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五方风云录》 第一章董大之死 公元398年,胡人肆虐,祸乱中原,连年战事,民不聊生,此乃乱世中的乱世,千年无出其右者。 长江以南的静安县因地处偏远,得以苟安一隅。 静安县县令董亮贪财好色,常年鱼肉乡里,因家中排位老大,老百姓私下都叫他董大。虽年逾古稀,然色心未改,强取十八岁民女为妾,可怜那民女家中老父母羞愤难当,自缢而死,使得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县城东郊,一面相儒雅,行径浪荡的少年带着几个纨绔子弟正在池塘边调戏村妇,村妇逃无可逃,大叫饶命。少年名叫董五方,取五方来财之意,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那恶县令董亮幼子! 村民敢怒不敢言,有人赶紧通知了妇人的男人,远近闻名的大力王。男人闻言,怒不可遏,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男人也是壮年,哪能忍下这口恶气,当即叫上自家兄弟几人,定要收拾那狗官之子。 很快男人便赶到池塘边,见妻子被几个小流氓模样的人追来追去,好不狼狈!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其他几个纨绔见几个青壮男人气势汹汹赶来,皆作作鸟兽散,唯有董五方,不管不顾,继续调戏妇人。 见自家男人赶来,也没有那么多人围堵,妇人用力推了一把眼前的恶少年,立即逃也似的往自家男人跑去。男人怒气正盛,可不管那么多,朝着董五方就是一棒,好家伙,那少年只往旁边一挪,险险避开了那一棒。 少年哈哈一笑道:“远近闻名的大力王,三翻四次找你比试你不肯,这次可是你赶上来的,别人怕你,老子可不怕你!”董五方这夯货,原来调戏别人家老婆是为了逼她男人跟他比试。 不过这小子说完就笑不出来了,脸色数遍,这一让,感觉脚上软软的,滑腻腻的,低头一看,竟一脚才在旁边的狗屎上,村民个个脸憋得通红,只有几个小孩儿哈哈大笑起来。 “别以为你爹是一方县令,我就怕了你,不答应你,只因拳脚无眼,怕伤了你。看你年纪小,不与你一般见识,而你却咄咄逼人,与你那狗官爹一样没人性,既然你爹不管你,我就代你爹管教管教你!”男人一席话不卑不亢,也并未调笑董五方,引得围观村民纷纷叫好。 “废话太多,看小爷今天不把你打趴下了,小爷就不姓董!”也许是听多了,董五方对男人骂自己爹狗官的事毫不在意,反而对于对方迎战显得十分兴奋。 这小畜生! 董五方拾起一根小孩手腕粗细的木棒,随意舞弄了两下,颇觉顺手,随即摆开架势便要与大力王比试。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董五方作势扑向对方时,身后一张大网突然从天而降,几个大汉同时扑上来,将他按在地上。 “李松,你这王八蛋,你个孬种!竟敢暗算老子,你放小爷出来,看爷爷怎么教训你这孙子!”被他叫出自己的本名,男人倒是有点意外,他以为如他这样的穷人,董五方是不屑去打听他名字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任你董五方再怎么蛮横、耍无赖,李松说不比就不比,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董五方手脚被绑,由两位村民用一根木棒抬着,这晚辈挣扎得厉害,木棒晃得更厉害,村民好几次都差点脱手。 “李松,你个王八蛋,用下三滥手段困住老子,还用抬猪的方式羞辱你爷爷,有种把爷爷放了,老子回去就让你太爷爷把你家抄了,把你媳妇儿卖去窑子……唔唔……” 一股恶臭很快灌满了口鼻。这下好了,嘴也被堵上。 “小子,你听着,我不跟你比,不是怕你,把你绑起来也是替你爹教育你,养不教父之过,你爹这狗官早晚也会遭到报应。还有,提醒你一下,你嘴里的东西正是你脚上的罗袜,香吗?” “唔唔唔……”更加剧烈的挣扎,但无济于事。 想想刚才踩到的那个恶心东西,吐又吐不出来,还不停的往里钻,董五方翻了翻白眼,昏了过去。 “麻烦两位兄弟把他抬到柴房去。”李松客气的说道。“相公,万一那董县令寻上门怎么办,咱们把他放了吧。”李氏忧心忡忡得说道。 刚才围观的人并不少,而且跟他一起来的几个恶少也跑了,那狗官很快就会知道,男人此时也害怕了起来,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话说几个恶少回去后,也后怕不已,自己跟县令公子出去,却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调戏有夫之妇,人被村民给绑了,不知死活。这要是让县太爷知道,那不得吃不了兜着走。不报官不行,万一董五方没死呢,但一旦报官,细问之下,几人也定是难逃其罪。 正左右为难之际,其中一人说道:“诸位兄弟,现在外面连年战乱,途经我县避乱之人颇多,我倒有一计策,不知可行否?” “快说啊,卖什么关子!”众人都没主意,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不放过。 “我们不如这样……”众人附耳听着。 “我觉得可行,其他兄弟觉得如何?”一人附和,其他人也觉得可行,纷纷点头。 很快,就有一如乞丐一般的外乡人前来报案,由于是陌生面孔,值守的衙役并不想理会,外乡人实在没办法,只能冒险告知:“董五方在城东调戏村妇被大力王李松绑了,你们赶快派人去救吧!” 衙役闻言,大惊失色,慌忙报告董亮。董亮此刻正在想方设法逗小妾开心,老来得子的董亮闻听此言,差点晕死过去。于是,赶紧让衙役将来人召唤进来,却不想来人早已没了踪影。 好在来人已将东郊李松的关键信息透露给了衙役。董亮也不耽搁,召集人马浩浩荡荡的前往东郊,誓要救回董五方,抓住李松抽筋扒皮,方解心头之恨。 时值七月,天气多变。刚走到半路,天气就开始由晴转阴,不多时,天空便乌云密布,厚重的乌云带来的压抑感让人喘不过气。“大人,要不找个地方先避下雨吧,看这情况,定是大暴雨,且随时可能开始,此地离城东李家村尚有半柱香的时间,若半路下雨,避无可避啊。”师爷建议道。“不行!多耽误一刻,五方便多一分危险,必须全速前进,争取在暴雨之前务必赶到李家村!”师爷无奈,只得催促轿夫和衙役加速前进。 天公降雨皆有时辰和点数,岂是一凡夫俗子所能左右和追赶的。行不多时,便到东郊乱葬岗,穿过乱葬岗便能很快到达李家村。一行人眼看快要走出乱葬岗,天色突然暗下来,狂风骤起,电闪雷鸣,似有厉鬼索命,一行人皆是心胆俱裂,加之狂风肆虐,难得存进! 暴雨很快来临,如瓢泼、如盆倾。轿中的董亮被吹得东倒西歪,轿夫只能放下轿子。董亮仍不作罢,大声呵斥道:“给本官全速前进,不得有误,如若公子有失,定叫你等陪葬!”说起这个董亮真是个猪脑子,这个七品芝麻官也不知道是不是买的,天灾之前,曹操都只能编出前方有梅子的谎话,鼓励军心,你个董亮居然直接威胁起众人来。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不偏不倚正中路边大树,师爷躲避不及,堪堪被雷劈得锋利的断枝穿体而过,死状极其恐怖。 正在众人惊恐之余,不知何人大喊一声:“死人了!快跑啊,报应来了!”众人平日里跟着县太爷也少不了欺压百姓、作威作福,于是都不再迟疑,谁还管什么县太爷,谁还理什么公子,纷纷尖叫着作鸟兽散了。 董亮走出轿子,见一群人纷纷逃走,身边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雨、雷、电之声,加上旁边死不瞑目的师爷一直盯着自己,终于害怕起来。走也不是,待在这也不是。正犹豫之际,一道雷电直落而下,轿子四分五裂,如同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吓得董亮一屁股狠狠的坐在地上。“妈呀!有鬼呀!”董亮连滚带爬,眼看就要爬出乱葬岗,一道惊天大雷直劈而下,一声惨叫都没有,董亮尸骨无存! 雷雨持续了半个时辰,衙役们自发组织来找县太爷,寻遍方圆十里,结果只找到被穿体而过的师爷以及董亮的两双鞋子,董亮死了! 消息很快传遍静安县,所有人无不杀鸡宰羊感谢老天爷开眼收走这为祸人间的妖孽,热闹景象胜于过年。 董五方这边,还被困在李松家柴房,李松念其并非大奸大恶之辈,也未曾有跟随其父为非作歹,至于这次调戏自己妻子也只是吓唬妻子而已,并未真正动手且其家中突遭变故,不宜久留此处,故放其回家并同时被告知董亮之死。 董五方到家时,董府一片悲凉,董亮的棺椁放在大堂正中,除了几个仆人,没有其他人祭拜。管家见到董五方回来,急忙上前道:“少爷,少爷你可算回来了啊,老爷他……老爷他……” “把棺材打开,我要见见我爹。”董五方面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少爷,老爷并不在棺椁里面,老爷被雷电击中,至今还没找到,只剩下一双鞋子。”管家悲痛的说道。 “等会儿直接把父亲的棺椁和灵位放到祠堂里去吧。”迟疑了下,董五方继续道。 “少爷,董家祠堂不幸被天雷击中,已经烧没了!”管家早已声泪俱下。 坚强如董五方,此时也如遭雷击,差点没站稳。 “大夫人和我娘呢,他们人呢,怎么没有一个人为父亲守灵?也被雷劈死了吗?”悲极生怒的董五方问道。 “他们正在后院分家产呢……”管家嗫嚅道。 董五方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后院。各房妻妾忙得热火朝天,好不热闹。董五方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方儿!快来帮娘搬首饰,待会儿都被他们抢光了!”董五方缓缓地转头,五方娘正在招呼着董五方过去帮忙。 “哈哈哈哈哈……”董五方突然大笑着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董府,很快了没了踪影,没人理会此时疯癫的他。 “少爷!少爷!”只有忠心的老管家一脸担忧的看着董五方消失的方向大声喊道,可怜他年事已高,老迈的身体根本无法追赶少爷,只能无奈的叹口气,继续回到大堂为董亮守灵。 第二章误入幽境 董大死后,百姓奔走相告,年轻人放起了鞭炮,一家接一家,根本停不下来;老年人个个都是喜笑开怀,合不拢嘴;小孩子更是唱起了歌谣:有狗官,名董大。年八十,妾十八。鱼乡里,肉百姓。报应来,天雷下!一劈劈了董家屋,烧了祠堂烧祖宗;二劈劈了轿中人,董大身死无影踪! 董五方虽是董亮之子,但从未行过欺压百姓的勾当,唯一让人不齿的就是调戏李氏的事了。既然本家都没有追究,其他人也更没得话说。 董五方奔出家门后径直往南而去。南方天气湿热,蛇虫鼠蚁,各种猛兽、毒物也是十分常见,加之连年战祸,一路人烟稀少,又累又渴的董五方身心俱疲,滚落下山崖,神死不明。 昏睡中,董五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老僧带着五方腾云而上,眼前的景色不停变幻,从元始混沌到人间百态的衍生发展,从婴孩呱呱坠地到生老病死。五方看着眼前极速闪过的一切,耳边想起了老者的声音:“贫僧历经大小千余劫,幸得际遇方得脱难,飞升正道。今日游历至此,见尔有难,遂施以通能之法,希望对施主有所帮助。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万物皆可渡,渡人先自渡。施主保重。” 人类历史也只是一瞬间,更可况凡人的一生,凡人穷极一生追求、满足自身欲望,却在眨眼间消失,从哪来回哪去。 随着老僧一句保重,董五方从天上急速坠落下来,挣扎之间,猛然坐起,原来是一场梦。 “老和尚!你怎么有头发了?”刚刚醒来的董五方大惊道。 “小兄弟,什么老和尚啊,这是方家村,我是本地的猎户,姓方,今天准备打猎的时候在河边发现的你,见你只是晕倒了,所以叫我儿子把你扛回来了。”老头儿介绍到。 “河边?明明记得晕倒前滚落山崖,怎么会在河边发现我,眼前的老头儿并不像坏人,而且也没有骗我的理由,全身没见伤痕,野兽或者飞禽将之力也不可能,难道……”五方突然想到。 梦是真的! “多谢老伯活命之恩,晚辈董方,不知此处离静安县有多远?”五方胡诌道,目前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在什么地方。 “静安县……倒是未曾听说过这个地方。小兄弟到这静安县所为何事,倒是可以跟老头子说一说,为小兄弟探听一二倒不是不可以。”老头儿倒是挺热心的。 “我那日仅是凭着胸口一股闷气往前冲,并未跑多远,静安县虽然不大,但方圆百里也不应该不知道这个名头。”董五方并不做声,默默的思来想去。 “老伯,你们这方家村归属哪个县管辖?” “我们就一个村落在此,并不受任何郡县管辖,说起来老头子活了这把年纪,小兄弟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外乡人。”老头侃侃而谈。 “老伯,救命之恩感激不尽,我这随身带有几吊钱,赠与老伯,权当这两日的伙食费,一番心意,望老伯不要推辞。我出来时日颇久,未免家中老父母担忧,我还是得尽早回去。”五方听这老伯说话奇怪得很,莫非有愚妄之症,若是他再有其他心思,大好年纪岂不是要栽在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小兄弟,这是何物?”老头儿拿着那两吊钱,仔细把玩,十分好奇。 “好东西,老伯你权且收下,感谢老伯大恩,我得回去了,待我回去必将带上金银财帛前来登门道谢。”五方认为老头装傻,并不想多解释,只想着赶紧回去。 老头此时也明白董五方是以为他装傻索要财物,当下也不解释,只道:“小兄弟,方家村乃祖上于千年之前为躲避战乱而布置的阵法结界,为防外族侵入,不仅外人难以进入,本村之人也无法出去,你因机缘到得此处,若想离开怕是……” 原来老头儿并贪心之人,但让五方担忧便是无法离开此处了,遂急忙问道:“老伯,真的没有方法离开吗?” “难哪!”老头叹了口气说道。 “可怜我那家中年迈的父母啊,好不容易老来得子生下了我,本以为董家香火有望,谁成想儿子我困于此处难以脱身,不能为二老送终啊!”声泪俱下,听者伤心,闻者动容。 这晚辈,天生的骗子。 “小兄弟,莫慌,先祖布下大阵后曾传与族人五方歌:五方鬼怪五方财,五方长眠非五方,五方通往长生道,五方前来五方开。并告诉族人,他日若有人解得此中奥妙,不仅可以获得先祖之力,还能古往今来任意穿梭。但据族中大巫推演,千余年来,族中未有一人能解之。”老头有些沮丧道。 “五方歌?这不就是说我吗?我爹给我起名五方,难道早就知道我要困在此处,让我破阵?但那死老头到死也没有将其中深意告知于我,怎么破啊!啊啊啊……”五方胡思乱想到,不过他把董亮想得太高深了,只是因为董亮爱财,取名五方只是来财之意,并无其他意思。 “小兄弟,你莫要慌,可在村中逗留几日,想想出村之法。如不幸无法破解五方歌,在我村颐养天年未尝不是上乘之选。”老头见五方默不作声,出言宽慰道。 “多谢老伯,我想单独去外面走一走可以吗?”董五方敷衍道。 “如果小兄弟身体无碍,随意便是。村子东边最大的一栋房屋乃是我族大巫窥测天意之所,切莫靠近。”老头提醒道。 五方告别老头,径自出门。放眼望去,竟然无法一眼望尽,东、南、西、北各是百余户分布错落有致,规律异常,似特意为之。千余年的隐居此处,不知为何人烟却还是如此稀少。正值晌午,多数人家通烟孔中开始冒出缕缕青烟,条条乡间小道错综分布,土地分明,庄稼枝繁叶茂,足可见得村民勤劳淳朴。但让五方感到奇怪的是,四个方位无论看向哪个方位,只要到了一定的距离,都是云雾缭绕,浓密不可见。并非距离过远,而是到了那个位置云雾突然浓密,眼力无法穿透。 五方抬起头,细细的感受着这特别的环境,这是种什么感觉呢,仿佛四周皆是云雾构成,而五方村就是漂浮于云雾之中! 好事的村民见到五方,皆上前搭话,邀其回家把酒言欢,更有村中未出嫁的少女见到这俊朗的外乡人,随即春心萌动,含羞离去,但又忍不住,于是远远地躲在树下观望着外乡少年。 五方感受到这些村民的火辣辣的眼神,在并不了解的情况下,出于自身安全考虑,赶忙回到了老伯的家,向老伯讲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并将其中的不解告之。 “我族自搬进这先祖布下的大阵之后,男丁就得了一种怪病,不能与女子肆意交合,凡是私下交合者,男人三日内必定急速衰老而死,女子则终身不能孕育。但为了本族血脉得以延续,先祖历经艰险从异域取得仙种,只要村内有人死亡,便会结对应数量的果实,村中大巫将其取下,以秘法练成丹药,再从村民之中选出男丁服下此药,与指定女子交合即可孕育新生,且可保男丁性命无忧,女子无患。故本村虽逾千年之久,人丁不足五百。”老头叹息道。 “那老伯四周浓厚不散的云雾又是何故呢?”五方问道。 “云雾?本村四周皆为悬崖峭壁,未曾见过任何浓雾,小兄弟你是看花眼了吧!”老头惊讶道。 五方又方了。 “三叔,三叔!”老头走出门去,原来是本村的大毛。 “晚辈,你这一惊一乍的毛病什么时候改得了?有什么事?”老头儿习惯性的教训着这个小年轻。 “三叔,听说方村来了贵客,大巫派我来请客人去一趟。” 大毛不好意思的笑着回答道。 “你在这等下,我跟那小兄弟说一下。” 大毛是个话痨,一路都在找五方说话,都是问些关于外面的无聊问题。 二人很快穿过村子,来到了村东边的大巫所在。 第三章大巫的请求 “董兄弟,你跟着我做。”大毛说完就朝着屋内跪了下来,双掌并拢,掌心朝上,额头埋在掌心中,大声说道:“万能的大巫,我已将外乡人带过来了!” “你先退下,让那外乡人进来。”大巫很快回了话,屏退大毛。 “董兄弟,大巫让你进去,大巫是个好人,你莫要担心,我先走了。”说完,大毛就朝着来时的路返回了。 五方根据大巫指引,来到二楼的阁楼上,阁楼的并不深,左手边便是大巫所在,屋外即可看到闪烁的青铜灯光。 “进来吧,五方之人。”大巫平静的说道。 “神人哪,这么肯定我就是那五方之人,果然不愧是大巫。”五方想着还是走了进去。 “大巫。”五方行礼道。 大巫示意五方坐下,五方也不客气,跪坐于大巫面前,但一时紧张,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族在此等候千余年,终于等到上人,老夫代族人先行一拜!”大巫说完便是一拜。 “大巫,您这是做什么,晚辈可受不起。”五方赶紧回拜回去。 “上人不知,容老夫慢慢道来。千余年前,我族盛产貌美女子,夏之太康垂涎不已,多次遣人前来骚扰,要求每到岁末必须为其提供两名貌美女子。先祖龙方将军早已放下刀戈,常年在族内静安寺闭关修行,已近大成,为避免徒增杀孽,只好牺牲果位,布下逆天大阵,并将近万族人悉数传送至此阵中,从此全族以龙方将军之名改姓为方,隐姓埋名。 传送完毕,先祖龙方自知逆天开启虚域大阵,天谴将至,但虚域大阵已将先祖自身灵气耗费殆尽,故难逃此劫。遂呼族中大巫至前,告之虚域之密。” “是不能生小孩子吗?这个晚辈听村民说了。”五方答到。 “上人莫急。原来耗损龙方将军灵气的罪魁祸首并非开启大阵,而是以一己之力强度近万之众于阵内,在阵法即将瓦解之时,龙方将军不惜耗损百年修为强化虚域大阵,但即便如此,若是百年之后族人数量不维持在千人以下,阵法必将瓦解,届时外族入侵,我族危矣!但龙方将军紧接着将一木匣交于大巫并叮嘱在族人安顿之后将木匣开启七七四十九日,而后召集众人告之阵法之内男女不可随意交合,如若执意冒犯,必遭天谴。” “那你们族人不就早就应该死完了吗?”五方脱口而出方才想到自己失言,忙向大巫真诚道:“晚辈失礼,请大巫恕罪。” “不妨事,不妨事。上人不必拘礼。如上人所言,若真是如此,我族早已不复存在。但龙方将军早有预见,木匣之内存有一粒仙种,木匣开启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将其播种于虚域之内,此仙种十年方才生根,再十年破土,又十年长成,最后十年方能开花结果。此四十年之后,族内万余人,所剩已不足一半。自此之后,族内无论寿终正寝或死于非命,但凡归天一人,仙种结果一次,当日即可选定男丁服下,与女子交合一次,本族得以传承。” “那族内人丁应保持不变,为何现今不足五百。”五方再次打断道。 “上人有所不知,并非每次选中的男丁都能让女子孕育。”大巫捋了捋胡须微笑道。 既已将眼前之人疑惑尽释吗,大巫当即又是一拜:“上人若能拯救我等于危难,必有厚报!” “大巫何出此言,晚辈肉眼凡胎,并非大巫口中之上人,自顾尚且不暇,哪能狂言拯救众人?”五方着实被吓着了,赶忙推脱道。 大巫见五方还要推脱,继续道:“上人不知,先祖曾言‘千年之后,若继续偏安虚域,则虚域必将土崩瓦解,那时我族便会随之消逝,但尔等不必担忧,届时世间礼乐崩坏,将会天下大乱,必有一五方之人天降至此,若善待之,此人定能力挽狂澜!’历经千载,入我境者,唯上人一人也。” “若是吹牛、打架晚辈倒是非常愿意效劳,至于救一方百姓,那是万万使不得的,大巫肯定认错人了,在下只是一个不学无术之人而已,也不知道为何会到此地。”五方自己清楚,他哪有这种本事,骗骗人,打打架是没问题的,这可关系到一个族群的命运,这断然是不能说笑的。 “上人可知‘佛’、‘道’两个宗派?”大巫并不接话,反问道。 “释迦牟尼的佛教和太上老君的道教?”五方震惊了,要知道千年之前还在尧舜时代,中原之地并没有这两个教派。 “先祖龙方将军乃是救世大能,古往今来皆可来去自如。并告之当时族内大巫,后世有两大宗派,为世人所信仰。一曰‘道’,一曰‘佛’,道者追求今世长生、佛者追求来世超脱。先祖曾言其修行秘术可古今往来无所不至,如能大成亦可超脱生死。并将修行之法放置于虚域,但具体所在必将由五方之人开启,如上人愿救我等免遭灭族之祸,在下愿赠上人一法宝,助上人一臂之力。如若上人拒绝在下也无妨,能与上人在此虚域大阵共生死,亦是在下多年修 来的福报。”大巫也没法了,只好耍起了无赖。 威逼利诱。 “大巫,兹事体大,请容晚辈再考虑一日。” “事关重大,望希望上人慎重考虑,老夫明日还在此等候上人。” “那晚辈就先行告辞。”五方说完就在大巫的目送下退出了房间。 董五方上次只是远望四个方向,发现每个方向都是浓雾笼罩,而村民看到的全是陡峭绝壁。但自从这次从大巫家出来后,董五方发现自己看到的也是悬崖峭壁了。绕行虚域一圈,山峰与山峰之间连接处往下看去,又是峭壁悬崖,深不见底,崖下风声呜咽,如同地狱之声! 五方鬼怪五方财,五方长眠非五方,五方通往长生道,五方前来五方开。方歌突然从董五方的脑子里冒了出来。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含义呢,董五方坐在山下百思不得其解。 “大巫,晚辈来了。”翌日,董五方恭恭敬敬的站在大巫的门外道。 “上来吧。”很快传来了大巫的回话。“上人可曾想好?”董五方刚刚坐下,上人就问道。 “大巫,晚辈尚有两个疑问不知道上人能否予以解答?”董五方反问道。 “但讲无妨,只要能能去除上人心中疑虑就好。”大巫倒是很慷慨,来者不拒。 “大阵既为龙方将军所开,为何不留下破阵之法,在虚域破碎之前,让你们自己逃脱?” “虚域大阵乃上古大阵,摆下此阵乃逆天而行,对布阵者修为要求极高,破阵亦虚布阵者亲自而为。我先祖龙方将军布阵之后,不久便应无力抵御天劫而陨落,无法再次破阵。” “五方歌又是什么意思?” “看来上人早已对虚域有所了解。这五方歌便是龙方将军所留,亦是破解大阵的关键所在,如若能参透其中奥妙,破阵当无忧也。” “那大巫可曾参透其中奥妙?” “老夫愚钝,尚未参透。不知上人可有高见?” 董五方一口气道出了心中疑惑,大巫也是知无不言。但董五方很失望,本以为大巫可以帮助参悟,没想到他也跟自己一样。 “那我如果答应前辈,我从何处着手?您又能为我提供什么帮助呢?” “如果上人愿意助我等脱困于此,老夫愿将百年修为拱手相送,如果上人真乃五方之人,老夫还可将先祖龙方将军使用的长枪‘嗜血龙胆’赠予上人,助上人一臂之力。” “嗜血龙胆?” “是的,嗜血龙胆乃是上古神兵,拥有不可预测的力量,可遇而不可求。早在龙方将军的年代已经通灵认主,本可永生追随龙方将军,奈何龙方将军为了族人,牺牲了自己。此枪交到族人手中之时已被龙方将军强行抹去记忆,重新尘封起来。相传五方之人以五方密令可唤醒嗜血龙胆,若想此枪认主还必须五方之人以自身鲜血祭之,一旦认主,则死生追随。”大巫越说越激动。 “那五方密令又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啊,前辈可曾试过唤醒此枪?” “何止试过,老朽试过无数遍,千年以来,族人都试遍了,嗜血龙胆也不为所动。至于密令,老夫与族人皆不知晓。龙方将军留下的谜题千古无一人能解。唉,也许真要等那五方之人现世才行吧。不过上人亦不必气馁,嗜血龙胆并非破阵必要条件,只不过唤醒嗜血龙胆可以让破阵锦上添花罢了。”大巫生怕这个年轻人放弃破阵的想法,随即宽慰道。 “不要白不要,试一试又不会损失什么,通灵的上古神兵一听就是超厉害的那种,待本少爷取到,定要回去收拾那李松,让他跪下来给爷爷**趾头,已报当日捆绑之辱!”董五方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嗜血龙胆早已在董五方的心里贴上了神秘、无敌的标签,完全忘记了大巫百年修为亦不可小觑。 “上人!上人!”大巫见董五方默不作声,又只顾自言自语,莫不是入了魔。 “前辈,我愿一试!”回过神来的董五方自知失态,立马端出大义凛然的神态。 第四章神兵与百年修为 “上人看好了!”大巫也不迟疑,手中竹杖朝前虚画数笔,半空之中随即出现一道虚空之门,只见大巫右手往里一抓,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把折扇。 大巫将折扇握在手中,默念了几句。折扇便脱离大巫之手,悬于半空时,已幻化为一幅画纸,上面除了一把威风凛凛的枪,别无他物。 “此扇名为白龙扇,坚不可摧,除了可幻化迷惑敌人,其他唯一的作用便是存放嗜血龙胆。”大巫介绍着同时继续道:“上人可以一试了。上人任何想法都可直接诉诸白龙扇,若有白龙扇有感,则大事可成。不过只有一日之期,之后白龙扇将自动归位虚空之门,若再想请出白龙扇需在一月之后。”大巫说完便离开了房间,留下董五方一人。大巫虽未出过虚域,但并非愚笨之人,董五方若想得到自己的百年修为,必须先证明自己为五方之人。唯一可以证明自己是五方之人的办法就是唤醒嗜血龙胆,以鲜血为引,将其收服。这样就能证明他是五方之人,有能力破解虚域大阵,拯救自己族人也能拯救他自己。 董五方磨蹭了一炷香时间,围者幻化后的白龙扇绕了一圈,他第一想到的便是五方歌,然而,并不见效。后又想到那日在梦中,老僧赠他的佛家偈语:一切有为法,皆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并不见效。然后又开始对着白龙扇神神叨叨,学者江湖骗子跳大神,很显然,并不见效。折腾了很久,董五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睡梦之中,老僧又出现了,但老僧并未给董五方开口询问的机会,只留下一句:诚乃缘之始也。然后就消失了。 “上人,离一日之期不久矣。”董五方醒来,大巫正在门口,面带微笑看着嘴角流着口水的他,大巫或许是有点失望,眼神里透露着看透生死的平静。 “前辈,为何龙氏一族却为方姓呢?”董五方没来由问了一句。 “呵呵,为避仇家,对外皆自称姓方。” 看来龙氏一族当年也是事无巨细都考虑到了。 “前辈,我正在做梦,梦中仙人传授破解之法。”董五方站起来胡诌道,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并很快意识到了嘴角的尴尬,遂用衣袖瞬间拂去。 “上人尽力即可,不必强求。”大巫似乎早已接受了这样残酷的现实。 董五方站起身来,头脑异常清醒。梦中那老僧的话还言犹在耳。 “不知上人来自何方,因何至此?”事已至此,大巫反倒看得开了,也不催促董五方。 “晚辈也不知道,只知道昏倒跌落山崖。并且梦到一个奇怪老僧,醒来之后,便已到此处。”董五方坦诚道。 “上人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呢?”大巫也不再关心董五方是否是五方上人,他相信一切自有定数,也许龙氏命运如此,一切但凭天意吧。 虚域之人善良如斯,大巫也是坦诚相待,当下董五方便不再隐瞒,直接回答道:“晚辈乃晋朝辖下静安县人氏,家父董亮为静安县令,晚辈实名董五方,取五方来……”话音未落,伴随苍凉的龙吟之声,一道刺眼白光从画内一跃而出,跃出之后并未落地,而是悬停半空,状似神态倨傲,君临天下一般。片刻之后,二层阁楼瞬间不存在,一杆威风凛凛的龙纹长枪立于董五方跟前,兀自发出嗡鸣之声,震颤不已! 白龙一跃破虚空,寒芒一点满乾坤! 很快,巨大的声响将虚域几百号人全都吸引至此。 “老朽携龙氏全体族人恭迎先祖神兵!我族有救了!”大巫震慑于长枪龙威,跪地拜服道。 百年修为的大巫居然被一件兵器震慑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枪活了?完全惊呆的董五方直勾勾的看着眼前嗡鸣不止的长枪,直接伸手就要触碰,许是没有了前主记忆的长枪处于本能直接向董五方冲撞而来而来,董五方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已不再原来的位置,而向旁平移了数十步,才堪堪躲过了长枪一击。但食指指尖还是被锋利的枪头划破,但由于枪头过于锋利,伤口还未流血。惊魂未定的二人,再次看向长枪,二人顿时魂都快飞出来了,一击未中再来一击回马枪,奔着董五方要害而来。 大巫不愧是有百年修为的高人,反应也是快人一步,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匕首,死死抓住董五方左手,在手心轻轻一划,献血顿时涌了出来! “手张开!”大巫也不管他是上人还是下人了,一声暴喝!董五方本已握紧的拳头,正在暗骂这个老头。突然被大巫一声爆喝,瞬间张开手来。只见大巫带着董五方再次侧移后,抓着枪把,双脚下沉,周身气息鼓荡不已! “赶快抓住它!”再长枪强大的气势之下,董五方早就吓得不知所措,大巫不得不再次发出暴烈的声音。 见董五方还是迟迟不动手,大巫只好再次使用手段加大手中力度尽力控制长枪,另一只手抓住董五方左手朝长枪抓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长枪快要从大巫手中脱手而出的时候,突然停止了挣扎,自董五方手握处慢慢泛起红光,继而向两端散去,然后瞬间汇合到一起。红光散去,董五方已成为它新的主人!长枪似有生命一般在董五方面前转了一圈,然后静立在董五方一侧。 “五方之人降世,我龙氏一族有救了!”随着大巫一声激动得呼喊,众人跟着齐齐下跪,不知众人中谁呼喊了一声,其余人也跟着一起大声呼喊道:“求上人带我等脱困,免遭灭族之祸!” “难道自己真是传说中的拯救一方黎明五方之人”董五方看着眼前的一切,鬼使神差的一把握住长枪,这次很容易就将长枪举了起来。 这小子有点狂了,居然敢说出包在他身上这种话了,自己有什么能力凭借什么去救他们?就一杆枪,怎么着手,从哪下手? 深夜,与大巫相对而坐的董五方开始后悔了,根本没有底气去兑现自己白天说的话。 “上人,此枪即为昔日跟随龙方将军征战厮杀,未有败绩的嗜血龙胆,若你能和枪中器灵心意相通,日后开山断水、斩妖弑神无往不利!” “如何才能与器灵做到心意相通?”董五方好奇问道。“哈哈哈……老朽也不清楚。” ……老头的回答让董五方很是郁闷。 “神兵苏醒,足以证明上人乃是上天安排的救世主,定能带领我族重新寻得新的土地得以栖息繁衍!” “老夫本名龙颜,依族谱应是龙颜。老夫一生修行,已将龙方将军所留功法龙形四野修炼到极致,山川、水泽,天地万物皆可为我所用。遇山阻,我为龙;遇水断,我为蛟,遇神魔,指山为龙,御水为蛟!”龙颜说完,闭目凝神,突然伸手往窗外虚空一抓,一声亢奋的龙吟之声震荡于整个虚域,只见一白一黑两条蛟龙分别从湖底和远处山脚腾空而起,在龙颜的牵引之下,两个巨大的龙头凑到窗前,铜铃一般的大眼,深邃不可见。吓得董五方就要掉头就跑,没成想,一头撞在柱子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随时握在手中的折扇一下摔倒地上,白光一闪,威风凛凛的长枪嗜血龙胆立于董五方一侧,嗜血龙胆似乎并未感受到威胁,只是在原地兀自轻微震动。 龙颜微微一笑,狂风乍起,须发随风乱舞,董五方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随着两声凄厉的龙吟鼓荡耳膜,董五方大着胆子往外看去。 