要更早些时候…… ‘啊?!是她?!’就在叶大人回忆之时,他仿佛在那帘帐后面瞧见了一道红,那红色令他想起了一件往事。他立即站了起来,用手指着离娅,嘴里还有些话。 就在这一刻,一把匕首抢先飞向了离娅,正朝着她心脏的位置飞去。说时迟那时快,护卫在云阶下的银甲兵瞬间冲上前去,将匕首夺下。 “不是我,不是我!”叶大人一下子慌了,他忙跪下澄清。 奈何那一刻着实的巧,人人皆以为是叶大人不服离娅为后,痛下杀手。可此刻谁人也不想拥立离娅为后,故无人站出指正。 “天神,叶大人祖上三代为武将,他不可能在朝堂之上撒野。依臣所见定是那妖魅女子耍的手段!”司马修与叶大人无瓜葛,他之所以力挺他,是不想离娅称后。 此事,叶大人定不保,司马修为了替女儿出口恶气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一想到,大选时,司马良如对魏嫣恶语相向,魏择心中便生出一股子气儿来。不如就趁这大好机会杀一杀司马家的锐气! “神族皆知,叶大家族擅于用暗器。我说叶大人,你不想拥立离姑娘为后,也不必下狠手吧。”魏择故意言语相激。 果然这叶大人‘上当了’。“我用暗器?!哼!对付这个妖女何须用暗器!” “哎!叶大人,离姑娘是将来的天后,你竟以妖女相辱,该当何罪啊。”魏择继续激他。 叶大人越说越恼火,他冲到魏择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妖族生卷发!你看看那妖女一头乌黑卷发,再瞧瞧她那妖魅祸众的眼眸!你怕不是也被她迷了心智吧!” “谁说只有妖族生卷发。人族便是天生黑色卷发,他们的眼睛清澈的如深山里的湖水,叫人心生爱怜。” 魏择此言一出,朝堂上立即窸窸窣窣一片,闻人辰看了看离娅,嘴角不自觉上扬,而离娅则悄悄落了泪。 就在那匕首刺向离娅的那一瞬,她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叶大人身后,那身影她再熟悉不过。在那一刻,离娅想哭,是恐惧?还是莫名的痛?总之是伤感。 “人族早就被灭族了,是妖族所为。魏择你竟将妖女认作人族,你对的起人族已故的亡灵吗?!”??那叶大人一口一个妖女,说得离娅好不自在。 人族一事乃神族大忌,再加上离娅的不悦,闻人辰怒了,他一拍案,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 “来人,将这意图刺君的歹人拖出去斩了。” 闻人辰话音刚落,银甲兵便拿下了叶大人,可他不服。“天神,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臣对皇家,对神族绝无二心!” “天神,此事蹊跷还需严查,望天神开恩。”司马修继续力挺叶大人。 这二人已然掉入魏择‘挖的坑里’。 万俟侯本不愿过多掺和此事,可他瞧见魏择暗暗的阴笑,再加上方才为离娅说的话,他断定离娅就是魏择的人。 “天神,司马大人所言极是,此事还需彻查,望天神三思。”万俟侯也站出来为二人说话。 闻人辰发起火来谁也劝不住,他是越劝越恼火。“拖下去!灭九族!” 眼看着叶大人被拖了出去,这司马修竟还不知死活,他还要哀求闻人辰。“天神,你不能被妖女迷惑啊!” “司马修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仗着先神在世时立了几个功就可以目无王法?!传吾令,即刻起,司马修撤去官职,终身禁府!” 闻人辰早就看不惯司马修,他仗着与朝中大臣交好,数次牵制闻人辰的言行,今日有了叶大人的前例,无人敢替二人说话。 闻人辰语毕。大监上前去脱去司马修的官帽,官服,这一刻司马修彻底崩溃了,又因年纪大,一下子呆愣住,一口气直堵心门,怕是瘫了。 见到叶大人和司马修如此下场,魏择大喜,他努力的克制着心中的喜悦。 万俟侯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大喝一声。“魏大人!朝中一下子有两位重臣失职,你身为太宰有何看法?” 万俟侯暗指闻人辰处事武断,长此以往必生祸端。那魏择被万俟侯一吓有些语塞。“呃……” ‘当啷!’ 就在此时,闻人辰丢出方才袭击离娅的匕首,上面赫然刻着叶家的族徽。 “万俟大人还有何话说?” 闻人辰虽性子与儿时无二,却也是非分明。在场的大臣们看了匕首对于闻人辰的判决再无二话。 “天神明察秋毫,吾神圣明!”万俟侯虽心有疑虑却不得不跪下认错。 “今日是议后,你们既然无人选,吾便选离娅为后。”闻人辰冷静下来,继续将话题移到议后上。 不管发生了何事,离娅为后谁人也不会答应,可如今文武两大重臣皆因此女而废职,可见妖女的厉害。 “北方有伏狼,南方有奇女。离姑娘可知东方有甚么?”此时,一直端坐着不语的祭司开口了。 离娅自是不语,祭司继续道。“东方有福音,一剑泯恩仇。” “祭司乃太阳之神的化身,言语间尽是哲学,吾等愚钝,还请祭司道明。”闻人辰对于祭司着实尊重。 “我所言离姑娘自然明了。天神,我夜观星象,水星荡漾驶离西沙,又至夏季,水源将匮乏。西方乃兽族境地,旱灾将至,大祸,大祸。”?祭司行踪神秘,他说罢便消失不见了。 兽族将大旱,往年皆是神族接济,如今二族因人族一事为敌,兽族怎愿接受神族的接济?神族于兽族满是亏欠,闻人辰也想多多帮助,可该如何做呢? 见闻人辰因大旱一事犯愁,万俟侯想何不趁此机会拖住立后一事,也好有时间慢慢调查离娅。 “天神,臣以为水星逆行,灾祸降临乃凶兆。我等应竭力抗灾,彰显我神族之圣德。” “是啊,天神,灾祸要紧,立后可缓一缓。”岩回终于有机会站出来替万俟侯说话了。 魏择也不想这妖女称后,又不可妄自反对闻人辰,有了万俟侯和岩回做靶子,他也敢站出来发声了。 “天神,立后应选吉日,水星逆行乃大凶,何不先解决灾祸?” 有了这三位壮胆,诸大臣也都纷纷发声。“请天神先解灾祸,再立后。”(齐声) 闻人辰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又不想辜负离娅,他望着离娅左右为难。 方才祭司所言令离娅吃惊,她细细想来怕是自己的身份已被他知晓,可如今成为天后的任务就要完成,她也开始犹豫了。 ‘娅儿,不能心软,记住自己的使命!’ 就在离娅犹豫时,那黑影突然出现在离娅身边,他在警醒离娅。 此时的决断权在离娅手上,大家都在期望妖女能做出正确的抉择。离娅犹豫着过了很久,她终于点了点头,用笔写下:‘解灾祸’。 闻人辰瞧了心喜,他即刻宣布。“万俟侯,岩回听旨,此次旱灾务必守护兽族。” “臣接旨!”(齐声)二人跪下接旨。 离娅的决定满足了众人却辜负了一人。那黑影对离娅失望至极,他在恼怒中消失不见。 天山 水洲天山百川穴。 今晚水洲的夜色美极了,天上点缀着点点闪亮,在黑色之中它们是如此的耀眼,此时的月光还若隐若现着。 百川穴内,一只狼走出洞穴,它抬起头仰望星空,当月色渐浓时,它便朝着夜空放声嚎叫,“嗷呜~!嗷呜嗷呜呜~!……” 随着狼的嚎叫,一大群动物从百川穴内涌出,它们跟随着一只白狐来到天山顶上。月亮越来越亮了,动物齐刷刷坐在月光下,待月光最盛之时,它们吸收天地精华,幻化成人形。 “今晚的月色可真是美啊~” 一个柔柔的还透着些许可爱的声音出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有着一头银色的卷发,倾国倾城的容貌。她着一身银色长裙,沐浴在月光下。她的名字叫凤九卿。 “哼!这里的夜色再美也没有外边的美!”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那只狼的嘴里发出,只瞬间它便化作一个五大三粗,面目狰狞的健壮男子。 “夜刹,你就不能好好的赏一赏这难得的月光吗?!”凤九卿原本的好心情都让夜刹给破坏了。 “若不是这结界我们怎会日日期盼!究竟是谁,是谁-?!”夜刹愤怒不已。 自人族灭族以来,天山便被人施了结界,平日里日日皆有的月亮与妖族一般被禁锢,只偶尔露露面。妖族没了月光如何修炼,此结界就连妖王冷雪都无法打破,可想设结界之人的厉害。 “说来也怪,当年明明人族唾手可得却被人抢先,还对我们设了结界,如今世人皆以为是我们灭了人族。”说道此事,凤九卿也无心赏月。 “若是让我捉到这个小人,我一定灭了他的族!”夜刹说话间,双眼便的通红,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就在二人说话时,一群黑鸦从天空拂过,它们将月亮给遮得严严实实。 “哎,又没得赏月了~”凤九卿叹了口气,她转身欲回洞里去。 此时夜刹正在火头上,他看着那群黑鸦,心中的怒火愈烧愈烈。“可恶-!” 夜刹大喊一声便朝着那群黑鸦恶狠狠的扑过去。待凤九卿想要阻止时已经迟了。 “夜刹!~” 当夜刹冲入黑鸦群后,那些黑鸦瞬间消失不见,夜刹的凶狠一击扑了个空。 “夜刹快回来~!”凤九卿对着天空大喊,可夜刹却听不见。 突然!空中出现数道闪电,以极快的速度朝夜刹击打过去。此时的夜刹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只隐隐在薄雾之中瞧见月亮的一点光。那闪电瞬时击中夜刹,他躲避不及身负重伤。就在夜刹躲在一旁喘息之时,那群黑鸦卷土重来,它们疯一般的袭向夜刹。就在这刹那间,夜刹竟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鸦朝自己扑过来。 事已至此,夜刹只得闭上眼等死。在地上的凤九卿只能瞧见天上的黑鸦,夜刹消失了! “蠢货~!”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出现了,随着声音一条蛇尾飞向了夜刹将他紧紧捁住,一把将他从天上拉了下来。 “尊主?!”凤九卿一见此人立即跪下行礼。 夜刹总算得救了,他被蛇尾拽至地上,倒在一旁喘着大气。 蛇尾的主人正是妖王冷雪,自设结界以来,她便不再赏月,几乎不出百川穴。 “尊主……呃……”夜刹一见冷雪原想行礼却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凤九卿见状忙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给夜刹服下。 “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凤九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担心,她过去扶夜刹时,偷偷给他把了脉,伤的可不轻,离死不远了。 幸亏有了这丹药,夜刹才能勉强坐起来。就在这时一个狼模人样的男子见状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师父!”那人样貌清秀,一头卷发,行为举止与夜刹像极了。 “呼,呼……你去哪了?!呃……我叫你查的,查的如何了?!”夜刹一见此人并无好脸。 “徒儿没用,并未找到是何人设的结界。” 那人对夜刹恭恭敬敬,自知没有完成师父派给自己的任务,羞愧的低下了头。 “什么?!”夜刹一听立即给了那人一爪。“要不是你没用,我至于和那破结界置气吗?!呃……” “徒儿没用,请师父责罚!”那人挨了一爪,脸上立马出现三道血口子。 此时,夜刹还在气恼结界一事,又被结界所伤,那人心中生起怒火定要伤害他师父的付出代价。只见那人变了副嘴脸,双眼通红,恶狠狠的盯着天空盘旋的黑鸦。 夜刹见状只觉好笑,“怎么?你也想去送死?” “徒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师父的。” 那人言毕便朝着那结界冲去,底下的人没有一个上去阻拦。空中的黑鸦见那人扑了过来,立刻化作一团团黑雾将那人死死围住。 那人没有慌乱,他闭上眼睛仔细聆听,那群黑鸦正‘嘎嘎’的在他耳畔鸣叫。待他张开眼时,黑雾消失不见了,那人并未松懈,他突然朝着月亮的方向扑了过去,利爪在空中不断地挥舞,好似着魔了般。 ‘嘎嘎嘎!’ 不出一会儿,一只只黑鸦从空中落下。底下的人看着黑鸦一只只落在地上消失不见,大吃一惊。冷雪本以为那人会就此丧命没想到他竟找到了结界的边缘还将结界打出了一个缺口。 有了缺口结界的力量便小了不少,此时只需有神力者给结界来上一击便可破结界。 众人皆知那人没有能力破结界,凤九卿看着那人往结界深处去甚是担心。“尊主……” 凤九卿想要救那人却被冷雪拦住了。“我寻了多年结界的边缘竟被一个小子轻易的寻到了,他可真不简单~” “呵,如今,要破结界,与尊主而言轻而易举。那小子死定了,呵呵呵!”夜刹对于这个徒弟丝毫不在意,他倒更希望那人死在结界里。 眼看着结界已经有了缺口,那人继续朝着结界打去,那缺口越来越大,与之同而来的是数万道雷击。每一道雷速度都极快,它们以致命的力道朝那人击打。方才夜刹也是这般遭遇,幸好雷击不多也没此时之快,又有冷雪相救才得以活命。 可此时这人如何受得住这般击打?底下的人只等着看那人的尸体落地。奇怪的是,雷击与那人无用,结界在那人的爪下脆弱不堪,只几下结界便破了。 随着结界破裂的刹那,一股强大的气流向那人冲击过去,只瞬间将他打回地上。 “呼呼……结界破了呼!我们自由了……”那人倒地后喘了会气便又毫发无伤的站了起来。 此人能破结界着实让人诧异,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无人相信。冷雪忽然一个蛇尾将那人紧紧捁住,高高的举了起来。 “说~!是何人设的结界?!” 此人能破结界定是与设结界之人有关联,冷雪想到了此处。此结界困扰妖族多年,冷雪定不会放过设结界之人。 那人十分惊恐,蛇尾将他勒的喘不过气来。“呃……娘呃……孩儿不知啊呃……” “尊主,罕儿一直与我们在天山,他怎与他人联系?尊主,三思啊~!”这个罕儿是凤九卿看着长大的,难免有些心软。 “不是你又是谁?!妖族里唯一能进出结界自如的便是你!”冷雪认定了罕儿与设结界之人有关联,说什么也不愿放过他。 “呃娘……不是孩儿,孩儿没有呃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娘的事呃啊!”罕儿快要失去知觉了,可他问心无愧。 “尊主,此人杀不杀与我们无干,倒是结界已破,若是有人存心对付我们怕是再有动作,呃!”夜刹也觉得不像是罕儿所为。 “哼!”冷雪犹豫了会儿终于放开了罕儿。 “呃……”罕儿并没有因此对冷雪心生恨意,他只怪自己没能查出设结界之人。 “这么多年来我妖族被禁锢于天山,今日我族得以自由,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冷雪一声令下,众妖纷纷出动。 多年来,妖族对外界不知,设结界之人身份未明,冷雪派小妖出去探寻消息,看似太平的五洲又要一阵骚动。 “小子,这么多年来只有你能往外走,你可有探到什么?”夜刹喘过气来便询问罕儿在外打探的消息。 “辽州已成死地,只能路过不能停留,否则便化为一摊血水。天州刚刚大选,据说天神要立在祭祀大典上救下的女子为天后。此女子身份神秘,不是神族,倒有人说她是我族人。”罕儿如实回答。 “我族人?我们都出不了天山,她怎会是我族人~!”凤九卿有些不解。 “祭祀大典上的女子不应该用于祭献吗?这个闻人辰竟然喜欢一个贡品?哈哈哈!”夜刹倒觉得有些好笑。 “给我查~!所有的一切我都要弄清楚~!”面对这么多疑惑冷雪有些抓狂了,她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一直在与她作对。 “是,孩儿这就去查!”罕儿得了冷雪的令立刻行动起来。 地州 地州,永生洞。 “吾神,万古长夜!” 永生洞内,一白发男子着一身黑衣,跪在天阶旁,手捻莲花状,弯腰向天阶上的人行礼。 天阶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它位于永生洞的中央,天阶顶上是偌大的苍穹。天阶最高阶设有一宝座,宝座全身由黑曜石打磨而成,上面盘踞着一条黑龙,龙眼是血滴石制成,宝座把手是两只龙爪,放眼望去犹如活物。 宝座上坐着一戴黑色面具的男子,那人以手捻莲花回礼。 “水州的结界破了,你保得了它们一时,保不了一世啊。”戴面具的男子声音冰冷又低沉,让人不寒而栗。 水州结界正是白发男子瞒着戴面具男子设下的。当年,人族灭族之际,地州大军降临辽州,妖族也盯上了此地,若是二者相遇,怕是妖族也被灭族了。这白发男子瞧瞧给水州设下结界,禁锢妖族,方使它们逃过一劫。 “夜王,我们与妖族同根而生又有共同的敌人,做不成友也不至于为敌啊!”那白发男子慌了,他跪在地上祈求戴面具男子的宽恕。 那戴面具的男子正是地州夜王离夜。 白发男子的作为令离夜很不悦。“同根生?哼!闻人炎你的根呢?” 闻人炎大惊,他跪在地上额上满是汗珠。“我已是地州的子民,必效忠于吾神!” 离夜不过有意吓吓闻人炎,他慵懒的靠在宝座上。“水星逆行,五洲必有灾祸。旱州将大旱,五洲以北将水漫金山,此西北逆行之星象意味着五洲大劫。吾等所盼之血月将于大劫而生,主人将在此时破除封印,称霸五洲。破除封印需要舍子之心,此物生于乱世,乃天所赐,它犹如皎洁的月光般纯净,是世间最美之物。血月将至,你可有寻到此物?” “属下无能还望吾神恕罪。”闻人炎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离夜,他生怕离夜杀了他。 没有完成使命,离夜越发不悦,他一个瞪眼过去,闻人炎便被一股子力量击倒在地,“无能者将入万劫地狱!” “吾神息怒。”闻人炎气喘吁吁的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我虽未寻到此物,可我探得,此物与月神有关。在上古时期,妖族便祭拜月神,它们以月光修炼。或许我们可以与妖族为友,将此事探明。” 闻人炎的这般说辞不能让离夜满意,他一挥手准备将闻人炎送入万劫地狱,入此地狱者,将永生永世饱受万劫苦难。 “哼!依我看,寻舍子之心是假,与佳人重聚是真。”离夜看透了闻人炎的心思,他已容不下他。 “慢着~!”就在离夜欲处决闻人炎时,一个非男非女,阴冷空灵的声音出现了。 闻人炎听闻此声立即俯身,离夜也下了天阶,俯身跪地。“恭迎五洲盛灵,吾主万古千秋,永世不衰!”(齐声) “都起来吧~!”随着这一声二人起身,却不抬头,宝座上出现了一团黑雾。“夜儿啊~我当初选你做夜王可是看你聪慧~如今你为了个舍子之心,却要杀了我的亲信,实在不该~!” “闻人炎欲勾结他人且完全忘记自己的使命,此等不忠之人留不得。”离夜坚决要闻人炎的命。 闻人炎见大事不妙立即恳求黑雾相救。“主人,属下没有不忠!属下只是想拉一盟友,好尽快帮助主人统一五洲啊!” “哼哼~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闻人炎啊~”那黑雾语气略带调侃,它慢慢的消失不见。 “我知道你想救她~我不是成全了你吗?你以为这个结界我察觉不到?呵呵!可笑~-!我告诉你~我可以让你救她,也可以悄无声息的杀了她。记住永远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 那黑雾又突然之间出现在闻人炎面前,吓得他额上的汗更多了。 “属下以为妖族与我们同根而生,若是要战我们恐不敌,我便私自做主禁锢妖族,请主人责罚。”闻人炎说着便向黑雾磕了个头。 闻人炎有心保护妖族,那黑雾自是明白,现下他找了个借口,黑雾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哼!算你还有心为我着想~结界一事我不追究~可舍子之心你究竟何时才能寻到?!”突然!那黑雾一把抓住闻人炎的脑袋,霎时间两点猩红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那黑雾给人的压抑感很是强烈,闻人炎害怕的颤抖起来,他却还是故作镇定。“请主人允许我去水州打探月神一事。” 当年,地州以人族为饵,本想将二族一网打尽,却被闻人炎设结界相救。如今,妖族没了禁锢定会来寻设结界之人,若它们探得地州,必会出兵于此,二者真要厮杀起来,怕是两败俱伤。错过了大好机会,只能再寻良机。 “好,你去吧~”黑雾突然一笑。 闻人炎终于松了一口气,起身欲前往水州。“谢主人,属下定不负主人所托。” “但是!”那黑雾忽然又变得生气起来。“你若不能在血月到来之时完成任务,就自己滚到万劫地狱去吧!” 那黑雾翻脸比翻书快,这一声令让闻人炎浑身冰凉。 “噂。”闻人炎语毕退下了。 “闻人炎心不忠留着有何用?”离夜能看透人心,他知道闻人炎心里在想什么。 “呵呵~我的夜儿啊~闻人炎要的是天神之位,是心爱之人双宿双飞~哼呵呵~我们要做的便是满足他的愿望。”黑雾不知何时回到了宝座上。“我们已派人潜伏在闻人辰身边,只要她做的好,神族自然会乱。到时候~就杀了闻人辰,让闻人炎继位~不过到那时,神族已四分五裂了,纵使闻人炎有心也无力了~要是他能幡然醒悟,我自留他与那个女人双宿双飞,如若不然……哼,神族不会是他的。” 这黑雾盘算着让闻人炎联手妖族击垮神族,到时候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好计策啊! “若真如此倒是好,只是这结界破的蹊跷,连妖王冷雪都破不了的结界,会是何人破的?”对于结界一事,离夜满是疑惑。 “闻人炎的结界是从我这儿偷去的,里面有我的力量,妖族属阴,它们的力量只会滋养结界。破结界者必属阳,神族不可能,兽族更不会,人族已灭,此事要查~!”破结界者令黑雾心生一丝畏惧。 “噂。”离夜欲前去探查。 黑雾急忙拦下他。“不用你去,我自有人选。你还是顾好手底下的人吧~” “噂,我会提醒她的。”提到此人,离夜心中不快。 “夜儿啊~你可知何为死族?”黑雾察觉出离夜有些不对劲。 “死族无七情六欲。”离夜道。 “嗯~何为七情六欲?”黑雾问道。 “喜,怒,哀,俱,爱,恶,欲为七情。色,貌,声,细滑,人想为六欲。”离夜答道。 “你是我从众多小孩中选出来的~你一向是最出色的,我栽培你长大,我是你的师父也是父亲。我不想你为了个女人毁了自己,佛曰:四大皆空。只有不被七情六欲所牵绊,你才能成为真正的王者。”黑雾话带严厉,它对离夜的教导不同于常人,它要教他做王者。 “离夜不会让主人失望的。”离夜语带坚定。 “好啊~那你说她有没有错?该不该留?” 黑雾意在除去那人,这让离夜的心开始紧张,他知道该如何做,却下不去手。 “无用者,杀。”离夜说这话时满是犹豫,这让黑雾十分不悦。 “夜儿啊~不要让我失望啊~”黑雾言毕消失不见。 “恭送吾主!”离夜言毕便出去了。 待离夜离开后,一身穿铠甲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跪在天阶旁,手捻莲花状。“吾主万古千秋,永世不衰。” “你来得正好~水州有异动,你去查查究竟是何人破的结界,查出此人杀无赦。”突然,黑雾的声音响起。 “噂。”穿铠甲的男子遵命。 “夜儿怕是动了情,那个女子不够诚心于我,要是有机会~把她解决了~”黑雾一想那女子就有些不爽。 “噂。”穿铠甲男子道。 “对了~顺便带它出去玩玩~”黑雾言毕,便有一头猛兽出现。 “噂。”穿铠甲男子言毕带着猛兽去寻离夜。 永生湖旁,离夜坐在地上,望着漆黑又透彻的湖水沉思。 “吾神,万古长夜。”就在离夜沉思之时,身穿铠甲的男人来到离夜身边,他向离夜行以莲花礼。 “是主人叫你来的?”离夜道。 “是,主人吩咐我与吾神一齐去天州。”那男人道。 “嗷呜!嗷!”就在离夜想要回话时,一阵野兽的嘶吼声在那男子身后响起。 “这是……”离夜撇了眼那家伙,似乎认出来了。 “主人,说路途遥远特意让这家伙来驮吾神。”男子俯身回答到。 “这家伙凶猛异常,到时候还不知谁驮谁了。”离夜对于此兽无好感。 此兽通人性,听离夜这么一说显然有些不悦,它别过头不理会离夜。 “哼!”离夜冷哼一声,消失不见。 这下子那兽惊了,忙去寻。? 再见故人 天山,百川穴。 这日冷雪躺在美人榻上小憩,她的怀里还窝着化作狐狸的凤九卿。 “雪娘。” 忽然,一个有些白色直发,身高八尺,眉清目秀的男子站在它们身后。这一声惊得凤九卿一个激灵,她立马扑过去,那男子一躲,凤九卿扑了个空。 “何人敢擅闯天山?!”这下子,凤九卿彻底怒了,她摇身一变化作女子,怒目圆睁的瞪着那人。 这时,在洞口守卫的夜刹也赶了过来,“你是何人,竟如此神出鬼没?!” 能让夜刹都察觉不了的会是何等人物?冷雪听这声便觉得熟悉,脑海中的记忆在翻涌,许久未跳的心,在隐隐作痛,她不愿相信,不去理会,可心头的滋味难以言说。 “怎么?你不愿见我?”那人见冷雪不理会他有些心寒。 凤九卿和夜刹见那人面带悲伤,它们互看一眼,立即联手将那人死死定在墙上,两人的利爪刺穿了他的皮肉,那人没有反抗,他默默忍着剧痛,任由鲜血染红脚下的万年积雪。 “敢来天山撒野!找死!”夜刹恶狠狠道,他的利爪又刺入皮肉一寸,疼得那人面颊通红,青经暴露。 “呃……雪娘,你看看我,我是闻人炎啊!”那人见冷雪还是不理会他,越发的捉急了。 二人一听是闻人氏越发不肯放过那人,二人将利爪抽出,欲合力将那人打死。就在这关键时刻,冷雪一个扫尾过来,再次将那人钉回墙上,地上的冰渣与血很快融合在了一起。 “你还活着~?” 冷雪总算起身了,心痛早让她清醒了,她倚着美人榻,半露香肩,看着闻人炎浑身是血,一副痛苦的样子,心里却没半点高兴。 “呵,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美。”见冷雪终于理会自己闻人炎很高兴,甚至忘却了身上的疼痛。 “尊主,他是神族,让我杀了他!”即使闻人炎与冷雪相识,也阻挡不了夜刹杀戮的心。 “他是该死。拉出去,别让他的血脏了我的眼。”冷雪冷冷道。 “是。”夜刹应声将闻人炎拖了出去。 凤九卿欲跟出去,被冷雪叫了回去。“卿儿,到我怀里来~” 永生洞外。 夜刹将闻人炎拖到洞外正欲杀了他,只见闻人炎身上竟一点伤也没有,就连血迹也不见。 此状令夜刹诧异。“你果然不简单!” “我的命是雪娘的,谁人也取不走。”闻人炎语毕便要走。 夜刹一把拦住了他。“哼!神族来天山,走得了?!” 闻人炎一把推开夜刹。“看在雪娘的份上我饶你一命。” “哼!可笑!” 夜刹突然之间化作狼面,一双猩红的眼睛像要吃人,一双利爪直直朝着闻人炎抓去。闻人炎竟没有躲避,他任由夜刹将利爪刺入自己的身体。就在夜刹以为自己得逞之时,闻人炎忽然变得模糊,渐渐的消失不见。 夜刹大惊,他四处察看寻找闻人炎的踪迹。突然之间!闻人炎出现在夜刹的背后,一把厄住了他的喉咙。 “就凭你还想杀我?呵呵。看在雪娘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闻人炎在嘲讽夜刹,惹得他怒不可遏。 “啊-!放开我-!” 夜刹挣扎的厉害,他很快便恢复人形。闻人炎只要稍一用力便可要了他的小命。 就在二人僵持着时,罕儿从外面回来,他见夜刹被人擒住,立马一脚踢过去。闻人炎立即将夜刹放开,躲闪至一旁。 “师父,你没事吧?”罕儿最关心的是夜刹的安危。 得救后的夜刹十分不服气,他还想冲上去与闻人炎一决高下。“可恶!拿命来!” “师父,让徒儿来教训他!”没等夜刹冲上去,罕儿便上前去与闻人炎搏斗。 “哈哈,你师父都打不过我,你一个黄毛小子如何与我斗?” 闻人炎只守不攻,时不时的捉弄罕儿几下,这让他越发的着急。二人这么你攻我守数个来回,看得一旁的夜刹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正准备冲上去帮罕儿。那闻人炎太过大意,不慎被罕儿击中胸口,一股灼烧感侵入心肺,好不难受。 “呼,小子有两下子。” 闻人炎终于开始认真了,他开始朝罕儿进攻,速度之快,让一旁的夜刹都有些看花了眼。那罕儿也不甘示弱,左躲右闪,几个回合下来,闻人炎愣是碰不着他一下。 “臭小子有点本事。”罕儿的表现令夜刹很满意,难得的表扬了他一回。 “是师父教的好!” 有了师父的鼓励,罕儿越发来劲,他不断的向闻人炎进攻,招招致命。闻人炎哪会这么容易让罕儿伤到自己,只见他再次消失不见,突然出现在罕儿背后。 “小子,你的功夫不是跟妖族学的吧。” 闻人炎此言令罕儿诧异。“我自幼生在妖族,师父打我出生便带着我,你何出此言!” “就是,这小子是我养大的,他的招式虽然烂可招招和我一般,你休要胡咧咧!”罕儿的功夫在夜刹心里那是棒极了,他就是不愿夸赞他。 “哼,招式一般不代表人也一般。你所使招式,招招与这那只狗一样,可以说你比他更强。可你体带阳气,妖族属阴何来的阳?说,你是何人?” 闻人炎体带阴,罕儿属阳。怪不得闻人炎比罕儿强百倍,却能被他一拳打的生疼。 “我不许你侮辱我师父!” 罕儿十分尊重夜刹,闻人炎的话令他怒火中烧,体内阳气过旺,闻人炎厄住他的手都能感到一丝灼热。 “嘶~这么烫,还说是妖?”闻人炎厄住罕儿的手开始用力,使他喘不过气来。 “他是尊主的儿子,我的徒弟,他就是妖!”夜刹对闻人炎十分不满,奈何又打不过他。 “尊主的儿子?你是雪娘的孩子?” 闻人炎不敢相信,罕儿是冷雪的儿子。他瞪大了双眼,咬紧牙关,双手用力,像真要掐死罕儿。 “呃……救命……啊呃……娘,救命……”罕儿被掐得快要昏死过去。 夜刹也生怕闻人炎真的杀了罕儿,他冲了过去想要救他,却被闻人炎一掌打翻在地。 “呃!你真要掐死他吗?!尊主不会放过你的!” 夜刹的咆哮闻人炎充耳不闻,他一想到罕儿是冷雪的孩子,心中的杀意便难以抑制。此时,罕儿已经青经暴露,面目青紫,只感脖颈快要断裂,连求救也喊不出了。 “住手!” 突然凤九卿大喊一声,从穴中跳了出来。她张开九尾,一个猛子扑向闻人炎,将他的手划开一个大口子,救下了罕儿。 “你没事吧?”凤九卿对着倒在地上的夜刹问道。 “我没事,那小子快不行了。”这还是第一次,夜刹关心罕儿的死活。 受伤后的闻人炎愈发凶猛,他死死盯着罕儿,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怎么能是雪娘的孩子……不可以!” 闻人炎彻底失控了,他凶狠地朝罕儿扑过去,本就虚弱的他若是再来一击必死无疑。凤九卿和夜刹见了,忙冲上前去保护罕儿。三者瞬间扭打在一起,那闻人炎使出浑身力量将二人狠狠击退。 没想到闻人炎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二人不出半柱香便被打伤在地。见二人无力反击,闻人炎慢慢走向罕儿,他的眼里满是杀戮。 就在闻人炎快要靠近罕儿时,冷雪一个扫尾将他拉入穴内。此时的闻人炎已失去理智,他疯一般的追入洞内,被冷雪一个扫尾打将出来。 “呃,雪娘……” 这一击不轻,闻人炎被打醒了,他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心里满是伤痛,他不愿相信残酷的事实。 “怎么?你想杀我的儿子?”冷雪依旧话语冰冷。 闻人炎的心凉了,伴随而来的是绝望“你有孩子了?是谁的?” “就许你有儿子不许我有?”冷雪虽话语冰冷却是心如刀割。 “谁的?!”闻人炎难以抑制心中的难过,他将心痛二字全显在脸上。 “你不配知道。”冷雪不愿多言,她抱起罕儿欲进百川穴。 这一句‘不陪知道’刺痛了闻人炎的心,他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如今会这般。他忘了原本的亏欠,心里只有嫉妒和恨。 “今日我要定了他的命!”闻人炎再次抓住罕儿的脖颈。 “你杀我儿子,我就要你和你的儿子陪葬。”冷雪没有阻拦,但眼神里是坚定,是恨意。 看到冷雪冰冷的眼神,闻人炎甚是心痛,亏欠与自责和这般痛交织在了一起。他放开了罕儿,一把抱住冷雪,这个抱他等了太久了。 “雪娘,对不起,我……我不能没有你,让我们像从前那样好吗?” 闻人炎紧紧的抱住冷雪,他用力的嗅着她的气息,那种味道很安逸,很甜美,让人陶醉。这个拥抱也是冷雪等了很久的,她的心里也有一种安逸感。可事实与现实是残酷而令人绝望的,冷雪忘不了过去也不憧憬未来,她一把推开了闻人炎,只冷冷一句: “滚。” 冷雪将闻人炎赶出了百川穴。 初识 天山,百川穴。 “娘,你怎么会认识神族的?” 百川穴里,凤九卿在为罕儿疗伤,夜刹在洞穴里监视着外头的闻人炎。他们都很好奇,妖王怎么与神族有来往,只有罕儿敢问出来。 提到闻人炎冷雪自是不悦,它先是不言,为罕儿整理好衣衫,而后才缓缓道来。“他是神族的皇子,曾率千兵屠杀我族过万,我怎会不认识此等人物。” “哼!这般‘英雄’真是出奇,明明武力超群却生生在此挨冻。我天山万年冰雪可不容小觑!”夜刹就看着闻人炎站在穴外一动不动,白雪覆盖了他的身躯。 “好了~你们继续盯着他,我去歇息了~夜刹,你不敌他,休要胡来。”冷雪吩咐完便进屋休息去了。 “卿儿姐姐,天山设有迷宫,除我族人外谁都不知如何上山。这个叫闻人炎的是如何上山来的?”冷雪刚转身进去屋内,罕儿便问道。 这个问题凤九卿也不知。“想知道便去问你师父~” “臭小子瞎问什么!伤好了是吧!”夜刹爱面子,他答不上来也不好直说,赶紧转移话题。 见夜刹恼了的样子,凤九卿只觉好笑。被夜刹一教训,罕儿也不再多言。 里屋,冷雪躺在床上,回忆在脑海里一阵阵翻涌。 三十年前,老妖王还健在,那时的冷雪还年纪轻轻。当时的妖族处于混乱之中,一个名叫班奴的妖欲自立门户,与老妖王屡屡争战,最后将妖族硬生生分为两半。 班奴,虎身人面,由虎修炼而成。它还未修炼时,曾是老妖王的坐骑,待它修得人身,不满往年屈居人下,遂向老妖王发战。 起先,它的势力薄弱,屡屡战败,可突然有一天它率十五六人竟将老妖王百人屠杀殆尽,从此它的威名远扬。而老妖王已年事已高,不少族人皆倾向于班奴,这才有了后来的大战。 班奴的力量虽大但一人难敌四手,他是如何打败老妖王的呢?此事一直困扰着它父女二人。奈何战事连连,老妖王无心它事,为了保护冷雪,他也不许冷雪去查。 可冷雪心里却想要把事情弄清楚,深夜,趁着老妖王歇息时,它偷偷地下了山,此时水州除了天山以外所有的地方都被班奴占据了。冷雪这一下山怕是凶多吉少,它不怕这些,一路来到了山底。 在山脚下是死一般的寂静,放眼望去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妖族习惯了严寒,此时的冷雪却感受到一丝丝凉意袭来。它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走去,每一步都伴随着枯叶的沙沙声。 ‘唦唦!唦唦!’ ‘嗯呜~嗯呜~呜呜~’ 突然一阵哀鸣响起,冷雪大惊!它试探着往哀鸣处走去,渐渐的一点白色忽远忽近,待冷雪完全靠近这坨白色时,哀鸣声开始颤抖。似乎是白色感觉到了来人,它显得很无助,很绝望。 “原来是只白狐~呼-” 冷雪看清这坨白色后,将绑在它身上的绳子解开。 “许是掉到谁家的陷阱里了~好了,快走吧~”冷雪将白狐救出后便要离开。 谁想那白狐竟摇身一变,化作一位姑娘。 “多谢姑娘搭救,小女名叫凤九卿。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姑娘是否愿意让我一生守护?” 冷雪看这小妖长得水灵,心喜得很。 “怎么?救了你的命就要‘以身相许’了?”冷雪打趣道。 “你我同是妖,如今妖族大乱,多一妖比少一妖好啊~”凤九卿一再相求。 “好吧,不过我可跟你说清楚,我是老妖王的人。这仗或许会败……”冷雪一想到如今父亲的势力越来越弱,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凤九卿是铁了心的要追随它,忙上前安慰。“若没有你我活不了,我们白狐有一规矩,认了主人便是死也要为主人而死~!” “好!好!” 就在二人主仆情深时,一穿铠甲的男子走了过来,他一头黑色长发,仪表堂堂,长得好生迷人。 “你是神族?!”凤九卿一下便察觉到来者不善,它立刻化为白狐,伸出九尾,模样好生吓人。 “呵呵,好一出主仆情深啊!你们可知有多少狐狸,青蛇死于我的剑下!”那人语带轻挑,神情凶狠。 “神族竟来水州,真真作死~!”冷雪也不甘示弱,它摇身一变成一条巨大的青蛇。 “哼!”那男子只觉好笑。 就在他放松嘲笑二人时,冷雪与凤九卿一齐进攻。凤九卿伸出九尾摆阵困住那男子,冷雪一个扫尾过去直击那人胸膛。说时迟那时快,那男子张开羽翼破了凤九卿的阵,一剑刺中冷雪的蛇尾,用力一推,剑从蛇尾穿过,顿时鲜血直流。 冷雪受了重伤,倒在地上变回了人形,凤九卿见状忙要去扶,被那人一掌打回原型。 “怎么样?还打吗?”那人上前去将奄奄一息的凤九卿提了起来。 “放了它!呃……”冷雪想要站起来,奈何伤的太重。 “我本来就想抓些什么来吃,它已掉入我的陷阱,哪有放了的道理?”那人看凤九卿的眼神好似欣赏猎物般。 “我是老妖王的女儿,你捉了我定能对我父亲造成威胁。你放了它,我跟你走,呃……”冷雪勉强将身子撑了起来。 “呵呵!就算我不放了它,也能将你捉走!”那人十分嚣张。 “别忘了,你现在在水州,我是妖,妖最擅长的便是幻术。呃,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这树林里不是迷路是什么?你放了它,我带你出去。” 冷雪所言正是,这人被困在树林里很多天了。妖在神族眼中多狡诈,那人一时难以相信冷雪。 “这样吧,我也不吃它了。到底是妖,万一吃死我,正合你的意!”那人说罢将凤九卿扔至一旁。 冷雪忙接住,它轻轻的抚摸着凤九卿带血的白毛,安抚着它。 “我可是随了你的意,放了它,你可要带我出去!”那人虽嚣张,但此时倒有些请求。 “我们妖最守信了,扶我起来~!”冷雪抱着凤九卿,将手伸于那人。 那人极不情愿的拉起了它。起身后,冷雪便带着这人一路向前,期间多有树木遮挡,冷雪丝毫不躲避,那人倒是被树枝划了个满脸花。二人也不知走了多久,总之天亮了,路还是没尽头。 那人有些恼了,他一把抓住冷雪。“你给我站住!都说妖族阴险狡诈,果不其然!你耍我呢!要走到什么时候?!这条路有尽头吗?!” 随着那人的一声,周围的树木突然消失不见了,天上的一轮红日将早安带来。 冷雪一把甩开了那人的手,“这不是出来了?!” 那人惊呆了,怎么就这么走出来了,回想起刚才他抓着它的手,怪不好意思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抓女孩子的手呢。 冷雪也是第一次被男子抓住手,好不粗鲁,手腕子生疼。冷雪找了一石头坐了下来,用手揉着泛红的手腕。 “疼……”那人见了慢慢凑了过去,但一瞧冷雪那双猩红的眼,硬生生将‘吗’字咽了回去,场面好不尴尬。 就在二人沉默许久后,忽然远处飞来一将士,他的脸上满是着急。 “大皇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原来是那人的部下。 “我可算是从森林里走出来了,这水州还真是不可小觑啊!”那人说这话间,时不时回头看看冷雪。 “班奴真是狡诈,它将您困在森林里,自己带着部众和我们的人上天山去了!”将士满是不甘。 “什么!这个班奴看我怎么收拾它!”那人说着便要去寻班奴。 冷雪忙叫住他,“哎!你要是走了,我可跑了。” 现下那人还顾得了其他事?他头也不回的和那将士走了。“若妖族真守信,你便在这儿等我!” 三十年后,天山,百川穴。 不知怎的冷雪竟睡着了,在梦里它还是少女,它坐在石头上等着一位英俊的男子,它就这么等啊等啊,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男子还会回来吗? 另一边,夜刹还在监视着闻人炎,他看得腰酸背痛的。“哎呦!这家伙倒是动一动啊!” “怎么?他还没走吗?”凤九卿抱着睡着的罕儿,躺在美人榻上。 “我真是佩服他,全身都是冰了,还站着呢!”夜刹有些不耐烦了。 “不会是冻死了吧?”凤九卿也好奇这人竟能被冻成冰雕。 “不会,眼睛还眨呢。不过,看样子,快死了。”夜刹看着闻人炎的身上积雪越来越厚,雪凝成冰,渐渐成为人形。 “我来看看。”凤九卿好奇的走过去,只见闻人炎像个冰人似的站着,眨动的眼慢慢闭合了。“死……死了?!” 夜刹一听立即拿了火把出去,它将闻人炎头上的冰化开了,拿手一摸没了气息。夜刹高兴坏了,它忙要将闻人炎抬到洞穴里去,奈何冰太厚了,索性都化开了。 虽然没了冰,但闻人炎全身通紫,硬邦邦的,抬着还是太费劲。 “呼~快叫尊主来看一眼吧,这家伙总算死了。”夜刹好不容易将闻人炎挪到了洞穴里。 凤九卿本不愿打扰冷雪,可夜刹这大嗓门想不听见也难。 叛乱 房里,冷雪忽的醒来便听闻外边夜刹大声嚷嚷,遂穿了衣,没好气的走了出去。 “嚷嚷什么?!” 没等凤九卿去叫,冷雪便没好气的出来了。吓得凤九卿跪在地上不敢言语,夜刹倒是认为自己立了功,正洋洋得意呢。 “尊主,这家伙熬不住冻死了。”夜刹说话间还时不时踢踹闻人炎两下。 看着被冻僵的闻人炎冷雪心中咯噔一下,明明心中万般恨意,真的见了尸首却又说不出的心疼,到底是爱是恨?冷雪此刻只觉胸口像被什么扼住了,喘不过气来。 凤九卿最懂冷雪的心思,它哪里真想闻人炎死,不过是有气罢了,如今这般好生叫人难过。凤九卿想要安慰冷雪,它化作白狐窝在冷雪怀里,用舌头舔舐着冷雪僵硬的面庞。 “你们都出去,把罕儿也带出去。”冷雪将凤九卿放在地上,示意夜刹退下。 那夜刹好不知趣,还想炫耀一番自己的‘战利品’。“神族败于我妖族,哈哈!我这就将这家伙的尸首悬起来。” 