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真人传说之乂刃篇》 第一章义之来源所向 尽管人类尝试着用自己的理性与思维去解读整个世界,他们逐步取得了令自己感到沾沾自喜的成就。可是如今取得的一切真的能推翻亘古的传说,甚至否认某些更位伟大高贵的存在吗? 在这个问题的答案得到最终确认之前,有个最为有趣之人讲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养着一群猴子的老人,这个老人每天给这群猴子喂食七个桃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七颗桃子让猴子们既不觉得饥饿也不觉得饱足。直至有一天猴子中出现了等同于头目中的存在,这头目站出来高声质问为什么七个桃子早上要吃三个晚上四个。老人摇了摇头询问这个头目有什么意见,头目朝老人伸出四指老人明白了头目的意思。老人笑了几声遥指着远处的桃林:“这些桃子都是长在那些桃树上的,你们就按照自己的意愿分配食量与数目吧。”没多久老人便永久地在猴子们的生活中消失了,猴子们早就忘记了老人而是开始庆祝着每天可以早上多吃一个桃子了。 这很显然是一个未完结的故事,猴子们不会在以后的日子只庆祝这一件无聊的事情。或者说以后猴子们的生活中不会有什么真正值得欢庆的事情了,特别是他们的模样和称呼都发生转变的时候。不用思考就能猜测出的事情是,当初站出来说早上应该吃四个桃子的头目绝非当今这群猴子们的带头大哥。甚至在这群猴子漫长的历史中,这个头目的名字和事迹早就无法探寻了。 老人离开猴子之后依然长存于这个世界,他在无穷无尽的宇宙各处行吟游历着。在走访诸多异样的生命与文明之后,他认同了他最爱的子孙的建议。于是老人加入到了创造有趣角色的游戏之中,在与至亲的合作之后老人为自己的造物深深惊憾。“这是一个连我都能伤害到的存在,这么个危险的家伙就这么放着不管吗?” 老人的子孙没有理会老人的疑问而是顾自沉思,老人在子孙一脸的自我满足之中读懂了他的想法。老人立时全身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恶寒,发出了良久的惊叹:“这就是你的愿景吗?恐怕我永远也理解不了你了,尽管我视你为我的至亲与最骄傲的杰作。” 子孙还是沉浸于自己的畅想之中,甚至连老人何时远去都没有留意。他从来就没有对那位长辈正眼相看,或者谁哪怕是老人都不值得被其纳入眼中。子孙的眼中只有自己用整个世界作为舞台,按照自己意愿推动的戏剧。他的戏剧只有他自己愿意成为观众,就算剧情再精彩也不会有其他人愿意对他的创作表示认同。 可这对子孙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毕竟只是一群猴子的意愿罢了。能够伤及到老人的危险之物还是化作夜空中的一缕白芒,降临至一处人间的村落。坠星之处造成了山火,所幸的是化为焦土的地方不是属于任何人一片树林。值夜的士兵与打更人循着火光而去听到了婴孩的哭声,一个全身焦黑的婴孩躺在被坠星砸出的两尺深的凹陷中。 士兵与打更人没想到从天上掉下来的是这么个婴孩,冒着生命危险发现的竟然不是天外来的珍贵金属。士兵感到扫兴想回营地找个新丁替下自己,而打更人看着婴孩双眼发出了异样的光芒。“哎!军爷好歹是天上掉下来的,说不定还会有什么特殊价值。”士兵摇了摇头没有在意打更人呼唤,哪怕是偶尔听到“你怎么知道,这孩子不会是什么大人物。” 望着士兵越走越远,打更人嘲讽这是个没有眼光的家伙。沿着士兵用短剑开辟出来的道路,打更人抱着婴孩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在闭上眼之前烧了盆热水,等到水温适宜的时候他帮这个婴孩清洗了一下身体。经过这番清洗婴孩的肤色变得铜赤,木盆中的清水也被这婴孩身上的污垢染得混黑一片。 打更人从此让这个婴孩在自己的家中安顿下来,他说服了村子里一个奶水尚足的妇人为这个婴孩哺乳。说辞自然是这可是个天上掉下来的指不定会成为什么大人物,咱们对这个孩子给予的恩德说不定哪天会让我们从中受益。虽然说不定的哪天听起来有些遥遥无期,妇人看着并不闹腾全身赤红的婴孩还是愿意用自己的奶水哺育。 除了周身赤红的体色天降的婴孩并无半点让妇人有所厌恶的地方,很少哭闹让妇人并不感到麻烦的食量与换洗尿布的次数反而令其对这个孩子有些喜爱。妇人原本和他身为农夫的丈夫也生养了几个孩子,看着安睡的孩童妇人隐约间也有抱养这个婴孩的构想。只是想着本就不太宽裕的家计妇人断了这个念想,照顾这个孩子十余日后妇人也到了离去的时刻。 在夜空划过一颗银色长星的当天,卫国负责占卜的星象家和巫师们就立刻忙活起自己的本职工作。他们立马依据世代相传依靠焚烧蓍草取得草灰拼凑符号文字的方法,得出了银色星尘坠世象征的吉凶。官员和巫师们比对着记录着各种占卜结果的旧典,发现得到的符号文字预示着将有一个让各国王公都颤抖震怖的魔王出现在人间。 卫国的国君和公卿自然对占卜的结果非常重视,他在朝会上与公卿们商讨着应对的方法。根据巫师们提供的线索,这个魔王在人间诞生的时间恰好与那颗彗星坠落的时间相吻合。经过各种考量卫国国君最终采取了上卿宁愈的意见,即诈称国君打算将与长星一同降世的孩童抱到王宫当作公子收养。锁定了长星坠落的地方在卫国南方名为首丘的郡城的康村,国君便让宁愈带着自己的符节去处理这件事情。 宁愈为了不惊扰地方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搜罗,而是让王宫里派来的侍卫伪装成客商进行察访。其中一个名唤长林的侍卫探听到康村的打更人直夜收养了一个全身赤色的孩童,长林将赤色孩童的事情上报给宁愈。宁愈便了然那孩童便是占卜中说的魔王,便命长林拿着自己的信物玉斗去自己在首丘的产业取来10条金子。 宁愈带着那10条金子与国君对外发出的布告一同前往打更人的家中,随行的自有宁愈被允许带着的一干私兵和所有被派出的王宫侍卫。走在最前举着宁愈家令旗的私兵边敲着直夜家的柴门边高喊着:“卫国上卿宁氏奉君命到此,望这里的主人开门行个方便。” 打更人直夜闻声立即动作麻利地打开柴门并匍匐于地面,宁愈从轿子中起身不急不慢地走到匍匐着的直夜身前。 “起来说话吧!我宁某奉国君的命令,来把天降的孩子送到王宫做公子。我听说你养这孩子也有些时日了,我不会白白让你失去这个孩子。作为让你老无所依的补偿,我请你收下这些黄金好好安度余年。”长林取出金子递到直夜的手中,直夜推辞几番在宁愈问了句“嫌少?”后乖乖地收下了。 直夜收下金子的时候,宁愈又将国君发布的布告交到了打更人的手里:“这是国君发布命令的凭证,虽然我看你这种人并不会认得多少字但我也不打算欺瞒你这样的下民。如果你对我说的话有所怀疑,可以拿着这条我交给你的凭证去其他的公卿那里去证实。”打更人不敢多话手下宁愈手中的布告又稽首再拜了几次。 这样宁愈才跟着直夜去视看这婴孩的状况,掀开直夜家内室的帘幕正巧直夜请来的妇人在给婴孩喂奶。宁愈立刻转过了身子,而直夜赶忙和那妇人说清楚宁愈到此的目的。妇人有些舍不得这个孩子,但也不至于傻到敢违抗国君的命令。更何况打更人已经把自己得到的金子中的六成分给了自己,有这些钱足以让家里所有的孩子成家立业谋取个好的营生。 宁愈就此在数日间完成了使命,带着这个全身赤红的婴孩回到了国都濮城。国君灵公从长林处听说宁愈为得到这个孩子花费了10条金子的私产,便有心赏赐宁愈百金作为奖赏。宁愈固辞不受:“在民间察访并告知是国君的命令完全是我的主张,如果因为我的主张带来灾难。那么造成的损害也绝不是只付出百金就能补偿的,国君从没有要我担负罪责的意思我又有什么颜面要格外的恩赐呢。” 灵公知道他所倚重的宁愈的个性,便没有再提给宁愈赏金的事情。至于那个浑身赤红的婴孩,似乎也没有巫师和卜官们说的那样可怖。不过作为卫国的公子,这个长相绝对会成为天下诸侯间的笑谈。 第二章离开君子的小人 卫国的君主灵公没有收养赤色婴孩的打算,便在朝会上询问巫祝们关于这个未来魔王的处置方案。巫祝们的首脑也就是卫国的宗伯根据占卜的结果告知灵公:“应该选择九月十五的正午,在供奉帝神的祭坛上将此子用镇国宝鼎烹杀。” 灵公听闻处置这个孩子要动用卫国的宝鼎,不由得有些犹豫。毕竟宝鼎是卫国开国先君作为天子的族弟获得国土与治理之权的最重要信物,就算是为了根除卫国的祸患乃至于天下的隐忧动用宝鼎也是过于草率了。 此时做为卫国上卿的宁愈站出来反对道:“如果让这个孩子成长为魔王是上天既有的安排,我不知道我们卫国是何时有胆量拒绝上苍的考验的。我听闻如果是上天的历练,纵使魔王再凶狠灾厄再严重卫国上下一心也必能度过难关。