本该漆黑的夜,在两只蛟龙鳞片的折射之下,纷纷泛起白光。银白者,通体透白;乌黑者,白光点点闪烁,此起彼伏。两只蛟龙,缠斗在一起,或爪击,或水、火互攻,难分上下。董五方看着精彩,已然忘却了害怕,正看得精彩之时,两声凄凉高亢的龙吼遍及虚域,只见两条蛟龙互相不再互相纠缠,左右分别站定,四只铜铃大小的眼睛怒视对方,只是片刻,董五方还未反应过来,两只蛟龙猛撞在一起,气浪以肉眼可见的形状和速度在天空中急速荡开。 两只蛟龙皆化为乌有!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董五方突然愣神了:“这蛟龙如此厉害,若是让我学会,任你十个、百个李松也不是你小爷的对手!哈哈哈哈哈”董五方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忍不住,终于笑出了声。这要是让龙颜知道,他居然想用这开山断水、弑神斩妖的御龙千年去对付一个普通人,仅仅是因为那个普通人会几招三脚猫功夫,龙颜肯定在这灵气耗费巨大之时,必定灵气断续,吐血而亡。 龙颜也不理会于他,只顾哼哼喘着粗气,展示就展示非得这么玩儿命,这龙颜也是怕董五方不愿意去破阵,故意施展些惊世骇俗的手段利诱于他。 “大巫,大巫!天生异象,有两只蛟龙……”众村民举着火把赶了过来。单凭那几声高亢的龙吼,深藏地下冬眠的小动物也肯定被惊吓醒了,更别说那些村民了。 大巫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回去继续睡觉,没有任何事情。他从未在村民面前展示过自己的本事,龙颜对于自己多年来在虚域中建立起来的威望还是很自信的,村民们很信任他,既然大巫都说没事了,那就是没事了,各自回家继续睡觉了。 “小子,我这本事如何?”多年来,第一次施展御龙千年,没想到威力如此巨大,龙颜尽管活了百余年,但是这一次还是让他不再沉稳,有些膨胀了。 “极好!”董五方答道。 “就这?”对于自己耗费了巨大灵力弄出来的大场面,龙颜自己都快当自己惊为天人了,本以为会受到滔滔不绝的称赞和对方无与伦比的崇拜,却不料,眼前这小子好像并不怎么感兴趣。 龙颜不知道的是董五方不是不感兴趣,而是非常感兴趣。只是他怕一旦自己表露出十分欣赏对方的样子,对方就会以给予百年修为为要挟,向自己提出更多的过分要求,毕竟他连是否帮他们破阵都没想好,凡夫俗子,破一个上古大阵?这不是说笑么?谈何容易! 龙颜也顾不得那些许矜持了:“既然上人认为在下修为和功夫极好,可愿得之?”龙颜本想说若想得到老夫百年修为,必须发下毒誓,在得到嗜血龙胆和自己修为必须给全部族人找到新的栖息之所,否则……但话到嘴边,又怕他返回,变成了如征询意见一般的‘可愿得之?’ “想倒是想,但是前辈,如何破阵,在下并无眉目,如若不能破阵,您这百年修为加诸我身岂不浪费?”董五方也绝非薄情寡义之辈,自然知道,受人恩惠,必图报之。眼前之人原将一身修为尽数拱手相让,目的也很直接,就是要让自己将众族人带出即将坍塌的虚域大阵,另图他处。语气拐弯抹角,不如直接道出心中难处,倒显得诚意了很多。 “先祖早有暗示,你且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你且过来”。 董五方走了过去。 “跪下!给老夫磕三个头,叫我一声师傅。” 董五方毫不犹豫的跪下,十分庄重的跪下,咣、咣、咣三声额头撞击地板的声音,每一声都听得出来十分用力。毕竟百年修为来之不易,世间大多数人根本无法企及,求而不得,而今自己即将轻而易举甚至是被人强烈要求接受这一身强悍的修为,磕头拜师自然是理所当然。 “哈哈哈哈,我龙颜有自己的徒弟了!”良久,龙颜再次说道:“徒儿,你且过来!” “是!师傅。” “将上衣褪去,盘腿坐下!”龙颜的口吻不容置疑。 董五方照做。只见龙颜飞升而起,双足朝天,右手覆于左手之上,朝董五方天灵盖上压来…… 许久之后,董五方缓缓醒来,发现龙颜闭目端坐在蒲团之上,脸上光彩已然不再。董五方想站起来,但感觉身体有点轻飘飘的,稍微发力之下,顿觉小腹处火热异常,然后灼热感周游全身,比置身火海还难以承受,这是深入灵魂的。 董五方开始在地上翻滚,不停的大喊大叫,感受如同百蚁噬骨,百爪挠心,到后来,已经无法叫出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已是天光大亮,董五方从昏迷中醒来:“师傅,师傅!” 龙颜仍然闭目端坐在蒲团之上,董五方以为刚拜的师傅就这么快死了,一顿猛摇之后,师傅终于被摇醒了:“别摇了!你这徒儿,为师现在怎受得住你这般折磨!” 董五方慌忙跪下道:“师傅您……” 龙颜看出了董五方所想,为师百年修为尽付与你,为师本该也随之寿终,但及时服用了先祖遗留的九转续命丹,有衍生灵气,起死回生之功效,故性命无忧,只是以后这行动颇为不便了,说着龙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双腿。 董五方一看之下,大惊,慌忙跪下道:“师傅在上,徒儿不孝!” 言罢,董五方继续道:“徒儿对天发誓,定将倾尽一生,破解虚域大阵,带众族人和师傅再寻家园,有违此事,神鬼共戮!” 董五方激动之下,发下毒誓,听得龙颜又是欣慰,又是心疼,随即宽慰道:“徒儿不必如此,为师这双腿萎缩如婴孩乃是先天症结,失去一身灵气滋养,自然恢复原状。为师这有古籍一本,你且收藏起来,也许有朝一日或能用上。” “师傅!”董五方自然知道,这是师傅宽慰之言,为的是让他不要有太多的负罪感。 “徒儿,你且到屋外一试。”龙颜说道。 董五方将古籍放入怀中,走出屋外,站在湖边,感觉周身通泰,正想试试自己能否御龙,却只听见窗边传来龙颜的的声音,不得不照做起来:“自丹田而出,经中脘、膻中等大穴汇聚于掌下神门学,意随心、气随意,出掌!”砰!原本深不见底的湖水在董五方一掌之下瞬间现了形! 屋内的龙颜捋了捋胡须,甚是满意。 第五章五方歌之谜 董五方很做作的将双手从胸前压至小腹处,闭上眼一脸享受到额样子,如同天下无敌手一般。 “徒儿,你过来。”良久,龙颜见自己刚收的徒弟站在湖边一动不动,莫不是被吓丢了魂?想赶紧把他叫回来,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大喊不出来,只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 “师傅,我这就准备破阵!带我们族人冲破封印,另寻家园!”春风得意的董五方,自信满满,站在龙颜的身前保证到。当然此时的董五方已然把自己当做虚域之人,与龙氏一族共存亡。他是真想立刻见到李松,与他来一场男人之间的比武,然后将李松绑在抬猪棒上,游街示众,告诉静安县所有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 “徒儿准备如何破阵?”龙颜有点好奇。 “我有师傅的百年修为,还有它!”董五方心念一动,白光自手中折扇激射而出,威猛的嗜血龙胆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出现在董五方身侧,气浪所及之处尘土飞扬。 “师傅!你怎么了?”董五方赶忙扶起侧倒在地的龙颜。 “你这浑小子,为师一身修为尽付于你,现已是风烛残年,若不是得九转续命丹支撑,现在早已是那棺中之人。此枪跟随先祖斩妖诛邪以千数计,更有器灵加持,其威势非我行将就木之人可以承受。”龙颜说完顿了顿又道:“若是得遇机缘,器灵可化形为人,至于能否得此机缘,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董五方扶起龙颜,慌忙跪地认错。随着心念转动,赶紧将嗜血龙胆收回画扇之内。对于器灵化形一事,他并未放在心上,此时的诸般神通已是他在静安县时遥不可及的了。 “不妨事,坐下吧。”见董五方惶恐,龙颜宽慰道。 “先祖龙方参悟虚域大阵,大阵之内弥纶万有,维续千年,甚是逆天,若不是为避免黎民遭厄,生灵涂炭,此阵绝难现世。仅凭老夫这百年修为与神兵之力,无法将其撼动。”龙颜十分肯定,仅凭这微末修为与一杆枪,是万万不能破阵的。 “师傅,徒儿应当从何着手,请师傅明示!”自从得了龙颜一身神通,眼前的老头已然成了他心底逾越不过的大山,此时的董五方已将虚域破阵,族人拯救作为己任。 “虚域有歌曰‘五方鬼怪五方财,五方长眠非五方,五方通往长生道,五方前来五方开。’此乃先祖遗留的重要线索,定要五方之人方可参透。你名中带五方,又能唤醒先祖神兵并收归己用,必是五方之人无疑。可惜的是,千年来,历代大巫皆未能参透其中奥妙,仅知晓歌中五方与虚域中四座大山定有关联。每座山下有一常青树,唤为永生木。无视四季变化,终生长青。凡族人死后,依据族人生前居住方位将其放置于对应的山脚永生木旁即可,待灵魂远去,尸身便会被永生木传往山顶。”龙颜慢慢解释着。 “为何要把过世之人送往山顶,为何又必须要对应生前方位,永生木又是如何做到的呢?”董五方仍是疑惑满满,接连发问。 “徒儿可知五行?”龙颜不答反问。 “徒儿在家时听先生讲过,但当时并未窥得其精髓。静安县城也常有自诩为仙人的野道士在街上神神叨叨,讲解伏羲八卦,阴阳五行。此等江湖术士之流徒儿已经打跑了好几个,皆是鼻青脸肿,狼狈逃窜,好不快活!”董五方谈起自己的威风之时,甚是得意。 龙颜只是笑骂道:“你这泼皮,别人讲经传道碍你何事?若遇真仙人,定会揍你个青面獠牙,如那牲畜一般。” “都是些江湖骗子,揍他们是为那些受骗之人讨回公道。”毕竟是半路拜师,董五方不是很懂规矩,对于师傅的劝诫并不放在心里。 龙颜并不跟他计较,只道:“这阴阳之说乃后世所创,龙方将军接触之后,传于我族。其水、火、木、金、土分别对应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有说一水、二火、三木、四金、五土又分别对应了世界形成的过程,即:一片虚无、有气无体、有形无质、有质无体、形体兼具。且五行生成之后相生相克、周而复始,更迭不止,谓之世界。”毕竟拥有百年修为的人,对世界的参悟还是透彻很多。 龙颜一口气讲了太多,抑或是怕董五方不能理解,遂停了一停,又道:“徒儿只用知道虚域之中有五座山按照五行分布,分别为水峰、火峰、木峰、金峰、土峰。目前仅有四峰出现,独缺水峰,若能寻得水峰,必是破阵关键所在。” “已出现的四峰可是域中四个方位云层后面的山峰?”董五方终于有机会问此处。 “徒儿能看到那四座山峰?”龙颜惊愕。 “是的,只是不知为何,我能看到四方云雾缭绕,云雾之后便是山峰,而村民却道虚域四周皆为悬崖,未见其它。”董五方也曾想过,可能域中有禁制,族人皆被诅咒,无法见之。 “五行山峰为破阵关键,先祖降服的山精野怪也被禁锢于五座大山中,往往频繁出没,且山中常年罡风撕扯,非凡人所能承受,故施障眼之法,非族内大巫,寻常人不得见之。至于徒儿为何不受此法干扰,为师并不知晓,或为五方之人殊遇。”龙颜道出了关键所在,乃是先祖有意为之,为的保护族人免遭祸害。 “五方歌看似简单,朗朗上口,实则隐晦难懂,轻易不可悟。为师所知已尽皆告之,另外为师有一物赠予徒儿。”说完,龙颜自胸口处掏出一枚龙形配饰交予董五方。 董五方将此物放于手中,正欲细看,龙形配饰却瞬间消失不见。再看掌心时,龙形配饰已镶嵌于董五方手掌之中,与其合二为一!董五方大惊,灵力收放间,有灼热之感遍及全身,但却通体舒泰,体内冒出阵阵青烟,寒气尽出,精神大震! “此物名为龙殇。乃是真龙之骨炼化而成。长生树上刻有龙殇纹路,以掌覆之,则云雾尽散、入口可见。其修复能力亦无可匹敌,断肢、无头不可修复外,人体任何损伤皆可瞬间复原,此为稀世至宝。”龙颜和颜道。 “师傅大恩,今世难以报答,五方必定誓死破阵,保得龙氏一脉永世相传!”董五方深感师恩,神情激动。 “徒儿不要过于忧虑,只需明白,水峰一出,则五方歌得解,大阵得破!”见董五方如同赴死一般,再次宽慰道。 “是,师傅。徒儿明白。” “下去吧,准备一下,择日破阵! 第六章金甲神 翌日,董五方比往常早起半个时辰,原想着偷偷去龙颜屋前磕头告别,可没想到一开门,房主方老头正在热火朝天招呼众人有序列队,黑压压一片,男女老少全都聚集于此,龙氏一族出美女,果然名不虚传,往日难见一面之人。众人脸上也是兴奋异常,手中鸡鸭鱼蛋,干粮果蔬,各有不同。环顾之下,龙颜正端坐在门前东侧圆形磐石之上,有村民护其两侧。 这是非去不可了。董五方暗自擦了把汗。 见董五方出门,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龙颜也在左右搀扶下走了过来。拉着董五方的手就对台阶下的村民开始了慷慨激昂的演讲,人群个个是兴奋异常。毕竟破阵与否,与所有人息息相关。 董五方激动之下也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此去无他,唯愿破阵,若非身死,不破,不回!” 很悲壮。 金峰在方老头房屋东侧。但刚走到金峰之下就后悔了。此时就剩他一人。“村品们送的鸡鸭鱼肉完全就是做做样子,明知我不可能带得走,若非为了师父,鬼才愿意为一群不相干之人搏命。”董五方一边走一边抱怨着,但顿了顿,又道:“还为了那救我的方家老头,人不错,在他家白吃白住了许久,也当是为了他吧。” 金峰脚下,浓雾弥漫。有树碧绿,立于峰前。 “这就是永生木无疑了。”董五方大步向前,围着永生木绕行一周,龙形纹饰就在树干一人高处。董五方以右手覆之,只听得轰隆一声,土地崩开,董五方大惊,一跃之下已在三丈开外,再看时,哪还有永生木,原先生长的地方也已平整如初。一切仅在瞬间完成,董五方正自奇怪之时。一转身,迷雾尽散。向上望去,金峰上窄下宽,山脚自山顶皆一片由翠绿变为浅绿,山不高。离得近了,却发现,如此繁盛的树林里除却一缕缕阴森的白烟,整个山体死气沉沉,此处仿佛是飞禽走兽的额禁地,没有任何生气,寂静得可怕。 董五方心中惧怕,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白扇,白扇有感,伴随一道亮光激射而出,嗜血龙胆立于身侧,嗡鸣作响,似言:莫怕。董五方心中大定,有此神兵在手,则不惧任何妖魔鬼怪了。于是提着嗜血龙胆大步向前,朝山中走去。走了很久,一路无声,寂静得可怕,为缓解心中恐惧,董五方竟自顾与嗜血龙胆讲起话来。董五方每说一句,嗜血龙胆便震动一下。 董五方心生疑惑,难道此神兵能与人交流?“嗜血龙胆啊嗜血龙胆,你说你作为上古神兵,定有很多奇特之处,你可能听懂我话?若能听懂,你便多震动一下。”说完,董五方闭上了眼,静待其回应。很快,董五方手上便传来连续两次震动。董五方欣喜,神兵果然与众不同,已然通了人性。 “既然你已通了人性,嗜血龙胆不再适合你,我便与你改个名字可好,你觉得小白如何?如果喜欢你就震动一下,如果不喜欢你就震动两下。”这一次,过了许久才从董五方手中传来震感,只有一次震动。 “以后你就叫小白了。”董五方说道,这次小白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不知走了多久,董五方也不知自己的目的地是哪,只知道遇见河,便要到河对岸,碰见山,便要上山巅。 此时奄奄一息的阳光已然完全没有了踪迹,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本来毫无声息的树林里突然狂风大作,风声怒吼,眼前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董五方以前也就是仗着董亮的势力伙同那些纨绔子弟在乡里横行,哪见过这么阴森恐怖的环境,何况还要自己面对。 “主人莫怕,此乃虚域大阵针眼之一,你只管往前走便是,皆是幻象,雕虫小技而已。”董五方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女声。 “是谁?”董五方惊恐,双手紧握住小白护于胸前。 “主人,我是小白,你身负百年修为,击败守阵大妖即可破此阵眼,无需惊慌。”董五方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个女声。 “小白,你咋会说话了。”龙颜说过,在机缘巧合之下,器灵是可以做到的。 “小白刚被主人从混沌之中唤醒之时也不知道为何无法言语,近些时日听主人唠叨多了,不知不觉中便学会了,但目前只能通过神识与主人沟通。”小白解释道。 董五方心中大定,也许还是害怕,有些颤抖的道:“那你快出来啊。”