夜刹说着去动闻人炎的尸首,冷雪一个扫尾过去,呵斥道:“滚!” 这一下子令夜刹大惊,他不敢多言,连忙带着罕儿出去了。凤九卿有些担心冷雪,它回头只见它面带凝色,眼神空洞的望着闻人炎,看样子好不难受。 待百川穴内只剩冷雪和闻人炎后,冷雪坐到闻人炎身边,她用手抚摸着他冰凉的面庞,丝丝凉意直入心间。她就这么看着他,很久很久,久得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 当年,班奴率众妖攻上天山,又有神族相助,只些许守卫的老妖王难敌,被它生擒,一刀砍死在妖王的宝座上。 “今后,我便是尔等的王-!”班奴大胜,它坐在妖王宝座上号令群妖,无人不服。 取得妖王之位后,班奴愈发的张狂,它将老妖王的尸首吊于悬崖边上,日夜受尽寒风的摧残。还召集各地小妖首领一同秘密商议吞并人兽二族攻上天州,成为五洲的霸主。 就在班奴欲攻打人族的前一刻,神族大皇子与部下前来。 “班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设计害我!” 一见到大皇子,神族将士纷纷知错,他们立即倒戈,欲擒拿班奴。 “哈哈哈-!神族将士不过如此,只三言两语便听令于我。不过想来,我们是盟友,你的将士便是我的将士,至于我的人,哼哼,它们比你们忠心。啊哈哈哈哈-!”班奴语带轻蔑,让人好生气恼。 班奴起先与神族大皇子商议,合力击垮老妖王,妖族亦臣服于神族。没想到班奴野心极大,暗中陷害大皇子,抢了他的兵攻上天山,这于神族而言乃极大的耻辱,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 “班奴,妖族于老妖王世代统领,今遭你谋权夺位人所不齿。追随你的也是不忠!”大皇子所言令不少妖心含愧疚。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班奴可不怕这些。“哼!这是水州,你神族在此撒野,我还怕你不成?!呃呵呵呵!” 班奴言罢,众妖立即刀剑相向。 经历过迷阵,大皇子不敢轻易与班奴针锋相对。他只得利用老妖王之女令妖族部众人心溃散。“老妖王虽被你迫害但它还有个女儿。你们谁若是心中还有忠孝义节便不该与谋权小人为伍!当初还有我神族相助,现如今,班奴想要一统五洲,你们真确信凭它一人能成为五洲的霸主吗?!” 大皇子所言令不少妖族部众内心动摇,它们渐渐地想要将武器收起来,这让班奴气急败坏,它随手将身旁一摇摆不定的小妖抓了过来。“背叛我只有死——!”班奴言罢,将小妖撕裂开来,吓得众妖不敢效仿。 “班奴,你勾结外族,谋逆,害死我父亲,我要你偿命!”就在这时冷雪出现了。 冷雪一出现正合班奴的意。“哈哈哈!我还在找你呢,雪公主。” “班奴你休要狂!我先祖统治妖族数万年,期间不乏谋逆之徒,你可曾见有谁人成功过。”冷雪边说着边施法设阵。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班奴一下子慌了,只瞬间它便落入了冷雪所设阵法里。此阵名为蚀骨,阵如其名,跌入此阵者将受蚀骨之痛。阵内忽而炎热似熔岩,忽而寒冷若冰川,阵内人不仅要受冷热交替之苦,还要不停与阵内各种异形博弈,稍不留神被异形所伤,伤口立即溃疡并深入骨髓。此阵不伤人性命,却可将人折磨至疯。 “啊-!冷雪-!若不是你父王太过于软弱,不愿领兵拿下五洲,我也不会逆反!啊-!放了我吧,啊-!啊!……”班奴只入阵一刻便开口求饶,可见此阵的厉害之处。 老妖王仁慈,它不愿征战,使得不少族人唉声怨道的,冷雪明白族人们的心思,它惩罚了班奴,宽恕了叛变的族人。 “我大可将你们都送入阵去,即便如此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冷雪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老妖王的尸身。“你们曾是父王的骄傲,如今被强者要挟,我不怪你们。都走吧,趁我还没改主意之前,都离开水州!” 冷雪的宽恕令族人们羞愧,它们放下了武器,低着头,与冷雪一同哀悼老妖王。 “我愿生生世世侍奉我主,若生叛逆之心死后必入十八泥犁。风霜雨露,我与王在,乱臣贼子,我为王除,繁荣昌盛,我为王建!我主,请让我追随-!”(齐声)叛逆的族人们自发的臣服于冷雪。 那一声声的呐喊慰藉着冷雪受伤的心灵。 “叛逆者不可饶恕,有功者必受荣耀,追随我的必是最忠诚的勇士。”收起内心的伤痛,冷雪决定接纳叛逆的族人们,可它却不能放过害死父亲的帮凶,冷雪指着神族等人道。“勇士必能将敌人从我们的土地上赶走!” 妖族众人为表忠心争相将神族等人拿下。班奴与老妖王大战时,以神族将士做肉盾生生开出一条血路,神族伤亡惨重,只剩几十个无羽翼的小兵。面对穷凶极恶的妖族,大皇子只得束手就擒。 捉了神族后,妖族将他们关在地牢里,那里四面都是万年冰雪,地上除了冰以外还渗着水。别说是外族人就连妖族也受不住这般的寒冷。 叛乱过后,冷雪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中久久不能释怀,神族的大皇子则和小兵们在地牢里等候妖王的处置,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处于严寒中的等候会是多久呢? 闻人炎就这么在脑海里想着,时隔多年,他依旧能感受到妖族的严寒,冰霜与水的结合是透骨的疼。 冷雪回忆起它与闻人炎的初次见面,它对这个敌人竟有些好感,天山上的一幕令冷雪彻底醒悟,敌人终究是敌人,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中不可有丝毫心软。 想到此处,冷雪隐隐作痛的心开始便狠了,它睁着血红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尸体。不知过了多久,冷雪缓缓站了起来,从这刻起它决意不会再让自己心痛了 正当冷雪打算离开时,闻人炎的眉头似乎动了一下。什么也来不及想,冷雪立马回到他身边,用手轻抚他的眉头,这一刻冷雪感受到了闻人炎的难受,心开始隐隐作祟,脑海里又是些记忆在翻腾。随着闻人炎越皱越紧的眉头,冷雪的心开始痛了,它在抗拒这种感觉,可眼泪却真实的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打在闻人炎结霜的脸上。 看着热泪将冰霜融开来,闻人炎的脸渐渐有了温度,冷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它咬着唇放开了哭,哭的泪水将视线遮住。 此时,闻人炎的脸上满是泪痕,随着冷雪的哭泣,两颗泪滴融在了一起。 “雪娘……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哭着哭着,冷雪感到有人在拭去它眼角的泪痕。冷雪睁开眼一看,闻人炎对着它又是哭又是笑的。那双手冰凉冰凉的,在冷雪感受来却是炙热的。 “我以为你死了……呜呜……” 闻人炎还活着,冷雪高兴坏了,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痛哭起来,这是绝望后的欣喜。 原来在冷雪心中自己还是很重要的,闻人炎也很高兴,不枉他在雪地里挨冻。 闻人炎将冷雪搂在怀里,他轻声在它的耳畔呢喃。“我不会死的,我还要与你共度余生呢。” 这个怀抱冷雪盼了许久,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最美好的时候。二人就这么一直待在对方的怀里盯着对方,渐渐的,双唇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一起。 这个吻来的太迟了,二人在久久等待的满足中沦陷了,不论之前是爱是恨,这个吻暂时将过去抹平,剩下的是无限美好。 一个吻将激情,将爱恋带给了二人,他们疯狂的交织在了一起。不知哪来的风将烛火熄灭了,月亮也害羞的躲了起来,就连风雪都停了。天山似乎异常平静,或许是天公作美,要给佳人营造一个美好的夜晚。 狱中情 三十年前。 日子过了许久,妖族政权尽归冷雪手中,它铲除了班奴的部分恶势力,让族人们重新过上了安逸的生活。 水牢中神族众人整日泡在冰冷的水里,四肢躯干早已僵硬,稍稍动弹便是刺骨的疼,不少将士支撑不住倒下了。大皇子看着将士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内心的伤痛胜于身上的痛。 “究竟还要多久它才肯杀了我!” 每日大皇子都要受生离死别之痛,饥寒交迫之苦。他终于忍受不住了,他放声大喊起来。可又有谁能够听到? “快了。很快,我们便会死。”就在大皇子宣泄心中悲愤之时,他身旁的一个囚犯淡然道。 “我们在这儿多久了?除了偶尔会有吃食从上面丢下,有人来过吗?你怎如此肯定,它们不是要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儿?”大皇子有些崩溃了,他宁愿即刻就去死,也不要在此受煎熬。 那囚犯倒是淡然,它比大皇子早些时候便在这儿了。“哼!若是平日里,这水中早就爬满水蛇了,活不过一日。” “若是这般也好过如此受罪!” 大皇子愤怒的拍打着水面,两只吊绑着的手早与铁链粘在一起,猛的一动弹,瞬间撕裂开来。 “要我是你便少动弹,反正过几日便死了,何苦还要折腾自己。”那囚犯言闭便闭上眼睛休息了。 无论大皇子再如何叫喊愣是不应。“过几日要发生何事?喂!喂!你不是死了吧?喂!……” 见那人不语,大皇子总算安静下来了。只是过了半响又一个将士倒下了,大皇子此时彻底崩溃了,他开始想尽办法挣脱铁链。囚犯与囚犯以铁链相连,他这一挣扎使得铁链摇晃开来,谁人也不好过。 “你疯了!”这一摇晃使得那囚犯忍不住了,淡然的脸上多了些怒色。“都要死了还折腾!你自己闹我不管,别惹着我!” 此时大皇子已失了理智,他依旧疯狂挣扎。“啊—!杀了我吧!快杀了我—!啊—!……” 那囚忍无可忍了,他一下子挣断了铁链,一把掐住大皇子的脖子,恶狠狠的模样像是要吃人。“死!我现在就让你死!” 就在那刹那间,水牢上方的狱卒打开了牢门。“都是将死之人有何好吵闹的?!再不老实我便放蛇了!” 一听要放蛇,那囚只好收手,大皇子险些被它掐死。说来也怪,这么一个好身手竟会被困在水牢里?它为何不逃呢? “呃咳,兄弟,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惹你不悦还望兄弟海涵。”大皇子冷静下来向那囚赔不是。 那囚倒是不以为意。“哼,将死之人谈何仇谈何怨。” “敢问兄台,叫什么?为何会困在此处?”大皇子与这囚闲聊开来。 “我是叛贼,早就该死了,可我不愿做这水蛇的盘中餐,再熬几日便可出去了,就是死也能留个全尸。”那囚缓缓道来。 “以兄台的本事,出去岂会难?” “我自知是叛贼,又岂会苟活于世。妖族自出世以来,历代先祖都告诫子辈要忠诚,守信。世人皆道妖阴险狡诈,谁人知我等忠贞不渝。” 那囚原是老妖王的部下,被班奴三言两语的说服叛变,它悔恨自己的不忠。虽冷雪已宽恕了它,但它只求一死来赎罪。妖族最在乎的除祖训外便是死后留个全尸,它们认为万物归天,死是对天的效忠,全尸便是忠诚的象征。 见这囚有如此赤诚之心,大皇子大为感动。“兄台也算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等悔过之举令人敬佩。若是兄台不嫌弃,我闻人炎想与兄台结个生死兄弟。” “想我一生纵横于世,纵有文韬武略,奈何晚年轻信小人,落得个叛贼下场,如今族人都唾弃我。没想到啊,临死了却受他族称赞,可笑啊,可笑!”难得有人赏识,只是于此囚而言太过于讽刺。 “你我虽是敌族,但我打心里佩服你。若是有来生,愿你我能成知己。说了这么多,兄台可否告知姓名?” “妖族有妖族的规矩,凡叛逆之人不配拥有姓氏,名倒是好记,单名一个阐字。” 原来这囚乃妖族前任大将冷阐,论辈分他是冷雪的叔叔。 “阐?莫非兄台便是号称'雪狼'的冷阐冷将军?” 提起此人闻人炎再熟悉不过了,之所以称其为'雪狼',是因为冷阐作战时如狼一般敏捷,凶狠,凡是与之交手无一有全尸,他也如狼一般对主人忠诚。每每当神族与妖族开战之时,皆是冷阐大获全胜。 “正是在下。”冷阐回话间给人一种敬畏感。 “没想到我所敬佩之人却是我最想要战胜之人,这世道说来可笑啊!”闻人炎也随之感慨起来。 “你姓闻人,莫不是神族皇室?你被困在此处许久,天州怎无人支援?”这二人是越聊越投机,冷阐不禁多言起来。 “皇室又如何,打不了胜仗丢了皇家颜面,别说支援,连回去已是无颜。” 闻人炎率军攻打水州数年皆无果,神族天神早就对其失望至极。且不说此时闻人炎的近况天州不得而知,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立即有支援过来。 “都听闻天州人口密集,区区几个小将竟让你如此珍惜?” “这些小将皆是我神族精心培养的可造之材,且不说相识多久,毕竟是为我等效力者,岂能不顾他们的生死?说来也是我无用,领军无方害了大家。”闻人炎说来越发的自责,身为将领已是恪尽职守。 冷阐见闻人炎这般倒有些像年轻时候的自己,战无不胜者皆为败仗所教化而成,他决定帮闻人炎一把。 “我问你,若是有机会活着,你还会领兵攻打我族吗?” “谁人天生好战?不过就是祖辈的恩怨。我虽征战无数可心向和平。” “好!不论你方才所言是真是假,念在你我相知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正当闻人炎想要说些什么时,狱卒突然来巡视,二人只好不语。 逃 次日,水牢外一片嘈杂声,这让神族众人感到不安。 “外面为何如此喧闹?”闻人炎听着外面的动静愈发的不安。 “今日是妖族祭月的日子,全族上下极为重视。我们将被作为祭品用以供奉神月。”冷阐说话间直盯着水牢上方,似有大计。 一听要被作为祭品,神族众人甚是慌张,看来今日便要客死他乡了。 “没想到我身为神族长子却要死在敌族,也罢,也罢。”闻人炎认命了,他自知无能,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活该。 “还记得昨夜我问你的话吗?”冷阐一直盯着水牢上方。 “神族亦重诺言,若我能活着,定不参战。”闻人炎语带坚定。 这般冷阐便放心了。“好,你听我的定能活命。” 冷阐说着将衣物脱去,胸前赫然纹着水州的地形图,他指着地形图上水牢的位置道。“待会儿狱卒会将我们带离水牢,沿此路往祭坛去,届时它们会点人数共九十九人,皆是妖族所犯死罪之人,其中也包括你们。每个犯人都会由一狱卒押解,我们将穿过雾林一路沿冰湖前往祭坛。雾林危险异常,没有人指路是出不去的,祭坛乃妖族重地唯有此林能将其掩护,指路人会受妖王之命举鬼火按其指定路线为我等指路。雾林中藏着一条通往外界的路,这条路与地州相连,最后的出口便是仙陵。” “再过几日便是祭祖的日子,届时仙陵便会有人。”闻人炎思索一番恍然大悟。 “没错。”冷阐接着道。“进了雾林我便会熄灭鬼火,到时大家都会迷失方向,你只需带着你的小将们朝着月亮的方向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待黑暗过后便是光明。” “可如此一来你们便会被困在雾林中。”闻人炎有些担心。 “你无需担心我们,只需记得不要向妖族宣战。” 还未等闻人炎开口,狱卒便来押解他们。 犯人们个个面如土色,被解开铁链带上枷锁的那一刻犹如死亡降临,这一群待死之人由狱卒带领着走出了水牢。 出了水牢,一阵阳光照了下来,对于这一群整日不见光的人们来说格外刺眼。 闻人炎见到了期待已久的太阳,他却本能的用手去遮挡。 “怎么?神族不是自称太阳神之子吗?”冷阐与他人不同,他不觉得阳光刺眼,反而有前所未有的温暖。 “在黑暗里待久了,都开始惧怕光明了,呵呵。”闻人炎冷笑道。 二人不过闲聊两句,一旁的狱卒不耐烦的推搡着犯人们,催促着前行。 “快点!快点!都跟上!不要妄想逃跑!快走-!” 犯人们被狱卒一路打骂至雾林,这一路上犯人们都井然有序,默不作声。进入雾林前,牢头与指路者人语几句后,狱卒们便跟着指路人进入雾林。 林中迷雾四起,虽是艳阳天却好似夜晚,指路人将鬼火点起,前方的路才依稀可见。周围不时响起不知名的虫叫,好似有百种,'唏唏''唆唆''嘶嘶'让人心生畏惧。 “将火把燃起来,跟紧了。”指路人对狱卒冷冷的说着。 狱卒们抓紧将火把点燃,每一个狱卒手上都有一个火把。待火把点燃后,人们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爬满了一只只黑色的小虫,它们睁着两点红色的小眼睛,黑色的锯齿正准备刺进血肉里,被突然的火光吓得退散开来。雾林中不乏这般的小虫,它们可无声无息的在黑暗中将来者吞噬。 见此一幕,人们更加惊慌了,显然这里比死亡更可怕。犯人们不得不依靠着狱卒,狱卒又依靠着火把,众人艰难的跟着指路人一路向前。这一路上有上百个指路人举着鬼火在前方指明方向。 雾林的可怖不仅仅是这些,鬼火所到之处,除了数种小虫尸体外,还有许多烧焦的藤蔓。它们盘踞在周围的树枝上,随时会取人性命,普通的火把对其毫无作用。 经过一个又一个致命危机后,众人好不容易来到了雾林深处,这里是雾林中最安静,最美丽亦是最致命的地方。 “都过来。”为首的指路人将狱卒与犯人们叫到一处。“围成团,坐在圈里,不许动,待到天明,便可出去。” 指路人说着在地上画了很大一个圈,将狱卒与犯人圈起来后便举着火把坐在圈上。大家都很听话,乖乖的坐下休息,这时,冷阐坐到了闻人炎身边。 “待会儿,鬼火熄灭,你便带着你的小将们跟着月亮跑。” 闻人炎看了眼月亮道:“为什么要救我们?你就不怕我回去后领兵来犯?” 冷阐冷笑道:“呵呵,若你负我,也只怪我冷阐看错了人。雪儿不容易啊,如今妖族的重担都在它身上了,作为长辈我没能守护好冷家,实在无言面对妖族先祖。眼下妖族看似安稳却有内患,神族亦虎视眈眈,雪儿一女子怎能应对。我不求神族与妖族和解,但求内忧外患不一齐来。” “你要我怎么做?” “三年,只要三年雪儿定能解决妖族内患。你可是答应我不出兵妖族的。” 没想到冷阐将妖族的希望寄托在了闻人炎身上,这让闻人炎对这位前辈的敬意又多了些许。 “好。” 见闻人炎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冷阐便熄灭了鬼火,指路人在不知不觉中被它迷晕了。 没了鬼火,黑暗中的便蠢蠢欲动,它们慢慢的朝着人群袭来,幸好有指路人的圈将它们挡在了外面。 看着一个个可口的,黑暗中的躁动了起来,它们的欲望愈发的强,在一片嘈杂声中,它们不断的撞击着圈,那声音,那动作,十分可怖。 “快跑!我会将它们清除掉的,快跑!跟着月亮跑!跑-!” 冷阐将闻人炎推出了圈,黑暗中的总算碰到了食物,它们疯狂的朝着闻人炎进攻,冷阐将它们一次次击退。 “愣着做什么?!快跑啊!” 冷阐再次推了闻人炎一下,犹豫着的闻人炎清醒了过来,他立即带着小将们逃了开去。 闻人炎心中不舍冷阐,他想带着它一起走,可事不如人愿,他只能带着小将们一路向前逃去。黑暗中的紧紧跟着他们,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噬。 也不知过了多久,闻人炎逃的没了力气,他开始恍惚,周围的除了黑还是黑,嘈杂声不断的向自己逼近,似乎下一刻便会被什么捉住,是什么,是什么捉住了自己的脖颈! 闻人炎快要昏迷了,他感到被什么给捉住了,头开始往下坠,就在这一刻他想到冷阐不断对自己的叮咛: “快跑!朝着月亮的方向跑-!” 跑,跟着月亮跑,闻人炎已没了力气,他快要被黑暗吞噬了,他强撑着看了眼月亮,终于倒下了。 定情之战 定情之战 在鬼火熄灭后不久,冷雪便带着凤九卿出现了。指路人们重新燃起了鬼火,清点了人数。 “尊主,神族囚犯都跑了。” 狱卒们见到冷雪大喜,可随之而来的是丢失囚犯的恐惧。 “尊,尊主,我们……” 经历了方才,狱卒们早已吓破了胆,它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尊主,现下他们还未出雾林,我这就带人去追。”凤九卿见冷雪不语,提议道。 冷雪依旧不语,它一直盯着受重伤倒地的冷阐。 那冷阐自是明白冷雪的意思,现下它只一口气。“唔……人,是我放走的……呃唔……” “叔叔,你还是未改啊。”冷雪说这话时,眼里满是失落。 “呵呵,叛徒永远不会被原谅……雪儿,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冷阐言罢便闭上了眼睛。 