贸然避过天帝的安排,触怒了天帝恐怕就是陛下的祖先康公再世也没有办法挽回。” 灵公的脸色瞬时暗了下来,他以极为锋锐的目光对向宁愈:“宁氏的意思是要寡人就是明知这是个魔君,也要留他在卫国生活对吧?” 宁愈秉持着玉圭垂下了脑袋:“是的!我先前以陛下使者的身份走访民间,等于公告君上要收这孩童为公子。我已经把陛下的布告交到了那个更夫的手里,相信这件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陛下如果采纳宗伯的主张将这孩子烹杀,恐怕是失信于国人。” 灵公冷笑了几声:“我就知道你们宁家世出君子,就算知道这是个不详之子你恐怕也要留着他吧?好吧!我还是想坚持做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希望你对此事不要再有什么意见。对了宗伯,就为了这么个祸害值得动用宝鼎吗?” 宗伯回答:“其实我也觉得宁氏的话有些道理,天降的灾厄如果是不容推辞的只能任其自然。如果是允许趋避的话,不妨就用最郑重的方式征求帝神的意见。求取帝神的意见自然要最具诚意,我卫国最珍重的宝器莫过于镇国宝鼎。在祭祀的时候请出宝鼎,这是我们卫国所能做到的最高规格的礼赞。” 灵公点了点头,宁愈自觉无话可说便请求告退。回到位于濮城的私宅,宁愈便和自己最信赖的家人老城谈论起了关于婴孩的事情。老城叹了口气请求自己的主公向国君告假出游邻国,并告诉宁愈:“灵公从相信卜官的那一天起就不再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个灵公了,这卫国只有先君和原先的灵公才能容下宁家。主公还是早做打算吧!” 宁愈哀叹良久也只有听从老城的话了,灵公不肯听宁愈的收养赤色婴孩为公子但同样也舍不得镇国宝鼎。于是对于婴孩的处置变为在九月十五日将其投入祭天的火堆,如果这个婴孩没有被熊熊烈火烧死的话就得让这个孩子活下来。灵公让这个婴孩活下来的意思就是将其弃之于郊野,看虎豹豺狼的兴趣以及这个孩子自身的气运。 灵公果然如宁愈的家臣老城所说的那样,根本没把自己那没有时限的告假当回事。而且还特意嘱托了一句:“宁氏如果觉得自己老了走不动了,就这么待在外面我也会宽容大量的。”宁氏自知在卫国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便索性将自己全部的家产也带到了自己要迁往的唐国。 唐国是卫国西面的强大邻国,也是在北方最为强大的国家多次成为公认的天下霸主。虽然唐国君主的权力已经被公卿世代把持,但唐国任何一个当权过的公卿世家都是独当一面可以对抗一个大国的存在。唐国强大的一条原因在于把持权力的公卿世家都积极接纳来自其他国家的人才,就算是贫贱的无姓氏之辈也可以在唐国的公卿世家中寻觅一处依靠。 宁家在卫国曾享有尊崇的地位,宁氏的祖先曾不顾生命危险从唐国救下被扣作人质的卫国国君。宁氏世代作为卫国上卿侍奉卫君都竭尽忠智,宁氏早就以德操与才学闻名于天下各国。宁愈远走唐国在唐国势力最大的赢家的封邑元地栖身,自然受到了赢氏一族族长赢中的高度重视。 赢中大有接收宁愈这个卫国人才的意图,不时进行笼络只是宁愈似乎无心改换门庭。赢中则认为这是宁愈对自己的诚意与耐心进行考验,没有在意宁愈一次次请自己吃闭门羹。反而花了重金并割让膏腴之地从家臣元宰的手中换取元城使之成为了宁愈的封邑,宁愈从来没有白拿别人东西的习惯决心厚报赢中并改日归还元城离开唐国。 于是宁愈便没有再找理由推辞赢中的各种邀约,在赢中询问自己某些要事的时候也诚恳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虽然宁愈提出的将大部权力土地归还于唐国王室的主张不对赢中的胃口,可是赢中都会听出其中有利于自己的地方并加以承认。宁愈则对赢中坦言:“赢大人显然不是我理想中的英主,但已经超过了我平生所见的各路诸侯。” 宁愈没有在唐国拜受任何官职爵位,但已然是和赢中家臣一般存在。在唐国与赢中往来的数月间,宁愈想离开唐国的想法也慢慢地冷掉了。宁愈也坦然接受了唐朝朝野间流传着他已经效忠赢家的说法,只是宁愈还有一个要赢中必须接受的条件:“我宁氏世代为卫国效力,现在唐国的国土已经匹配不上赢家的力量了。赢家如果有将手伸向卫国的那一天,请允许我不参与有关的筹谋。” 赢中的帐下与宁愈相同脾性的人大有人在,宁愈的条件并不让赢中觉得十分为难。况且赢中暂时也没有向卫国攫取利益的谋划,这与有关卫国的可怖传说有些许的关系。远古时期在人类接受诸神的直接统治的时期,诸神之长天帝在人间开辟了两处城丘。其中一处用供给凡人仰观星辰安排农事的雍丘城,雍丘是卫国南方邻国郑国的一处被孤立的城邑。帝神留下训示天下诸国擅取雍丘的封国将沦为人尽可欺的对象,这也是郑国最强大的南邻熊楚一直不敢取这座孤城的原因。 帝神开辟的另一处城丘就是如今的卫国都城濮城,至今各国也无人参透帝神开辟这处城丘的用意。但一个诅咒被流传了下来,那就是诸国中胆敢灭掉在以这座城丘为都建立的封国都将二世而亡。于是卫国的祖先巧妙的利用诅咒建立了卫国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大,但没有人胆敢将其灭国的国度。 宁愈离开卫国灵公的生活便开始有些放飞自我,连月来不开朝会不听取任何一位公卿的陈奏,只与族弟弥牟亲近国都中甚至传出了灵公与弥牟有不正当关系的风闻。灵公不在乎外面疯传的流言,一再地提拔弥牟让没有任何政治背景与资历的弥牟做了统率灵公亲军的将领。 灵公提拔弥牟无疑于让流言传得更为猛烈,灵公面对满朝非议索性吐露了一句:“我与弥牟相爱慕,关你们这些闲人何事。”这句话让卫国的公卿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位叫北宫劼的朝臣甚至嘲笑起了灵公的品味。 北宫劼两腿岔开坐在地上大笑道:“君上就算喜欢男人,也应该是子朝大人啊!”子朝听闻此言面有愠色随即向灵公告辞,灵公趁机也开起了子朝的玩笑。 “北宫氏的谏言我自当笑纳,子朝之美不下唐国与齐国的美人。我后宫之中只有君夫人一人,这实在是太过单薄。子朝不妨也入宫居住,君夫人也在我面前说过她有些怀念你。”朝堂上立刻出现了欢快的笑声,公卿们纷纷走到子朝的身边道贺。而子朝双颊血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额前的发丝已经有几根竖起。 原来这子朝本身是卫国的邻国宋国的公子,宋国发生变故子朝流亡国外被现在灵公的夫人收留。灵公的夫人子南本是卫国洮城大夫的女儿,灵公续娶子南子南有意反抗长辈的决议。于是子南做出了一番惊骇世间的事情,他收留子朝见子朝姿容秀美便让子朝作为男宠服侍自己。 在与灵公的大婚之日,子南在灵公面前坦言自己有子朝这个男宠的事情。她本以为灵公会恼怒地休弃他,甚至出于颜面会不客气地杀掉他。可灵公说自己并不介意,并承诺就算回到王宫子南也可以随时回到洮城与子朝欢好。子南自然没有再见子朝,也慢慢发现灵公是最适于自己的男人。 子朝在灵公接纳子南后不久便受到召见,子朝猜测灵公极有可能是来杀掉自己却没选择逃避。因为他厌倦了流亡的生活,更知道自己与子南无法再见。死亡对自己而言是一种仁慈,可灵公说出口的让子朝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三章突破世俗的独行者 “公子朝我不是来杀掉你的,我是来让你在卫国做大夫的。我的夫人虽然与我缔结婚姻,但还是对你念念不忘。所以我赐你玉令许你自由出入宫室,思念子南的时候就随你所欲吧!”子朝闻言立即拜伏在灵公的面前,内心感到格外的震撼。不管是作为一国之君,还是一个女人的丈夫这种话到底是一个男人应该说出口的吗? 灵公加重了语气:“哦?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灵公蹲下亲自将一枚青碧色的佩饰送到了子朝的手中,子朝不敢仰视灵公把自己的头低得贴到地面。 灵公起身看着不敢妄动的子朝感到无趣,问了句:“真是个胆小的家伙,我还是不太了解子南啊!” 子南从宫人口中听说灵公召见子朝的事,便换了身做工粗糙的衣服到灵公的面前请罪。灵公扶起子南说出了令她深感震颤的话语:“夫人是无罪的,只是你爱的人是子朝而已。人有所爱只要不是生身所出,又算是什么罪过呢!我很早以前就对很多事情有所怀疑,为什么一个男人按照所谓的规则可以拥有很多个女人。而女人拥有很多个男人就是不可饶恕的事情,如果真的是有什么正当的理由的话那也应该是天帝直接告诉我的事情。