那声音听上去就快要尿裤子了。 “主人放心,你尽管往前走,将小白握在手中,区区小妖,不必惊惧!”小白并不跟董五方解释,只是安慰的说道。到最后几个字时,小白的语气完全是自信满满,藐视一切的语态。董五方信心大增,大步向前。 行不多时,前方出现忽明忽暗的两朵亮光,像是有大户人家大门口挂的灯笼。董五方心中大喜,赶忙加快速度上前。 很快,一人一枪就来到亮光面前,走得近了才发现这不是灯笼,是两把艾草被主人家点燃了插在院门柱子上。从外面看去,房屋全为稻草铺就而成,中间是堂屋大门,两边各有一个窗户。门开着,向里望去,小白让董五方打开天眼看看里面具体情况,董五方照着小白说的方法打开天眼已是一炷香之后了,不是开启方法复杂困难,而是他不会,但是当他往屋内看去时,里面漆黑如黑洞,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主人,进去吧,有我在,只管进去便是。”小白通过神识告诉董五方。 董五方看了看手中的上古神器小白,鼓足勇气准备进去一探究竟。“有人在吗!我是过路的,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但在进去之前,他还是朝里面喊了一喊。 并没有人回应董五方的呼喊,正在董五方迈进院子的第一步时,屋内突然穿了一个老妇人的尖叫声,只听得哐当一声,似是铜器掉落地上的声音,随后噼里啪啦的声音也不停的跟着传了出来。 “杀人了!杀人了!”老妇人惊慌凄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老夫今日便要你死!正好在这荒山野林什么也没有,老夫就用你这坏我名声的长舌妇的舌头做老夫下酒菜!”一个老头儿的声音传了出来,随后便是一声如同藤条从木头上快速穿过的声音,这声音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出于本能,董五方刚听见老妇人尖叫时就冲进去,因为在正常人看来这种声音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可能发出来。 小白阻止了他,让他静观其变。但是当听到屋内二人的对话后,董五方还是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小白虽然反对,但主人不停劝诫,它也不能违逆主人的意思。一人带一枪,冲进了眼前的小屋。 从外面看,小屋子昏暗至及。但当董五方冲进去后,瞬间明亮起来,大喊了几声,并没有人答应。 屋里面金碧辉煌,墙壁、家具、屋顶一应全是金色,比董五方在静安县的家还要富丽堂皇,董五方沉醉其中,慢慢的欣赏起来,完全忘记自己冲进来所为何事。 堂屋正中挂着一幅画,画中一只全身遍布鳞甲的怪兽正将一位手握长枪,衣不蔽体的俊美少年按在脚下,旁边放着一口大锅,柴火正旺,锅内沸水扑腾,少年已无回手之力,只待成为那怪兽锅中的一堆美食。 “如此俊美的少年不正是暗指于我,可恶,竟让想要烹杀我!”董五方大怒,长枪一挥,墙上画作一分为二,兀自燃烧起来,很快便化为灰烬。 董五方突然想起,屋外明明听到有人叫救命,自己立马冲进了屋,弄出这么大的响动,为何没有一个人出来,难道杀人的老头已经逃跑了吗?思虑至此,赶紧冲进刚才传出响动的房间。 刚才还金碧辉煌的屋子,在董五方闪进叫声传出的屋子之后,瞬间毫无征兆的又黑了下来。董五方单手紧握着神兵,再次打开天眼扫视屋内。屋内静的出奇,苍白的月光照到窗口再也进不了半分,如同被吞噬了一般,环顾之下,屋东北角有一张床,床上乱七八糟,油腻腻的被子居然似有似无的泛着光,床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还有没吃完的饭菜,饭菜上盖着一只鞋。董五方用枪挑开鞋子,将其翻转过来,是一只女人的绣花鞋!奇怪,为什么是一只呢,还扔在桌上做什么?董五方走上前去,正想仔细查看一番,走近一看,桌子靠着的墙壁上居然又有两幅画。左边一副是一个老头,深深的眼眶下,眼皮耷拉着;右边一副是一个老太婆,骨瘦如柴,下巴前凸,但是这幅画中的老太婆却只有左边的耳朵,右边的耳朵并未画出来。 董五方正自出神的盯着这两幅诡异的画像。突然,老头抬起耷拉的眼皮,出现诡异的笑容,嘴巴慢慢咧开,嘴里赫然咬着一只耳朵!同一时,旁边的老太太华兴也大嘴张开表情痛苦而狰狞,嘴中流浪出鲜血,却看不到舌头,她不停晃着脑袋,耳朵被旁边的老头咬掉了! “啊!”正在盯着画像董五方,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后退,手中的长枪也差点掉到地上!扶着杵在地上的长枪,好不容易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董五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敲打自己的后脑勺,还有水一滴滴的滴在自己的头上,用手摸上去黏糊糊的,董五方预感不妙。他慢慢,慢慢的回过头。 “啊!”又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董五方嘴里飞速的叫了出来,若不是碰到了放着绣花鞋的桌子边上,董五方要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见房梁之上居然挂着那个瘦得如同干尸的老太太!一根藤条勒着她的脑袋!她大张着嘴,没有舌头,右边的耳朵也不翼而飞,脚上还穿着一只绣花鞋! “嘿嘿,嘿嘿……”一个断断续续的诡异笑声从耳边传来,声音近在咫尺,如同跟她讲悄悄话一般,惊魂未定的董五方往那看去,画像上的不知何时从画像中走了出来,老头龇着牙,牙缝里咬着老太太那只不见的耳朵,手上抓着一条血淋淋的舌头正在耳边嘿嘿的笑着,近在咫尺! 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画面,抑或是到了内心承受极限,董五方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在老头和老太婆尖利的笑声中,茅草屋瞬间变成了一只满身遍布鳞甲的金色巨兽。金甲兽六足双翼,长面獠牙,头有双角,角上喷着火,吭哧吭哧了两声,晃了晃脑袋就趴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此时的董五方正躺在金甲兽的肚子里,倒在董五方身上的小白努力的震动同时通过神识不停呼喊主人,希望他能赶紧醒来。 董五方瑟瑟发抖的抱着一个大树蹲在地上,突然听得‘主人,主人’的呼喊声,循声望去,空洞的眼神泛起丝丝神采,一绝美的白衣少女正在不远处呼喊他名字。 “你是谁,是人是鬼?”仍然心有余悸的董五方问道。 “主人,我是小白啊,你把我忘了吗?”少女慌张的问道,生怕主人忘记了自己。 “小白……”董五方用力的拍了拍自己脑袋。“小白!是你,小白是你,吓死我了!我要回家,小白!”董五方冲过去想抱住小白,却扑了个空。 “主人,这是在你的神识之中,小白也只是意识体,你是无法触碰到小白的。” “这……”董五方有些懊恼。 “主人莫惊,你现在盘腿坐下,跟着小白念静心咒,待主人醒来,小白先带主人出了这厮躯体。” “我们现在在哪?” “魂妖腹中,此物即为阵灵,只要破了魂妖道行,此阵眼即刻失去效力。”小白解释道。 当下,董五方也不再多问,依小白所言,盘腿而坐,念起静心咒。 半炷香后,董五方醒来。神识之中再次传来小白的声音:“主人,你西北角走几步,见到一金色桃状物,那便是魂妖生命之源,你用枪头猛刺下去,然后小白带主人脱离此处。出去之后即刻默念大巫所教授的大荒风雷咒,以银枪为引,借助浩浩天威,让那魂妖死无葬身之地!” 董五方依小白所言,携枪往西北角艰难走去,果然有一金色桃状物,砰砰砰正兀自跳动。董五方也是狠人,此妖吓得他差点魂飞魄飞,这生命之源必须给他搅碎了方解心头之恨!只见一杆银枪直刺入那桃状物。 睡梦中的魂妖突然大叫,声震八方,然后似是在疯狂奔跑,剧烈震动之下,董五方差点枪都没抓住。 “主人,抓稳了!小白这就带主人出去!”董五方神识之内刚传来小白的声音,只见神枪周身银光大盛,枪身陡然变大数倍,董五方环抱之下才堪堪抱紧。 “砰!”小白带着董五方自魂妖体内破体而出,飞上半空,然后稳稳的落在远处一座山头之上。 身体的剧痛让魂妖痛不欲生,一头猛撞在山壁之上,整个山体跟着微微晃动起来! “主人,速用大荒风雷咒!魂妖生命力强悍,只要肉体尚存,生命之源亦可复原,若不以天雷毁其肉身,则魂妖难除。”董五方听到小白的呼喊,肃立山头,持枪高举,头脑异常清醒,回想起师傅教的大荒风雷咒:“吾奉天命,上升九宫,先祖之灵,侍奉诸天,以吾血躯,听吾号令!吾唤风兮,风至!吾唤雨兮,雨下!吾唤雷兮,雷来!”随着董五方咒语唱罢,狂风骤起,一大片厚厚的黑乌云迅速聚集到魂妖头顶。 魂妖智慧不低,感受到强大的雷意,惊惧之下,癫狂不已,强忍剧痛朝动物所在的小山头扑腾过去,只要掀翻引雷之人,天雷便不会降下。 见魂妖扑杀而来,董五方以银枪为介已将天雷接引下来,银枪所指,天雷莫不敢从。 “诛!邪!斩!妖!”随着董五方一声暴喝,银枪直指魂妖,魂妖慌乱,调头狂奔。然而浩浩天威岂是区区魂妖所能抗衡,一道状如惊龙一般的天雷直劈而下,正中魂妖!嘣!物体崩裂的声音,只在片刻功夫,魂妖站立处只留下一个深坑,徐徐的冒着青烟。 魂妖死了! 乌云撤去,天空放晴,此时已近天明。董五方在天眼加持之下,周围清晰可见。往深坑看去时,一片绿色的幽光从坑底泛出,董五方正惊疑是否魂妖未除。 “主人,快快上前,魂妖丹!”神识之中传来小白兴奋的催促声。董五方依言而行,三步并作两步,到得坑前,一刻晶莹圆润,筒体碧绿,如鸡蛋般大小的东西躺在坑底。 “主任,此乃魂妖修为凝结所化,异常珍贵,修炼之人服之,可将妖丹修为尽归己用!主人赶紧吞了吧,晚上一刻,蕴含修为便流失一分!” “这么大,直……直接吞吗?”董五方觉得让自己生吞一个鸡蛋大小的物体估计会被噎死的。 “主人莫要疑虑,此物蕴含魂妖千年修为,可遇而不可求!”小白急道。 董五方当下不再疑虑,拾起妖丹,在衣服上胡乱一擦,直接送入口中。董五方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感觉通体舒泰,一股清凉自丹田分别扩散至涌泉、百会诸穴。轻轻一跃,跃上半空,意念闪动,竟越飞越高,随着心意变幻,董五方竟然可以踏云追月。 正在董五方感受身体带来变化之时,神识之中再次传来小白的声音:“主人现在是否感觉耳清目明,心中如有万千手段,可于心念转动之间随意施放出来?” “正是如此,先前师傅传授修为之后,我并不知如何操控和驾驭,只觉浑身力量充沛,即便猛虎断路,我亦能一拳以毙之。但如无旁人指点,我并不知道如何操控功法,只觉气力自丹田源源不断涌向全身。而现今只要心意流转即可办到想办之事。”话音刚落,董五方闭上眼,左手往前虚空一抓,山间木、石纷纷飞升半年空,连根而起撞向对面山壁。一声巨响,山壁垮塌, 董五方甚是得意,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只需意动,即可办到。 “主人,快看!”小白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对董五方喊道。 董五方下意识看向受到重创的山体。 一个山洞出现在山壁上。董五方半空中瞬息而至,及至近前竟发现山洞之上四个大字:金甲神府! “小小魂妖,居然自称金甲神,好生狂妄!”小白轻蔑道。 “这魂妖究竟为何物,好生恐怖,若非我胆量超于常人,此时早已被其吓死。”董五方真是好面之人,若不是小白相随,早已成为魂妖果腹之物,如此好面之人,还真不多见。 “魂妖乃是阴魂怨气凝结所化,此峰屹立千年,由于虚域大阵隔绝生人与阴魂。故虚域之人死后葬于诸峰封印,必是担心阴魂往生无门心生怨念,继而祸害族人,但却衍生了这样一个妖物!不过此时怨念凝结修炼成而成的妖物已死,则怨念已无,待破阵之日,诸多幽魂皆可往生,重入轮回。”小白唏嘘道,似乎有了人类的感情。 “其余诸峰岂不是也有魂妖?”想到魂妖的幻术,董五方真的被吓出了阴影了。 “不无可能。”小白简单答道,它也确实不清楚。 在魂妖洞府转了一圈后并无所获,董五方有些失望,以为还有什么其他宝贝呢。 “金峰已破,赶紧到下一个阵眼吧。”小白催促道。 第七章云顶之役 “小白,小白!”木峰之上,四处张望的董五方不安的叫着小白。 “主人。”董五方神识中出现了沉睡许久的小白的声音。 “为何木峰之上却无草木,皆是荒野怪石和大小不一的深坑。你看此峰之上,泥土湿润,天边云朵厚重,必是雨后放晴。有水源为何不见一活物。”种种迹象让董五方有些不安。 “主人莫慌,每个阵眼皆有阵灵守护,击败阵灵,则阵眼可破。主人静观其变即可,有小白在,主人大可放心便是。”董五方与小白虽是主仆,却每次都是小白安慰他,若是有旁人见了,定是以为小白与董五方是是师徒关系。 当下,董五方也并不多言,找了一块大大的磐石,光秃秃的磐石上空无一物,董五方就此躺了下去,优哉游哉,静观其变。 辰巳之交,董五方看着天边一片厚重的乌云,将初升的太阳挡在身后,阳光却并不服输,给乌云镶上了金边。 云端清晰可见,董五方看得分明,越看越入神。如是自己站在云端,手持嗜血龙胆,袖、发随风而动,身后跟随千军万马,驾临李松门前,一声暴喝:李松小儿,快快给小爷滚出来!李松慌忙出来跪接自己,痛哭流涕,不住磕头道:“五方上人,小人认输了,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刚满月的孩儿,饶了小人一条狗命吧!” “我问你,你服是不服?”董五方装模作样的问道。 “服了,服了,小人心服口服。” “好,既然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这有一双破罗袜……” “主人,主人,快看,好像有人!”正在董五方恬不知耻的臆想之时,小白警惕的声音从神识之中传来。 董五方回过神来,往云顶看去,因为不是好像有人,而是确定有人,因为云层之中传出了阵阵打斗与喊杀的声音。 “主人,不要急于暴露行踪,先找地方藏起来,静观其变。”正想一跃而起的董五方觉得小白言之有理,遂隐匿于巨石之后,打开天眼仔细的观察起来。 云层虽厚,却也被阳光照射成了金黄色,通体透亮。刚才的喊杀声由远及近传到董五方耳朵。突然,被镶了金边的云层之上,突然出现两个人,双方各执兵器,闪转腾挪,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不多时,二人又消失云顶,隐匿于云层之中,董五方打开天眼发现无济于事,并不能透过云层看到里面激烈的战况。但是从云层之中频繁爆发出来的夺目的光华可以看出双方战斗并没有结束,反而更加激烈。 “嘣!”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之声想起,灵气剧烈碰撞之下,耀眼亮光一分为二,云层随之分为两边。这时,董五方才看的分明。战斗双方不是不是一个人,是一大群人,两方人马各站在一方云顶之上。两方人马长相奇特。一方人高马大,衣服或绿或黄,更有甚者衣不蔽体,但均持藤鞭,气势极盛。另一边则矮小粗圆,全身长满尖刺,穿着打扮一如对面一样,黄、绿及衣不蔽体者难以计数,均持狼牙锤般的武器,布满尖刺。 董五方看得目瞪口呆,这又是一群何方妖孽,长得奇形怪状。 “小白,你可知这些两方人马从何而来,为何长得如此模样,为何又要大打出手?”董五方百思不解,只能再次向小白发问。 “主人,依小白看来,双方均非常人,俱为山间精怪所化。至于为何打斗,小白亦不得姐。” “山间精怪?从何得知?”董五方寻根究底。 “主人,据小白观察,双方皆只是初俱人形,身体尚保留了幻化之前的种种特点,道行皆在五六百年间,与主人相差甚远。”小白头头是道,不愧为见多识广的上古神兵。 董五方听后并没有因为小白那句‘道行远不如他’而直接跳上云端询问个明白,而是继续躲在巨石之后仔细观察,当然他只是因为拿捏不准,怕而敢上去。 毕竟云层之中的黑压压的两片表明人数不在少数,如若贸然前去,届时若是双方一起对付他,双拳难敌四手,那岂不是做了强出头的冤大头。 董五方只想尽快破掉阵眼完成任务。阵眼尚未破除,这些人若是在此打个不眠不休,自己岂不是要被困死于此。 “主人,最先出现在云顶之上的二人必是双方头目,依小白所见,主人可以在龙殇加持之下运用御龙千年召唤真龙之力,凡修行日久的山精野怪皆对真龙之力有天生的畏惧。若能将双方头目震慑住,则此役可解。” 董五方将信将疑,虽然自身实力有了很大提升,但是若是不能震服对方,则很可能遭到群体反噬,岂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主人,云中精怪莫说千百人,即便是上万,小白也有自信将其全部消灭,但小白不愿如此做,一是因为杀孽过重,有违天和,不利自身修行;二是太累。”小白虽尚未幻化人形,却极通人性,感觉出董五方疑虑,故委婉道。 董五方好歹是堂堂七尺之躯一男儿,又是静安县第一厉害的,怎么能在一把兵器面前丢了颜面?故当下不再担忧,长枪一点,意念转动之间,立于云端。双方正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忽见一白衣少年双手抱胸,脚踏虚空,身旁长枪悬停,一脸蔑视的俯瞰着正在打斗的地方。 两边头目双双一跃而起,想看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此观望。谁料二人一跃之下并不能达到董五方的高度,心中骇然。 “在下木有枝,不知何方仙人游历至此,为何在此观望。”高大的头目率先仰视道。他们并不知晓董五方底细,不敢轻易造次。 董五方知道跟这些山精野怪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必须要展现强大的实力才能让其臣服,遂不再隐藏实力,灵力尽数释放,强大的实力竟让下面二人想直接跪下! “你呢,你又是谁?你俩从何而来,为何聚众于云端打斗?”董五方也明显察觉到二人修为远不如自己,遂作势向矮小的头目问道。 “老子名叫木有刺,哪里来的山野小子,竟敢打扰本大爷收拾他?”这倒是个十足的夯货,虽然知道自己修为不如眼前的白衣少年,但是仗着自己人多,却也口出狂言。 “微末道行竟然如此嚣张,岂知有些人是你惹不得的!”董五方当下不再隐藏实力,意念转动之间,灵力聚于右掌,龙殇有感,发出炫目金光。一股磅礴之力,灌输至嗜血龙胆。嗜血龙胆在主人召唤之下,顿时化身白色巨龙,一声高亢的龙吟震耳欲聋,前方争斗的小卒纷纷停止争斗,向白色巨龙看来。董五方话不多说,一掌挥下,白色巨龙携真龙之力冲向木有刺! 本来还想挺一挺的木有刺见到白色巨龙就要扑到眼前,双足再也不听使唤,直接跪在半空,身形颤栗,不住磕头。也许一旁的木有枝是被吓得呆住了,竟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白色巨龙见状,一调头,瞬息之间便到得木有枝身前,一声怒吼,浑厚霸气,凭借强大的炁场之力就直接将眼前的木有枝掀翻在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堪堪稳住身形!回过神来的木有枝如同木有刺一般慌忙跪地,不住磕头。 见双方头目皆已拜服,在董五方授意之下,白色巨龙在董五方头顶盘旋一周,再一次向众喽啰霸气狂吼,声震四野,八方莫不拜服! 双方人马皆惧于董五方强大的修为之下,见目的已达到,白色巨龙重新幻化为长枪,悬停于董五方身侧,如同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说吧,你们从何而来,是何精怪,为何在此争斗?”董五方作势道。见木有枝和木有刺跪倒在地,双腿仍然不住发颤,不敢说话,董五方又道:“木有枝,你来讲!” 木有枝好不容易止住了颤抖,抬起头道:“回禀上仙,此峰无名,千余年来皆无人踏至此处,故未得一名。吾等众人皆为山中草木所化。千年之前,此峰之上只有在下和木有刺,吾身形高大,枝繁叶茂,木有刺身形矮小,浑身尖刺,本来我二人相处和睦。但由于此峰常年雨水和阳光充沛,且无生人闯入破坏,故各自繁衍,队伍均日趋繁盛,但由于双方势力接不断壮大,需要的水和阳光也越来越多,为扩大各自地盘,双方矛盾开始加剧。木有刺常以我方蔽其阳光,断其水源为由向我方挑衅,近几百年来尤为明显。尽管如此,双方也最多是口角之争,从未破土而出,冒着生命危险,如此大动干戈。但不知为何,近三百年来,两方戾气均愈加深重起来,一场小的口角也会演变成空前的武斗,时至今日打斗已是习以为常了。”木有枝说完看了一眼木有刺,又埋下头,不敢直视董五方。 “近三百年戾气愈加深重,这又是何故?”董五方看向木有刺。 木有刺有感,抬起头来,慌忙回答道:“近三百年来,总觉心中有股怨气难平,稍有不顺意者轻则动辄打骂,重则拼个你死我活。木有枝虽有忍让,但在下却得寸进尺,得理不饶人,非得打一架方才解心头之恨。心中明知理亏,却终究是无法控制。”木有刺也并不隐瞒,依其所言,双方心智应当受到某种因素影响,才会如此暴躁。 “小白,此事你怎么看?”董五方自己也未察觉,越来越依赖小白了,于神识之中再次发出灵魂一问。 “怨气不散所致。”小白简单说道。 “怨气?又是阴魂作祟?” “正是如此,先人布置巧妙,利用阴魂怨力结合各阵眼特点守住阵眼。多年无法往生的阴魂产生怨气在此峰没有形成精怪,浓而不散,侵染树灵,使其暴躁不勘。消除怨气则此阵可破。”小白断言到。 “如何才能除去此中怨气呢?” “主人,大巫可曾与你提过度厄往生咒?”小白不答反问道。 “度厄往生咒?并未提及,只是给过来我一卷年代久远的羊皮,还没看过。不知道里面是否有所记载。”说完,董五方自怀中取出当日龙颜交到他手中的古籍。 “我命尔等今日休战,可有异议?待明日,尔等忧虑之事,吾自有破解之法。”董五方说完,环视脚下众精怪,众精怪连连点头,纷纷回到土地之中,无一不从。 待遣散众精怪,董五方方才打开羊皮卷,细看之下,卷中文字密密麻麻,竟然均为行书,古籍文字无法看懂的担忧顿时一扫而空。卷首记载的正是度厄往生咒。另外羊皮卷中还记载了大荒天雷咒、御龙千年等诸多妙法。 翌日,董五方坐于磐石之上,木有枝、木有刺跪于石前。董五方以实告知,并替二人权衡争斗利弊。二人惊愕,原来自己早已经被恶灵蛊惑,得亏发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上仙可有妙法,助我等脱此困厄?我等定当感激不尽!”木有枝说完,一拜到底。 “此峰名为木峰,峰上草木繁盛,久逾千年,已生出草木之精,此物虽不能上天,却可遁地,凡天地五行之属若藏于地下,此物皆能寻得。如若上仙助我等脱离苦难,我等愿将此物拱手相让,以报答上仙之恩德。”木有刺倒是大方的很,而木有枝有些不情愿了,心想木有刺这夯货什么都往外送,木石之精乃上天恩赐,我等造化之物,岂能随意拱手让人。但是又碍于话已出口,又惧于董五方的仙人威力,何况目前还有求于人,所以并未出口反对。 “木石之精?我又不学那曹孟德挖坟掘墓,要此物何用?”木有枝不想给,董五方还不想要呢。 “主人,此物大有用处,对方美意,不可辜负。”董五方正想再次拒绝,小白制止住了他。于是董五方转变道:“不过尔等既然如此盛情,本仙却之不恭,那就待事成之后再说吧。” 木有枝、木有刺拜谢董五方后,随即幻化为本体,不再言语。只见董五方飞升而起,停滞半空,背负双手,俯瞰全山。“尔等听令,为消战乱,本仙以度厄往生大咒助尔等解除心中魔障,中途若有造次,必为魔障难消者,可群攻之。”董五方连哄带吓,脚下众草木之灵知其手段,并不多疑,静待大仙做法。 董五方右手中指、食指指尖朝上,其余三指弯曲合于掌心,开始念诵往生咒:“愿以大功德,度世间业障……业消智朗,超脱此生。”山峰高耸,董五方仅仅是轻声念诵咒语,山上众精灵却能清晰入耳,一遍念罢,出现黑色怨气环绕在众草木精怪身边,逐渐消散,一群神色茫然的阴魂飘散在半空之中。 “龙氏族人听令,吾乃受龙方将军所托,特来指引尔等再世往生的五方上人!今尔等使命已达,业障全消,即刻魂归地府,不得在世间逗留,一切因果自有判定,尘归尘,土归土,去吧!”随着董五方高声唱喊,众阴魂如梦初醒,跪倒拜谢引渡之恩,本就虚晃的身形原地消失不见。 木有枝与木有刺纷纷拜谢,彼此互看一眼,顺眼多了。 “上仙,请随我来。”木有刺也是出言必行的,自身问题一解决,立马带着董五方去寻那草木之精,董五方也不多言,跟着木有刺、木有枝来到山阴,在山腰处一处崖壁之上见到了传说中的草木之精:此物通体碧绿,状如鸡蛋,却体型巨大, 如婴孩般大小,兀自在山崖之上散发着阵阵幽光,一看就是个宝贝。 “上仙,此物早已通灵,甚至可以化为人形,吾等或偷袭或强攻,虽曾多次试图降服,均被其逃脱,无功而返。上仙若能将其降服,尽管取走便是。”木有枝抢先说道,意思很明白,有本事你拿走,没本事我也没办法。 董五方听出木有枝心中并不情愿将此物拱手相让,但依小白所言,此物有大用处,当下也装作淡然道:“无妨,本仙试上一试,若能将其降服最好,如若不能,也只当天意。” 说罢,董五方飞升上崖,瞬间便到那精怪近前,一尺之遥。正在崖壁上呼呼大睡的精怪有感,正欲遁入山体逃脱,却不知为何此时崖壁坚硬无比,无法遁入其中,于是立马化为一婴孩模样,跳崖逃跑,不过董五方早有准备,周围炁场早已被其封锁,别说拥有实体的山精野怪,就算虚空灵体也无法逃脱。那精怪并不甘心,在狭小范围内左冲右突,然皆是徒劳。董五方也不用强,带着戏谑的表情,凌空等候。待其身形劳累,匍匐喘气时,董五方用足内力,大声喝道:“大胆精怪,本仙在此,还不速速求饶,念你修行不易,臣服本仙尚有一线生机,若本仙用那暴烈手段,怕你小命不保!”那精怪并不理会董五方恐吓之言,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气得董五方举起长枪便要刺去。 “主人,不可,此物心性洒脱、贪玩,不愿受制于人,不宜使用暴烈手段,欲收为己用,必须攻心为上!”小白所言极是,董五方停住手中长枪。精怪见董五方突然停下,抬起耷拉的眼皮看了董五方一眼,又继续闭眼装睡。 董五方收起长枪,右掌隐隐泛起红光,喊道:“前方精怪,你且看来!”那精怪闻言,也是不惧,看就看,怕你怎的?谁料,一眼看去,顿时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竟无法自拔!只见眼前之人浑身真龙之气,霸气蒸腾,凝如实质;双眼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看上一眼就如同坠入无边深渊,永世不得翻身!这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让那精怪双腿颤抖不已,无法产生逃跑的欲望,只想臣服在眼前之人脚下! 片刻之后,董五方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双眼再次变为正常颜色,同时撤去周围炁场禁锢,精怪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双腿颤颤巍巍的慢慢走向董五方,看得崖下的木有枝、木有刺惊讶不已。那婴孩模样的精怪慢慢的走到董五方脚下,竟用双手抱住董五方一只脚,用身体和头蹭起来,一脸谄媚的看向董五方:“主人,主人,带我走吧。”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惹人怜爱。 第八章幻境 “你叫什么名字?”走在土峰的路上,董五方突然问道。 “主人,我还没有名字,要不,主人给我取一个吧。”草木之精幻化的婴孩脚力甚快,在董五方前面蹦跶,听到董五方问话,蹦蹦跳跳来到董五方脚下哀求道。 “你乃草木精华凝聚而成,本相与蛋无异,只是大了许多,加之你本性顽皮,就叫你皮蛋吧,你意下如何?”董五方起名倒是有才得很,也不知道那颗蛋同不同意。 “好哦,好哦,我有名字啦,主人给我起名字啦,我就叫皮蛋啦!”这小家伙来回蹦跶,末了还跳回来抱住董五方小腿,用头蹭来蹭去,像一只猫一般。 “皮蛋,下去,还得赶路呢,你前面开路去。”董五方弯下腰摸了摸皮蛋的头,笑着说道。 “好哦,开路去喽!” 土峰是目前三个阵眼中最矮的一个,此间草木繁盛,鸟语花香,让人流连忘返。董五方毫不犹豫走了进去,一路披荆斩棘,皮蛋倒是不管不顾,其本身就是草木之属,幻化为婴孩后,肌肤虽然看上去白嫩,却也是一般兵器无可奈何的,更何况是这些草木。所以皮蛋一路蹦蹦跳跳,荆棘形同虚设,很快天便黑了下来,董五方拿出一点干粮吃了,晚饭过后,找了一棵大树,在其枝丫上应付了一夜。 第二天,又是鸟语花香,披荆斩棘。 第三天,仍然如此。 …… 直到第十天。 “主人,我们已经走了十天了,金峰和木峰都走过也未用上这许多时日,其中定有蹊跷,主人要多加小心!”小白通过神识提醒道。“我也发现此峰不简单,按照我们的脚程花费这些时日早就可以在山顶与山麓之间来回数次了,但我们现在却连山顶都没到,诡异至极。”董五方也感觉匪夷所思,随即又喊道:“皮蛋,不要走远了,此峰甚为古怪,回来!” 董五方刚刚喊完,突然听到皮蛋呼叫之声由远及近传来:“主人,快跑!”一声过后,董五方就见到皮蛋冲自己狂奔而来,由于草木过于繁盛,根本无法看到具体是何物在追赶皮蛋,也许是艺高了,人也胆大了,皮蛋这鬼精灵很快就躲到了站在原地并不打算逃跑的董五方身后。 董五方本身就拥有百年修为,起初不知如何运用,闹了不少笑话,还好只有小白知道。吞噬了魂妖丹后,不仅修为大增,对于功法上的领悟和运用更加得心应手。所以当下董五方也不管是何妖魔鬼怪。片刻之间,数十只人形怪物相继追来,只见这些怪物双眼突出,上下两排尖牙,一看就是撕咬利器。双腿如人一般奔跑,粗壮有力,双臂干枯,双手成爪,舞动之间,带起阵阵风声。董五方灵力急速转动,心念转动之间直接化身为魂妖模样,大嘴一张,便有数只怪物直接化为乌有,其余怪物见状一闪之间直接原地消失。 “幻境!主人,我们中计了,从一开始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象,有人想将我们困死在此,但估摸现在已经等不及了,提前对我们下手了!”小白见多识广。 “幻境?”董五方并无了解。 “是的,相传在极西之地,有一袖珍古国名叫阳熙国,由于常年会受到猛兽袭击,国人皆善于奔跑。阳熙国及其周边常年干旱少雨,但因阳熙国特产一种食物名叫阳果,甘甜味美,不仅能饱腹还十分解渴,阳光越是暴烈之地其生长越是旺盛。因为阳熙国地处极西,从无战乱,而且阳果的存在和高产,使得阳熙国人口暴增,短短几年之间便将阳果树糟蹋的所剩无几,人们为了争夺果腹之物从开始的民间的争夺到后来的国家分裂,国家一分为二,分为阳国和熙国。战争带来的灾难除了流血牺牲,家破人亡,同时阳果树越发稀少,以阳果为食的飞鸟和小型动物也相继消失,各类大型的野兽失去了猎物,也开始袭击人类。两国首领鉴于此,也不再兵刃相见,开始坐下来协商如何解决目前困境。经过两国的协商,达成共同意见,纷纷布下榜文,招纳大能解决目前困境。但是一月、两月,接连过了半年,也没有人前来揭榜,两国首领都慌了,如果再无人揭榜,那么灭亡就是两国最终的命运。终于有一天,一个身穿黑袍自称来自天外的黑巫师来到了这里并揭下了榜文。两国首领听闻消息,赶紧共同召见了黑巫师。黑巫师信誓旦旦能解决目前两国困境,只要两国按其要求为他建造一座法台,由黑巫师亲自施法,则阳果会供不应求,野兽不敢再来。两国首领相信了黑巫师的话,这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又是一个劳民伤财的大工程后,黑巫师的法台建成了。因其做法时日颇久,黑巫师交给两国首领一种丹药,分发给臣民服用,饱腹之用。巫师也不耽误,随即做起法来,黑巫师法力通天,很快其法坛之上便黑烟氤氲,愈加浓厚,源源不断,将阳国和熙国笼罩其中。黑烟遮天蔽日,猛兽飞禽暴躁异常,纷纷冲入城内,人畜皆慌乱奔走,但很快,原本黑压压沉闷的一片景色便被鸟语花香,遍地阳果,满城可爱的小动物所代替。人们看见这么多小动物,顿感饥肠辘辘,发疯似的朝小动物扑去,直接撕咬,树上的阳果却无人问津。那些小动物也并不惧怕人类,反而迎向他们,相互攻击,谁知那些人全身坚硬如铁,根本无法撕咬,唯有双臂美味可口。站在法台之上的黑巫师看着那些与猛兽搏命的人,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很快城内便血流成河,无人生还,还有猛兽掀了掀地上遍布的尸体,着实无从下口便意犹未尽的离开了。漫天黑烟直落而下,进入到每一具尸体体内,黑烟散尽,尸体尽皆站起,对天狂吼,露出一口尖牙;双爪不停乱舞,一爪之下,即使粗壮的柱子也能拦腰斩断;坚硬无比躯体相互撞击,逞凶斗狠,暴戾无比!” “那然后呢?