冷雪心中怎能不明白冷阐的心思,它只是没想到,冷阐会将希望寄托在闻人炎身上。 “尊主,天州已经知道闻人炎的情况了,若他在我们手上还有谈判的筹码,我这就去把他追回来。”凤九卿说着便要去追,冷雪一把将其拦住。 “不用了。再不去祭坛便要耽误了。”冷雪言罢便带着囚犯们前往冰湖。 天州若是想派兵水州无关闻人炎,这一点冷雪心里清楚。妖族的内患即将爆发,神族的援兵也蓄势待发,水州将面临着两面夹击,冷雪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闻人炎身上,此次将会是生死之战。 冰湖。 一行人好不容易来到了冰湖,此时湖上已结了冰,岸上刮着冷风,越往前去越像是步入死亡。 ‘咔!’ 突然!湖面生出裂缝,有什么正在慢慢接近。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冷雪睁着血红的眼睛,盯着湖面的异样,凤九卿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咔!砰嗯!’ 只刹那,湖里便冒出数个黑影,它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那一行人去。只瞬间,狱卒和囚犯便化作血水,融在雪里,原本的雪白变为了鲜红。 “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对祭品动手!”冷雪不慌不忙,伸出蛇尾,只一个摆尾便将黑影统统拿下。 “呵呵,冷雪你凭什么做我们的王?!神族重犯统统不见了,祭月如此大的事,竟连祭品都没有,实在是对月神的不敬!我们不过是替月神来处决你!” 说话的正是班奴手下大将,它一直躲在暗处休养生息,今日是它策划好的,不过是借闻人炎一事做个借口罢了。 “哼!区区小将也敢如此嚣张?!”冷雪冷笑着,等待此人的现身。 “哈哈,冷雪不要以为你杀了班奴我们便会服从于你,一届女流怎配做妖族的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那人说着便现了身,随之而来的是潜藏在雪里的数万大军。看到这些冷雪丝毫不惊讶,它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刻遂也做了准备,只见它一个闪身来到高地,一挥手,雪山上的将士们也现了身,它们将底下的团团围住。 “杀!” 那人也不慌,一声令下,数万大军蜂拥而上,冷雪也下了令,将士们亦是纷纷下山与之搏斗。两军对决,谁与争锋,双方打得愈发激烈,唯独冷雪与那人对视着按兵不动。打斗是漫长的,迟迟分不出胜负,那人越发的着急,它猩红的眼睛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突然!它朝着冷雪冲了过去,冷雪早就做好准备一下子躲开了那人的攻击。 第一次落了空,那人显然不爽,它迅速的又朝着冷雪攻击了数次,皆被它躲了开来。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使得那人又气又急,它忽然一下子冲到打斗中,消失不见了。冷雪见那人逃了开来,连忙去追,谁想那是计,那人又突然的出现在冷雪的面前,用力一击,将冷雪狠狠打成重伤。 “唔……!” 冷雪倒地后,那人准备给它致命一击,一旁的凤九卿看见了,赶忙替冷雪挡住了这一击,也吐血在地。 “哼哼!区区小卒还想救主?!” 那人显然占了上风,它正准备将二人拿下时,顿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火烧一般的感觉侵蚀着它,不一会儿便倒下了。 “你没事吧?” 这声音很熟悉,这面孔亦是,就在这一刻冷雪大惊,他竟然在这儿?! 就在冷雪愣神时,一个小妖向它袭来,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剑将其刺杀。 “别愣着!” 这下子冷雪才回过神来,跟着那身影一同战斗。没了首领的军队很快便被击败了,班奴的势力彻底被消灭了,妖族的内患已除,却也是元气大伤。 百川穴。 “你为何回来?”冷雪看着身负重伤的闻人炎,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呃…你一人如何应付?我答应冷前辈要照顾好你…呃!” 当时,闻人炎昏迷之际心里想的是冷雪,是它使闻人炎清醒,最终与小将们一齐来到地州边境。原本,闻人炎可以一走了之,心中的无故牵绊使他回头,从那一刻起,冷雪已在他心中。 闻人炎的这一句保护着实令人感动,冷雪摸着闻人炎身上一道道的伤口,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尊主,他既然回来了…”凤九卿话还没说完,冷雪便急着要为闻人炎疗伤。 “卿儿,快去取药来!” “尊主…” “快去啊!” 凤九卿见冷雪如此在意闻人炎着实惊讶,嘴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忙去取了药来。 疗完伤后,冷雪望着熟睡中的闻人炎,渐渐的有种叫爱情的东西在心中发了芽。 “尊主,你真的打算将他留下?”凤九卿看出了冷雪的心思,它端来茶放在一旁。 “当初他留你一命,我原想放了他,这般我们便互不相欠。如今他舍身救我,此情要还。” 气氛一时间变得暧昧起来。凤九卿见冷雪眼神迷离遂打趣道:“还情。尊主想要如何还?自古英雄救美,女儿家以身相许可是常事呢~” “你这家伙怕是闲的。” 冷雪说得虽不以为然,可嘴角微微上扬已表露出正有此意。 欺爱 自那次战役后闻人炎便留在了妖族,这一待便是两年之久,期间他与冷雪的感情那是日日剧增,最后到了整日里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的地步,真是羡煞旁人啊! 这日,闻人炎与冷雪一同坐在天山上赏月。 “当初你为何要救我?”闻人炎握着冷雪的手放在鼻尖,那股芳香是世间独有的。 “把你捉住了才可以和天州谈判啊~”冷雪将头依偎在闻人炎的怀里,故意打趣道 “那你谈的如何了?”闻人炎附和着。 “他们说要把你扔在这里~”冷雪说着用手指玩弄着闻人炎的发丝。 闻人炎突然抓住冷雪的手,一脸认真的看着它。“雪娘,既然天州不要我了,你可能收留我一辈子?” 这一举动吓了冷雪一跳,它轻轻推开闻人炎,躲闪至一旁。“不行,我才不要你呢~” 冷雪说着说着竟害羞了起来,闻人炎见状一把从后面抱住它,用温热的脸庞贴近冷雪滚烫的脸颊。“雪娘,我们成婚吧。” 这一句来的太突然了,冷雪还没做好准备,它努力克制内心的喜悦与冲动,红着脸不说话。 闻人炎见冷雪不语,越发的抱得紧了。“雪娘,娘子。我一定会爱你,永生永世的爱你。让我们一起统一五洲,还天下太平,可好?” “好。” 冷雪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闻人炎十分欢喜,二人彼此依偎,情意渐浓。 很快大婚的日子便到了,百川穴内一片朱红。红烛占满了穴内各个角落,赤色的绸缎配着金色的喜字着实好看,各路小妖皆来贺喜,大家围聚在百川穴内,一下子整个天山乃至整个水州都热闹非凡。 洞房内,冷雪盖着头纱静静的等候着新郎,它很紧张,仿佛心就要跳出来一般,它在等待着与它共度余生之人。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冷雪越发的紧张了,它什么也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就在它快要等不住时,终于有人揭开了面纱。 “呦!长得还挺美的。” 这人不是闻人炎,从穿着上看倒像是神族的。 “你是谁?!”冷雪大惊。 “哼!妖族都快没了,你还有心思问我是谁?!”那人气焰嚣张至极。 就在冷雪不知所措时,凤九卿闯了进来。“不好了,尊主!闻人炎就是个骗子,他唬你大婚便是要趁我们不备将我们一举拿下!” 这一切太突然了,冷雪无法接受,它楞在原地泪水在眼眶打转。 “哼!多亏了大皇子暗中给我们密报,我们才能这么快将你们击败,待我取你首级灭了妖族!”那人说着便向冷雪击去。 凤九卿见状一爪子过去将那人撕成两半。“尊主,别愣着,神族大军已攻上天山了!” 冷雪这才缓过神来,它急忙跑出去,只见百川穴血肉横飞,天山上尸横遍野,血溅在红色的绸缎上便消融了,好似冷雪的心也没了。 “闻人炎,闻人炎!你出来,你出来——!” 冷雪疯一般的去寻,却怎么也寻不见,它越发的急了,到处的跑,到处的喊,终究寻不见。 “呜呜呜……你这个骗子,出来……出来……”冷雪崩溃了,面对爱人的背叛,族人的消亡,它绝望了。 就在冷雪倒在地上绝望的哭泣时,神族突然撤兵,留给它的是红色的水州。 三十年后。 “呜,骗子,骗子!” 冷雪忽然从噩梦中惊醒,心里的伤疤被揭了开来,好疼,好疼。 “雪娘,对不起。”闻人炎看着冷雪脸上的泪珠,心里的愧疚挥之不去。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这个梦使冷雪清醒,它不能再相信这个人了。 看着冷雪这般难受,闻人炎心里也不痛快,他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说起。“我知道,当年是我负了你,但你要相信我,我这次回来就是来帮你的。” “帮我?闻人炎,我把心给了你,你给我的是我族万千尸首。如今你说要帮我,你可知我要的是什么?”冷雪觉得可笑负心人竟要帮自己。 “雪娘,我的心也给了你,我说过要永生永世的爱你,我也会助你一统五洲,我说过的誓言不会变。” 无论闻人炎如何真诚,在冷雪眼里都是欺瞒。 “爱我?一个已成婚有子嗣的男人竟说爱我?” 闻人炎在认识冷雪之前便已有妻儿,他未曾告知冷雪,现如今要说也迟了。 “雪娘……” “够了!” 闻人炎还想说些什么,冷雪却是听不进。 “来人,将他关入水牢,严加看管,我要让你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冷雪言罢,夜刹便带人冲了进来将闻人炎押去水牢,夜刹还特地吩咐牢头多放些水蛇下去折磨闻人炎。 将闻人炎关押起来后,冷雪的心里并不好受,它将自己关在房里,不愿见人。 “娘是怎么了?”旱儿觉察出冷雪的不对劲,他十分担忧它。 “尊主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凤九卿不愿多言。 “一定是关在水牢的家伙,我总觉得他不是善类,娘为了他竟如此难受,我这就去好生教训他一番!” 旱儿说着便要去找闻人炎算账,凤九卿见了忙一把拦住。 “你去做什么?!打又打不过,去了只会是给尊主徒增烦恼!” “那我该怎么做啊,卿儿姐姐,我不能看着娘被此人折磨啊!”旱儿越发的着急了。 凤九卿性子沉稳,心思细腻,也察觉出闻人炎的异样。“你不是去探了吗?有探出是什么在和尊主作对?” “倒是有些,地州一直有异样,天州那边传闻星象有异动,怕是旱州要大旱。” 旱州大旱可是极好的事,平日里旱州不好强攻,若是遇上天灾又是致命的灾祸,便有了胜算。 “大旱……是个好机会,若是尊主将心思移到旱州便不会整日如此了,这回算你立功了~” 凤九卿说着便往冷雪房里去。屋内,冷雪失魂落魄的坐在床榻上,憔悴了不少。 “尊主?” “出去。” 冷雪依旧是谁也不见。 “尊主,振作起来,大旱就要来了。”凤九卿握着冷雪的手道。 '大旱'这两个字令冷雪清醒了过来。 结盟 水州,水牢。 “嘿嘿,小子,这水蛇可都饿了许久了,好好享受吧!”夜刹一边往水里倒着水蛇一边得意道。 水蛇一入水中便疯狂找寻食物,它们宛如一根根扭曲的绳索只瞬间便将闻人炎牢牢捆住,当尖牙刺入肌肤时,是刺骨痛。闻人炎默默地忍受着钻心般的疼痛,鲜血染红了水使得水蛇越发的狂躁。 “夜刹,快去看看尊主吧。”不知何时凤九卿也来到了水牢,它将夜刹支了出去。 看着闻人炎的脸上,身上都混着汗珠与血,疼痛使他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夜刹满意的离开了。 待夜刹离开后,凤九卿将水蛇驱散开去。 “雪娘……还好吧?”没等凤九卿开口,闻人炎便颤抖道。 “尊主好好的。你伤它太深了,你就不该活着!”凤九卿突然变了脸,猩红的双眸像要将眼前的人撕裂。 “若是我死了雪娘能开心,我即刻便去死。”一想到冷雪,闻人炎便是满心的内疚。 “好啊~!动手吧!”凤九卿说着便将一把匕首递于闻人炎。 闻人炎接过匕首,沉思了会儿,道:“罢了,罢了,我是为它而活,如今它因我而神伤,我不配与它长相厮守。”闻人炎伤感一番后便将往事道来:“你知道我有多爱它吗?当年我本可以逃回天州,可为了它我回到了水州与它一同守护妖族。当时,父神得知我困于水州即刻便要派人前往救援,是我写了信告知父神,我愿做质子保天州与水州三年太平。以神族的实力攻打妖族轻而易举,我的懦弱触怒了父神,他决意攻打水州,灭了妖族。就在我与雪娘的新婚之日,父神血溅天山,我跪下请求父神却是无济于事,呵呵。” 没想到闻人炎为了妖族做了这么多,可这并没有感动凤九卿,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凤九卿便对此人无好感。“你可真是伟大啊~!那么妻儿一事你作何解释?” “在神族男子成年后便要娶妻,我的妻子是父神安排,繁衍子嗣是我与她共同的职责。我想要与雪娘坦诚,可惜太迟了。”此时的闻人炎心如死灰,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深爱之人痛恨自己了吧,那种滋味比死要难。 “若是你早些与尊主坦白或许…”看着闻人炎失落的样子,凤九卿不禁有些心软。 “它真的这么恨我吗?”闻人炎还抱着一丝希望。 凤九卿没有多言,转身道:“动手吧。” 闻人炎的希望破灭了,他拿着匕首,眼睛一闭,用力的朝胸口刺去。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手突然出现,将匕首夺下。 “我改主意了~与其让你痛快的死,不如好生折磨一番!”是冷雪,它一直躲在暗处。 见到冷雪,闻人炎失落的心悸动了起来。“雪娘…” 冷雪本打算处决了闻人炎,可听了方才的话还是心软了。况且外界异动,闻人炎又突然出现,难不成这其中有何联系? “尊主,此人只会给水州带来灾难,还请尊主下令,处决了他!”凤九卿明白冷雪的心思,它不过假意吓唬罢了。 看见冷雪,闻人炎便是看见了希望。“雪娘,我来水州便是来帮你的。如今外界不安,星象异常,旱州将大旱,这可是将其收入囊中的好时机啊!雪娘,让我帮你,帮你征服旱州!” “有了天灾,征服旱州与我而言轻而易举,你有何用?”冷雪在试探闻人炎,它想知道些它所不知的。 闻人炎有些犹豫,他不知是否该告知雪娘地州之事,毕竟永生洞中的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见闻人炎犹豫了,冷雪也不逼问,它转身欲离开。这一刻闻人炎急了,他一把抓住冷雪的手。 “雪娘,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冷雪慢慢移开闻人炎的手。“说说看吧~” “你可知地州?”闻人炎缓缓将一切道来。 相传地州有一魔物,它的力量可比拟天地。上古时期,夸父巨神创造了五洲,形神俱灭,那魔物由此而诞生,它有着巨神的力量,经过数万年修炼它拥有了天地间的力量,它的存在足以摧毁五洲。 为保五洲仙神们商议除去魔物,他们将自己的神力汇集,以巨鼎炼制,以神魂为引,冶炼九九八十一天,终炼出血轮斧。炼制此斧实属不易,多少仙神为此付出性命,其威力不可小觑。那魔物便是在血轮斧的法力下消失殆尽,五洲得以被拯救。 “上古时期的魔物并未消失,它的神形占据了地州,以亡灵之气滋养,它可使逝者重生,生者永生。我是它的奴众,有它的力量。雪娘,我们结盟吧,有了地州的力量何愁得不到五洲!” 闻人炎所言在冷雪看来或真或假,地州的神秘是整个五洲都想探索的。闻人炎的力量确实不同于当年,神族属阳,他却有着阴的力量,其中必有端倪。 冷雪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陌生的人陷入了沉思,有一个统一五洲的盟友甚是不错,可闻人炎值得信任吗?他可相助亦可毁灭,实在令人难以定夺。 “尊主,若真有地州之力相助那是极好的,毕竟神族实力胜于我等。”凤九卿倒是同意结盟。 可吃了一次亏,冷雪还是过不了心中的那一关,现下结盟是最好的抉择,为了妖族它必须如此。 “结盟可以~不过,我要你做我的奴隶,永生永世的臣服于我!” 冷雪表面上有意侮辱闻人炎,实则是想将他绑在身边,它不想再次失去他。 “好。”闻人炎没有半点犹豫便答应了。“我闻人炎宣誓,永生永世只效忠妖王冷雪一人,如有背誓言,神形俱灭,永无来生!” 闻人炎言罢,将手放在胸口心脏的位置表明忠心。 “你可考虑清楚了,这印记一旦印下,你的人,你的灵魂便都是尊主的了,若是有背誓言,立即神形俱灭!”凤九卿一边说着一边将主仆印刻在闻人炎的胸口。 能永生永世的追随冷雪于闻人炎而言美哉,美哉。 最后的王子(一) 旱州。 “这天越发的热了!” 这个浑身是汗,赤着身子,一头金色卷发的男子便是兽王达溪单。他有着古铜色的肌肤,健壮而魁梧,满脸金色卷须,远处看宛如一头雄狮。 “是啊!看样子今夏难熬啊!” 说话的是达溪甘,达溪单的弟弟。他二人正在马厩里洗马,天热的连马儿都无精打采的。 达溪单用棕刷将马毛细细打理开来,达溪甘拿了水桶来,里面却是空空的。 “我去打些谁来。”达溪甘说着便要去。 达溪单将他拦住。“哎,让宁儿去,她又躲在哪个树下了吧。” 旱州常年酷暑,放眼望去到处是沙漠,唯有几颗枣树能带来几抹绿。达溪单的女儿达溪汝宁自幼最喜躲在枣树下乘凉。 达溪甘来到枣树下,果然看见达溪汝宁躺在紫狻猊的身上呼呼大睡。 “太阳晒屁股咯!” 那紫狻猊好似一头紫色的雄狮,听闻响声,它睁开眼睛,一看来人是达溪甘,连忙用舌头将达溪汝宁舔醒。 “哎呀,别闹!”达溪汝宁睡意正浓,她不耐烦的将紫狻猊推开。 见叫不醒达溪汝宁,紫狻猊只好站起身来,将她摔在地上。 突然被吵醒的达溪汝宁十分恼火,她正欲说教紫狻猊时,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达溪甘。 “叔叔?” “呵呵,醒了?快去打些水来。”达溪甘说着将水桶递给达溪汝宁。 “叔叔自己去不好吗,外头太阳大,我一女孩子家怎受的住。”天实在太热了,达溪汝宁可不想离开树荫。 “我方才瞧见风儿也在那,你若是不愿去那还是我去吧。”达溪甘假意拎着水桶离开。 达溪汝宁自幼最喜欢与答禄赤风一起玩,一听他也在高地,忙拎着水桶要去。 “还是我去吧,天热怎能叫叔叔受累。” 还没等达溪甘开口,达溪汝宁便已走远了。看着达溪汝宁这副模样,紫狻猊在一旁偷偷笑着。 达溪甘见了假意呵斥道:“笑什么,还不跟去。” 紫狻猊这才憨憨的跟了上去。 旱州,高地。 旱州水源缺稀,族人们便想着存储雨水以供生存。沙地里有块高地,那里有块不大不小的沙山,族人们在沙山里挖了个山洞,里面放上大大小小的陶罐,山顶上凿一个圆形缺口。待下雨天,雨水落入陶罐中,须用时取出。 达溪汝宁来到山洞中,只见每只陶罐内只有不到半罐水,还有些许是空的,显然许久未下雨了。她选了几罐装满一桶正欲出去,回头便瞧见了紫狻猊。 “你来得正好,帮我驮回去吧。”达溪汝宁说着便将水桶放在紫狻猊身上。 紫狻猊从山洞中出来正欲回去,达溪汝宁向四周张望着。 “赤风哥哥在哪儿呢?叔叔骗人!” 找了一圈没瞧见答禄赤风的身影,达溪汝宁气呼呼的欲回去。突然,紫狻猊咬住了她的衣角,达溪汝宁一回头便看见不远处的沙堆上坐着一男子。 “赤风哥哥!”达溪汝宁欢快的跑向男子。 这个有着一头黑色卷发,身材匀称的男子便是人族王子答禄赤风。 “汝宁?”听闻叫声,答禄赤风转过身来,他有着一双异瞳。 “赤风哥哥坐在这儿做什么呢?”达溪汝宁坐到了答禄赤风的身边。 “没什么。”答禄赤风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那儿怎么黑漆漆的?” 达溪汝宁顺着答禄赤风的目光瞧去,那是辽州,那一层黑漆漆的始终笼罩着辽州的天。 “那是我的家。还记得小时候那儿的景色有多美,那时的天是蓝的,漫山遍野都是碧绿碧绿的。五颜六色的花儿开在青青草地上,甘甜的清泉淌过大半土地,林子里到处都是猎物,鸟儿自由的飞翔在那蓝天里。可如今你看,那天是黑的,林子里都是血,红色的花儿占据了每一寸土……” 说着说着答禄赤风哭了,他怀念家园,在美丽的辽州被敌人侵入时,他还是个孩子,那个黑夜他终生难忘。 