如果你实在思念子朝的话,有些事情就当我没有看到吧! ” 子南没有想过灵公召自己来会说这种让她感到极为可笑的话,她忍不住不计规矩的席地而坐:“君上都在说些什么啊!既然我跟哪个男人睡在一起你都不想过问的话,我真不明白你让我成为君夫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向全天下证明你不是一个男人吗?” 灵公没有被子南的话激怒,而是缓缓地当着子南的面解下了衣带。侍奉灵公的女官和宫人看到这种情况红着脸飞快地跑开了,子南被这荒唐的行为惊得说不出话来。灵公则是一脸的笑意:“证明什么本就是个无聊的话题,你看除了你其余的女人不都被我吓跑了!” 子南用手势提醒顾自笑着的灵公把下衣穿好,灵公则近前托着子南的下巴以极为轻慢地语气问她:“她们都跑了你不跑,是不是证明你不是女人?” 子南觉得面前的灵公已经用语言无法形容了,不知是自己在卫国王宫生活得太过压抑还是被灵公给气到了。子南朗声大笑着而灵公则陪着子南一道疯狂,从此灵公在子南的心中渐有一席之地直至挤满了她的世界。 虽然得到灵公的准许,子南却再也没有以任何名义去和子朝见面。而子朝果真被灵公授予了大夫的爵位,并在卫国东面最大的湖泊大野泽畔给子朝划了块封邑。子朝掌握着可以自由出入卫国宫禁的玉令,却再也没有踏入卫国宫门半步。 子朝与子南没有再见,可是卫国朝野还是流传着对灵公、子朝和男子不利的风闻。更有甚者居然谣传灵公喜欢和子朝一块去和子南**,卫国之中只有了解子朝个性的宁愈和最会说话的祝鮀相信这三人之间的清白。 卫国人因为流言对子南和子朝犹为厌恶,欲将这二人除之而后快。朝臣没也没有少在灵公的面前表达国人的意愿,可是灵公根本不屑一顾反而扬言:“有胆量的人别浪费口舌了,我要开放夜间王宫的门禁。如果想杀掉这两个人的话,我已经吩咐了宫人随时为勇士带路。还可以顺带把我给杀了,反正在他们的眼里我已经是一个昏君了。” 灵公是这么说的更是这么做的,只是灵公并没有等到为国锄奸的勇士。反而等到了子朝的辞呈,子朝在辞呈中说:“卫国的国人已经完全把我当成了奸邪之徒,我说的话恐怕没有人再愿意相信了!我在卫国已经是这个样子,已经再也没有脸面待在卫国了。” 灵公没有批准子朝离去,而是写信给子朝:“我就是让你在卫国只有我能收容,你也只能为我尽力。你来这里不是为卫国的国人负责,而是只对我这个主公负责。”子朝明了灵公的心意便再也没有请求离开卫国,与祝鮀宁愈一道加入了只有卫灵公最近密的臣子所能加入的隐朝。 灵公只会在隐朝发布自己的命令,并安排自己最信任的臣子去处理自己发布的任务。只是随着灵公盛年不再,两鬓泛白灵公就再也没有组织隐朝秘会。特别是灵公与族弟弥牟结识之后,隐朝秘会更是遥遥无期。最会说话的祝鮀很少再说什么引人注目的话语了,各种关于灵公以前荒唐行为的疯传也渐渐听不到了。 朝臣们似乎除了议论之外也没有过分地针对弥牟,灵公与弥牟亲近到连孙子辄的生辰都懒得安排。时间一晃卫国迎来了九月十五的秋祭,祭坛上燃起了数丈高的篝火。从天空坠下的婴孩也长得粗壮甚至可以站起来走路,为了迎接他的大日子他被换上了上等丝绸织成的衣物。 抱着婴孩的宫人一步步走向祭天的篝火,望着熊熊烈火婴孩露出了无忧的笑容。灵公没有多喝几杯便因祭祀过程的乏味而闭上了眼睛,而在宫人还有几步就可以把婴孩抛入篝火堆的时候,他的眼前晃过了一道黑影。然后宫人便被打晕在地,抱着婴孩的是一个用黑袍裹着身子披散着头发的男人。 负责护卫的军士持戟一拥而上,黑袍人被团团围住却是一脸无惧。其余公卿和仆人们混乱的叫声,让灵公朦胧间睁开了双眼。当灵公的视线清晰的时候,黑袍人抱着婴孩双脚踏在案桌上睥睨着他。灵公见过这个黑袍人几面便主动寒暄道:“呦!贼王大人是没有东西可偷了,所以就打算带着这个没有价值的孩子打道回府?” 而贼王不给灵公这个老面孔半分薄面,他一跺脚将灵公所用的青铜酒器跺成薄饼并怒斥道:“什么东西有价值,我一个混贼窝那么多年的用你废话吗?”言尽之际贼王倏忽间化为黑影一道窜入上空不见,灵公拂去身上的灰尘缓缓起身朝阶下望去。好啊!百余甲兵萎靡一片,所幸那贼王并无伤人之意甲士们只是被打得暂时没有行动能力而已。 贼王在灵公主持秋祭的时候抢去婴孩的事没有引起多大骚乱,卫国也没有什么国人敢去嚼贼王的舌根。比起他们的国君,他们似乎从不关心和贼王有关的事情。更准确的说是不敢,这贼王名唤柳跖是卫国的友邦鲁国大夫柳下季的胞弟。柳下季为人有礼谦卑在各国间留有美名,而柳跖却厌恶自己的贵族出身自小便与些无业游人厮混。 在一日无聊的走鸡斗犬之余,柳跖感觉身后有一抹白色的影子晃过。柳跖追逐这道白色的身影,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林地。在林地之中柳跖见到了一只有两人高的白猿,自此柳跖便有了一身过人的武艺。很快就是鲁国上卿季氏雇来的顶级杀手在柳跖手中也过不了三个回合,柳跖也萌生出了为家族所不容的主张并被逐出家门。 被逐出家门的柳跖从此断绝了与家族中人的往来,经过几年在卫、鲁、宋边境的游历柳跖凭借着过人的武力纠集了一众亡命之徒啸聚山林。柳跖自此以盗贼国之王的名义自居在各国作案,与普通的盗匪有所区别的是。盗贼国群贼会挑选为平民所憎恨的贵族或商团作为洗劫的对象,柳跖出手也颇为狠辣制造的几乎都是灭门惨案。 柳跖在各国边境的猖獗行为成就了其贼王的凶名,卫、宋、郑、鲁的贵族们出于对贼王的恐惧求助唐、楚等大国的力量组建了专门的队伍组织了数次行动。但这些行动均以惨败告终,其中一次行动中柳跖主动让手下的小贼送还了一名士兵的尸体。尸体上心肝的位置已经被挖空了,于是诸国不得不承认盗贼国的地位。 在大野泽成为盗贼国辖领的同时,柳跖喜欢吃人心肝的传说也响彻天下。柳跖的传说随着诸侯各国的无力而更加丰富,对柳值的外貌人们也增加了些润色比如青面獠牙全身蛇鳞遍布之类的。柳跖无心更正这些无谓的传言,依旧带着群贼四处横行。 至于先前与灵公的会面不过是一场没有被抵抗的洗劫罢了,卫国灵公的私库没有什么损失只是北宫家私宅几丈高的门扉上的钉子被全部拔走了。柳跖去灵公的宫殿和内库不过是顺路罢了,那里没几件在他眼中看着像样的东西。 第四章生下来就拿的起刀的人 与柳跖的那次相遇并没有给灵公心里留下阴影,反而是憧憬。当自己还在和北宫家等贵族较劲而头疼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可以把北宫家的门钉拆下来了。真是个如风般自由的男人啊,看来做一个王远没有柳跖这样的恶贼愉快啊!让灵公更为憧憬的是,灵公还得自掏腰包宽慰北宫家。 柳跖作为盗贼是专业的,北宫家门板上的门钉是金质的。损失对于北宫家而言并不是很大,只是柳跖的做法有着侮辱性的意味。北宫家虽有私兵但绝无可以挑战柳跖的底气,柳跖的武力已经超出了当世之人的想象。北宫家只能庆幸没有什么格外的损失,他们的幸运只是因为柳跖对金银珠玉已经看腻了没有兴趣了。 柳跖人过中年仍是万夫莫敌,却发现自己已经因为衰老而大不如前。自己贼国的接班人问题无论如何都该考虑了,只是柳跖心如明镜自己看中的接班人哪一个都维护不了盗贼国的存续。盗贼国是依靠自己超越世间的勇武而存在的,如果失去这条保证盗贼国被各路诸侯联合绞杀是迟早的事情。 遍观盗贼国群贼千余,大抵都是顶不住几波人海箭阵的杂鱼。自己的营寨中还有意马与飘风这般一等一的高手,他们或许可以在与一支大军的对抗之中存活下来。可那终究还是凡夫的勇武,而非能左右结果的力量。 柳跖感到盗贼国前景黯淡,在失望之余柳跖撇下盗贼国的营生去卫国游历。因为在柳跖游历过的诸多国家之中,卫国人算是他印象中比较正常的人。没有鲁国人的繁琐、郑国人的矫情和宋国人的虚荣,更没有齐国与唐国的诸多精巧设计。楚国与秦国在柳跖的印象中与蛮族人没有区别,毕竟怎么说和野兽待得久的人身上能没有兽气吗? 在卫国游荡的时日中柳跖看到了那天夜里的银色光芒,柳跖在未被赶出家门前也被迫学习过贵族必须学习的占算。柳跖其实在占算的方面还是有所领悟的,只是他生来就厌恶龟壳蓍草符币之类的物件。更让他讨厌的是那种自己的命脉随时被别人拨弄的感觉,自己的命是自己活出来的而不是被天命什么安排好的。 就算是柳跖拥有遇到大白猿的奇遇并掌握了超出世间的武力,柳跖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想法也没有些许改变。那颗银色彗星让柳跖感觉一定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他占算出彗星降落的地点只是那个名叫直夜的打更人比他先行几步。不过柳跖没有放弃他隐匿与平民百姓之中,总算打听到直夜收养一个天降孩童的事情。 可是不巧的是卫国上卿宁愈涉入了此事,宁愈是柳跖最不想找麻烦的人。