这个黑巫师为什么要屠城呢?”听了一大段故事,董五方还是很快抓住了问题。 “最后不知所踪。不过据说阳熙国地下深藏天然至宝,非倾国之力不可得之,想必是那黑巫师窃国不成,只得将两国屠戮殆尽,而后将尸体变为怪物帮其寻找宝物。”看来小白也并不是什么清楚。 “宝物有何作用,最后黑巫师找到了宝物了吗?” “小白也不知道。” “你认为我们现在也处于同样的环境之中?” “是的,从目前看来,的确十分吻合,尤其是刚才出现的几个怪物更加让我坚信这就是那个黑巫师的幻术。” “那如何才能破除幻术,对方可是修为通天的黑巫师,其修为定然远胜于我。”董五方心生胆怯。但,这次神识之中并没有传来任何答复,小白并没有回答他。 董五方原地坐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皮蛋死死地抱住董五方大腿,还在瑟瑟发抖。小白也不说话了,此时的董五方感觉有些紧张,对于幻术自己最多的了解就是从刚才小白中的故事听到的,但是对于破解此处幻境并没有什么作用。 “皮蛋,你这修为怎生比我还胆小?怪物已被我消灭多时,你为何还在抖动不已?”董五方拿这个小家伙也没办法。 “主人,皮蛋并未看见任何怪物,当时皮蛋正在前面探路 ,一条小毒蛇窜了出来,皮蛋抓起来就把它扯成两半,却不想四周突然火势大起,迅速就将皮蛋四周围了起来。若不是皮蛋会遁地之术现在恐已成为烤皮蛋了。”说着,皮蛋的眼眶里居然泛起了委屈的泪光。 “你有为何跑回来了,躲在地下岂不安全吗?”董五方拍了拍小皮蛋的头。 “那无名之火来势极凶,皮蛋刚潜入地下,想起主人还在后方,那火势如此凶悍,若不及时通知主人,必定伤到主人,于是我又赶紧回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皮蛋说的情真意切,让董五方感动得无以复加。抱起皮蛋就是一阵揉捏,自小除了那个当贪官的爹对自己这么好以外,皮蛋就是第二个了。 “咦?大火?为何皮蛋看到的是大火而我看到却是人形怪物?”董五方自己想着。 皮蛋也许被勒得疼了,双脚不停的乱蹬,却不想把董五方身上一物件蹬落到地上,董五方拾起那物件,正是师傅赠予的羊皮古卷。董五方顺手打开,卷中“虚迷真言”四字正入眼帘,下面有四行小字:夫虚迷之始者,或曰幻象,实为阵法也。入阵者,多以旧疾藏于心进生恐怖,终亡;无旧疾致幻,亦难离方圆之地。然相虽千万其宗不变也。入阵者,需辨位东北,以阴之力扰其四时之变,以阳之力乱其阵眼,阴阳交汇,而后破之。 按卷中所讲,所谓幻境即阵法之力,阵法之力通过阵眼相互勾连,不断交替变化。如若有人进入幻境则会因为惧怕什么而产生相应的恐怖幻象,如果不能破除心中恐惧则可能被幻象绞杀在阵中,但是一旦进入这种阵法,即使心中没有恐惧同样也会被困在幻象中,直至消亡。破阵的方法首先要在幻境之中找到现实的东北方向,然后通过阴阳之力相互配合,扰乱阵法,最后才能破阵而出。 阴阳之说董五方最早在静安县时听那些江湖骗子说过,但说得过于玄乎,以至于董五方完全听不明白,于是便将他们当做骗子打了一顿,赶出了静安县。虽然没有理解阴阳理论深奥的内容,但是他仍记得那些江湖骗子调笑自己的一句话:白昼为阳,黑夜为阴;男子为阳,女子为阴;山南为阳,山北为阴,你为童男,乃阳中至阳。那些骗子说完都爱捋一捋自己山羊胡子,仿佛高深莫测一般。但也许董五方刚开始并未把他们当做骗子,只是这最后一句调笑,让董五方颜面尽失,所以他们才个个鼻青脸肿的逃离了静安县。 “男子为阳,女子为阴,自己为阳中至阳,肯定没错了。但女子从何处寻得,这荒山野岭上哪找去,即使山中藏有女子,现在被困在阵法之中,无法出去,怎生寻得?山峰的南北面也分阴阳,但自己身处何处尚不自知,怎去辨别山之阴阳?”董五方怎么思来想去也无法凑齐阴阳之属。 “小白,小白!”董五方觉得小白或许知道,但是叫了两声,小白没有任何反应。 董五方焦躁之时,却有鼾声传来。 董五方低头一看,正是小皮蛋发出的沉睡之音,这憨货居然枕在他脚上流起了口水!看着皮蛋的模样,董五方一脸无奈,也不知道收下他究竟为何。 皮蛋!这憨货是草木之精,当时在木峰度化阴魂之后,于山阴处将其降服,莫非皮蛋就是阴属之物? “皮蛋。”董五方抬了抬脚。 “主人,我们可以出去了吗?”皮蛋蹦了起来,抹了一把口水,兴奋的问道。 “我问你,你出生在木峰哪一侧?”董五方不答反问。 “哦,年代太过久远,皮蛋也记不住了,皮蛋只知道自皮蛋记事起就一直在山峰北侧,从未远去过,因为山峰南侧恶魔总是想来抓我,即使我不去南侧,他们也不时到北侧想要谋害皮蛋,若不是皮蛋机灵早就被他们煮熟吃肉了,呜呜……主人一定要为皮蛋讨回公道啊!”这憨货居然还挑唆起来。 “哈哈哈……”董五方听完,大笑起来,抱起皮蛋就是一阵乱亲。 皮蛋一阵无语。 “皮蛋,若是主人有求于你,你可愿意帮忙?”董五方把皮蛋放到地上,也不好直说,怕他不同意。 “只要能为主人分忧,皮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皮蛋信誓旦旦的说道,还捏起了小拳头。 “那好,如今你我二人困于幻阵之中,主人现在需要你提供点你的血液作为破阵之用,你可愿……”董五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腿肚子被抱得死死的。 “不要啊,主人,皮蛋哪里做得不好,你不要吃皮蛋啊,皮蛋一定乖乖的听话,主人,你不要吃皮蛋啊。”见者伤心,闻者流泪。说完,皮蛋眼泪还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董五方也不忍心要他献血了,但见他眼泪不停的留下来,董五方一愣,赶紧伸出双手:“不要你献血了,你快哭,我要这个也行。虽比不得前者,但也足以应对了。” 当下便将皮蛋眼泪抛洒半空,只见眼前景象开始不断变幻,由一片生机到昏黄衰败,历经光怪陆离各色光景,周而复始,毫无章法的变幻着,阵法之力摇摇欲坠!阴之力乱其四时变幻! 阵法之中辨别方位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很难,但董五方天眼已开,辨位并不是难事。 随即找到东北方位,在手心出划出一条口子,鲜血涌出,随着董五方一掌挥出,至阳之血洒向东北方向,刹那间,眼前幻境不断崩塌,持续变化的各色光景也停顿下来,无法继续维持。阳之力破其阵眼! 眼见阵法即将破除,董五方提起长枪,直刺东北方阵眼位置! “轰!” 第九章将军冢 幻境破除,随即有些睁不开眼,只听得周边风声呼啸,脸上还有砂砾拍打。董五方稳住身形,捂住口鼻,眼睛微微睁开,向四周看去,哪里有什么鸟语花香,四周黄沙遍布,狂风肆虐,所见之处无一活物。真实的土峰。 董五方正想张嘴叫皮蛋,一口黄沙灌进口中,那滋味比把罗袜塞嘴里还难受。随即也不说话,直接私下两块衣襟,分别蒙住自己和皮蛋的口鼻,然后才道:“皮蛋,此地风沙飞扬,难以视物,也不知有何危险,你恢复本相,将自己幻化为鸡蛋大小即可,躲进我长袖之中。”皮蛋也是乖巧,也可能风沙弥漫,他并不多言,依董五方所言,直接躲入其衣袖之中。 行进半日,天色近黑,风沙已停。董五方耳聪目明,见得前方不远处有高大酒肆矗立,不时传出喝酒叫好之声。荒山野岭,哪来的酒肆,如此凄凉境地,又怎会有人烟?在风沙之中行进半日的滋味并不好受,只要有地方歇息一晚,哪还管那么多! 有了目标,董五方一跃而起,瞬间便到酒肆门口。“聚阴楼。好名字。”董五方也是不惧,管你聚阴聚阳,这一身修为还怕了他不成? 正在董五方思考之际,门开了,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儿,提着一盏青铜油灯站在门口,头也不抬,缓缓地说道:“外面风沙甚大,行路之人何不进屋歇息一下,喝两碗酒暖暖身子。”一看到这老头,董五方就想起了当时魂妖变化出来的那老两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名有些胆憷,这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过也只是条件反射而已,董五方暗自定下心神,大步走了进去。 酒肆是两层楼,一楼是大厅,宾客吃饭喝酒的地方,现在已是满座,伙计见有客人来,于西北角加了桌凳,二楼是住宿,房间都未亮灯,似乎没有人入住。见董五方进得门来,原本热闹异常的一楼大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门口,连掉根针都听得见声音,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所有人都被定格住了。但仅仅是一瞬间又恢复了热闹景象,所有人又继续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董五方坐到桌前,打开天眼一瞧,这哪有什么吃饭的人,原本活生生的一群人在天眼之下尽皆原形毕露。一个个全身如同被抽干了血肉,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覆盖在骨头上,嘴里、眼眶里全是黄沙,桌上哪还有美酒佳肴,全是一口一口的黄沙往嘴里倒。 关闭天眼,董五方心中大骇,天刚见黑,这群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的怪物便出来了。也不知到他们把自己骗到这里究竟意欲何为。还是谨慎些为好,当下董五方便坐在凳子上假寐。不多时,伙计端着韭菜走了过来,董五方故意找理由大声呵斥伙计,众宾客纷纷朝他们看过来,董五方也不惧,站起身给了伙计一巴掌,这一掌用了一成力道,直接将伙计打得眼毛金星。众宾客纷纷起身作势要围拢过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是刚才给董五方开门的老头儿,老头从面走了出来,还是佝偻着腰,头也不抬的说道:“不知小店哪里疏忽,得罪了远方的客人,让客人如此大动肝火?” “噢,没事,刚才手有些痒,想活动活动,没成想这伙计恰巧凑了过来,正好贴到我手上,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对不住了,这位小哥。”董五方咧着嘴把脸凑到被扇在地上坐着不起来的伙计面前,笑了笑,无所谓的继续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群人虽然怒不可遏,但在老头一挥手之下还是继续回到座位上。董五方本就是有意要激怒他们,与其被动的猜想他们下一步行动还不如主动出击,但是失算了,他们该吃吃该喝喝,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 不能就这样算了,不然自得跟着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一起吃黄沙了。 “店家!”董五方突然站起来对着前方佝偻着身体的老头儿喊道。老头儿正要转身往后厨走去,听到董五方叫他,立马停住了脚步,顿了下,慢慢转过身来,对着董五方缓缓说道:“这位客官是否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告诉我便是。” “我看店家好生面熟。”董五方微笑着站了起来,然后慢慢的走了过去。 “老头子今年八十有余,听过的话比客官说过的话还多,所以说老头子面相熟悉之人多不胜数,也许是老头子本就长相一般,没有任何特点,况且……” 啪!话还没说完的老头儿脸上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往后倒退了两步才稳住了身形。董五方也是个狠角色,直接一巴掌甩在老头脸上,这一掌并没有动用灵力,但也用了五成的力道,若是一个这样的普通老头儿结结实实的挨上这一掌,多半也是没活头了。这老头儿猝不及防之下只退后两步便立马稳住了身形,可见的确不是普通人。 老头儿缓缓的回过头,原本佝偻着的麻布老头儿瞬间变成一个身着黑袍,身形挺拔的巫师!手中的一只黑色权杖之上镶嵌着一个骷髅头,从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里不停的流淌出黑色的烟雾。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恶风,将其黑袍吹得狂躁的舞动起来!随着黑袍巫师强大的炁场迸发,一股磅礴之力冲向董五方,还有来得及做任何防御的董五方,一下被掀翻在地! 巫师权杖一挥,本在大厅坐着的众人,瞬间变成了一具具干尸,眼耳口鼻不停地流淌出黄沙,个个身形缓慢但力大无穷,从其手臂挥舞间烈烈作响的空气爆炸之声就可以看出其无匹的力量,这要是挨上一爪,就算是粗壮的树干也会被拦腰劈断!粗壮的大腿与干瘦的样子,这不就是小白讲的故事中的干尸吗? “主人,小心,这些全是极为凶悍的怪物,这个巫师就是我给你讲的那个黑巫师,看来传说并没有错。”小白的声音自神识之中传来。 “小白,你终于醒了 ,你去哪了。”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董五方居然首先关心这个。 “主人,不知为何,我能感应出他们对你另有所图,暂时不会伤害你性命,你权且装死,静观其变。其他的等下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之后再与你说。”小白明显看出现在的情况下很危险,如若不装死,对方必定全力将其降服,甚至可能致命。只有装死,让对方直接将其控制住方能避免恶战。 “啊!”董五方倒是机灵,直接大叫一声,躺在地上直接就“晕”了过了。干尸纷纷停下脚步,望向黑袍巫师。原本被干尸堵得水泄不通的屋子由近及远很快出现一条过道,黑袍巫师朝董五方大步走来。 “那龙方小儿让本尊在此等候千年,本尊以为千年之后何方大拿会来取老夫性命,不曾想是这样一个黄口小儿,无胆鼠辈!”黑袍巫师踢了踢眼前的董五方,并通过骷髅权杖感受了一下董五方是否还有生命气息。经过黑袍巫师的仔细查看,得到董五方被吓死的结论。 “古卷真是包罗万象,以后一定要细细查看,这上古龟息之术连这黑巫师都看不出来,玄妙,玄妙!”董五方不知的是,这上古龟息之术更为玄妙的地方在于使用之后自己意识还可以活动,还能清晰辨别周围的情况,随时脱离龟息应对变化。 “哼!”一声极近轻蔑的冷哼。随后迈步走向屋外,四只领头的干尸分别拿住董五方的手脚,举了起来,跟着黑袍巫师走出屋外,其余干尸也纷纷有序的跟在其后。 嗬!嗬!无尽黑夜,漫漫黄沙,黑袍巫师举着权杖走在最前面,口中有节奏的大声念诵着听不懂的咒语,众干尸也很有节奏回应着,声音低沉恐怖,如同地狱之音。 约莫一炷香时间,黑袍巫师带领着队伍到达到达一处悬崖边,悬崖之下水流恣意,不知源于何处,亦不知奔向何处。黑巫师到达此处已是汗流浃背,每迈出一步都非常艰难似乎都要耗费极大的精气。看了一眼悬崖之下的癫狂的水流,黑袍巫师十分畏惧的向后退了一步。董五方偷偷睁开眼,看见悬崖对岸云遮雾绕,不能视物,只能调动灵力打开天眼尝试,但奇怪的是,自己丹田之中不知从何时一丝灵力都不存在了。 此处被人设下禁制,凡到此处,灵力随即消失,怪不得那黑袍巫师走到此处时愈发吃力。 黑袍巫师命干尸将董五方抬至悬崖边,大声喊道:‘’千余年来,老夫坚守龙方将军之命,在此等候五方之人。而今天命之人已近眼前,请龙方将军遵循当日诺言,放我等离去!” 话音刚落,眼前逐渐出现一道木桥勾连对岸,很快隐没于浓雾之中。黑袍巫师见状赶紧冲上前去,想要走上桥头,却不想脚还未沾桥面,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推了回来,黑袍巫师在地上滚了两圈方才停下。 这让活了千年的黑袍巫师颜面扫地,只见他立马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董五方,将那鬼头权杖在董五方鼻前敲了敲,几缕黑色烟雾从董五方的鼻孔里飘了进去,董五方感觉一股阴冷的寒意袭遍全身,但这种感觉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然后那黑袍巫师带着满脸狠厉之色走到悬崖边,举起权杖,大声的念诵着咒语,之前矗立不动的干尸抬着董五方往悬崖下一扔…… 董五方眼见被扔下悬崖,心念转动之间就想一跃而起,腾空而上。