见答禄赤风感伤起来,达奚汝宁也有些难过,她将头靠在答禄赤风的肩上。“赤风哥哥,你放心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夺回辽州,重建人族的。我和爹爹还有整个兽族都会支持你的。” 有了达奚汝宁的安慰,答禄赤风心里好受些了,他不知不觉握住了达奚汝宁的手。这还是第一次握到赤风哥哥的手,达奚汝宁很享受此刻。 辽阔的沙地上,微风将细沙卷起打落在各处,渐渐的风越来越大,细沙颗颗打落在人的脸上,生疼的很。就在刹那间,一颗细沙飞入答禄赤风的眼睛,他立马用手去搓揉。躲在答禄赤风怀里的达溪汝宁悄悄盯着他看,渐渐的不禁红了脸。 在不远处,紫狻猊一直看着二人,这兽通人性,见达溪汝宁难受它也跟着难受,它不停的在原地踱步,直到达溪汝宁脸红时,它才呼哧哧的趴在地上。 “你趴这儿做什么?还不回去?!” 等了许久都未见达溪汝宁打水回去,达溪甘便出来寻,看见紫狻猊趴在地上,忙上前去。 紫狻猊见到达溪甘来了,憨憨的围着他转,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沙堆。 见二人抱在一起达溪甘心里乐呵呵的。“这两孩子玩的挺好啊。” “呼!吼吼!!” 紫狻猊在一旁呼呼哈哈的,貌似在说着,'对对对'。 “我们就不打扰他们了,走吧。”达溪甘牵着紫狻猊便回去了。 “方才风真大。”答禄赤风眨了眨眼,舒适多了。 “是啊。”达溪汝宁依旧盯着答禄赤风看,片刻都未移开视线。 “你为何盯着我?”答禄赤风也看向了达溪汝宁。 这双异瞳这么一瞧惹得达溪汝宁的脸越发通红了,她紧紧缩在答禄赤风的怀里。 “赤风哥哥,如果有天我们把占据辽州的人打跑了,你会带我回去吗?” “会,真有那天我一定带你看遍辽州的每一寸土。” 此时,达溪汝宁的眼里心里都是答禄赤风,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答禄赤风也希望那天快些到来,他迫不及待的要手刃敌人,夺回辽州,重建人族。 最后的王子(二) 水州。 自闻人炎臣服冷雪以来,他一直被拴在百川穴的冰柱上。 这日,夜刹在百川穴内大吼大叫。“臭小子又不知跑哪儿去了!若是被我捉住,非叫你好看!” “师,师父……我在这呢。”罕儿不知何时站在了夜刹身后,他显得有些紧张。 “你终于肯出现了!说!又去哪儿了?!”夜刹毫不客气的揪住罕儿的耳朵疼得他哇哇直叫。 “哎呦,哎呦!师父,我去探风去了。” 每当夜刹找不着罕儿时他不是去探风就是躲在哪颗树下,这般说辞夜刹早就听腻了。 “探风?!好啊,我教你本事不学去与小妖们学探风?!你倒是说说你探到什么了?!”夜刹用力拧着罕儿的耳朵。 “啊,啊!师父,徒儿不及小妖厉害探不得什么,不过,徒儿倒是知道,他不是好人!”罕儿捂着耳朵道。 闻人炎见罕儿指着自己十分不悦。“我不是好人,你就是了?” 打从第一眼起,罕儿就不喜闻人炎,再加上他伤害了冷雪,罕儿更是恨他。闻人炎这么一回嘴彻底惹怒了罕儿,他一把揪住闻人炎的衣领。 “你就是个灾星!只会给水州带来灾难!” 被这一只蓝一只绿的异瞳这么一瞪,闻人炎心中的怒火也被燃起。“我是灾星?哼,你可知异瞳在神族,出生就要牵连父母一起被处死。这才是灾星,是祸害!” “你……!”罕儿被说急了欲挥拳。 “住手。”这时,冷雪从里屋出来。 “雪娘,这祸害越发反了天了!再不好生管教,他日指不定做出何等祸事来!”闻人炎见到冷雪越发来劲了。 “娘,孩儿虽探不得什么,可近来五洲怪事频频。据孩儿猜测十有八九与此人有关!”罕儿依旧不松手。 “夜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探风的基本,一个妖若是连探风都不会,如何存活?”冷雪瞪了夜刹一眼。 夜刹连忙揪着罕儿的耳朵出去。“臭小子!好生学着点!别丢我的脸!” 见二人出去后,闻人炎余怒未消,他气呼呼的站了起来。“祸害!祸害!” “就因为异瞳就是祸害了?那你一双碧眼岂不是祸害中的祸害了?”冷雪用那一双蓝色的眼睛轻蔑的看着闻人炎。 这话令闻人炎无法反驳,他气呼呼的坐回到地上。二人沉默许久,直到一小妖来报。 “尊主,小妖们探得旱州连连酷暑,水源日渐稀缺,不少谷物旱死,大旱已至,即刻出兵定大获全胜。” “很好,传我令,全军整装,即刻出兵旱州!”等了许久的大旱终于来临,冷雪迫不及待要平移旱州。 “再等等。”闻人炎突然阻拦。“旱州虽有些许旱情,但还未到垂死之际。只需再等待些许时日,待水源耗尽,兽族无抵抗之力时再出兵,到时我们可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旱州。” “为何要等?!大旱已经来临,我们只需围困他们,水源很快就会耗尽,他们只有死和臣服两条路!我请求尊主立即出兵,此等良机不可错过!”小妖不同意闻人炎的说辞,请求出兵。 “雪娘,旱州地形复杂,要想围困困难重重。及早出兵只会打草惊蛇,一旦兽族奋起抵抗,妖族必将重创,何不守株待兔的好呢?”闻人炎见冷雪还在犹豫继续劝言。 冷雪思索一番,还是听信闻人炎。“好,我便再等等。” 那小妖十分不服气,它似有话要说,瞧了瞧闻人炎闭口不言。冷雪瞧出来了,它唤来凤九卿将闻人炎支出去。 “卿儿,带奴隶出去。” “是。”凤九卿从洞顶上跑下来,化作人身后带着闻人炎出去了。 见闻人炎出去后,小妖才轻声道来:“尊主,小妖们还探得,人族王子答禄赤风还活着。” 这个消息与冷雪而言既震惊又欣喜。“消息可靠?” “回尊主,绝对可靠,有小妖亲眼见到答禄赤风与兽族公主关系亲密。据小妖探得,人族王子一直生活在旱州,除他一人外未见其他人族。”小妖接着道来。 “答禄赤风还活着……”冷雪的瞳孔突然便得猩红。“就算只有一人,人族依旧存在。当年,我只差一步辽州便到手,如今只有杀了人族最后一人才能解恨!” “小的愿前往,替尊主解忧!”小妖请命前往。 “不,要杀人族最后的王子只有他最合适~”冷雪说这话时,嘴角不经意的上扬。“去,把夜刹叫来,还有罕儿。” “是。”小妖去叫来了二人。 “尊主。” “娘。” “来了。罕儿过来,到娘身边来~”冷雪引罕儿坐到榻上去。 罕儿听话的坐到冷雪身旁。 “方才小妖来报,人族王子还活着~”冷雪抱着罕儿道。 “他竟然还活着?!”得知这个消息,夜刹同冷雪的心情一般。 “娘,人族不是被灭族了吗?何来的王子?”罕儿有些不解。 “是啊,辽州已为死地,人族已不复存在了。可你知道吗,当年唾手可得的辽州被人抢走,为娘的心有多恨,人族随着辽州一齐被夺走,那份屈辱为娘终生难忘。”冷雪越说越恨,眼中渗出些许仇恨的泪水。 “娘,孩儿这就去杀了人族王子替娘解气。”罕儿是个孝顺的孩子,他用手擦拭着冷雪眼角的泪珠。 “好,我的好罕儿,去吧,娘等你回来~”冷雪握着罕儿的手道。 罕儿立即起身前往旱州。 “这小子能行吗?”夜刹原本想请命前往,没想到被罕儿抢了先。 “若是不行岂不无趣。”此时,冷雪已换了副面孔,它目光冰冷,半躺在榻上。 夜刹思索一番明白冷雪的意思,它渐渐露出阴邪的笑容。“尊主好计谋啊!不知他得知真相后会是如何,想来极为有趣。” “哼~别得意的太早,罕儿几斤几两你我心中都有数。这次绝不能失败!”冷雪的瞳孔再次变得猩红。 “尊主放心,有夜刹在绝对成功。”夜刹说着便跟着罕儿前往旱州。 秘林(一) 旱州。 旱州的天气愈发的炎热,太阳烤得沙地火烧火燎的,人们的脸上常常挂满汗珠,许久都未见下雨了。 这日,达溪甘去高地取水,只见一个个空陶罐,还有不少已晒得龟裂。 “这天热得叫人怎么活。”达溪甘感叹着,失望的走了出去。 天气热得草木不生,枣树都干巴了,树荫是越来越小。没了纳凉的树荫,达溪汝宁整日里热得烦躁。 “好热啊!”达溪汝宁趴在紫狻猊的身上,炎热使她很烦躁。 “等会儿,叔叔就拿水来了。”达溪单也是热得受不了,他坐在帐子中央的石凳上安慰着达溪汝宁。 正说着达溪甘呢,他便拎着空水桶进营帐里来。 “呼!高地没有水了,方圆几里也不见个水洼,看样子只有去林子里碰碰运气了。”达溪甘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喝着羊奶。 “去林子?”达溪单有些犹豫。 旱州与水州的边境处有一偌大的林子,里面枝繁叶茂,各类飞鸟走兽长聚于此。相传林中有一仙境,里面开满仙界之花,此花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故名七色堇。相传此花能够实现任何愿望,它开在林子深处最亮,最寂静之处,那里有着天下最甘甜的湖水,名为许愿湖。 传说是美好的,真实的林子给人感觉压抑,那里常常阴天,越往深处去越暗。兽族人只在林子边缘打猎,遇见旱天只好往深些走,运气好能碰上不少水坑。林子里多野兽出没,人们探知甚少,遂兽族规定除健壮男子外任何人不得入林。 “如今不是狩猎的季节,进林子要比往常危险的多啊!”达溪单还有些犹豫。 “可不去的话,没有水源只有等死了。”达溪甘也很无奈。 “罢了,不能坐以待毙。甘,你叫上风儿带几个壮些的小子,随我一起进林。”达溪单说着便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达溪甘正要去,达溪汝宁嚷嚷着要一同前往。“我也要去林子里。” “胡闹!林子哪是女孩家家去得的!稍不留神就回不来了,你还是和紫狻猊一起待在帐子里吧。”达溪汝宁是冲着答禄赤风去的,达溪单心里明白,他可不愿女儿去冒险。 “不嘛!有紫狻猊保护我不会有事的。”达溪汝宁作撒娇状。 “行了,行了,别闹了。再不听话,我就告诉你赤风哥哥去,到时候他该讨厌你了。” 达溪甘搬出了答禄赤风来阻止达溪汝宁,这下子她可得乖乖听话了。 在帐子外面,答禄赤风一身打猎装扮,背上还背着一副弯弓,在阳光下显得英姿飒爽,达奚汝宁躲在帐子偷偷瞧了眼,见答禄赤风突然看向自己连忙拉上帐帘。紫狻猊瞧了在一旁吼吼的傻乐。 “怎,怎么了…还不许我看了。”达溪汝宁假意呵斥紫狻猊,小脸早已红扑扑。 “吼吼吼。”紫狻猊笑得越发大声了。 “不行,我也要去林子。”达溪汝宁说着便看向了紫狻猊。 紫狻猊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它不自觉的与达溪汝宁对视。 帐子外头,三人很快便带着一行人往林子里去了。进了林子,大家便分头去寻找水源顺带找些猎物。 在林子的另一头,达奚汝宁带着紫狻猊也进了林子。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一进入林子,紫狻猊就用紧张的眼神看着达奚汝宁。 “凭什么女孩子不能进林子,反正有你保护我,不怕,不怕。”达奚汝宁用手抚摸着紫狻猊的头。 紫狻猊还不了解小主人的心思,她分明是想跟着去寻答禄赤风,紫狻猊也拦不住只好乖乖的陪着达奚汝宁往前去。 走了半响,达奚汝宁突然迷失了方向。“我总觉得这和平日里走的路不同……” 要说私自入林子,达奚汝宁也不是第一回了,以往她总是能平安归来,这回确是越走越深。林子里的光线开始变暗,迷雾使人迷失了方向。达奚汝宁开始慌张了,她不断散开眼前的雾,紧张的往前走去。 “紫狻猊?紫狻猊?……”达奚汝宁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身后空荡荡的,她呼唤着紫狻猊,却是一点声响也没有。 慢慢的,达奚汝宁回过头去,身后果然空空的,这可把她吓一跳。她急忙朝后去寻,她一边寻着,一边喊着:“紫狻猊!紫狻猊!你在哪儿啊?!快出来!……” 可无论她怎么喊叫,愣是没有声响,这偌大的林子里静的让人抓狂。 “呼~呼~喝呼……”没有寻到紫狻猊,达奚汝宁也不知该往哪儿走,她只顾着一路向前。 “呼唔……哇唔……!” 达奚汝宁走着走着感到周围变得越来越暗,还夹杂着些许不知是人还是兽发出的可怖声响。她开始害怕起来,脚开始发抖,步伐越跨越大,她开始改走为跑,一路向前狂奔,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光线渐渐的消失了,汗水和泪水在脸上胡乱的拍打着,冷,酸,麻,胀,痛,各种不好的感受在身子里乱窜。随着精神的紧张和奔跑的疲惫,达奚汝宁一下子跌倒在地。 “啊~!”随着这一声,达奚汝宁再也感受不到什么了。 在水州与旱州的边境处,罕儿也入了林子。因为不熟悉地形他在林子里兜兜转转了许多时日就是寻不见出口,越往深处去越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在林子里罕儿也不知昼夜,他早已饥肠辘辘,可周围静的可怕,不见任何动物的踪迹。 '窸窸窣窣' 突然,罕儿听闻不远处的草丛里有动静,他飞快的冲了过去,只见一只麋鹿,孤零零的站在那儿。这可把他高兴坏了,只见罕儿一个猛子扑了过去,张嘴就是一口,咬的正是麋鹿的脖颈,那鲜血一流,鹿便死了。 罕儿十足饿坏了,他三下两下将那麋鹿生嚼下肚,不一会儿便精疲力尽瘫倒在地。 “呼呼呼…” 罕儿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他望着灰色的天空,渐渐的视线变得模糊,天只瞬间便黑了。 秘林(二) “何人敢扰我清静?!” 在黑暗之中跌倒的达奚汝宁渐渐的睁开了双眼,她的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围绕着她。 “呼-呼~……” 醒来后的达奚汝宁环顾四周,方才还是一片漆黑,现在却像是清晨的林间,给人安逸的感觉。 “这是哪儿……” 还有些神志不清的达奚汝宁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这儿很安静,连鸟儿也不见,周围除了树以外再无其它。面对这般陌生的环境,纵使没有危险,达奚汝宁还是想要离开。她摸索着向前走去,林间的雾气开始变重,眼前的方向再次迷失,身子也越变越重,达奚汝宁再次倒下了。 就在这一刻,原本满是落叶的地上开始生出一条条蜿蜒的青色藤蔓,它们慢慢的向达奚汝宁靠近,轻轻的将她缠绕。不出一会儿,达奚汝宁便消失在了藤蔓之中。 “你醒了?” 当达奚汝宁再次醒来时,她身处一洞内,一个老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是哪儿?呃……为什么捆着我?!”正当达奚汝宁想要活动时,她发现自己被一团藤蔓紧紧的裹住了。 “呵呵,你在我身体里,我劝你莫要乱动,这藤蔓不会伤人,但会吃人。” 达奚汝宁始终闻声不见其人,正如那声音说的,越是想要挣脱越是难受。达奚汝宁挣扎了半天,她终于放弃了抵抗,原本的束缚感随着抵抗消失不见了。 “你是谁?!” “呵呵呵,你闯入我的地盘,扰了我的清梦,竟不知我为何人?” “有种的出来!”在恐惧之下,达奚汝宁再次开始挣扎,她每动一下,窒息感便徒增一丝。?“呼~呼呼~呃……” “哈哈哈!我已经出来了,你也见识了我的本事。以后你都要与我作伴,还是早些习惯的好。” “哼!你唬谁呢?!这里除了树还有什么?!” 达奚汝宁觉得好笑,难不成与自己交谈的是颗树?想到这里,达奚汝宁突然紧张起来,再仔细看看周围,这不俨然一个树洞吗! 见达奚汝宁开始慌了,那个声音安慰着她。“你不必害怕,能得到我的庇佑的人是幸运的。这里没有黑暗,只有光明。若你乖乖听话,我便让你自由。” 虽说是被束缚的,但达奚汝宁却不觉得这里可怕。她点了点头,身上的藤蔓便都消失了。 “你说要我与你作伴,可我也得知道你是什么?”见那声音并无恶意,达奚汝宁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与它好生交谈。 “我是什么不重要。我知道你的一切,过去,未来都知道。” 说这话时,达奚汝宁身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芒,那些或黄或绿的光,让人不安的心静了下来。 “呵,你不过是颗树罢了,还能读人心?” “不光是人心。五洲大地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那你知道人族何时能振兴吗?”人族复兴是答禄赤风从小的梦,也是达奚汝宁的梦。 “你不是人族却要复兴他族?我知道了你是为了一个人,对吗?” 被说中了心思,达奚汝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赤风哥哥是人族的可汗,他的使命便是振兴人族。而我的使命是做一个守护他的人。” “呵呵,别天真了!你的赤风哥哥只把你当做妹妹看,他是个弱者,一个成天幻想回到辽州的弱者。” 这些话无疑激怒了达奚汝宁,“你胡说!我的赤风哥哥才不是弱者!只是时机未到,待时机到了,他定会带着人族重回辽州!” “呵呵呵!天真的女孩儿!带领人族的不可能是答禄赤风!他不是可汗,不是可汗,不是-!”那声音突然变得暴烈起来。 达奚汝宁心中的恐惧慢慢爬了出来,她开始疯狂地想要逃离这里。“啊!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妄想-!” 那声音大吼一声,周围的藤蔓蠢蠢欲动,它们疯狂地朝着达奚汝宁伸过去,纵使她怎么躲避也难逃。 “我要你一辈子在这陪我!哈哈哈哈!” “啊!不要-!” 眼看着达奚汝宁就要被藤蔓吞没了,就在这时,一个狼一般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那一双利爪撕开了面前张牙舞爪的。 “啊!” 这身影很熟悉,没等达奚汝宁反应过来,那身影一把抱住了她,朝着树洞的中心跑去。就在他快要到达时,周围突然地动山摇,眼前美好的景象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山脊。 “她是我的!是我的!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 那声音越发暴躁,随着它的声声怒吼,一根根枯枝从四面八方向达奚汝宁袭来。那身影手疾眼快,抱着达奚汝宁就跑。这山脊是圆形,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去,二人只能不停地在山脊上狂奔,奈何身后速度极快,有一根与身影擦肩而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鲜红。 枯枝所到之处皆是山崩地裂,那身影却如狼般肆意狂奔,终于那声音按耐不住了。地面开始生出缝隙,世界开始晃动,一个巨大的参天大树从地底诞生了。 “缥缈仙境岂是尔等说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来便是往生,去便入地狱!” 随着那大榕树的一声,枯枝和藤蔓变得愈加生猛,它们从一幻为二,由二生为四,最终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了。 旱州。 “啊-!” “汝宁?怎么了?”从林子里回来后,达奚单便听闻达奚汝宁帐子里有喊声。 见到达奚单,达奚汝宁便一把抱住了他。“爹爹!呜呜……” 平日里不见达奚汝宁掉眼泪,现在她竟被一个梦境吓成这般,着实让达奚单心疼。“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就是个噩梦吗?我兽族能将猛兽驯服,还怕个小小的梦不成!” “汝宁?”这时,答禄赤风也进了帐子来。 “赤风哥哥……”达奚汝宁看着答禄赤风脸上的血痕又惊恐又疑惑,她盯着那双异瞳越发的困惑了。 答禄赤风见达奚汝宁这般看着自己,摸了摸脸,露出了和蔼的笑。“方才被树杈刮了下。汝宁妹妹真是孩子气,做了噩梦还会哭呢。” “真是树杈刮的吗……”达奚汝宁自言自语着,方才的不知是梦还是什么可怕的,她不愿再去想。 大旱 在旱州的一处沙地上,罕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四周一片寂静,阳光十分刺眼,随处可见干瘪的动物尸体。 罕儿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他只觉这一觉睡得久了,脸上生疼,拿手一摸,竟无故多了道血痕。罕儿没多想,他向前走去,不一会儿,兽族大大小小的营帐便在眼前,他离目标越发的近了。 营帐内。 “哥,旱情越发厉害了。已经断水快半日了,牛羊晒死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渴死。”达溪甘很是担忧,不少族人都因缺水而恐惧不安。 “以往旱灾都是父汗引水相救,如今只能等天降甘露,唉……”一想到往日,答禄赤风又是满脸惆怅。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再派些人手去找水,只要熬过这段时日便好了。”达溪单作为兽王,他亦是无能为力除了在大漠里寻水以外别无他法。 “不好了爹爹!”这时,达溪汝宁焦急地跑回帐中。“族人们打起来了!” 因为缺水闹得人心惶惶,大家不能坐以待毙,如今旱州已然无水,族人们便想着往他州取水。有人提议攻打水州,有人提议求助天州,一时之间,族人们分为两派,争着争着便吵起来了,吵着吵着便打起来了,一下子场面失控,外面是一片混战。 本就有天灾,若此时还不团结,没等渴死,兽族便要在自相残杀中灭亡了。 达溪甘是个急性子,他立马站起来,走出去,将两帮人拉了开来。“吵吵什么?!有打架的力气不如多去找找水!” “我们宁可战死也绝不向敌人寻求帮助!” “神族与兽族本就是朋友,若不是为那蓝眼睛的怪物,我们怎会失去庇佑!” 族人们越吵越凶,达溪甘怎么也拦不住,渐渐的有人将矛头指向答禄赤风,达溪单坐在帐子里听得十分清楚。 如今,求助天州是最好的选择,可想到当年之事,达溪单不能这么做。答禄赤风明白攻打水州不是良策,可他心里始终难忘姐姐在天州的遭遇。 见答禄赤风如此为难,达溪单心里明白,他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走了出去。 “都住口!” 众人见到达溪单全都闭了嘴。 “水州难攻,天州,我们早已不是朋友。现在能救命的只有一个法子,血祭。” 血祭便是以血来供奉雨神,望其能恩赐雨水。血祭乃兽族禁祭。血祭需用四十九名童男童女的血装满九鼎供奉,另需一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手捧三畜头颅,献入九鼎中,待鼎中血气燃烧殆尽,血祭方结束。 据说兽族以血祭求雨必成功,可谁也不想将自己的孩子贡献出来,一时之间族人们都沉默了。 达溪单明白族人的难处,可为了兽族,他必须如此。“你们的付出达溪单铭记于心,做为兽王我必须让我的族人们活着。我们不需要依靠强者,我们一定能熬过去的!明日便开坛祭神。” 这一夜于兽族人而言十分难眠,不少帐子里传来阵阵哭声,那是绝望与希望并存的声音。 水州,百川穴。 旱州大旱的消息很快便传到冷雪的耳朵里,小妖来报兽族已断水一日,族人们已丧失战斗能力。 “哈哈哈!旱州是属于我的!传我令,攻打旱州,决不能失败!” 旱州即将到手,冷雪兴奋不已。它传令给小妖,那小妖也是兴奋的很,急匆匆就要往外去。 “雪娘何不再等等?旱州常年干旱,兽族不都一一扛过来了?虽然此次大旱比往年更甚,但兽族人个个身强体壮,他们若是顽强抵抗,我军定是元气大伤。到时……”闻人炎有他的顾虑,旱州不是轻易就能攻破的。 “住口!”还没等闻人炎说完,那小妖便怒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一次又一次的阻挠尊主攻打旱州!水州的探子是五洲之最,我们早已探得明明白白,兽族已还手之力,就算我们不出手,他们也会被渴死!” “没错!”闻人炎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归来的夜刹拦住了。“尊主,我跟着那小子去旱州,亲眼看见兽族是如何为了水源而争吵不休,我们若是不攻过去,他们怕是要攻过来。” “是啊,尊主,迟早是要一战,不如先下手为强!”那小妖继续道。 “雪娘……”闻人炎继续劝阻。 “够了~”冷雪太想得到旱州了,它不会让煮熟的鸭子飞了,此次一定要攻破旱州。 “夜刹,你带足人手随我一起即刻出发旱州,记住一个活口也不许留!”冷雪睁着猩红的双眼,欲望已侵占了它的脑海,谁也无法劝阻。 见劝阻不了冷雪,闻人炎只好请求一同前往。“雪娘,既然我劝不了你,那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哼,休想。”冷雪对闻人炎依旧有芥蒂,任何重要的事,它都不许他掺和。 “你小子就等着尊主拿下旱州凯旋归来吧。”夜刹在一旁得意得很。 凤九卿向来心思缜密,它总觉得有何不妥,却道不明白。“尊主,我就在此等候尊主凯旋归来~” 凤九卿自愿留下替冷雪守好水州。此刻,冷雪心里只念着旱州其它的顾不得了。“也好,你就留下守好天山~对了,看着奴隶别让他跑了~” “是~” 凤九卿回话间,冷雪便带着夜刹与妖族大军前往攻打旱州。 “卿儿姑娘,旱州大旱,天州不会坐视不理,雪娘一去怕是会被神族兽族一同围攻啊!”众人离开后,闻人炎总算有机会说出自己的顾虑。 这一点凤九卿早就想到了。“若是再早些年,旱州大旱神族定会相助。如今,神族兽族恩怨不解,就算神族有心帮忙,兽族也不会领情的。更何况,天州的探子来报,天州迟迟不愿出兵呢。” “虽说如此,可在危难之际,有谁会拒绝援助呢?卿儿姑娘,帮我解开铁链,我要去救雪娘!”闻人炎迫切的想要去追冷雪。 凤九卿哪能轻易的被闻人炎说服,她转身回屋,不予理会。 救援(一) 天州。 听闻旱州大旱,万俟侯与岩回立即带兵领着水车过去救援,就在他们整装待发时,一士兵匆匆往朝阳殿去了。 “天神,天州已数月未下雨,水源只够我族使用再无多余给他族。”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没想到此次旱情竟蔓延到了天州,可此时不出手救援,兽族怕也是要灭族,先有人族被灭族,神族怎可再袖手旁观,闻人辰一时之间难以拿出决定。 一旁的黄教士听了立即进言。“天神,据臣测算,近几日不宜外出,西北方乃大凶之地,不可入。这旱灾是水星逆行引起的天灾,星象移动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啊!如今,我等自保都够呛,还如何救援他族啊……” “此天灾祸及东西,与我等不利。我们若是坐视不理,怕是歹人得利,到时可不光是灾祸的问题了。”旱州大旱,魏择第一反应便是妖族。神族守护兽族不仅仅是为了两族友谊,还能防止妖族祸害五洲,若是旱州沦陷,妖族可是真真打到天州脚下了。 一边是天州子民,一边是阻隔天水两州的旱州,闻人辰无法拿下主意来。 见闻人辰沉默不语,岩子徇倒有自己的见解。“旱州要救,天州要保。能解决问题的只有一个字,水。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水,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说的容易,天不降水,地上的水一日比一日消减的快,我们到哪儿去找水!”黄教士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他只想着顾好天州。 对于找水一事,魏择与黄教士一般。“看样子免不了有一战了。不是等着妖族拿下旱州攻过来,就是我们攻打水州夺水,据说水州可是连连大雨。” “若真是交战我族未必能胜!”黄教士继续道。 大家商议来商议去,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开战。闻人辰是天州的首领,他不能用整个神族来解旱州之急。 “传吾令……” “且慢。”就在闻人辰欲传令时,祭司来了。 大家都仿佛看见希望般,纷纷向其作揖。“祭司大人。”(齐声) 闻人辰亦是高兴。“祭司,你来了,太好了。告诉吾,该如何做才好?” “天神莫急。”祭司一边捻着胡须一边道来。“天灾还需上天来解,天不降水,便乞求上苍赐水。” “祭司,说的难道是祈雨?”闻人辰猜测道。 “可我等祈雨多次也未见甘露啊。”以往,都是黄教士祈雨,总能见效,可如今无论他怎么乞求上苍都无用。 “此次大旱,旱的是旱州,不是天州,你乞求天州的神,怎会有雨?”祭司一语道破缘由。 “那我们要前往旱州祈雨?”魏择觉得不可思议,每个族都有每个族的规矩,开坛祭祀此等大事,他族怎能掺和。 “不错。”祭司所言震惊众人。 “祭司,开坛祭祀是何等大事,不可儿戏啊。”闻人辰也觉得不妥。 “祭神求雨自是要兽族亲自来办,我等不应插手。可兽族血祭过于阴晦,他们祭的自认为是神,可却不是,身为人不该滋养邪物。”祭司继续道。 “祭司大人,水星逆北,若兽族能求来甘露何须我等插手,开坛祭祀乃大事不得马虎。”黄教士依旧反对救援旱州。 “星象所示,北方之星混沌,渐渐移向东西方。这预示着妖族正攻向旱州,怕是没等兽族求来雨,旱州便侵没了。”祭司所言星象令黄教士再无反对之言。 “既然如此只需派兵镇守,待兽族求来甘露即可。”魏择献上一计。 “求雨之事只能由兽族亲力亲为,我等不可参与。只是妖族进攻,还是要有所防备。” 闻人辰有意守护旱州,可万侯候一旦领兵出征,神殿将无人镇守,到时朝野中的各方势力都将崛起,闻人辰的天神之位怕是难保。 祭司明白闻人辰的顾虑,他绝不会让奸臣有可乘之机。“兽族血祭将耗费数条小儿性命,我族只需派一人即可求来甘露,届时兽王一定感激我等救援,二族关系或将和好如初。” “真只需一人?”牺牲一人即可缓和二族关系,又可解大旱实为良策。 “不知祭司所选何人?我们好去寻了来,让万侯大人护送至旱州,早些求了雨来。”魏择自是希望万侯候快些领兵前往旱州,这般他便可在天州为所欲为了。 “此人不必去寻,她就在神殿内。天神只需派她与岩大人,另带一队铁甲兵前往旱州即可。”祭司所言另闻人辰甚是满意,可魏择等奸臣却是不爽。 “这般便好,祭司要何人,立即传来。”解了旱州一事,闻人辰总算宽下心来。 “此人乃水命,纯阴命。” “祭司说得可是娅儿?” 神殿内只有离娅是如此,闻人辰绝不允许,她前往旱州。 祭司料到闻人辰会阻挠。“天神大可放心,此次去旱州,我将会带着离姑娘,岩大人和一队铁甲兵前去。归来时,亦是如此,绝不会伤害她分毫。若天神执意不许离姑娘前往,不仅旱州将会被侵占就连天州也会动荡不安,届时五洲将易主,大乱啊!” 想想等待救援的旱州,再瞧瞧朝堂上众臣的眼色,闻人辰只能遵从祭司。不光光是天州内患,还有水州外患,闻人辰渐渐的想要依从祭司。 魏择瞧着事态不妙,万侯候将会留守天州,原本他想趁着此次机会将闻人辰好生掌控,如此一来什么也做不了了。 “天神,离姑娘乃一届女流,她一人怎能救得了整个旱州。妖族已气势汹汹的攻向旱州,若我们不派兵支援,兽族怎能打得过妖族!臣恳请天神下令,支援旱州。”魏择抓住闻人辰喜欢离娅的心思加以威胁,迫使闻人辰出兵。 祭司怎能让魏择得逞,他继续劝阻。“天神,我将亲自开坛设法求雨,还望天神三思。” 闻人辰待离娅可谓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他绝不允许离娅受一点伤害。祭司乃圣人,他的请求闻人辰如何拒绝。 救援(二) 神殿,琉璃殿。 离娅正在屋内小憩,突然一侍女匆匆来报。 “不好了,离姑娘!我方才经过朝阳殿,听门口寺人道,祭司将带人前往旱州开坛求雨,所选之人便是姑娘你啊!” 听侍女的意思,祭司想以离娅作贡品来求雨,如今离娅的任务还未完成,她怎会愿意牺牲自己。 见离娅无动于衷,那侍女越发的急了。“姑娘啊,你怎一点不着急!要知道你这一去可是回不来了啊!” 离娅依旧不急,她握住侍女的手,摇了摇头,起身坐到窗边去了。 “也是,祭司选的人,有谁能逃的了,唉……”那侍女似是想明白了,她向离娅行了个礼便出去了。 '看样子,这老头有所察觉了,他想要除掉你。'就在侍女离开后不久黑影突然出现了。 '祭司果然名不虚传,他知道很多。'离娅于祭司不知是畏惧还是怎的,每每谈起心里总有些不适。 '不管如何你只需好生待在神殿,待大旱一事过去,便想法子坐上天后的位置。'黑影不愿离娅去冒险,可他依旧是一副冰冷的态度。 离娅早已厌烦了黑影命令的口吻,自上次朝阳殿一事,离娅彻底明白了自己在黑影心中的地位,不过是个奴众罢了。 见离娅失落的神情黑影有些不悦。见离娅失落的神情黑影有些不悦。'怎么?你难不成还想再被上供一次?!' '若是牺牲我一人能换整个旱州也是好的。'离娅似在说气话,她不愿再听令于黑影。 '你竟然敢违抗我!'黑影有些不爽,它直直盯着离娅。 离娅不语,她用一种失望的,不悦的眼神看着黑影。这是离娅从未有过的眼神,有着一股直击心脏的冰冷。 这眼神令黑影不适,气氛便得越发沉闷。就在这时,门口侍女匆匆来报。 “不好了姑娘!朝阳殿来宣!” 那黑影早就消失不见了,离娅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寺人往朝阳殿去了。 '不许去!'那黑影试图阻拦却无用。 朝阳殿。 闻人辰还犹豫不决,祭司已悄悄派人去请来离娅。见到离娅,闻人辰十分诧异。 “娅儿?你怎么会来?” 不光闻人辰,众位大臣亦是惊讶。 “想必离姑娘是来请令前往旱州的吧。” 祭司像是知晓一切。 离娅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这更是令众人震惊。 “娅儿,你可知去旱州做甚?”闻人辰十分担心离娅。 离娅去意已决,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离姑娘愿牺牲自我拯救旱州。”祭司好似离娅肚里的蛔虫般。 祭司所言正是离娅心里所想,这于众人而言不失为件好事,可于魏择而言却是坏事。 “祭司大人,求雨之事兽族自会解决,我们何须多此一举。更何况,妖族大军西下定是有场恶战,只一支铁甲兵如何抵挡?到时候怕是守不了旱州,反把离姑娘搭进去了。” 魏择极力劝阻令闻人辰不安,可一想到此去会危及离娅性命,闻人辰宁可自己冒险也绝不让离娅受到伤害。 “想我天州兵强马壮怎能让一女子去冒险。旱灾乃天灾我等无力相助,妖族乃人祸定是要全力相助。” 离娅入住琉璃殿,又险些成为天后,这于岩子熏是个极大的威胁。岩子徇亏欠妹妹甚多,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尽快除去阻碍妹妹成为天后的一切威胁。 “臣以为祭司所言甚之有理。只需一人便可带来甘露,团结神兽两族,我们何须动用军队?” 见岩子徇不相助反而反对自己,魏择有些恼火,他强压心中的火气,愤愤道。“哼!凭一女子能打得过妖族?到时怕是谁也回不来,旱州也被妖族侵占了!” “魏大人,祭司都有言在先,会确保离姑娘的安全,更何况,离姑娘亲自请命前往旱州,想必他二人定有办法解决旱州一事,我们何须阻挠?莫不是魏大人希望,神族,兽族,妖族混战闹得五洲不安?” 被岩子徇一教训,魏择再不敢阻挠。“臣只不过是担心离姑娘的安危,别无他意。” “天神,莫不要为红颜断江山。”祭司最后劝诫一句。 闻人辰顶着莫大的压力,他不得不下令离娅前往旱州。“罢了,就依祭司所言。切记,将娅儿平安带回。” 闻人辰已应允了,大监忙跑去宣令。 “旱州大旱,民不聊生,天州富饶,神恩浩荡。吾特令岩氏掌家人,岩回领一支铁甲精兵,随祭司前往旱州,离氏跟随。” 天神所传之令着实令万侯候和岩回大吃一惊。既是天神之令又是祭司的意思,二人只得乖乖从令。 “臣遵令!”(齐声) “岩大人,天神另有令。”见万侯候率兵离开后,大监悄悄与岩回道来。“天神命大人确保离姑娘的安全,若是姑娘少了一根头发,天神定要唯岩氏一族是问。” 闻人辰对离娅偏爱有加,岩回性子懦弱,此次前去旱州定有一番风险。神命不可违,岩回只好硬着头皮接令。 “臣接令。” 大监吩咐完后便回殿中去了,紧接着,一华丽的仪仗队走来,离娅端坐轿内。此时,殿外除了岩回领着一队铁甲兵,就只有伺候离娅的一行人。 岩回等了半响也不见祭司。“你们可有见祭司大人?” 无人应答。 就在岩回着急之际,祭司突然出现在铁甲兵前端。 “此行多凶险还望岩大人依我指令,莫要单独行事。” 岩回惊讶不已。“啊?噂。” 很快这一行人便出发了,祭司在前头领队,铁甲兵紧跟其后,仪仗队在铁甲兵后面,岩回则跟在离娅轿子旁。 看着这一行人驶离神殿,刚出朝阳殿的魏择心里怨气十足。 “岩二公子可真有本事,三言两语便说服了天神啊!”魏择冲一旁的岩子徇抱怨着。 岩子徇可不吃他这一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妹妹。“这个外族人定是回不来了,这都是为了子熏啊。” “哼!因小失大!”魏择还有怨言。 “魏大人心急什么?!她活着于你有何好处?日后,子熏若是成为天后,你何须费这么大功夫?小不忍则乱大谋,别到时候落了个谋权篡位的骂名!”岩子徇说罢便甩了衣袖离去。 魏择细想一番,只能再隐忍。 求雨(一) 旱州。 清晨的旱州一片哀声,适合祭祀的孩童与父母道别,他们与父母最后拥抱,那是生与死的距离。 待告别后,巫师将小儿锁入牢车中,外面盖上红布,嘴里碎碎念着什么,一路往祭坛去。 “这般真能求来雨吗?”达溪汝宁看着这一车小儿心中百般不忍。 “若是求不来雨,便是天要亡我旱州。”达溪单抱着达溪汝宁以示安慰,他实则在安抚自己。 看着这一车越行越远,不少族人的心都碎了,天降甘露是支撑着他们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不好了!不好了!”就在众人沉浸在痛苦中时,巫师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临近祭祀,巫师如此慌张,达溪单也紧张了起来。 “阴女,阴女……”巫师太过慌张说话间连跌了几次。 阴女便是用于祭祀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她是供奉给雨神作侍女的。 “阴女怎么了?快说啊!”提及阴女,达溪单越发感到不安。 “她,她死了!”巫师颤抖道。 听闻阴女死了,族人们彻底绝望了。阴女作为祭品至关重要,没了她求雨不成反倒惹怒雨神,这下就算再多的祭品也难消神灵之怒。 “啊!天要亡我啊!”(齐声) “我的儿啊!这可怎么办啊!”(齐声) 兽族人彻底崩溃了,他们其中既失去了孩子又失去了希望,如此大悲,身子骨弱的,便在悲伤中死去。 “我们不能等死!去水州也好去天州也罢!我们要水!水—!”(齐声) 绝望与悲痛使族人们失去了理智,他们疯一般到处乱窜,不少人开始争吵,更有甚者挥舞拳脚,一时之间旱州混乱一片。 “都给我住手—!”达溪单身为兽王,此时他的号令也无用。 达溪甘亦是感到没有生的希望,他手持弓箭冲入人群中一阵乱射。“啊—!都住手!住手!” 看着族人如此疯狂,就连自己的叔叔也是失了理智,达溪汝宁真真觉得兽族要亡了,她冲入人群想要停止混乱,却被一个猛子推了出去。 “呜…兽族真要亡了吗…” 达溪汝宁不愿接受残酷的现实,她坐在地上抽泣着。渐渐的,空中忽然传来阵阵'扑扑'声,好似鸟儿拍打着翅膀。达溪汝宁感到诧异,她抬头一看,是铁甲兵中的探路者。 “神族?” 就在达溪汝宁奇怪神族出现在旱州时,祭司领着一队人走了过来。 “你父亲在何处?”祭司问道。 达溪汝宁瞧着来人穿着打扮与巫师似有相同,定是神族重要人物。她犹豫片刻领着祭司前去找达溪单。 “你们不必悲伤,旱州将有大雨,你们的孩子亦可与你们团聚。”祭司对着兽族人道。 这声音仿佛希望的曙光,族人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你说旱州有雨?血祭的祭品都没了,我们拿什么求雨?!”族人中有人一看来者是神族便心有不满,他不信任此人。 有了一声便会有更多声,族人们纷纷质疑祭司,他们恐慌的心还未安定。 “旱州的祭品没了也罢。我此次便是带着天州的祭品而来。”祭司言毕,众人皆看向那一支铁甲兵和那一顶红色的轿子。 “你把我旱州雨神当做什么了?!旱州的事不用外族插手!” 如此'薄礼'献于雨神似有辱,达溪甘本就焦躁,此时更是怒火中烧,他拿着弓箭直指祭司。 “甘!”达溪单见了忙阻止。 “早有耳闻,神族司命一族懂星象,乃太阳之神化身。今,祭司突降旱州,定能解我之忧。”此时达溪单顾不得什么了,只要有法子就旱州,他定全力相助。 “太好了!神族救星来了,我们有希望了!”族人中想往天州求救的,一听来者是神族祭司,甚是高兴。 “请祭司施法拯救旱州!”(齐声) 有希望总比没有的好,不管来者是何人,在临死的边缘,族人们纷纷妥协。 达溪甘暂且收了弓箭,心中还是不信任。 “救旱州还需开坛施法。”见兽族人没了敌意,祭司缓缓道来。 “五洲向来无他族祭祀一说。”达溪甘不满道。 达溪单亦是有些担忧。“祭祀乃神圣之事,外族人从未参与过。自上古时期起,便无此等先例。” “司命一族乃太阳之神派往人界的使者,我等职责便是守护五洲,我非仙非神非人非兽非鬼怪亦非妖魔,吾乃万物,万物化吾。兽王不必顾虑,我将亲自开坛设法为旱州求来甘露。”祭司继续道来。 “不知祭司施法需要何物?” 达溪单还在犹豫,未等他开口,达溪汝宁便抢先问道,她可不管什么上古规矩,只要能求来雨救旱州便是好的。 “一坛,一碗,一人即可。”祭司道。 如此简单的陈设真能求来雨吗?族人们的心隐隐不安,生的希望使他们顺从。 “好。请祭司立即随我前去祭坛。”达溪单不再犹豫了,他急着要往祭坛去。 “兽王莫急,时辰未到。”祭司摸了摸胡须继续道。“祭祀一事需天时地利人和,施法求雨时不得让人打扰。可现下妖族西下,怕是今晚便会抵达旱州。” 一听妖族西下进攻旱州,族人们又开始恐慌起来。 “莫急!想必祭司定有法子。”达溪汝宁忙安抚族人们。 “兽王只需派人随这一骑铁甲兵镇守旱州与水州边境即可。”祭司道。 “甘,你夜晚带人与神族将士们往边境去。”达溪单全然信任祭司,他即刻下令全力配合祭司。 达溪甘虽心有不满但也照做,他选了几个壮士的,拿上弓箭与铁甲兵一起商议着夜晚的行动。 就在众人行动开来时,答禄赤风也想帮忙,却被祭司拦下了。 “边境多凶险,你还是好生待着,守护族人们吧。” “我自幼长于旱州,守卫旱州是我的职责所在。”答禄赤风恨透了神族,他决不听令于祭司。 考虑到答禄赤风的安危,达溪单也不许他前往。“现下求雨是大事,你还是与我一起保护祭坛吧。” “可……”答禄赤风依旧坚持着前往边境。 达溪汝宁连忙一把抱住他。“赤风哥哥,汝宁不想离开你,你就和爹爹一起保护祭坛吧。” 这个拥抱答禄赤风无法拒绝,只得乖乖留下了。 求雨(二) 到了夜晚,祭司领着仪仗队,岩回守护在轿子旁,一行人往祭坛去了。达溪单为保这一行人的安全也带了几个壮汉过去了。因答禄赤风是外族人,祭司不许他前往,他只得与达溪汝宁一齐守护族人们。 夜晚的沙地风有些大,卷起层层的沙浪。祭司手持一碗,碗中装有红豆,每走一步便往地上撒一粒红豆,一行人所行轨迹皆被风吹散,只红豆隐隐发亮。 祭坛离得有些远,走了很久众人才到,此时星空璀璨,月光直直的照在祭坛中央。祭坛由九十八个石形圆筒围绕着,中间以圆形石块填满,祭坛高于地面八十一尺,处旱州中心。原本祭祀会将九十八名童男童女放入石筒中,今祭司以红豆代替,阴女则由离娅代替。 待祭司将一切准备好之后,离娅身穿黑色薄纱裙,头戴红盖头,由岩回背到祭坛中央。祭祀时辰一到,离娅便独身端坐祭坛中央,祭司手持羽杖背对着她站着面向星空。此时,微风吹得愈发猛了,月光渐渐隐去,黑暗中唯那点红着实耀眼。 “唔嗯…嘛啦嘛咪,嗡~—……” 只听祭司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忽然之间,风愈来愈大,祭司的羽杖被风袭卷至上空,随着祭司的一指,那羽杖瞬间放出万丈光芒,将整个祭坛照亮。 紧接着,祭司闭目端坐在地,捻手打坐,不一会儿,石筒里的红豆全都融化为一滩红水,随着祭司的一睁眼,红水全都涌向羽杖,从远处望去,宛如一道红色的屏障。这期间,风将离娅的红盖头吹散开来,随着滚滚而来的狂风,吹向远方。 “唔……哼—嗯……地狱花开!嗡—!嗯嗯……吾神降临!吾神,降临…吾神降临—!” 忽然!祭司大喊着咒语,羽杖随着咒语'砰!'的一声落在了离娅面前。霎时间,离娅的脑海里浮现出各种记忆,昨日,前日,大前日……更多的是儿时。这些记忆都是痛苦的,是离娅永远不会忘记的。随着记忆的浮现,离娅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心中的伤痛被揭开,离娅温柔如水的眼眸里渐渐多出了哀伤,更多的是愤怒,她明白自己的伤痛是因何而起,她不会放过仇人。 “啊——!”随着痛苦的记忆,离娅大喊出声。 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喊得风起云涌,雷电交加,乌云从远方驶来,凉爽的气息在告诉人们,大雨将至。 旱州,营地。 在祭司等人前去求雨时,达溪汝宁将仅存的一点奶煮了,分给族人们。大家围坐在篝火旁,捧着碗,看着分到的最后一点奶,那是最后的水源。此时,所有人的心都系在一起,他们期待着大雨,不舍着碗里的奶水。 “赤风哥哥。”达溪汝宁许久未见答禄赤风出毛毡,她拿了点奶欲进毛毡。 “刮风了!雷鸣?!闪电!雨,要下雨了!”(齐声) 外面突然传来族人们的惊呼声,看着黑乎乎的天空,达溪汝宁也兴奋了起来。 “要下雨了~!” 旱州,祭坛。 就在祭司努力着求雨时,离娅的情绪渐渐平复了,她眼里的情绪在逐渐消失。这可大事不妙,天气随着离娅的情绪也逐渐好了起来,风开始小了,电闪雷鸣消失了。 求雨要失败了,祭司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紧张,他站了起来,手持羽杖,围着离娅转圈,他企图扭转这糟糕的情况。 就在祭司求雨时,答禄赤风不听祭司忠告,只身前往祭坛,中途差点迷了路,幸有祭司所洒红豆指引,好不容易才到了祭坛附近。忽然,从祭坛中央飘来一红布将答禄赤风的脸整个遮住了,奈何风太大任凭他如何扯弄,都无法将红布从脸上移开。 直到风略渐小了,答禄赤风才好不容易将红布从脸上拿开,与此同时,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就在他想要靠近时,风又大了!那身影好似儿时见过,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答禄赤风猛地向前走去,他认出了那身影,那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 “啊——!”答禄赤风越往前风越大,大到要将他吹起来。 无论风如何吹打着答禄赤风,他仍是拼了命的朝身影走去。奈何风吹的沙卷了起来,一个飓风过来将答禄赤风'呼'的吹走了。 “啊——!姐姐——!” 祭坛里,离娅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那声音亦是如此熟悉。此声抨击着离娅的心,她痛的撕心裂肺,泪水如泉涌,她咬着唇,努力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滴~嘀嗒…” 随着离娅的哭泣,下雨了,此雨无声胜有声。 旱州,营地。 “下雨了!下雨了——!”(齐声) 大雨倾盆而下,兽族人们的心激动不已,男女老少一齐冲入雨中,感受这来自雨神的恩惠,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笑容,那是生的喜悦,对盼望已久的到来而感到高兴。 “太好了,赤风哥哥!下雨了!” 达溪汝宁激动的跑进毛毡里,将如此喜讯告诉答禄赤风。毛毡里,答禄赤风沉睡着,忽的醒来,他好似睡了许久,做了很长的一个梦,那是梦吗?不是…梦里的好熟悉… 见答禄赤风睡眼朦胧的坐在床上,达溪汝宁连忙跑过去将他拉了出去。 “赤风哥哥!你看!是雨,下雨了!” 冰冷的雨将答禄赤风浇醒了,他看着达溪汝宁兴奋的拉着他的双手,在雨中转圈圈,他也跟着转了起来,这一刻他不想去想那个似梦非梦的梦境了。 第二日清晨,达溪单率壮汉们回到了营地。 “爹爹!下雨了,爹爹!”达溪汝宁见了达溪单忙跑过去。 “是啊,祭司果真名不虚传啊!”求雨成功,达溪单亦是高兴。 “达溪叔叔……怎么不见祭司他们?”答禄赤风不知怎的竟关心起他们来。 “哦,昨晚求雨时,我和手下们不知怎的都睡着了。醒来看到祭司留的话,他们已回天州去了。”达溪单守了一夜着实累坏了。 “甘叔叔呢?”达溪汝宁想到了达溪甘。 “我回来了!”正说着呢,达溪甘便带着壮汉们回来了。 “兄弟,回来了!累坏了吧,快!我们进去歇歇吧!”达溪单说着便拉着达溪甘进毛毡歇息去了。 未能送祭司等人回天州,答禄赤风竟有些遗憾。 失败而返 水州,天山。 旱州求得雨后,冷雪便领军返回水州。若不是当时,夜刹匆匆来报,兽族与神族联手领兵将旱州边境包围住冷雪怕是已领军进攻了。 “雪娘,你回来了!”自冷雪领兵出征后,闻人炎便忧心忡忡,看见它归来,心中大喜。 冷雪却是闷闷不乐,它坐到美人榻上满脸忧愁。 “尊主。”凤九卿见冷雪归来未见喜色,她不敢多言,化作白狐趴在冷雪脚边。 “可恶!这天州不知怎得竟派了援兵来,幸好我及时赶到不然我军定要全军覆没不可!”就在大家都默不作声时,夜刹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夜刹这一嚷嚷,冷雪的心情更坏了。“雪娘,你能平安归来便好。神族派兵增援旱州是意料之中,你想啊,他们若是不团结起来怎与我们抗衡。” 原来闻人炎早就知道冷雪此次会失败而返,奈何冷雪心急没有听其劝阻。此时冷雪心中很乱,它不知该如何面对闻人炎,失败的滋味也着实难受。 见冷雪不语,闻人炎继续道。“如今,兽族与神族定会交好,这于我们而言不是好事。幸而你有我,地州之力定可助你称霸五洲。” “你真有这本事,我也不会失了旱州,或许你从未想过帮我。妖族若是败了,神族将永固五洲之主,不是吗?”冷雪听了太多闻人炎的效忠,可在危难之际他又在哪呢? 起先旱州大旱,闻人炎得到消息神族于旱州救灾一事迟迟未定,他劝冷雪不要发兵。而后,神族发兵增援,冷雪却不听劝说出兵西下。就在冷雪出兵的那一刻,闻人炎才得到消息,神族只派一队兵试图威吓妖族,他试图将消息传出去,奈何自己身为奴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期望别生变故,冷雪能平安归来。 “旱州既已失利,便由它去吧。现下我们要做的是夺下天州。”闻人炎明白冷雪恨的是什么,夺得天州不仅是冷雪想要的,亦是他想要的。 冷雪一直认为闻人炎是神族派来的,它没想到闻人炎会如此说。“如何夺?” “神族与妖族兵力相当,再加上兽族力挺,妖族定斗不过。如今,神族天神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只要我们结合势力,将我儿闻人竹青送上天神之位,天州便到手了。” 闻人炎此言一出定惹冷雪不悦。 “这般一来,天州便是你的天下了。” “我的天下亦是你的。地州之力可助你亦可毁你,我只是个奴,如今我是你的奴,地州的主人不会放过我,闻人竹青不过是夺得天州的筹码,我们需要个名正言顺的王。”闻人炎为了冷雪竟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作为筹码。 有了闻人竹青作保障,冷雪心软了,或许它该信他。“好,我暂且信你,若你能将天州拿下,我便对往事既往不咎。” 冷雪言毕便将闻人炎放开了,闻人炎为了冷雪是可以豁出命去的,他立刻前往天州,势必要将天神之位夺下。 凤九卿与夜刹见此状,对闻人炎大不放心,那夜刹更是不爽。 “尊主为何放了他?要我说杀了他解气!” “是啊~尊主,这么做不是放虎归山吗?”凤九卿化为了人身。 “他成也罢,败也罢。如今看来,神族,地州之力量我无法匹敌,终有一日我会寻着办法,让他们臣服!”冷雪心中另有打算,想来若是闻人炎成功了,二人能共享天水两州亦是不错。 地州。 “吾神,万古长夜。” 这日,穿铠甲的男子回地州来报。 自旱州大旱以来,地州绵绵大雨,待旱州求雨成功后才雨停。 “这祭司真是个厉害的人物,竟能借我地州之水解旱州之困~~”那黑雾坐在宝座上一脸不悦。 “据属下探得,那祭司只带一人,一队兵便求来了雨。”穿铠甲男子道。 这令黑雾感到惊奇,只一人就求得雨,好生奇怪。 就在此时,一群黑鸦飞了来,它们盘旋在黑影的上空鸣叫一阵后便离去。 “看样子夜儿是管不住她了,你及早动手吧,至于天后嘛,再选一个~” “噂。”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属下定不会让主人失望!” 那黑雾通过黑鸦得知天州的情况很令它失望。 “水州如何了?” “闻人炎已臣服了冷雪,他现前往天州,似有意夺下天神之位。”穿铠甲的男子如实禀报。 这一消息令黑影十分恼怒,派出去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背叛自己。 “哼!这个闻人炎啊~!我早就知道他不会放弃天州的,可我没想到他为个女人竟敢背叛我!真是可恶至极—!” “主人息怒,属下这就去将这两个叛贼杀了!” 穿铠甲男子说罢便要去被黑雾拦了下来。 “慢着!闻人炎一事让夜儿自行解决,是时候让他历练历练了。他身边的人不忠是会影响他的判断的~必须速决!” “噂。” 水星逆行,旱州大旱,天下大乱,这一切都预示着血月的到来。如今,祭司扭转了旱情,五洲太平,血月不会到来,这令黑雾有些乱了。所幸,天州眼看着就要大乱了,血月终究会来。 '舍子之心未见踪迹,水州结界破的不寻常,看样子水州才是关键。我定要在血月到来之前弄清楚这些事。' 那黑雾陷入了沉思,它召来黑鸦,又将它们散出去,它明白要想弄明白这两件事他人是靠不住的,唯有自己才信得过。 “水州结界一事,属下已查得,是一名为罕儿男子所为,他传言是冷雪的孩子,如今被冷雪派往旱州。”穿铠甲男子见黑雾不语继续道。 “罕儿?旱州?冷雪派自己的孩子去旱州?”黑雾不解。 “据说人族王子还活着,罕儿是被派去杀他的。”穿铠甲男子继续道。 人族还有人活着,黑雾立即紧张起来。“人族王子还活着?!不可能…这…” “主人,要不属下去将他杀了?” “不,你先解决天州一事。既然妖族派人去了,我们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眼下事情繁多,天州是最不要紧的,派他人去黑雾放心,至于其他的事,只有静观其变了。 平安归来 天州,通天门。 祭司与离娅返回天州当日,闻人辰早早的便率着文武大臣在通天门内等候。(旱州与天州以通天门相隔。) “恭迎离姑娘—!恭迎祭司大人—!”大监远远瞧见了祭司等人。 随着大监的一声,文武大臣纷纷跪拜迎接。 “恭迎祭司大人!恭迎离姑娘!”(齐声) “小娅!”闻人辰看见离娅的轿子忙跑过去,将她扶下轿来。 “小娅,此番一去多有劳累,吾已命人设了百花浴,待会儿你便可好生歇息一番,顺带去去风尘。吾还设了晚宴为尔等接风洗尘,烦请祭司务必前往。” 祭司向来不参与什么宴请。今,天神一番好意不得拒绝。 “天神相邀,祭司定当从命。” “岩大人此番亦辛苦了,吾命人将翠渠阁收拾好了,你便在阁中歇息一日,明日再回府吧。”闻人辰为恐岩回劳累,特许他留在神殿一日。 能得闻人辰赏赐岩回高兴至极。“臣谢天神。” 一番交谈后,天神命众人都散去,三人跟着一齐回了神殿。 神殿。 侍女们一见离娅回了殿中立即去禀告凌香妃,岩子薰听了忙和万侯杏儿一起去迎接。 “怎么不见离姑娘?” 二人到了琉璃殿,未见离娅。 “回凌香娘娘,离姑娘在泷泽阁沐浴呢。” 殿中侍女见了二人,忙出来行礼。 “按规矩,离姑娘回神殿应先往牡丹殿去行礼。我们看在她为旱州求雨有功,特来迎接,没成想却扑了个空。” 泷泽阁乃天神沐浴之地,这般荣耀与离娅,真真叫人嫉妒。万侯杏儿心里是真气坏了,遂对侍女无好气。 那侍女自知万侯杏儿家世显赫,又受闻人辰喜爱,不敢得罪,只得慌张的说不出话来。 岩子薰倒没什么想法,她也不想为难谁。“既然离姑娘在沐浴,我们便去那等她。” 岩子薰言毕便和万侯杏儿一起往泷泽阁去了。那侍女见二人走远后才敢松口气。 泷泽阁。 离娅一回神殿,便被侍女带到泷泽阁去。一入阁中,迎面便是一巨大的汉白玉砌的浴池,上面设一金雕的纹龙座。池中烧着温水,里头泡着百花,周围跪着一群伺候的寺人,临近纹龙座旁的两个寺人,一个手捧着软棉制的浴巾,一个手握着特制香膏。此膏由百花花瓣,掺以皂角粉,再融入露水中,酿造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此香膏温润爽滑,香气四溢,入水即化,是难得的佳品,只内供天神与天后。 此阁偌大,铺以白色泥砖,四个大柱皆是汉白玉配以金龙,立于阁中四角。浴池过后,有一金色纹龙屏风,以金丝刺绣,金漆相衬。屏风之后,设一大理石卧榻,上面铺着金绣床褥,放一纹龙软枕。 寺人们见离娅进阁中后,靠近门的两个寺人上前去为其宽衣解带。待离娅入水后,两旁的寺人开始忙活起来。跪于手持浴巾后方的寺人,以瓢取水,浇灌于离娅,手持香膏的,取膏入水,递以手持浴巾的,以便蘸水擦拭,而后,跪于手持香膏后方的寺人,轻轻按抚于离娅。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期间手持浴巾的每擦拭一次便换一块浴巾,用过的交于浇水之后的寺人,再由他传给下一个,如此反复一一传至最外侧,新的浴巾由另一侧传回去。沐浴期间,寺人们皆跪着,低着头,双目不可直视离娅。 与此同时,岩子薰与万侯杏儿已来到阁外,却被门口寺人拦住。 “二位娘娘请稍等片刻,离姑娘正在沐浴,请勿打扰。” 连着两次吃了闭门羹,就连岩子薰也有些不悦。 “天神有吩咐,离姑娘此次求雨有功,命我二人务必好生照顾着,现下却是连人也见不着。”万侯杏儿越发的不悦,那寺人怎会不知,若是放她们进去里头那位不悦也是要罚,这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寺人着实两头难。 就在这时,一侍女捧了一锦服过来,岩子薰见了忙拿了过去。 “这是给离姑娘的吧?交给我吧,我们就在这等着,待会儿,我亲自给她穿上。”岩子薰的话语里多有不满,如今她是后殿里位分最高的,谁人也不敢顶撞。 岩子薰放出话来,寺人彻底急了,他哆哆嗦嗦的冲着阁内喊道:“离,离姑娘…凌香娘娘和幸安娘娘已在阁外等候,还请姑娘速速出来迎接。” 寺人喊了半响里头未有声,万侯杏儿彻底怒了,她一把推开寺人,撞开了门,只见离娅着一白色素衣,赤着脚站在门前。 “看样子,离姑娘是沐浴好了。”万侯杏儿着实有些不礼貌,岩子薰忙站到她身边去。 离娅不语,也未行礼,一旁的寺人吓得跪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离姑娘平安归来乃苍天庇佑,天神命我二人多关照关照姑娘!我方才去了琉璃殿未见姑娘,来到泷泽阁又被拦在阁外,我着实担忧姑娘的安危,遂闯了进来,姑娘可别见怪。”万侯杏儿话语间多有不满,她瞧离娅的眼神似要吃了她。 岩子薰不想惹出多少事来,她亦知道离娅性子向来如此,不想过多与之计较。“是了,我们见不着离姑娘你可是担心,这是天神赐给姑娘你的。” 那锦服以白色与金色为主,光这么看就有够华丽,岩子薰原想着离娅该跪着接过锦服,即使不语也该行礼。万侯杏儿也是想看着离娅下跪,毕竟这是天神的赏赐。 谁曾想,那离娅看了眼锦服,冲着二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屏风后,躺在榻上便要睡。这一举动着实气坏了二人,门外的侍女见了忙跑上前去,跪在地上,替离娅解释。 “谢天神赏赐,谢二位娘娘照顾之情。离姑娘自旱州归来,路途遥远,然精疲力尽,若有得罪二位娘娘之处还望海涵。” 万侯杏儿也知不好与离娅正面冲突,遂没好气的离开了。岩子薰自知无趣,将锦服交给侍女后,紧跟着也离开了。 “这个离娅好生无礼!”路上万侯杏儿对着岩子薰抱怨着。 “她一贯如此,可别为一人毁了我们整日的好心情。”岩子薰也不满离娅,她能做的只是安慰安慰自己的好姐妹。 夜宴 离娅在榻上并未睡着,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祭祀时的场景,心痛的感觉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就这般一直挨到傍晚。 晚宴即将开席,侍女们站在阁外迟迟不见离娅出来,又不敢直闯,只得在门外催促。 “离姑娘快些换好衣服吧,可别错了晚宴的时辰。” 无论侍女们如何催促离娅就是不愿开门,里头伺候的寺人也有些急了,却不敢去叫。 离娅只着一身薄薄的素衣,身上未盖被褥。忽然,她感到有人为她盖上被褥,她大惊起身一看,那黑影坐在榻边。 '你是来催我去晚宴的?' '你不愿去,我便不勉强你。' 没想到黑影竟会这么说,离娅的心静下来了。 '你想出神殿吗?'那黑影接着说。 能出神殿自是好的,离娅早就不愿待在这里了,可看着黑影有些落寞的眼神,离娅摇了摇头。 “离姑娘,请速速更衣。” 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女又催促起来,她们愈发的着急了。 离娅看了眼黑影,她起身走出屏风,示意寺人开门,那黑影就这么在背后望着她,直到她走出阁外。 开了门,侍女们忙进来,她们迅速将锦服给离娅换好,扶着她上了步辇,一路急匆匆的往筵禧殿去了。 延禧殿乃神族重大宴请之地,其分为外殿和内殿,外殿招待朝中官员,内殿则招待皇族,内封大臣和特邀外族。殿内陈设奢华,地砖是用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无比好似一面面黑色的镜子,仔细往镜子上瞧,里面还夹杂着些许金粉,阳光照进来立即闪闪发光。