宁愈家虽然富庶但绝无不义之财,给宁愈添麻烦绝不是柳跖希望的事情。而宁愈带着灵公的命令说是要把这个孩童接回去当公子,如此柳跖觉得自己更没有理由和宁愈抢人。不过柳跖还是打算注视着这个孩子的成长,并有了一个颇为大胆的想法。 自己是贵族家庭混出来的贼王,为什么一个诸侯国家的公子不可以作为盗匪而活呢?卫国公子被自己带上了贼船,这样的事情足以震惊世界不正合自己的口味吗?就这样柳跖在宫人与士兵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经常潜入卫国王宫去看望这个全身赤红色的婴孩。所以他自然能赶上把婴孩火祭的祭礼,并放到一众甲士把孩子救走。 孩子被柳跖带到了自己的山寨,被柳跖当作自己孩子般抚养。柳跖称呼这个孩子为赤子,赤子长到三岁的时候就可以开口说话。赤子让柳跖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爹,我要你腰间的那把刀玩玩。”而且让柳跖心惊的是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赤子便把自己腰间那把长二尺有余的佩刀抽了出来。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的话,柳跖不敢相信一个三岁孩童有快到自己都反应不过来的拔刀速度。更让他不敢相信眼睛的是,赤子在没有得到师承的情况下将刀使得呼呼生风。更能产生将木制家具甚至青铜都一刀两断的刀罡,虽然山寨内被折腾得一片狼藉但柳跖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传人。 一个生下来就比山寨内任何人都拿的动刀的人,如果经过最好的培育恐怕会有着超越自己的武力。想到此处柳跖心里是乐开了花,于是柳跖带着赤子回到鲁国故地去寻找恩师大白猿。凭借着几十年前依稀留下的回忆,还真让柳跖找到了白猿。白猿主动问起柳跖:“许久不见了柳家的浪子,如今带着自己的孩子过来是什么意思啊!” 柳跖立即双膝跪地对白猿连行几个大礼:“师父!有赖于你的教导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国度,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但还是认为让师父带着会更有出息!”赤子见自己的养父对白猿毕恭毕敬,自己也学着对白猿进行叩拜。 白猿点了点头走近赤子按了下他的小脑袋:“小跖带来的孩子一定不会差到哪去,这样更好给青青从小做个伴!”听到青青这个名字柳跖是一脸的疑惑,没想到白猿师父在自己之外还收了其余的弟子。柳跖心中有些忌惮,因为青青很可能会是比自己强的存在。但很快柳跖没有了这种顾虑,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赤子会是白猿老师的最强弟子。 青青是白猿所收养的一个和赤子年纪相仿的孩子,在白猿的指导下小小年纪的阿青就有着不下去成年男子的剑力。只是因为教育方式的原因青青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女娃,而且还有着一颗不服输的内心。白猿有意接手柳跖的儿子给青青当一个合适的竞争对手,竞争也会构成进步的动力。 不过白猿收赤子为徒是有条件的就是必须能追上它,说完条件白猿就化为一道白光窜出老远。赤子与柳跖拜别就拼命地在后面追赶,哪怕是感到呼吸困难也不轻易停下脚步。柳跖望着绝尘而去的赤子,在夕阳下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他相信贼王的儿子不会脆弱到需要求助别人,便如一道黑色闪电般赶回自己的国度。 赤子追逐着前方化为光团的白猿,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程。眼前的景物越发地陌生,而赤子没有畏惧和想回去的念头。喉间早就是如同火灼般的疼痛,两腿亦有酸软的感觉。赤子连停下找口水喝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终于看到白猿在一处界牌前停了下来。白猿轻身跃在界牌上坐下,看着快把心脏喘出来的赤子道:“歇会儿吧!孩子!我不会再走得更远了。” 赤子这才在界牌下的一块青石上坐着休息,吹过几阵湿寒的山风赤子逐渐恢复了体力。白猿则惊叹赤子那已经非人的耐力,或许这孩子做为青青的竞争对手过于可怖了。可到了如今的地步反悔是来不及了,白猿只能带领赤子穿过界牌后面的吊桥进入了独属于白猿的领域。也就是白猿开辟出来的并不属于世界上任何地方的幻域,在那里赤子将接受磨练直到达到下山的标准。 赤子跟着白猿沿着一条石径到达了一处院落前,越过藩篱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脑后束起麻花辫穿着深青色衣服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活泼爽朗跃起来如同一只兔子般轻捷,赤子想过这女孩子可能就是白猿所说的青青。只是赤子不觉间展露出的有些狠气的眼神给青青留下了几分不美好的印象,青青也挽住白猿的胳膊问道:“师父他是谁?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啊!” 赤子听青青说自己不是好人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却立刻表现出一脸的茫然与无奈。白猿把赤子拉到青青的身边:“青青以后你就有师弟了,你的这位师弟可是很有潜质的。你可要小心不要被你的这位师弟落下太远,让他在你之前学成下山。” 白猿的话显然刺激到了青青这个好胜的孩子,她立刻气鼓着脸指着赤子的鼻子说:“听好了!你这个外来人,我会向你证明我才是师父的得意弟子。至于你你只有做我的陪衬的份,听到了没有?” 赤子就算不完全听懂青青的话,也能察觉到一些敌意和挑衅的意味。不过赤子没有被惹怒而有所反应,只是回以极度平静的眼神。因为在赤子的眼中青青那张生气的脸并不可憎,反而如同一支花朵般让他注目。赤子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反正他无心与长着这般面孔的青青敌对。 第五章代表学成的真境 拜入白猿门下的每一天赤子都会看到青青对着自己的那张恨恨的脸,赤子对此的表态极为平静甚至到了无视的级别。但赤子的平静换来的是青青更为强烈的妒忌,虽然不至于每天给赤子找麻烦的程度。白猿让赤子选择一门精修的技艺,赤子拱手一拜后问起:“我只想知道师姐学的门路,然后我只需要避开她就可以了。” 白猿微笑着摇了摇头道:“好吧!你入门前你的师姐在我门下学艺剑艺,现在正是她达到精深的关键时刻。赤子你就选择剑术之外的门类争取早有所成了,还有尽量容让你师姐吧!她虽有好胜的性子,但我看得出来她与你的差距有比天渊。” 赤子自是表示谨遵师命,便择取了刀法与拳脚做为自己的精研的门路。在正式地学习这两门技术的时候,白猿让赤子先养成系统锻炼身体的习惯。身体上硬件力量的积蓄与爆发,比任何招式都有先决性的作用。于是就是细致到饮食呼吸行立坐卧,赤子都要按照白猿制定的标准每日不辍。 三年之后赤子虽不过六七年纪,但体格的成长有近成人而体魄的强健程度早就超越了一般的武者。白猿还是不急于教授赤子精妙的招式,而是每天让赤子做些搬运巨石上下山门之类的粗重工作。而青青也将自己要学的剑术修习至达到白猿要求的程度,只是青青一再向白猿要求要与赤子切磋一下。 白猿虽是感到为难但还是经不过阿青的再三告求,最后白猿带着赤子和青青沿着山路来到一处山峰上的较量场所。那是一块立满雪高三尺余白圆柱的开阔地带,白猿命二人跃上一根圆柱站好。决定胜负的规则也比较简单,阿青与赤子谁先从圆柱上摔落到地面就是对方的胜利。当然青青被允许使用一柄水青色的长剑,而赤子是赤拳上阵看起来有些劣势。 而赤子与青青不知道的是,每一根圆柱的长度都会发生变化。而且柱体有时会变得倾斜光滑,或是出现不同程度的凹凸甚至伸出尖刺。随着白猿喊出一声的开始,青青闪瞬间抽出佩剑欲朝站的不远处的赤子刺去。只是那本应得手的一剑,被一根隆起的柱子挡了个正着。青青没有退回去的打算,而是腕际递出暗劲轻易地将挡在面前的石柱一分为二。 只是青青劈开石柱后并没有看到赤子的身影,青青小心应对着石柱的变化同时搜寻着赤子的所在。