可是他忘了此时灵力已经莫名消失,自己已经无法御空飞行。若是跌下这百米悬崖,又无灵力傍身,小命必定休矣。但让他感觉到更为恐惧的时,随着离崖底水流越来越近,一阵阵仿佛来自地狱的气息不断蒸腾而上,正在一点点腐蚀他的身体,如此下去,自己尚未跌落到崖底便会被其腐蚀殆尽。 “主人,抓紧!”在这紧急关头,董五方神识之中传来小白的声音。还没等董五方反应过来,一杆威风凛凛的银枪突然出现在眼前,悬停半空,兀自嗡鸣不已!生死存亡之际,董五方也不多说,右手一抓,便牢牢的抓住了银枪!随着一道破空之声,小白带着董五方直接冲上崖顶,在悬崖另一边稳稳落地。 惊魂未定的董五方趴在地上,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看着对面咬牙切齿又不可奈何的黑袍巫师,董五方头靠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小白,为何你在此地还能腾空而起,而我丹田之中灵气仿佛消失殆尽了呢?”董五方趴在地上,用神识向小白发问道。 “主人,此处设有禁制,但不知为何小白并未受到影响,反而感觉分外熟悉。”小白也不是很清楚为何会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董五方缓缓起身向迷雾深处走去,对岸他是不敢回去了,因为他看到黑袍巫师也在对面坐着,怨毒的看看向这边。 “小白,这迷雾好生奇怪,先前我们在对面时根本无法看到这边的情况,而到这边以后,却可以透过迷雾清晰的看到对面。” “这并非普通的云雾,乃真龙之气,真龙从不会轻易现身人前,迫不得已时会喷水成雾,用以隐藏自身和观察外面情况,即使离开也不会撤去此屏障。所以,主人要小心,此处可能有真龙存在或者存在过。”小白提醒道。 “此处除了悬崖也没有其他退路,只能往前走了。”董五方也没法,后退是悬崖,留在原地也只有饿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董五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数百米,两边山壁高耸,如同走在小巷子里一般,越往前走,真龙之气逐渐稀薄,直到消失。足可见此处并无真龙镇守,不然龙气应是越来越浓才符合常理。 又往前走了数百米,眼前出现一座石碑,石碑上雕刻一些奇奇怪怪的古文,董五方并不认识。距石碑不远处,就是尽头,尽头处是一石壁,石壁之上有一石门,石门顶部刻着三个大字:将军冢! 石门紧闭,并不知道如何开启。环顾四周,两边也是山壁,并无其他道路可以通行。董五方四处查看,并无任何机关按钮可以操控。 前路已断,后路不可行,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董五方犯愁之际,忽然感觉有东西抱住自己小腿,吓得董五方大叫一声,双腿乱蹬。 “主人……” 董五方低头一看,是小皮蛋,这小家伙好久没出来了,正委屈巴巴的望着董五方,无语凝噎。 差点把这小家伙忘了。 “皮蛋,你不是可以穿墙入壁吗?”董五方并不理会委屈的皮蛋,兴奋的问道。 “是呢,主人,不管什么山崖石壁,我都可以来去自如!”皮蛋信誓旦旦的样子,还用脸蹭了蹭了董五方的腿,哪还有刚才那委屈得要哭的样子。 “那你去试试,如果进到里面一定要多加小心,如遇危险,先保命,什么都不要拿。”董五方指了指眼前的石门叮嘱道。 “主人,没问题,皮蛋去去就来!”说完,皮蛋走到石门前,慢慢的贴向石壁,身体渐渐的消失在董五方的视线中。 但很快,皮蛋就回来了,一脸犯错的样子。不敢与董五方对视,就像小孩子做错事一样,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主……主人,里面什……什么都没有,空空的。”皮蛋抬起眼皮偷看了董五方一样,迅速看向地面。 “什么都没有?”董五方十分失望,本以为里面是离开此处的关键所在,现如今看来只是一个标记而已,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里? “主人,我在里面只见到这张兽皮,你看有用没?”皮蛋说完,慢慢的从嘴里吐出一掌巴掌大小的兽皮,面积太小,很难确认是什么兽皮了。 董五方慌忙接过兽皮,上面仅有四字行书:毁碑则生。原来前面经过的石碑才是关键,破阵有望了! 董五方慌忙跑向石碑,也不多看,碑上文字为古文撰写,并不能看懂,于是找了一块大石,猛地砸向石碑,董五方呆住了,这么大一块石头砸向石碑,石碑居然纹丝不动,甚至一点划痕都没有。董五方好不容易看见希望,绝不会轻易放弃,又断断续续找了几块大石砸向石碑,皮蛋也举起一块块石头学者董五方的样子,往石碑砸去,但很明显,那样子滑稽极了。不过两人皆是无功而返,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地上,不想再动。 “主人,让我试试!”正在董五方想放弃的时候,小白说道。 “试吧试吧,死马当成活马医。”董五方挥了挥手,示意小白尽可一试。 小白也不多说,腾空而起,不知飞了多高,已然见不到踪影,过了好一会儿,一道耀眼的白光如银色巨龙一般从天而降,直直砸向石碑!“砰!”石碑应声而裂,土石崩飞,一个深坑出现在石碑原来的位置之上。 “主人,主人,坑里有东西,我去拿上来!”跑的飞快的皮蛋也不等董五方同意直接跳下深坑。董五方就站在地面等着。皮蛋还真是高手,幸好是跟了董五方,要是跟了其他人做起那盗墓挖坟的勾当那还是真是阴阳两界的一大祸害。 皮蛋很快把一个木箱子房子董五方面前,甩了甩头上的泥土,然后站在他身边。 董五方打开木箱子,并没有任何阻碍,里面是一件十分轻薄的衣服,泛着幽幽绿光,几乎透明。董五方拿起衣服想仔细看看,却发现衣服下面还有一张羊皮书卷。将衣服放在一边,董五方拿起羊皮书卷:“五方之人尊驾,吾乃龙氏族长龙方是也。得见此书者,足可见实乃忠义之人。匣中乃冥河宝甲,贻之于尊驾。衣之,可万邪不侵,神兵难破。此峰乃虚域夏台,并非阵眼。欲脱此困者,可衣宝甲,入崖下忘川河水,随其流即可脱困。此峰有大恶之人,勿需理会。言及于此,待破阵之日再会,珍重!” 原来这羊皮书卷是龙方将军所留,并且他将冥河宝甲送给了董五方,让他穿着宝甲重新跳入崖下忘川河水之中离开此峰,至于此峰只是龙方将军羁押恶人的监狱,并非阵眼。 董五方看完,收起羊皮卷,随即拿起宝甲,宝甲一贴身,见风即长,很快覆盖全身,眼儿口鼻皆被覆盖,正在董五方即将失去呼吸时,冥河宝甲带来的窒息感突然消失,再摸去时,身上哪还有什么宝甲,如同刚才之事从未发生。 前方已然无路可走,后面又是黑袍巫师阻挡。董五方别无他选,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不管这羊皮卷所讲是真是假,生死自有天定,一试便知! “皮蛋,悬崖之下即是忘川河水,先前我已感觉到此水极其危险,若不是小白将我救起,此刻我们早已尸骨无存,今进退无路,唯有跳下此崖,才可逃出生天。我有宝甲护体,定当无碍,你则需抱住小白,紧随于我。”董五方双手撑住皮蛋的腋下,举到眼前,语重心长的说道。 皮蛋倒是听话的紧,点了点头,立马抱住了银枪。 董五方也不多说,纵身一跃,直接朝那忘川河水跳了下去。 就在董五方刚刚跳下去,一直巨大眼睛出现在浓雾中睁开,只是一瞬间又闭上了。 这样的悬崖,如是普通人如此跳下去,即使有河水缓冲,那也定是必死无疑,董五方虽然神通被禁锢,但是得到了龙颜的百年修为,又吸收了魂妖丹,其体质早就异于常人。 一入水中,先前那种被腐蚀的感觉荡然无存,董五方只觉得寒气森森,通体冰凉透骨。好在自身体质能够承受。 随着水流漂流不知多久,董五方已然被阴寒的忘川河水冻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早已在山脚之下,一杆银枪横躺在身侧,皮蛋正趴在董五方身上流着哈喇子。 第十章浴血离火 “主人,你说那个黑袍巫师还会在山上吗?”皮蛋蹦蹦跳跳走在董五方前面,边走边问。“也许回去了吧,待在那个地方并不是好受。”董五方想了想,自己虽然不知道那个黑袍巫师是何来历,但是确实活人无疑,定不是什么山精野怪。 “主人,此地寸草不生,空气灼热难耐,遍地火坑,如同古之战场,你看那小家伙,像要被烤焦了。”董五方知道小白口中的小家伙是谁,董五方低头看去,皮蛋正哭丧着脸,没有半分以前的生气。不知为何,一进入此地便感觉好像整个空气都在燃烧,越是往前走,呼吸越来越困难了。董五方擦了擦额头狂飙的汗水,驻足向远处看去,在高温的炙烤之下,空气泛起丝丝纹路,肉眼清晰可见。 正在董五方驻足观望,一筹莫展之际,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声音,声音浑厚,震颤人心:“大胆凡人,竟敢闯入我离火仙境,速速退去,可饶你二人不死!”这种感觉就像被人装进罐子里,一个声音从天而降,然后充斥在整个罐子中,最后四面八方灌进自己耳朵。 董五方使劲揉搓了两下耳朵,以为是幻觉,没想到那声音再次传来:“本座在此修行千余载,即将晋升仙位,无意徒增杀孽,坏我修行。若尔等今日再执意向前,休怪本座无情!” 声音中传达的警告意味十分浓厚。董五方停住脚步,拱手向前道:“小子董五方,龙氏族人被困大阵之中,唯小子可破此阵,今日前来,只为破阵,无意扰乱上仙清修,请上仙怜我族人,待我破阵归来,也定能为上仙攒下那许多功德。” “破阵?好大的口气!也不知道哪来的毛头小子,居然口出狂言!本座倒想看看你如何破阵!哈哈哈……”那声音十分狂妄,完全听不进董五方的言语。 “你这山精野怪,也敢在本大爷面前撒野。念你修行不易,故良言相劝,你却如此自大,少时休怪我无情!” 董五方说完闭目凝神,灵力向外释放,感知那精怪具体所在。很快,董五方感应到在西南方向,炁场汹涌,定是那精怪所在。正在董五方想要往前再跨一步时,突然全身汗毛倒竖,修行者敏锐的感知力让他迅速感知到危险的逼近。只见董五方直接回头一掌迎上,空气炸裂的声音震耳欲聋!董五方被气浪震退,还未站稳,危机再次从左右两侧袭来,来不及多想,一跃而上,足踏虚空,险险避过那夺命的一击。董五方悬停半空,手握嗜血龙胆,着实是生气了,连续两次暗中发难,次次奔其要害而来,董五方一反常态,不惧反怒,迅速调动全身灵力,携着嗜血龙胆以强大的威势直接撞向那汹涌的炁场中心。 完全是搏命的状态! 董五方身负百年修为,又有魂妖丹的加持之力,强大的灵力汇聚掌心,在灵力的催动之下,龙殇红光大盛,如同真龙临世,迅速撞向西南方向。 并没有变幻莫测的手段,也没有多余的招式,高手对决就是灵力的直接火拼。 山峰微微晃动,一切归于平静,只听那妖物一声狂啸,天地为之震动。那妖物被董五方重击,滚落到十丈开外!然后董五方并没有趁胜追击,不是他不想,而是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刚才搏命一击,本以为可以让那妖物魂飞魄散,直接可以结束战斗,然而他并没有想到妖物灵力之强大,甚至在其之上,怪不得如此大胆,硬接下这搏命一击! 此时灵力已然枯竭,正在想法设法摆脱禁锢的董五方眼睁睁的看着那妖物慢慢站起身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击灵魂的恐惧自心底深处迅速传来,只见那妖物手持一柄如鱼叉一般的武器,还兀自蒸腾着火焰!怪物慢慢站起身来,一颗被熊熊烈火包裹的头颅,头颅下是若隐若现的四肢和身躯! “主人,小心!此妖物已到化形后期,修为定在千年之上,是十足的千年大妖!”董五方第一次感受到了小白语气中的慌乱,也许她也知道,凭借董五方的人类的百年修为最多只能与这妖物的千年修为平分秋色,很难分出胜负,虽然董五方催动全身灵力与那妖物搏命一击,此时丹田之中已然空空如也,但那妖物此时还能勉力站起,刚才若不是也催动全身灵力抵抗,绝对不能活命,故妖物定然也是灵力消耗殆尽。然而让他们惧怕的是,董五方此时似乎已中了那妖物的圈套,全身不能动弹,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了。 “大胆人类,竟敢毁我法躯,本作今天定要让你付出代价!”怪物说完冲了上来,董五方完全不能闪躲,站在原地,双眼圆瞪,瞳孔之中,妖物瞬间由远及近,单手扼住董五方咽喉提了起来:“卑微人类,区区道行,也敢与本座比高下!岂知本座是你惹不得的!”不知这妖物做了何种布置,此时连小白也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地上兀自颤动嗡鸣。 董五方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愈发困难,双眼圆睁,瞳孔开始涣散。然而那妖物并没有打算直接杀死董五方,冲着董五方怒吼一声,一股炙热无比的热浪直接通过口鼻冲入董五方体内,然后将董五方再次高举,全身力量汇聚,将董五方狠狠地砸向地面!焦黄的土地瞬间被砸出了一个人形土坑!坑里的董五方毫无还手之力,嘴里大口吐着鲜血,生命正在急速流失! 妖物话不多说,后退数步,继而大步流星狂奔至董五方身前,一脚踩在董五方背脊之上,董五方依稀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一大口鲜血自嘴里喷了出来!再无声息。 妖物仍不罢休,又是一脚直接踩向董五方天灵处!一旦天灵破碎,即使大罗真仙也无法救回其性命! “大胆妖物,休要伤我主人性命!”正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个狂暴的声音的传了过来。 皮蛋!是皮蛋!只见此时的皮蛋已然完全不是那可爱的婴孩模样,而是站在妖物后面的一个四肢粗壮,无数藤蔓缠绕的另一个妖物! 又一个千年大妖! 那妖物急于斩杀董五方,却忘了跟随董五方的还有一个婴孩,先前被董五方搏命一击所激怒,完全将这个不起眼的婴孩给抛之脑后了。只见妖物被皮蛋身上无数藤蔓缠住手脚,连那只刚刚抬起还未踩下的大脚也被皮蛋死死的拉住,不得寸进! 妖物心中大骇,遗漏了这不起眼的婴孩,自身灵力在刚才拼杀之中已然消耗殆尽,尚未恢复,此时再遇这千年树精自己必然百死无生!思虑至此,既然千年道行今朝要毁于一旦,眼前之人也绝不能苟活! 只见那妖物仰天长啸,凄厉之声震荡山野,皮蛋竟然只能勉力控制住这暴走的妖物!一颗如鸡蛋大小的红色火球从妖物嘴里激射而出,迅速漂浮到董五方上空,但仅有两丈之高,很快便形成一道灵气屏障将董五方笼罩其中,妖丹!那妖物自知必死,竟然将妖丹吐了出来想于董五方同归于尽!只见那鸡蛋大小的妖丹火光四溢,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天地场景,在这一个小小的天地之中,上方是四方汇聚而来的水汽形成的浓厚乌云,中间则是耀眼的妖丹,下方是不明生死的董五方。 小小天地之中,那团黑云裹挟着妖丹,黑云之中竟然出现了阵阵雷鸣之声!很快,一道手腕粗细的紫色惊雷从黑云之中狂泄而出携带着妖丹怒火猛烈的砸向那具不知死活的躯体。 “主人!啊……”皮蛋见自己主人即将殒命,自己无能为力,狂怒之下,将那被控制的妖物从地面提起又狂暴砸向地面,反反复复。 就在那携带妖丹怒火的雷电砸向董五方的时候,董五方右手突然红光大盛,又一次如同骨骼碎裂的声音穿了出来,咔咔作响,但,这并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而是在龙殇的修复之下,骨骼复原的声音! 董五方倏然站起,感觉内力充盈,一跃而上,灵力自掌中狂涌而出,牢牢的控制住了那火红的妖丹! “主人……”皮蛋停止住了摔打那妖物,也许是看到自己主人劫后余生的感动,眼眶之中居然有泪水溢出。 “不要啊!我的内丹,我的千年修行!啊!……”但任凭此时那妖物如何愤怒,也是无济于事了。董五方控制住那妖丹,源源不断的火焰从妖丹上喷出,全被董五方手中的龙殇吸收,慢慢的如鸡蛋大小的妖丹很快便成了鸽子蛋大小,最后消失。 “小妖有眼无珠,不该冒犯仙人,阻挡仙人去路,求上仙看在小妖千年修行不易,饶小妖一命吧!小妖一命吧!”看着自己的千年修来的内丹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自己再无倚仗与眼前之人拼斗,那妖物居然开始毫无顾忌的跪地求饶起来。 “主人,主人,不能饶了这厮,他差点害了主人性命,如此饶了他,难解心头之恨!”