再看看那玉石雕刻的柱子,上面珍奇鸟兽,瑶花奇草应有尽有。柱子是镂空的,里面放着一盏盏小灯花,将其点亮,那哪里是柱子,分明是一个又一个小森林。 外殿两旁,一张张红木桌摆放整齐,一块块金丝绒坐垫与之相称。桌上摆着玉制碗碟,骨制勺筷,无论是哪一样都摆的整整齐齐。 再看看内殿,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天神的王座。金丝做的布帘遮挡着高高在上的王座,骨制的凭几和楠木做的几案若隐若现。往王座的后头瞧去,是一扇金质的屏风,上面用镂空的雕刻手法雕着龙凤。 再往下看,有三个供上殿的台阶,均是由大理石外刷金漆制成。王座的下方便是两排与外殿一般的红木桌,陈设与外殿相同。 中间铺一层绣花绒毯,此毯长铺内外两殿,上面用金丝,羽线,还有发丝刺绣着飞鸟走兽,花鸟鱼虫,世间万物皆在此绒毯上呈现。 晚宴的时辰已到,内外两殿皆坐满了文武大臣,王座下祭司坐于左侧最近台阶之位,右侧则空着。左侧依次坐着万侯候,魏择,岩回,岩子徇等一众重臣,右侧坐着岩子薰,万侯杏儿等一众美人。 晚宴时辰已过,所有人都到齐了,离娅却迟迟未出现,大家难免有些怨言,小声议论起来。再看看闻人辰,他身着白色锦服,上面用银丝绣着仙鹤,系着龙样式的银腰带,头戴银制麦穗样式王冠,满是期待的坐在王座上。 “离姑娘到—!” 过了好半响,外面才传来喊声,离娅随着声音出现在众人眼前,她身着锦服与闻人辰的是一对,只不过是白色金丝,上面绣着祥云,腰上系着的是两只凤凰,头上插着数支金钗。离娅生的好相貌,这么一打扮,惊艳众人。 天神设宴,离娅竟迟到了,再加上这身天后级的锦服,与惊人的相貌,难免惹人非议。就有一不知死活的,敢做出头鸟。 那美人见离娅只行屈膝礼,便坐到右侧离台阶最近之位,立即冷言冷语道:“这神殿之中唯天神最大,后殿之中属凌香妃最尊。天神设宴有人竟敢姗姗来迟,就连最基本的礼仪也没有,架子着实的大~!” 听了这话闻人辰心中虽有不悦却不表露。“此次旱州求雨多亏了祭司,司命一族为五洲解忧,着实令吾等感激不尽。小娅最是辛苦,只一人便求来了雨,实则最大功臣。这晚宴便是吾特为小娅所设。” 闻人辰说着不时瞪了那美人一眼,吓得她立即缩在座上大气不敢出。 “呵呵,离姑娘真是五洲的福星啊,只一人便解了灾祸,真叫人敬佩!”那魏择最会见缝插针,他立即向离娅示好。 有了魏择的开头,其余大臣亦纷纷附和。“感谢离姑娘舍身化灾,前有祭司,后有离娅,天州之福,五洲之幸!”(齐声) “小娅此次西去,多亏了岩大人一路相护,吾定当奖赏。”离娅平安归来,闻人辰于岩回改观不少,多加了信任。 大监一听奖赏,待闻人辰语毕,立即拿出神谕宣读。 “宣—!今,旱州旱情已解,有幸于祭司等人,吾神心甚慰。铁甲神兵护主有功,特赐白银每人一百两,盔甲武器各一套,令升爵一级!” 大监语毕,见一铁甲兵站在殿外跪着接旨。 “铁甲营谢天神恩典—!” 那兵接过从里头传出来的神谕,行礼后便离开了。 “岩氏掌家人,岩回,领军有方,不畏艰险,带我军平安归来。特赐良田百亩,金银共计五千两,牛羊共计百头。另,吾神念其有功,特赦岩氏,命岩回继承其父之职,镇国将军,效力天州!” 此番旱州之行着实令闻人辰满意,他不但大大奖赏了岩回还宽恕了整个岩氏。这么一来,万侯候倒是宽心不少,岩回也是激动万分,他立即走出来,跪拜接旨。 “臣谢天神恩典—!”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岩子徇看着岩回地位越来越高,心中的妒忌愈发的深。 “恭喜岩将军恢复父职。吾神慈悲,不计前嫌,重用旧臣,心之宽大,我等敬佩。” 魏择瞧出来岩子徇的不悦,如今可是败了一筹,只得退一步,和气为好。 “恭喜岩将军。”万侯候向岩回作揖,这是父辈对子辈的赞扬。 有了这二位的开头,其余大臣亦纷纷道贺:“恭喜岩将军,吾神仁慈!”(齐声) “好了,赏也赏了,好好享用吧。”闻人辰饮了一杯酒。 “开宴—!” 大监一声喊,美味佳肴立即被端上来,歌舞也紧接着来了,大家一齐饮酒赏乐,好生热闹。 刺杀 晚宴过后,闻人辰已喝的微醉,大监扶着他歇息在了牡丹殿,岩子薰跟在身旁伺候着。待天神离开后,众人也都有序散去,期间魏择瞧着岩子徇黑着脸,遂上去与他交谈。 “如今岩家重获神宠,你应该高兴才是。” 魏择此言多有讥讽,岩子徇遂恼了。“看样子魏大人也是明事理的人啊!我怕甚么,安心做个公子哥岂不美哉!” “哈哈,岩公子多虑了,你我是一边的,我怎会落井下石呢?”魏择无心之言没曾想惹恼了岩子徇,他忙表明立场。 岩子徇心中不痛快,他不再理会魏择,快步向前去。 那魏择急忙跟上。“哎,岩公子且慢些。你听我道来,如今后殿属离姑娘最得天神喜爱,她自旱州一事,立了大功,可除了那一身锦服外未见其它赏赐。倒是晚宴一结束,天神就去了牡丹殿,可见凌香妃在天神心中地位。” “妹妹过得好是她的福气。”一想到岩子薰,岩子徇心里多有不适。 魏择所言在理,祭司乃司命一族,他无欲无求,再多的赏赐于他而言亦是空的,而离娅集万千宠爱却无赏,想来到底是外族,来历不明罢。 二人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去了。 神殿,后殿。 回到殿中后,万侯杏儿闲来无事想找岩子薰聊聊,一到门前才想起,天神歇息在此,遂欲离开,正巧撞见了出门的魏嫣。 “幸安娘娘~”魏嫣向万侯杏儿行礼。 “这么晚了你不在殿中歇息出来做甚?”万侯杏儿不过简单关心罢了。 “天神歇息在凌香娘娘这儿,我在里边怕多有不适。瞧着这月色挺美的,出来走走,赏赏月也好~”魏嫣回道。 那岩子薰得天神喜爱,而魏嫣虽在牡丹殿中,却倍受冷落,想来也是可怜。万侯杏儿看她面带憔悴,虽比上次见要好得多,日子怕是过得也不怎好。 “妹妹近来可好?我瞧着还是如此消瘦。” 万侯杏儿突然的慰问让魏嫣有些心暖,平日里下人们都不待她好,如今有人问好,魏嫣忍不住泪水挂在眼角。 “多谢娘娘关心我都好。自入住牡丹殿,凌香妃待我甚好,我虽没神宠,却也无人敢来欺负。” 提到岩子薰,万侯杏儿心中不快油然而生。她心想,论宠爱与尊卑她都比不过岩子薰,今日晚宴天神未赏离娅,却是跑岩子薰这来歇息,可想天神心中最喜谁。想来貌美的不如族里人,自己虽也是大户人家却比不上大选时人家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 万侯杏儿越想越发的没意思,一声不吭,直直往前去。那魏嫣似瞧出来什么,怕是自己有什么言语不对冲撞了万侯杏儿,呆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琉璃殿。 “神谕到—!” 离娅刚要歇息,大监便跑来宣神谕。 “离姑娘求雨有功,特赐金银共计万两,金牡丹二十盆,丝绸锦缎三百匹,珍珠翡翠首饰二十盒,琉璃盏十余,文玩字画数十幅,木雕赏玩二十余件,礼服,锦服,常服,各十余件,另赐天后私印,着他人礼拜—!” 天后私印只天后或待封后之人所持,其为私人印,可调令后殿众人,与凤印一般。不过是凤印代表着天后,上可调令一品以下官员,下可处理后殿任何大小事宜。 大监读毕,一行寺人抬着各样礼物进来。侍女们纷纷面露喜色,主子如此得宠,下人们也跟着沾福。只是这主子性子着实的怪,大监来宣读神谕,却闭门不见,着一侍女匆匆往里屋走来接神谕。 “离姑娘谢天神美意。” “这些礼物可是天神亲自挑选了一整日,离姑娘竟连瞧都不愿瞧?”见离娅迟迟不愿露面,大监有些不悦。 那侍女有何办法,她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只得跪在原地直哆嗦,其余的人也都大气不敢出。 “离姑娘您还是出来看一眼吧,若是哪个不喜欢,我便再挑些好的来。”大监见众人不语,遂没好气的冲里屋喊道。 这下子那侍女愈发的慌了,她忙跪趴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大,大监,别,别嚷…离姑娘,离姑娘歇息了,请,请大监回了吧。” 如此一来,大监越发的恼了,奈何离娅如此受闻人辰喜爱,若是稍有不慎得罪了,怕是不好。大监思索一番只得乖乖离去。 “是我叨唠了姑娘,还望姑娘莫要怪罪,明日姑娘起身,再瞧瞧吧,若是缺什么,请姑娘尽管吩咐。我今日便不打扰了,先退下了。” 大监边行礼边往门外去。 见大监走后一众人总算松了口气,那从里屋出来的侍女随后便叫散众人歇息去了。 深夜,神殿大小宫殿内一片寂静,除巡逻守卫与看守宫殿门的寺人外,其余的人皆在梦中。琉璃殿也不例外,离娅早早的便睡下了,一众侍女也都休息在了殿外,只两个寺人守在殿门外。 忽然!一个黑影出现在殿外,只一瞬间,看守的寺人便都睡去了。那黑影闯入殿中,提着刀往里屋走去,他看见离娅睡于床上,提刀就砍。就在这一瞬间,另一个黑影一把将刀甩开。提刀的黑影见状愈发用力的砍过去,另一黑影再次阻挡,它一掌将提刀的推至门外。动静越来越大,提刀的见自己敌不过另一个,忙往外逃去。 刚逃到外殿,便看到另一个黑影挡在门外。提刀的遂收了刀,向它作揖。 “夜王。” 原来这两人便是离夜与穿铠甲的男子。 “为何这么做?” “她不忠于主人,该杀。” 杀离娅是离夜能预料到的,之前地州的便告诫过他。旱州求雨一事乱了星象,坏了主人的大计,离娅能躲过一次,却躲不过千次万次。离夜不舍得离娅,他势必要保她。 “她却是不忠,不用你出手我也会亲手了结她。你可知,是谁求来了雨?是离娅,你不想知道她究竟有何魔力能扭转星象吗?” 离夜借口求雨一事力保离娅。穿铠甲的男子自是明白能求来雨的定不凡,或许该留她一命。 “属下全听夜王的。不过,主人的命令也不好违抗。” “你暂且将此事放下,我自会处理。明日,你同我上街去,如何拿下天州才是最要紧的。” 离娅之事不是一时之间便能明了的。如今各方势力聚集天州,天州之事怕是不能再等了。 那穿铠甲的男子亦是知道凡事以大局为重,他向离夜作揖离开了。 奇兽 第二日,离夜便与穿铠甲的男子来到了大街上,二人找了个小茶铺坐下饮茶。 “这东西性子还是这么烈,可要看好了。莫要在我们行事前生了事端。”离夜没好气的看了眼穿铠甲男子身后的猛兽。 穿铠甲的男子也瞧了瞧那兽,“穷奇在洞中的日子久了,好不容易出来趟,难免闹腾,我定会看管好它。” 穷奇可是地州的魔兽,它通人性,懂人语,性子暴躁得很,一听二人背地里说道它,一下子来了脾气。只见它龇牙咧嘴的嘶吼着,一个使劲挣断了绳索,朝着人群中跑去。 “这家伙,才说它呢!”穿铠甲的男子发现穷奇跑了,他连忙追了上去。离夜倒是悠哉,他不慌不忙的饮着茶。 穷奇生着闷气,在街上到处乱跑。它长得像牛,身形似虎,背上还有一双巨大的羽翼,毛发如雪一般的白。生起气来,一双獠牙露在外面足有三寸长。 要说怪兽,野兽神族人自是见怪不怪,可那穷奇到了街上见人就咬,纵是有羽翼也难逃。这么一个凶猛且食人的野兽,可谓是人见人怕。一时之间,大街上的人,个个抱头鼠串,仓皇而逃。 就在穷奇大肆厮杀时,百姓们请了官府出面,只瞬间穷奇便被一帮子官兵给围住了。 “此兽生得如此威猛,要是性子平些,倒是个宝。”这时,一獐头鼠目者瞧着那穷奇赞不绝口。 说来也怪,本来凶狠异常的穷奇竟渐渐的温顺起来,它不再嘶吼,血淋淋的大口也闭上了。 此人正是刘大人,他最好阿谀奉承,一直想尽办法与魏择交好,最是个坏东西。见穷奇如此乖顺他兴奋至极,“哈哈哈!再凶猛的野兽也怕我的兵!来人,将它捉了,带去见太宰!” “唯。”(齐声) 士兵们应声便捉了穷奇与刘大人一齐往太宰府去了。百姓们见怪兽被捉也都宽下心来,人群逐渐散去。 穿铠甲的男子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追出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他忙要上前阻止。 离夜一把将他拦住,“不可轻举妄动。” “可……”穿铠甲的男子显然有些担忧。 离夜正愁不知如何与魏择打交道,穷奇一事倒是有了借口。他俯身与神秘男子耳语几句后便离开了。 太宰府。 魏择正坐在花园中逗鸟呢,忽听闻外面吵吵嚷嚷的,遂问侍从。 “外面出何事了?如此吵闹。” “回大人,刘大人求见。他还带着一笼子来,里头关着的不知为何物,样貌凶猛,十分吓人。” 刘大人来寻魏择,他自是不爱搭理的,可那不知名的猛兽倒是很令人好奇呢。 “将他请进来。” “唯。” 那侍从将刘大人带了进来。 只见刘大人身后跟着数名亲兵,抬着一铁笼,笼里的便是穷奇。它不满被关着,疯狂撕咬着牢笼,那双利牙,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刘大人怎么想着来瞧我了?”那魏择故不瞧他,只顾逗鸟。 “太宰为国操劳,着实不易,我同是朝中之臣,理应多多关问。”那刘大人奉承几句便引入正题。“我方才听闻,街市上突现一猛兽,凶残至极,伤杀了不少人。遂立即派人去捉了来,那兽见了我乖顺不少,我想着也是有灵性,不知如何处置,斗胆捉来与太宰商议。” 魏择听了,才缓缓转过身来,一瞧那穷奇果真生的俊俏,那雪白而高大的身躯倒是与火麒麟一般,是个宝。 “这兽生得不错,若是好生**,倒是可坐骑。” 见魏择喜爱,刘大人忙要将此兽献于他。“太宰说的是了,你瞧瞧它也算乖顺,不如您且先收着,待日后**的好了,再另行处置。” 说话间,刘大人不知不觉将手伸进了牢笼去抚摸穷奇,那穷奇还有些听话。可在下人们眼里,这就是头凶兽,若真养在府中怕是不得好。 “大人啊,这,这兽看着像是地狱之兽啊,怎,怎养得…” “你这话说的,它怎就凶了?”刘大人继续抚摸着穷奇。 那下人是胆大的敢说,其余的不敢说的只敢窃窃私语。那穷奇是何物?它能耳听八方,再细声也是逃不过它的耳朵。听有人说它,立即恼了,一口将那刘大人的手生生咬断。 “啊—!”那刘大人吃痛大喊起来。 下人们本就害怕,这么一来愈发的慌了,四处乱跑,乱喊。刘大人的亲兵也是害怕这物,纷纷扔了刀剑,躲藏起来。一时间太宰府乱成了一锅粥。 一小小野兽竟闹得府中不安宁,魏择大怒,叫来了守卫,捉拿穷奇。 “来人啊!将这畜牲捉了!” 守卫倒是勇敢,他们拿着刀枪棍棒,展开羽翼,由上而下,由外向内,将那穷奇死死围住。那穷奇甚是高大,光掌就有人头这么大,一爪子下去,瞬时推到一片。底下的人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只得伤的伤,死的死。 见打不过这穷奇,守卫们纷纷飞到它后头,想来个偷袭,谁想这穷奇也是有羽翼的,它一张开这大翅膀,只瞬间便刮起飓风,将天上的都扑腾下来,落地后便踩成酱泥。 “大人快跑吧!这兽敌不过—!” 见穷奇如此厉害,守卫们也开始逃窜。这兽遇血,则性更凶,它朝着断手的刘大人走去,一口将他吞入肚中。见凶兽吃人了,原本吵吵嚷嚷的太宰府霎时间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大声嚷嚷生怕被这兽活吞了。 那魏择见无人降得了这兽,赶忙悄悄的往外逃去,谁知那穷奇兽性大发见着什么就往上撞,一时间石头,木头到处飞,有一块木板恰好飞到了魏择脑门上,吓得他瘫软在地,其余的人也都跑的无踪影。 魏择倒地后,穷奇寻着血味,向他走来,此时魏择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得闭上眼睛等死。 夜王 “孽畜!还不住手!” 就在这危急之时,一个声音命令着穷奇,魏择这才得救了,等他缓过神来,细看那人好生眼熟。 “是…是你?!这,这怪物是你的?!”魏择见那人越发的惊慌了。 “是我亦非我。你也不必惊慌,如今我已是夜王的子民。” 来者正是前任大将军兼前任岩氏掌家人,岩禄。他身着一身黑色的铠甲,满脸胡渣,眼神依旧坚定不移,气质不减当年。 “甚么夜王…五洲之大从未听闻…你,你怎会还活着?”岩禄的突然造访令魏择云里雾里。 当年,岩禄犯下大错,被天神贬至地州,谁人都知入地州者难逃一死,如今,逝者竟归来,还说着什么夜王,好生奇怪。 “地州岂是尔等之辈所能了解的,你且需记得地州属夜王,我乃他的子民,而你将同我一般。”岩禄说话间带着一股亡灵的气息,这丝丝寒气令魏择恐惧。 还未等魏择缓过来,离夜着一身黑袍,带着面具,出现在了魏择眼前,这又是一惊。 “夜王至,还不行礼?” 岩禄见离夜立马行礼,魏择颤颤巍巍的学着岩禄向离夜行礼。 “竟没想到,地州还有国度,真叫人震惊。” “五洲之大,无奇不有。地州于外人而言便是死亡之地,谁又会想要知晓甚么。”离夜的话语比岩禄更觉生冷。 地州本就叫人生畏,何况地州之主乎?魏择不解为何这般的人会来造访自己,想来岩禄已是地州人,自己与他不对付,莫不是来算旧账的? “是我孤陋寡闻了。我这里乱了些,还请夜王里面坐。”魏择想了想,先以礼待之为好。 离夜命岩禄在外头看着穷奇,与魏择往里屋去了。 离夜进了屋子,魏择将他请到正中的座位上坐下,自己则站到一旁。 “不知夜王特来寒舍有何吩咐?” 见魏择如此乖生,离夜示意他坐下,魏择这才敢坐到旁坐。 “早就听闻天州犹如仙境,我闲来无事便想来看看。谁想这畜牲跑开了,便一路追来,惊扰了大人还别见怪。” 一听不是来寻仇的,魏择瞬感宽松许多。 “哈哈,不要紧的,那兽是活泼了些,也是我不好惹恼了它。” “到底是那畜牲不懂事,该我的我不会赖。” 离夜说罢,将一袋子钱丢给魏择。那魏择想不接也是没办法,丢到手中,一掂好些重。 “夜王着实讲理,魏择在此谢过。” “你也别急着谢。”给了钱,开了路,离夜立马进入正题。“我向来恩怨分明,你我之间已两清。你与岩将军怕是还未了结罢。” 魏择心中有数,此二人来者不善。“想来夜王知晓甚多,我已年迈,也是不中用的了,还望夜王海涵,放过我这老头子吧。” 魏择向离夜跪下,磕头赎罪。 “岩将军已是地州之人,天州的恩怨已是过眼云烟。不过,他心中有挂念的人,我又不好开口,只得旧事重提了。” 离夜不过吓唬吓唬魏择,看样子很有成效。 “夜王所指应是岩氏嫡长子岩回吧?他现如今过得不错,升了将军,做了掌家人。若是,岩将军想回去看看,我倒是可带个路。” 魏择多机灵一人,只一句便明了。 “岩回与你关系一般,若你真与他走得近了,怕是有人愈发不悦吧。” 离夜所指便是岩子徇,没想到夜王知道如此之多,令魏择愈发惧怕。 “依夜王所见,如何是好?” “天州之事与我何干?况且大人早已有所打算。不过就是,岩禄与大人之间恩怨未了,再加上他思子心切,万一到时候回了家,见了儿子,到时三言两语的,再生出什么事来。我作为地州之主,若是我的人出了事定是出手相助噫。” 离夜此番话道出太多,魏择想借岩子徇与岩子薰之手掌控朝权之事,离夜竟也明了。真到了那时候,万侯候定不会容魏择扰乱朝纲,怕是有场恶战。如今,听离夜的意思,岩禄怕是会插手,届时地州亦会有所行动。五洲中属地州最为神秘,其又处五洲最北,极深幽暗之处,与天州可谓是一暗一明。地州与外人是致命的,若是友倒还好,是敌真真敌不过。 魏择细想来,听离夜的意思,不是今日与他算账便是来日,自己总归是斗不过的。如今,离夜亲自造访怕是在暗示他甚么,魏择之前与岩禄是政敌,现如今要交好只有一个法子了。 “夜王啊。”魏择起身跪地。“我与岩将军之间的恩怨不过是政见不同,这在朝堂上不足为奇。如今岩将军已是夜王的子民,我与他再无交集噫,岩将军若是于往事耿耿于怀,我着实无法,还请夜王择一明路,魏择定当感激不尽。” 离夜以种种威逼魏择就犯,效果显著。“你与我何关系?我为何要为你择明路?” “若是夜王能助我,我定当效忠于您,当牛做马在所不辞。”魏择猜得离夜心思,遂按着离夜说。 “做我的人倒是个好办法,我可不愿自家兄弟相残。只是你当真愿意做我的奴,将灵魂交于我?”魏择上套了,离夜便开门见山了。 离夜此次来就不怀好意,魏择也是没办法,投靠地州也不失为个好事,只得应了。“夜王不嫌弃我愚笨,魏择愿以夜王为主,生生世世效忠。” “好。”离夜说罢,便将一印记印于魏择脖颈处。“此印记为我地州独有,你若是生叛心,立即化为血水!” “魏择生是夜王的人,死是夜王的魂,绝无二心!”魏择向离夜发誓。 事已办成,离夜起身离开,临走还应允了句。“你便好生办你的事,将来若是谁欺负你了,我定不会坐视不理。” 离夜此言,意指万侯候,如此一来,魏择大计势在必得。“属下谢过夜王。” 出了太宰府,离夜与岩禄走在街上。 “这家伙还算识相,如此一来,天后之位十拿九稳。只是你那儿子怕是跟错了人啊。”离夜明白地州的想将离娅换了,他为保离娅只得相助岩禄。 “改天我去瞧瞧他,虽说我们已无关系,但怕是有用。”岩禄自入地州后便绝了尘世,甚么儿女亦是无关。 “那位有野心的可是来了,主人的意思呢?”离夜突然想起了闻人炎。 “主人说依您。”岩禄如实的回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