跳上半空俯瞰着在不断变换着高低与长短的柱体,青青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但见青青在落下之间几番腾挪闪转,几道水青色的剑芒扫向了地面的石柱。一道剑芒一扫便留下了一片空地,很快就只剩下了一根柱子。 这样只要自己站在这根唯一的柱子上,赤子躲藏在哪里便无关紧要了。就算是赤子仍未落地,也势必会露头与自己争夺唯一的立足之地。自觉已经掌控住风向的青青翩翩地落在最后一根石柱之上,而这时自己的后颈处顿时传来了从未有过的酸楚。这阵酸楚的感觉过后,青青便是身不由己。 片刻后青青恢复了行动上的自主,可那时她已经落在了地面上。而赤子蹲在最后的圆柱上注视着她,背光的位置和眼中幽幽的红光使青青不由得被赤子吓得一阵心惊。青青与赤子之间的第一次切磋已经有了结果,白猿当即宣布这是赤子的胜利。而青青心有不甘:“我不服,这家伙好长时间都不见踪影谁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猿为青青点破疑问:“哎!青青你的失败,是你应该坦承的技不如人。那小子的动作的确快到令人叹服的境界,不过我还是能看清他的动作的。赤一直如影子般地黏在你的身后,只是赤纯熟的隐匿技术让你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已。” 青青还是不愿相信:“不可能赤这般的身形,闪到我的身后我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觉。” 白猿叹息了一声:“那你总该知道颈后的那一下,对方是否尽了全力吧!而且赤的攻击你反应过来了吗?你只应该在只剩下一根柱子的时候被击落在地吗?” 青青再也无法可说她垂下了头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她在原地僵立了一会儿后声音中带着哭腔:“是啊!我技术不如人遭逢了惨败!我恐怕连挑战师弟的资格都没有,我真是自不量力啊......” 青青说完话便掩面跑开连自己的佩剑都丢下了,赤子膝盖微屈正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去却被白猿劝止:“有些考验需要自己一个人去解决,历经人生的挫败并重新站起就是这样的考验。你现在用你的方式,只是徒劳地增添些她对你无谓的怨恨罢了。” 白猿拾起了青青丢下的佩剑问赤子:“虽然你还没有学习相应的招式与技术,可以你的实力早就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具了。希望你以后能懂得身为执刀之人的价值,我会为你准备一把你最喜欢的武器。请相信这一点并耐心地修行下去吧!” 赤子回去进行修行的时候,白猿也开始着手打造与这个强者相匹配的利器。思来想去也只有那把剑的余料可以用来锻造了,白猿闭目凝神在他的右掌中慢慢形成了一个水球。水球渐渐地变得澄澈苍蓝直至燃成一团白芯的蓝焰,在蓝焰的炙烤下白猿取出的金黄色的金属余料融化并重塑成一柄三尺二寸的长刀。 白猿用自己的力量将这把长刀在半空中托举,直至长刀渐渐地冷却至于其余的步骤已经没有必要了。无需过多的修饰与锤炼,虽然没有开刃并是一副狰狞而粗糙的造型。可那就是刀中至尊所应有的样子,足以用上古帝神的名号来为这柄刀命名。这柄刀铸成的时候幻域内已经是彤云密布,紫电如龙蛇在天际竞走。 一场血雨为一柄至凶至利的神兵进行出生的洗礼,能被称为神兵的并不只再有先祖的长剑。青青将自己锁在修炼室内不知疲倦地练习着走位腾挪,白猿透过云母窗户看到挥洒汗水的青青默默地离开了。 赤子与青青也并没有再见,两人都各自进行着不同方向的锤炼。青青在手脚上戴着沉重护具的时候,赤子则跟着白猿拿起陶制的菜刀学习做一名厨子。赤子从没怀疑过白猿的安排,反而觉得能挥起厨刀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只是当赤子真正满足于成为一位厨子的时候,赤子又被师父要求学习刻字雕塑。 赤子对雕塑和文字表现出的热爱的时候,白猿终止了赤子对此道的精研。赤子丢下了百炼钢制的刻刀,手中紧握着的是白猿为他削好的一柄三尺余的木刀。白猿在赤子面前使了一套看似平常的刀招:“告诉我我的徒儿,你重新握起用于砍杀的长刀是什么样的感觉。” 赤子按抚着木刀的刀背有些神伤地回答:“师父,我真不知道我要回到那么冰冷的东西的身边。明明我有那么多的选择不是吗?” 白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握着木刀都能感受到寒冷,看来你真的是懂了。我希望你永远都在内心中抵触着这丝冰冷,更希望你不会有选择用刀锋解决问题的时候。” 赤子颔首表达对白猿的尊敬,并对着身后的山石照着白猿所演练的刀招轻挥了几下。白猿感到瞬时间四周静谧了不少,又过了数秒仿佛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然而当白猿真以为无事发生的时候,赤子身后的山石已经消失不见。有的只有地上散落着的齑粉,白猿惊异于赤子的进境。 因为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已经可以用最简单的招式,将心中的苍寒随着刀招带出。这是很多将一生奉献给的刀剑的天才武者都无法达致的境界,就是先前最得意的弟子被当作神般的帝王也到不了这种境界。每一刀都能裹挟着内心所领会到的苍寒,真是天生就适于斩杀断裁的苗裔啊。 无可阻挡的苍寒锋锐正是刀剑乃至兵器的真境,白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教授给赤子的东西了。剩下的不过是让过于出挑的赤子显得平易的修饰,学习礼帽而谦恭地与人相处以及属于常人的思维伦理。如此赤子就可以拿着白猿为他锻铸的刀锋回到养父的身边,帮助他的养父维持着盗贼国的存续。 只是当赤子这一代终结的时候,柳跖的王国又会靠什么得以存续呢? 第六章赤子下山 而所谓的修饰并不需要占用太多的时间,尤其是对赤子这种有着极高禀赋与悟性的人来说。也就是耽搁了数月,赤子达到了学成下山的要求。在赤子正式拜别恩师白猿离开山门的那一天,终于迎来了与同门青青时隔多年的再聚。此时的青青正好也达到了走出山门的要求,这时的青青完全吸引住了赤子的主意。 青青本就比赤子年长些时月,正值年华大好一袭青萝翠衫兼以如玉的模样以及被绿色发饰收束起来的长发。在没见过什么女人的赤子的眼中与临凡的仙子不遑多让,而之后的岁月也不会有什么女子的风华能比得过这时的青青。 不同以往已经渐通人事的青青不再对赤子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她那好胜的个性似乎内敛了不少。赤子终于听到青青极亲近的口吻称呼他师弟,两人也开始攀谈起下山之后的打算。赤子自然是要回到身为盗贼之王的父亲身边,在未来做一个比父亲更让诸侯们震惧的新贼王。 青青则打算回到自己出身的夷越之地游历,除了寻根问祖重要的是以自己的力量帮助夷越人对抗强邻。夷越国的强邻是被唐国为对抗大国楚国扶植起来的吴国,得到发展壮大的吴国在与楚国的对抗中频频占据上风。在与强大的楚国对抗中尝到甜头的吴国越发的膨胀,甚至在身为诸国霸主的唐国面前都表现的极为傲慢。吴国亦不满足于做唐国的傀儡,早有了跃升为霸主的想法。 新登位的吴王符离更是雄心远超前代,他不断地吞灭周边的小国并大举的进攻南邻夷越。夷越国在吴国军队的强势进击下国土沦丧不少,而毗邻吴国的地方经常遭到吴国军队的洗劫。青青就是白猿游访吴越边地时发现的,白猿没有告诉青青她的亲人早就一个不剩了。 白猿只给青青留下了一个学成下山后寻亲的虚幻希望,青青很多年就是靠着这个虚幻的希望坚持下来的。当然同样支持她前进的还有白猿的不倦教诲,白猿心里也很清楚不管青青是不是自己门人中最出色的,但一定是自己付出心血最多的。 青青的离去给白猿心中留下无尽惆怅,因为对青青那句想看望师父可以再回山门的期许也是虚假的。青青和赤子是白猿被允许教授的最后两名弟子,他们下山之后白猿就要被带回原来的地方。而回去之后几十年的时间不过转眼间的一瞬,青青怎么可能活到那个岁月呢? 一同沿着石径下山青青留意到赤子身后背着的武器,被粗麻布裹得极为严实让青青感到极为好奇。赤子解开包裹青青看到的是连刀鞘都没有,虽然略有雏形可看起来是那么地昏暗而凝重。甚至连刃口都没有开锋,很难想象这会是什么出众的兵器。可青青转念一想:“师弟的身手早就超出我无数个境界,拿什么不都一样吗?” 赤子的目光集中在青青腰间的青碧色的双剑,青青便抽出双剑让师弟好好观摩。