虽然董五方一直不能动弹,但恍惚之中还是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看着又变回婴孩模样的皮蛋,董五方抱起皮蛋,紧紧的搂在怀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这妖物差点让老子死于非命,那就听我小皮蛋的话,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此处即是你的葬身之地!”董五方恨恨道。听至此处,那妖物更加卖力,不住的磕头,乞求苟活。 “主人,先莫杀他,此妖来历不明,并且你吸收了他的千年内丹,尚不知有何用处,可以详加询问。”正要动手的董五方,听到小白的提醒也冷静下来。 “留你这小妖一命也可以,但是你是为何物?从何而来?内丹被我吸收后,如何运用必须详细从实告之,若有隐瞒,定不饶你!” 那妖物迟疑了一下,缓缓道:“回禀上仙,小妖不敢隐瞒。小妖本是那四灵之一的朱雀体内的南明离火。千年之前,人魔混战,朱雀身受重伤,将体内离火之精喷出抵御魔族先锋饕餮,方才逃脱,后龙氏祖先将离火之精一并带回,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又将其安置此处便不再理会,离火之精不再受到朱雀控制,长久吸收日月精华,感知天地运行变化,千年之后,修炼成人形,小妖即是那南明离火修炼成精。若不是先前不自量力与上仙以灵力拼斗,修为跌落,也不会是如此模样。”那离火之精偷瞄了一眼满脸是血的董五方,又埋下头去。 原来此物还是那神兽朱雀的保命手段,真是令人啧啧称奇。 “那你是憎恨本仙破你修为了?”董五方故意问道。 “小妖不敢!小妖不敢!上仙饶命!上仙饶命!”那离火之精听到董五方如此一问,又是一阵惶恐,不住磕头。 “好了,本仙也不会与你计较,你且将内丹有何用处尽皆告诉于我,我就饶你不死。” “小妖内丹传承了南明离火之能,无物不焚,遇山焚山,遇水化水。小妖斗胆猜测上仙定有宝物傍身,否则刚才内丹的紫电离火已将上仙焚烧殆尽……”言及此处,那离火之精不敢再言语,生怕说错话再次惹怒眼前的煞神,丢了性命。 董五方听罢,心中狂喜,拥有这般神通,岂不是可以横行天下了,怪不得这精怪先前那么狂妄。至于精怪的猜测,董五方就要感谢龙方将军赠送的冥河宝甲了。 第十一章龙氏先祖 “小白,你说我饶他一命是对还是错?”董五方看着连滚带爬逃跑的离火之精若有所思的问道。 “内丹丢失,他的命留或不留没有什么意义了,很快他便会恢复离火的本相,随他去吧。”小白淡淡的回应道。 “皮蛋,你刚才好威风啊,你为何不早些使出你那手段,我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董五方突然想起皮蛋暴走的样子,十分好奇。 “我害怕。”皮蛋可怜巴巴的望了望董五方,又低下头去。 董五方一时语塞。 董五方继续往山上走去,但是却隐隐感觉到隐隐约约的寒气似有若无的游走在身体各处。董五方抖了抖身子,不以为意,很快便在山峰顶端找到此处阵眼位置,是一块巨大的山石,三字刻其上:镇灵石。董五方催动灵力,双掌齐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巨石被击得粉碎。 正当镇灵石被击碎之时,山峰周围迷雾尽散,站在峰顶的董五方一眼望去,金、木、土三峰全部出现在视野当中,不多时,四座山峰纷纷开始震颤,越来越激烈,董五方刚刚摸到一块巨石后面想要看个究竟之时,从每座山峰之中各射出一道强劲粗壮的光柱直插云霄! 四条光柱在天空之中汇合,相互交缠,彼此融合,然后慢慢向四周延展成一个白亮的圆形图案,慢慢的一半的图案颜色越变越深,最后形成一黑一白两条大鱼收尾相接,旋转不已!巨大的投影也在各峰之间不停变换!正在董五方惊讶之际,突然一声高亢的龙吟之声从那土峰传来,而后一条金色的五爪巨龙腾空而起,也似那阴阳鱼一样往返旋转一圈,然后直接冲向愣住的董五方,皮蛋见状,赶紧抱紧了董五方的腿,恨不得钻进董五方的裤腿里躲起来。巨龙速度奇快,董五方还未回过神来便被巨龙一爪稳稳抓住,分毫不得动弹! 巨龙带着董五方腾空而起,直接穿过阴阳鱼图案,然后龙爪一松,然后迅速消失不见。啪!董五方重重的跌落下来。此时出现在董五方眼前的是一片水域,自己则浮在水面之上。在水面扑棱了几下,董五方始终没站起来,反而因为不停的扑棱,在水面开始打起转来,转得头晕的董五方索性躺在水面观察起来。这是一片不大的水域,水域三面环山,一面是平整的草地,四周并无水流注入,也不知此水从何而来。 正在董五方仔细观察之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草地方向而来,董五方抱着皮蛋,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退着直接飘向岸边。 “五方之人驾临,龙方荣幸之至。”董五方面对湖面刚刚站稳脚跟,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董五方转过身来,只见一个身高八尺,容貌甚伟的***在不远处,一身银色铠甲,一件白色披风。 英气逼人!这是董五方脑海里立马出现的一个词!但还未等到董五方开口,手中的嗜血龙胆开始震颤不已,完全不受董五方控制的奔向那个男人! “主人,我感觉面前之人极其熟悉,小白似乎与此人有过生死的约定。”董五方神识之中传来小白的声音。 男人闭上眼睛,面带微笑,感受着握在手中的长枪,长叹一声:“唉!千年了,老夫多想带着你重返战场,诛邪灭魔,好不快活,哈哈哈哈……” “你……你是龙氏先祖龙方将军?您不是已经……”董五方已经被吓得结结巴巴。 “五方之人是否想说老夫已经死了?哈哈哈,老夫在布好虚域大阵之后灵力耗尽同时遭到天雷之劫,当场殒命,尸骨无存。虽然老夫布下逆天大阵,遭到天罚,躯体被损,但神魂尚在,坐镇此处,等候千年,只为等来破阵之人,为那可怜的龙氏一族再寻繁衍生息之所。”龙方将军道出原委。 “既然龙方将军神魂尚在,神通依旧,为何不自己动手破除阵法限制,非要坐等晚辈千年呢?”董五方甚是不解,既然龙方将军自己能干的事为什么要让他来做。 “五方之人有所不知,老夫虽然神魂保存完整,但因肉身被毁,修为早已十不存一。且你会来到此处破阵,亦是天意,一切自有定数,老夫与你也都是顺应天意罢了。”龙方将军叹了一口气,尽显无奈,也许是感叹自己的命运,也许是感叹龙氏一族的命运,不得而知。 “但晚辈修为浅薄,能走到现在一是龙颜师傅的帮助,二是运气还不错,所以侥幸能够面见前辈,若再让晚辈为龙氏一族重新寻一栖身之所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龙颜师傅于我有大恩德,故对于如此重任,小子死不足惜,只是担心难以寻得那绝佳栖身之所,让族人失望,愧对龙颜师傅。”董五方说得情真意切。 龙方将军似乎并没有听到董五方说的话,自顾自的说道:“我族全盛之时,族中人口达数万之众,但常常受到其他部落和妖魔入侵,后父亲龙罡担任龙氏一族的大将军,南征北战,四方拜服,妖魔皆俱。然四方部落皆是畏惧父亲神威,表面臣服,却内藏祸心,暗中外通妖魔,相互勾结。终于有一日,蓄谋已久的各方人马以商议军机大事为名,邀父亲前往黑风谷。父亲大意,只带了两百亲兵与族中三名大巫前往赴约,却不想在黑风谷遭遇反叛部落与妖魔围困,两百亲兵誓死不降,血战而死。三名大巫请求父亲先行撤退。父亲有一神兽,名曰朱雀,为天南之灵,本可以借助朱雀逃脱,但父亲一走,三名大巫必死无疑,父亲生性孤傲,绝不会做出那抛弃同伴,独自苟活之事。奈何反叛人马与妖魔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断,最后寡不敌众的四人与那两百亲兵尽皆惨死黑风谷,朱雀最后吐出体内离火之精。熊熊离火,无物不焚!朱雀借机带走父亲尸身逃回我族,将父亲尸身放于城楼之上,一声尖利的哀鸣之后,独自南去。待族人集结大军奔赴黑风谷时,叛军与妖魔早已无影无踪,只见尸横遍野和一团缩小的离火之精,族人找出那两百亲兵和三名大巫尸身并设法带走了那离火之精。厚葬惨死的族人之后,离火之精便被仅存的大巫封存。老夫如你这般年纪时,终日沉迷享乐,不思进取,直到得知父亲惨死黑风谷,我才如梦初醒,但丧父之痛让我悲痛欲绝,在家闭门不出。直到一年后,我正趴在桌上喝酒,一个衣衫褴褛,梳着一个发髻,全身脏兮兮的怪人凭空出现在我房间也不说话,举起手中的浮尘对我就是一阵抽打,疼痛让我从酒醉中清醒过来。一见那个怪人居然敢如此冒犯于我,管他从何处而来的我蛮子,我作势便要冲上前去教训他一番。见我起身,那怪人并不惊慌,手指轻轻一弹,我便不能再动弹分毫,然而那浮尘却一遍又一遍继续的抽打在我的身体上,我妥协了,大声叫起了饶命。那怪人见我服软,继续抽打了我两下,便停住了。我原以为他就此罢手,抬头看了看他,这一看不要紧,哪知道我这一抬头,他的眼睛里似乎有莫大的吸力,我的眼睛便再也无法移动分毫。渐渐的我从那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龙氏族人一个个惨死在妖魔口中,看到了周边各族屠杀我的族人,甚至老人和小孩儿也不放过,不管如何哀嚎,如何哭求,但他们无动于衷,一刀一个,一刀一个,纷纷惨死在他们手下。我的怒火迅速上升,但奈何身躯被死死的定格住了,分毫都不能动弹,连声音都不能发出,正在几近崩溃时,一道耀眼白光从西边急射而来,待得近了才发现父亲赶来,只见他身披银色铠甲,手持银枪,威风凛凛,战斗中的双方迅速分开,各自为营,怪物和叛军更是瑟瑟发抖,如临大敌。父亲数枪挑出,银枪携带的破空气浪直接将怪物和叛军齐齐斩杀,一个不留,族人得救!莫不欢欣鼓舞!” 龙方将军脸上出现自豪的神色,顿了顿,继续道:“但下一刻,眼前再次出现黑风谷中,父亲一身银袍已被血液浸染成红色,满脸血污,异常恐怖。他手持银枪挡在三名大巫身前,悲壮的大喊道:‘我龙氏一族待尔等不薄,奈何尔等宵小,设计将本将军困于此处,若早知如此,当日定将你等奸佞尽除,不至今日此祸!悲哉!我龙罡死后必化作狂魔,以尔等血躯祭奠我龙氏亡魂!’父亲说完,将银枪**入地,狂风乍起,摧枯拉朽,众叛军正欲扑上前去一举拿下父亲等人,奈何狂风暴烈,无法站立,纷纷匍匐在地,只有恶兽饕餮尚自站立,但也不得存进!‘五方大帝,八荒诸神,今以血躯,听吾号令!吾唤风兮,风至!吾唤雷兮,雷来!敕!’父亲一声暴喝,风雨雷电纷至沓来!一阵阵狂风如利刃一般将叛军纷纷斩首,回过神来的众叛军聚在一起,黑压压一片,纷纷举起手中兵刃抵挡带刃狂风,避免落得个被枭首身死的下场。然狂风可避,天雷不可避也,一道道粗大的天雷从天而降,砸向叛军,一条条蟒蛇粗细的天雷携带浩浩天威砸向叛军,至刚,至阳!勾连天与地!众叛军逃无可逃,挡无可挡,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其血流如河,浸染大地,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几名大巫正自欢欣鼓舞之时,原本屹立不倒的父亲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继而倒地不起,突然一道天雷劈下,正中父亲身躯,本就虚弱无比的父亲此时哪能承受如此天雷之威,当即殒命。待三位大巫回过神来,纷纷扑到父亲身前,见父亲早已气绝身亡,悲痛欲绝,正欲将父亲身躯抱起带回族中,却不想从那叛军之中突然跳出一只幸存于天雷之下的怪物。那怪物顶着只山羊的头颅,头顶上两只巨大的羊角,下巴上还有一撮胡须,尖利的牙齿如同老虎一般,奇怪的是它没有眼睛,身体如同人一样,却四肢着地,眼前的三名大巫见状纷纷举起手中权杖。饕餮!上古弃子饕餮!早已力竭的三名大巫还是认出这嗜吃的妖魔,心中无比的恐惧,但还是将父亲躯体挡在身后,如临大敌!饕餮回身望了望身后的战场,张嘴大吼,声震四野,狂怒不止!只见那饕餮缓缓转过身来,突然纵身一跃,扑向三人,三人这才看见饕餮眼睛正在腋下!但为时已晚,本以为对付一只无眼的怪物要容易些,却不想这怪物不仅凶残,还能视物!只是一回合间一名大巫已经丧身怪物之口,连一合之力都没有,回过神来的两名大巫同时联手施展出看家本事,但奈何本就与饕餮实力悬殊又疲惫不堪的二人施展出的手段早已大打折扣。狂暴状态下的饕餮仅仅是被定格在原地。但转瞬之间,饕餮造次朝二人猛扑过来,一口食二人!两名大巫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直接成了那饕餮腹中之物!吃完三人的饕餮趴伏在地上,低头舔舐身体,同时嘴里不停的哀嚎,原来饕餮也在天雷轰击之下受了伤,但并不致命,只是昏迷了过去,刚才突然醒来,不顾身体重伤,强行吞掉了剩下的三名大巫,此时也是筋疲力尽,趴伏在地,哼哧哼哧的穿着粗气,它突然发现父亲的尸体在不远处,想想父亲刚才施展的手段,定是那修为极高之人,若是将其吞噬,修为猛进不说,但必是疗伤圣药。只见那饕餮亦步亦趋的走向父亲的躯体,正要张口食人的时候,一声铿锵嘹亮的凤鸣之声从背后迅速传来,同时一团巨大的火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袭而来,饕餮大惊,若是一口吞下眼前的躯体,自身必然受那火球撞击,以目前状况,必然是九死一生。当下饕餮也并不多想,往左猛跳开来 ,只见刚才站立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火坑,而那具躯体此时正被一只巨大的火鸟抓起悬于半空。此鸟正是朱雀!朱雀也不恋战,直接将体内离火之精一喷而出,带着父亲的尸体向龙氏一族掠去。离火大盛,迅速向饕餮蔓延,无物敢触其锋芒!饕餮见状,也顾不得其他,掉头狂奔!朱雀见状,抓起父亲躯体直接飞回了族中,将父亲放到城楼之上,盘旋两周,向南飞去。”龙方将军说到此处,身边炁场波动变得躁动不安。虽已过千余年,但龙方将军对于其父亲之死仍然耿耿于怀。 董五方见到龙方将军面露悲愤之色,赶忙岔开话题问道:“然后呢?那怪人可曾放了你?” 龙方将军也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受到了影响,整理了下思绪,继续缓缓道:“看到此处,眼前瞬间回到屋内的场景,那怪人仍在站在我身前。我想起父亲的曾经的辉煌和最终的惨死,再想到这一年以来,我的种种颓废之举,深觉有辱父亲威名,但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带领族人重振昔日辉煌,羞愧得跪在地上,痛哭起来。那怪人见此,也并不说话,良久才道:‘小子,你可曾知你父昔日之威名?你在此屋一年有余,若是他泉下有知,你有何颜面面对于他?我来问你,你可想替父亲报仇?你可想如他一般带领龙氏一族统一各部落?’我抬起头,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怪人并不作答,但眼神之中流露出渴望之色。” “那怪人是神仙么?他怎么知道这么多?”董五方如同一个小孩子一样问道。 龙方将军并不责怪他,只道:“那怪人也不等我答话,直接道:‘也罢,贫道见你天资过人,又背负着大仇与大任。贫道自幼修行,弱冠之年已悟大道,不及而立已得道昆仑,天上地下,无有能敌,但贫道生性散漫自由,不愿受那条规制约,故未证果位。虽如此,老君、如来见面亦得尊称贫道一声师叔。今贫道愿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你可愿学之?’听及此处,想到刚才施展的神奇手段,我立马跪地,不住磕头。怪人见状,忙将我扶起,口称徒儿道:‘自今日起,你随我离开此处三年,三年之后,你再回来,这三年间你可放心悟道,贫道可保你族人三年不受磨难,但三年之后,无论你是否学有所成,都要回到此处,承担起你的宿命。’自那之后,我便随师傅在山中修行。修行无岁月,三年一晃即逝,虽只学到师傅一点皮毛,却也自视普天之下很难碰到敌手,于是便按师傅当年所言出山,回到龙氏一族。临走时,师傅将此银枪相赠,银枪尾部有一香囊,香囊之中有一水晶瓶,瓶内是一团微弱的离火正在闪动。我望向师傅,正欲询问,师傅摇了摇手,却并不多言,只道是物归原主罢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