剑出鞘的瞬间赤子的眼前便被如湖光般的光华映照着,细看之下水青色的剑身与锋萼之间好似有一汪晶莹的湖水在晃动。青青告诉赤子:“这两把是师父为我铸造的避水宝剑,长取要害短护自身。相互配合更是变化无方,但只有邻近水域才能发挥出这双剑的最大威力。” 赤子看着自己那把粗重而黯淡的刀低头不语,青青则劝慰着他:“别太心急了师弟,我在古籍中看过的夏后氏的帝禹在治水的过程中得到了一把看起来粗重拙劣的棍棒。与外表不同的是,这根棍棒为夏后氏的治水工作提供了最大的帮助。因为它可以延伸到人所不及的高度,最后夏后氏从应龙上神之口得知这是天界遗失到人间的神铁。” 赤子摇了摇头:“师姐我怎么比得上崇高的夏后氏呢?我将来最多是和我父亲一样的贼人。” 青青则仰天长笑:“傻瓜!农盗天时,王贪天功,商贾低收高抛赚差价这天下几人不是贼呢?师父造神兵还是窥天机夺造化,毁坏一方气脉才告功成。” 赤子在岔路口看着翩然离去的青青的背影,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总想着哪一天还会和对方再见。穿过千万山水赤子站立在柳跖大野泽中水寨的湖面上,几条在大野泽上游弋着的小船朝着走出幻域的赤子靠拢。他们自是柳跖山寨中负责巡逻的小贼,离赤子最近的一条小船的船舱中钻出了一个袒露着上身的精壮汉子。 那汉子抽出腰间的一把只是用于吓唬人的木刀:“孩子!你要胡闹也不打听这是哪里?别说你个在水面上站着的,就是几个天上飞的我们陛下也砍过不少。你这年轻人还是珍惜下自己的性命吧!” 赤子根本没把这汉子放在眼里,虎躯一震暗黄色的无锋之刃立时背后飞出。赤子接过白猿为其锻铸的奇怪兵刃朝湖面极写意地划了一下,气氛一时间变得冰冷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站在船头的汉子开始嘲笑起赤子:“小孩子回家吧!你这一刀没把爷吓死差点把爷笑死!”其余的贼寇在汉子笑着的时候也陆续钻出船舱加入了哄笑的行列,只是他们没笑到久就感受到了船体的颠簸。 除了赤子站立的位置湖面上涌起了凶猛的浪涛,盗贼们的船根本受不起这浪涛纷纷被掀翻了过来。看着狼狈地趴在船底的群贼,赤子没忍住笑了几声。可是没笑出几声眼前一道黑影晃过,赤子下意识地持刀迎击。刚在船底上没喘上几口匀气的盗贼们很快面对新一波的浪潮,他们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噌?地一声金铁交击之声,然后就又被浪头掀入了湖里。 待他们奋力游回营寨,才知道寨子里要举办对少主的接风宴会。就是被盗贼王柳跖送去老师那里学艺的少主,总之整个山寨的人可以碰些鱼肉了。可是当柳跖将赤子带到群贼身边的时候,被浪头掀到湖里吞了几口湖水的人傻眼了。他们不知道那个穿着一袭正红色衣袍的小白脸正是他们的少主,因为柳跖对他们交代的是要他们迎接的是通体赤红的少年。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赤子因为按照白猿的特殊方式修练形貌上已经发生了转变。而化作黑影扑杀而至的柳跖一开始也不知道赤子的身份,直至赤子快速地反应自己的断喉杀招并回以凌厉的一击时。柳跖心下了然,普天之下对自己能有还手之力的最可能是学成归来的赤子。 与柳跖相认的赤子被对方接到营寨之中,在议事之所柳跖郑重重申了赤子的继承人资格。而得到继承人资格的赤子要下山做一件杀人越货的营生,而这桩营生必须符合盗贼国中的三不原则。一不劫杀有德行的王公贵族和官吏,二不劫杀未见恶劣行迹的无姓平民,三不劫杀逃避兵灾和天灾的流人。 赤子没有接收柳跖让他带在路上的干粮,只携带着他那把能挡住恶金兵刃的怪异佩刀离开了营寨。赤子选择自大野泽逆溯上经三昼夜的时间,到达了齐国境内梁甫山附近的杞国。杞国是夹在鲁国与齐国之间的小国,原先是夹在卫国与宋国之间。是一个历史比唐国齐国这类老牌国家还要久远的小国,相传国君也是夏后氏的传人。因为在原先的地界受到北方蛮族的侵扰,杞国在唐国的撮合与齐国的首肯下迁往齐国境内。 在齐国境内安居了几代后,因为齐国境内公卿相互间的巧取豪夺杞国从原先的睢水畔迁到了梁父山的东南侧。那里有一片齐国卿大夫们都不愿意争夺的不足两个城邑大小的荒地,总之后来杞国人和国君就被安置到了那里。而被安置到梁父山附近的杞国与各诸侯国间少有交通,人们也不知道这个杞国的情况。至于如今杞国地方为何会是齐国公卿们所不屑的废地,人们也无从得知毕竟也没人关心位置并不重要可有可无的杞国的情况。 刚在杞国的渡口下船,赤子便察觉到了异样的地方。杞国的人努力地在赤子面前做出和颜悦色的样子,可越这样赤子就越觉提高了警觉刀把握得越紧。因为杞国人的眼圈深黑而眼窝深陷让赤子觉得他们有如怪物。 第七章杞国异闻 对杞国人异样的外貌有所警觉的赤子与杞国人对峙了一段时间后,没有感受到敌意才慢慢地解除了戒备的状态。他用诸侯国间的通用语言周语的腔调与杞国人交谈,杞国人之中站出一个衣着较高档的人跟赤子交涉:“远来的客人或许我们的外貌让你感到惊惧,但我们对每一位肯来杞国的客人都没有恶意。我们以身为夏后氏的后裔的荣耀对你起誓,除了外表我们并无其他的差异。” 这个站出来跟赤子搭话的杞国人叫夏枇是杞国的驿官,杞国的驿官负责接待远来杞国的客人以及车马通行之类的杂事。因为杞国国域较小杞国的驿官有时会被选取充当外交的使节,只是很久之前就是接纳杞国的齐国都不和杞国往来。所以外交对于杞国而言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夏枇问赤子是何方远道而来。 赤子迟钝了片刻如实相告道:“既然你们已经很久不与外界有什么往来,你们一定不会相信我来自一个由盗贼组成的国度。我是这个国家的王子,你可以直呼我的本名赤。” 夏枇立即以对待外国王子的礼仪对赤子行躬身拜伏之礼:“真是个有趣的客人,我们并不会对任何国家的存在有所怀疑。特别是赤殿下的那种坦诚的国家,对于我们夏后氏封国而说天下哪一家不是篡夺权力的蟊贼呢?比起你们,他们甚至都不认为自己是贼反而标榜着自己是多么的有理由讲道德。” 赤子也颔首对夏枇的礼节表示回应:“我从未到过杞国,我对你们杞国的人长相确实感到惊异。我觉得你们肯定不是生下来就是这般形貌,能告诉我这个杞国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们......” 夏枇笑了几声道:“客人不必担忧什么,我们现在这副样子肯定会让其余人在意的。我们确实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个样子,我们也在寻找原因所在。我们是在先人被迁入梁父山地界的城邑建国后,才逐渐变成这般怪状。虽然一开始洗脸或照镜子的时候会吓到自己,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们自己都习惯了。” 赤子陷入了沉思,而夏枇打量了他一番说道:“对了贵客啊!我们杞国国小并没有额外可以招待您的饭食,所以还请贵客自己想办法。在我们杞国办法总会有的,比如我们杞国的王城我们的国君在招募护卫。虽然不见得会有什么丰厚的薪资,但是三餐还是可以得到保证的。客人这般壮士,应该不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吧!” 赤子则辞谢道:“能为夏后氏担任护卫的工作是我的荣幸,食宿的方面我是贼国出身何愁没有解决的办法。话说这位驿官大人能让我朝见杞国的君王吗?” 夏枇身子战栗了一下:“赤殿下你说的贼国的办法可不要是抢劫啊!至于我们国君也很渴望见到远方的客人,我这就安排信使去王城为您通报。这样吧!您先在我的私宅中暂住几日吧!” 杞国国小信使搭着一辆拉干草的马车不出小半天的时间与国君通信了,次日清晨信使和杞国国君的使者一同到达夏枇家门。赤子和二人一同坐上了杞王宫派往的马车,马车上的漆装有些掉落其余的地方也些老旧。赤子嫌马车太慢自己在半途跳下马车,一路上赤子在马车后面并不费力的追赶。 这样的体能让信使和杞王使者差点惊掉了下巴,毕竟杞国这样的小地方没有见过什么像样的武士。又是小半天的时间,三人终于站在了杞国的宫门之外。在赤子看来眼前的建筑群根本不能称之为王宫,就是父亲的营寨中建的私邸都要比这座王宫气派不少。那最多只能算是稍富裕人家的一处院落,这还是按照卫国与鲁国的标准来说。在一个身穿华服的妇人的陪同下杞国国君没有穿好鞋子就出来迎接客人了,杞国君王与赤子相互绕行着打量起对方。 杞国的君王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唇上和下巴生有微须。如果不是深陷的眼窝对其容资有所影响,这位杞国国君的仪容倒是值得一看。杞国国君见赤子端的是一副正派威武的样子,刚毅的眼神更体现其凛然的样子。赤子腰间配着的那把看起来未经雕饰的兵刃也同样令杞王注目,赤子当即奉上白猿锻铸的怪刀给杞王一看。 原本对怪异刀剑很有兴趣的杞王在感受了下刀剑的重量后,脸上就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杞王还是赞叹道:“想不到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与先祖所用治水神兵相同材质的武器,我必须承认这是千古罕有的际遇。不过我也必须告诉你,现在这柄刀和废铁没有两样因为它还没有真正被开锋。” 赤子听出杞王多少知道些什么,连忙追问:“杞王陛下,我想知道用什么办法能让这柄神兵开锋。” 杞王将佩刀交还给赤子:“不知道盗贼国来的赤子殿下能否先答应,帮我办一件难事。我想你既然是神铁的有缘人,必然会有帮我国解决麻烦的福分与因缘。” 赤子单膝跪地:“我本就是为了成就某事而离开盗贼国,我并不介意再为陛下解决烦恼。” 杞王当即告诉赤子开锋有关的事情:“我对神铁的所知或许无法对你的刀开锋有所帮助,因为每一柄神铁所成神兵开锋的条件是不同的。但根据我祖先流传下的传说,神铁兵刃的主人必将成就不世的功业。但是伴随着功业而来的是难以抚平的悲怆,先祖的父亲天马为了让先祖的神兵开锋盗取了掩藏在帝王坟墓的神土。治水神兵虽然炼成,可是先租的父亲却因承担了盗掘神土与治水不利两项大罪惨遭极刑处死。” 赤子紧握着手中未开封的神兵,没有放弃为兵刃的想法。杞王长叹了一声:“开封神兵造成的可并不只有一幕惨剧,为了换取天界应龙上神的助力被迫与原配夫人阴阳永隔。而作为帮助祖上治水的代价,应龙上神失去了回归上界的资格。这样应龙的力量就不能从苍龙星宿中得到补充,在帮助祖上治水之后,应龙上神耗尽了毕生的力量再也不能复生。” 得知夏后氏开锋神兵的悲剧之后,赤子明了自己的武器开锋之后自己的遭遇可能会比亲友尽丧的夏后氏更惨。赤子还是对告知他这一点的杞王表达了感谢:“既然我已经成为了这武器的适主,那我没有理由拒绝我的命运。神兵在我手中必有开锋的一天,我不会逃避那一天的到来的。就算失去得再多,想必我也有必须依靠神兵力量的那一天。” 杞国国君对赤子行了拜伏之礼:“看来你果真是我们杞国所等待着的那个人,开锋神铁所必须的是加入到里面的核心材质。不同的神兵所需的是不同的核心材质,有时需要的核心材质不止一项。但每一件材质投入神兵,都需要作为主人的你付出你人生中最为惨痛的代价。” 赤子扶起杞王:“感谢你让我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你要我解决的麻烦是和杞国人形貌剧变相关的吗?” 杞王起身回答道:“是的!可这件事情必须是愿意来我们杞国的外来人才能做到,因为自我们杞国人变成这副鬼样子之后我们便靠近不了梁父山。梁父山以前可是我们祖上和其余远古帝王一道祭祀天神要过的关口,怎么可能不允许夏后氏的后代靠近呢?我们觉得发生在我们杞国人身上的怪事一定和梁父山有关。” 赤子答应杞王去梁父上调查的事情,杞王出于喜悦从地下室的冰窖中取出了封藏着的干菜与腊肉招待赤子。本来按照礼俗应该在桌子上放一尾新鲜鲤鱼的,只是在如今的杞国能有每顿都能吃上的山菌与干菜就该感谢老天了。杞国为数不多的可以产粮的田地的产出不可浪费,至少要炒干使之易于保存到了饿得受不了再享用。 杞王太希望杞国人能摆脱那副有如鬼怪般的模样,这样至少可以去齐国追求新的人生了。就算人民都走光变成齐国人,对如今的杞王而言也无须再意了。如果上天真的要绝杞国的祭祀的话,也要想办法让尽可能多的人走出去活得更好。哪怕对杞王而言,杞国的国人作出了自己最不愿看到的选择。 第八章九幽之地 杞王为赤子准备好了一匹全国最好的马,经一昼夜的时间赤子到达了杞国与梁父山的边缘界。一股无形的力量让赤子的马不能再向前半步,赤子便让老马自行回到杞王身边。赤子似乎并没有受到未知力量的影响,他越过了杞国与梁父山的边界。只是让赤子感到诡异的事情是,他发现杞国境内被黑色的气息笼罩着。令赤子感到惊骇的是自己沿着初至杞国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偏偏在这时离开杞国的时候看到了黑色的气息。 赤子打算在梁父上探索些时日查找出一些用的上的线索,梁父山似乎和他平时所见的山峰看起来并无异特别。直至赤子在第三日的上午窜入一处山坡上的树林中巡视的时候,赤子感觉有异样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于是赤子猛然回头手如电掣般抽出未开锋的长刀猛劈数刀,苍白的刀光在树林中开出一片白地。 在被刀光清出的白地上赫然出现在赤子眼前的,是一只全身漆黑发亮的人形怪物。那怪物的双眼荧着幽幽的绿光,发出了宛如啼哭声的阵阵嘶鸣。更让赤子握紧长刀倍加警觉的是,这个人形怪物被刀光砍出的数道重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那怪物全身创伤痊愈并打算朝着赤子扑将过来,当然未近赤子眼前的时候那怪物便被赤子身上迸发的刀气切成数段。 但那怪物被赤子砍成数段的身体在地面上有如爬虫般慢慢靠拢在一起,渐渐地融合成一团墨绿色的粘稠物。怪物在那团粘稠物中得以重生且身型又发生了些变化,原本纤瘦有如豺狼般的身型变得壮实了许多。历经脱胎换骨的怪物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赤子为自己复仇,它要用自己手上寸余的锐爪撕碎赤子的喉咙。 可就算是脱胎换骨怪物的身体还是难敌赤子发出的锋锐气刃,最近于赤子身前的右臂被切割得粉粹。这时的怪物好像并不能有如先前那般自愈身上的重创,它惊恐地看着赤子身体在不停地向后退却着。然后怪物回过头想要跑掉,赤子可不会让如此怪物继续潜伏在梁父山中。 怪物没跑多远便被一道赤影追袭而至,未及发出惨嚎喉咙处已被粗钝的刀尖挑破。它残留着意识发现自己已经身首异处,而身躯消失在数道苍蓝色的刀光之中。很快便轮到了自己还未落下的脑袋,怪物在丧命前只觉眼前蓝光爆绽然后就没有了然后。整个杀戮的过程不过极为写意的一瞬之间,赤子还是警觉着地握紧长刀。 在静默了十几个数的时间后,赤子猛力地朝着自己面向处的西北方向祭出两道刀罡。刀罡摧折草木又在林中清出了块空地,在空地上站着的是一个穿着暗蓝色衣袍的长须老者。老者拄着一节木杖肤色蜡黄,身后站着几只赤子先前见过的黑色人形怪物。判断出老者是黑色怪物的主人,赤子以刀锋与老者相对摆出了应有的架势。只要察觉到稍有的不对,他便会将那老者与身后的怪物一同凌迟。 在赤子准备喝问老者的来历与目的的时候,老者先赞许了下赤子的身手:“好身手,人间还能在顷刻之间解决掉不死之民的强者。能活得长久果然是一件有福气的事情,阁下手中的怕不是一把没有开锋的兵器吧!” 赤子点了点头,老者便向前几步道:“不要紧张年轻人,我和带着我的作品不过是去梁父山采集一些九幽地气而已。这梁父山曾经是天界与地府、人界的交界入口,每隔些时月会有些九幽地气在秋高时渐出。这些地气顺着北风会飘到其他地方,如果我带着的小家伙没有吃饱的话。我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人吸多了九幽地气会是什么结果!” 听到这里赤子才将长刀裹好系在背上问老者:“我没听说过九幽地气,能告诉我它是怎样的存在吗?我是受梁父山下杞王的请求,到梁父山调查的武士还请老人家给我透露些有用的消息。” 老者冷笑着问道:“好小子你剁了我养的一个宠物,还想从我嘴里套消息你觉得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赤子抬手道:“好吧!说出一个我能帮到你的作为交换,你快说吧!” 望着打算离去的赤子,老者大喝道:“且慢!我们之间可以做这个交换,你和我一道登上梁父山巅。在山巅之上你用尽全力争取,帮我开出一个直通地脉的孔窍就可以了。事成之后我不但会让你知道你想知道的,还会支付给你额外的报酬。” 赤子对老者所说的额外报酬并无兴趣,为了了解九幽地气赤子与老者一道登上了梁父上的山巅。这梁父山虽不高耸但也有些绝峭所在,赤子是大气不喘一口气直上。而那老者则是给带着的几只怪物分发了一枚黑色的小粒药丸,怪物们服下黑色的药丸之后如同被赤子第一次击败那般融化为一摊墨绿色的粘稠物。那摊粘稠物中慢慢生出了一只暗绿色皮肤的怪人,绿皮怪人背着老者一路上如虎跳猿飞也在赤子登顶后不久到达了山巅。 山巅之上是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准确地说是西北高东南低的一片光秃秃裸露着白岩的缓坡。老者走到赤子面前有五步远的位置举起拐杖用力地在岩石地面锤出了一个几寸深的小洞:“我看这个位置不错,尝试着你的刀锋能不能触及地心吧!”说罢老者和绿皮怪人为赤子让出二十余步的位置,赤子一跃而起在即将落下的过程中凝聚起自身的力量。 未开锋的废刀的钝刃处闪映着蓝白的光辉,老者但见赤子化作赤影坠下地面上荡起了风尘。不多时赤子收起了顺着孔洞深插进去的刀刃说道:“老人家我出门没带尺子,怕是测不出我这一刀有没有砍到你期望的深度。” 老者道了声无妨便让有一丈余的怪人把脑袋凑向了孔洞,暗绿色皮肤的怪人开始出现了一些紫红色的纹路。老者看到了这副景象高兴得跳起:“老身没有看错你,你果然一刀就砍到了能让九幽地气透出的深度。当世有你这般身手的,恐怕没有几个了。” 赤子转身背对着老者问道:“那现在你可以给我讲一下九幽地气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了吧?还有杞国那边发生的事情是否和你说的九幽地气有关。” 老者发出了几声极为凄厉而可怖的笑声:“看在你是除了我培养的宠物之外,唯一一个可以不被九幽地气影响到的人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九幽地气是不属于人间的气息,那是本属于地府生灵所该享有的灵气。地府的君主还没有完全让人界与地府分离的打算,所以还存在着梁父山这座可以让我的宝贝们吸纳地气的宝山。” 赤子语气凛凛地问老者:“我奇怪的是你一个人界的凡人,没事收集九幽地气不怕受其影响吗?还有你让我洞穿地脉收集九幽地气到底有什么秘密。” 听到赤子称呼自己为凡人,老者的眼神中晃过一丝不屑:“老夫可不是什么凡夫俗子,我可是为有熊氏效命的群巫之长。我的任务就是为有熊氏制造不死之药,有熊氏制造不死之药的事情被天界的人发现了。所以他身化为龙去天界服终身苦役,明明差一步他就能像我们这样在人间长存了。” 赤子对不死药的事情并无乐趣,不过还是问他:“这位巫医大人,你说的不死药就是依靠九幽之气提炼的吧!” 老者将一个药葫芦丢给了赤子:“这次收集到的九幽地气,够我用上几十年的你既然也不受地气的影响想必也能使用此药长生。这就是我要给你的额外报酬。”说完老者便一把跃上紫红色怪人的背准备走人,只是怪人没走几步便被几道破土而出的蓝色刀罡阻住。 老者便把头转向了赤子,赤子举刀对着老者:“别急着走啊!你还没有告诉我受到九幽之地影响的凡人会变成什么什么样子呢!” 然后赤子得到了令他感到心惊的答案:“九幽地气是地府的灵气,孕育生命与灵魂的根源。只是凡人直接触及的话,会活着成为鬼怪啊!呀!会活着成为鬼怪的还是体魄强健的上古之民,至于更脆弱的就会像杞国那样沦为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的亡魂啊!” 第九章圣盗之辩 在赤子离开大野泽水寨没几天,盗贼王柳跖的山寨中造访了一位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客人。具体的说这个客人在各国间还有一定的名望,总喜欢对他国的卿大夫们指指点点。天天写书简要自己的徒弟们记住谁是君子谁是小人,柳跖本不想见他但是这个人架着一叶孤舟来到了水寨门户之外。 他自称是柳跖兄长柳下季的友人,要来柳跖的营寨中找柳跖聊天。看管门户的小贼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所言真假,出于谨慎考虑小贼还是把这件事情通报给了柳跖。柳跖也不想见这个自己未见面就格外厌恶之人,特别是被这个家伙力捧为知礼君子的长宏,在各国盟约之际竟然要求唐国君主依据长幼之序让蔡国的位次排在卫国的前面。 愚蠢的行为肯定是会招来谩骂与嘲讽的,最想让长宏下不来台的就是主持会盟的霸主唐国。唐国建立是因为当时天子的弟弟得到封赐,而蔡国开国之君是当时天子的叔父。如此排序简直是没把唐国放在眼里,但唐国碍于身份地位不便直接让长宏难堪。这时察觉到唐国公卿与君王微表情变化的卫国使者祝鮀替唐国出了一口恶气,他直接说了句荒谬之后便说责问道:“蔡国参与商朝后裔的叛乱,没有取消蔡国的分封是天子犹念血脉之亲。如今蔡国国君自己也耻于是叛臣之后的事情,没敢在排位次序的问题上有什么表态。你一介家臣在这件事情上如此表态,敢问你的主上在列国面前到底是几个意思。” 长宏的主上刘公立时将他喝退,拱伏着向唐国及列位诸侯赔罪。唐国让刘公回到原先的席位算是卖给刘公一个面子,但这件事情无疑让刘公在列国诸侯面前蒙羞。祝鮀为唐国出气自然受到了唐国国君的礼赞,灵公的排序也被排得特别靠前。 这个讨厌的家伙来到柳跖议事的正厅对坐在上座的柳跖行了个见面礼,接着开始自报起门户来:“我乃宋国上卿公子何之后梁丘,与大王族兄有旧。听说大王建盗贼之国拥群贼九千余,为诸侯之患。我自幼习些礼数道德,今天自不量力愿意尝试下能否让大王训受王化。” 柳跖不急于动怒耐着性子问梁丘:“我也不想和中原各国为敌,只是天下诸侯始终对我们这些做贼的不是很放心。我想听听先生关于让我们手下群贼如何接受王化被诸侯承认的高见,可否现在为寡人详谈。” 梁丘便向前两步对柳跖侃侃而谈道:“这世界上的人有三种美德足以在人世立足,第一种就是拥有俊美的容貌与华美的言辞使人乐于与之相处。这第一种是很难后天改变的,而且只有言辞与美貌最多也就成为一个谄媚的小人啊!” 说到这里柳跖从自己的王座上走下来打量了梁丘许久道:“看先生额头内陷、鼻孔外翻、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的样子,想必这第一种美德先生也没有办法对我言说。不过不兼具美貌与言辞的,也不见得不是谄媚小人啊!” 梁丘听出柳跖言中之意,知道自己已经碰壁但还是强作镇定:“第二种美德就是拥有过人才智,且有能力帮助别人解决烦恼。有这种品德就算没有好的容貌言辞,身边也不会缺少同伴与助力亦可成就一番事业。” 柳跖打断了梁丘问道:“我听闻梁丘先生早年在鲁国做官,还曾经做到了六官之一的司寇。司寇的职务是制裁违逆礼制的奸诈之徒并明正典刑,而梁丘先生一直游说各国推崇周朝礼制。也说过符合礼制的国家是内政由君王决定,不符合礼制的国家是由卿大夫自作主张决定的。这样我有一个问题想求教先生。” 梁丘头上已有几滴冷汗,可还是能按住心性告解柳跖所问。柳跖问道:“梁丘先生既然说了政事由大夫卿族所出是不义,商礼也是周礼的前身大抵上也就是对血祭方面的损益。我想问按先生所说的礼制,商朝的伊尹驱逐大甲另立王叔外丙自决朝政是不是不合礼义的败类!” 梁丘辩白说:“大甲失德不理朝政,伊尹立外丙是为保成汤社稷说是败类过于严重。何况大甲改过外丙禅位,伊尹亦还政大甲。只是说非常局面,伊尹用了非常之法怎么能算违背礼义。” 柳跖则呵呵几声发难道:“好一个不算违背礼义,看来梁丘先生不知道商周礼义均有臣子不能制裁君王的道理吧!如果君王有过自当是上天示于卜辞与卦象,世人皆称大甲失德敢问是否是卜辞与卦象上告知的结果。如果上天没有垂示,怎么可以放任伊尹随意处置君王,这又算哪门子的符合礼义。” 梁丘在这个问题上被柳跖难倒,却仍然可以抛出自己的强调:“就算伊尹确实在废大甲的事情上有些许的污点,但伊尹执政期间商朝国泰民安宋国遗民至今仍熟知对伊尹的祭祀。如果伊尹是个违背礼义的败类,商朝十几位后来之君怎会让伊尹之流附祭于大甲之祠。” 柳跖早知这梁丘会来这套沉着应道:“像管叔蔡叔之流串通东夷各部犯上作乱,如此大奸大恶天子难道削夺管叔蔡叔封地与祭祀的吗?难道说他们的祭祀仍在,就代表着管叔蔡叔叛乱才是民心所取。鸟夷各部至今犹念蚩尤,是不是先生该追念蚩尤氏的恩德称其为君子啊!” 梁丘被怼得彻底说不出话来,额间已经大汗淋漓而柳跖继续打趣说:“夫子所要说的第三种德行无非是拥有万夫不当的勇力,能率千军万众攻必克战必取。这样的人虽然没有大德也能南面称王或为祸一方对吧?现在夫子的三条道德都跟我讲完了,我好好地了解了下下夫子的三条德行却发现夫子在任何一条都没有能对我进行指导的资格,我知道夫子是勇士的后代这第三条要不要公证一下?” 梁丘感到每一个毛孔都透过一股凉气,他来时以为能仅用口舌之能令对方拜服。不想自己整个人早已被对方摸透一般,梁丘虽有孔武但自知一定不是现在公认的第一武士柳跖的对手。真的公证的话,别说一个梁丘就是一百个梁丘列阵合围也不见得能走脱一个。 看到梁丘提着寒光闪闪的恶金刀锋一步步地朝自己迈进,而立侍于两旁的意马飘风两位成名高手眼神中不时有杀气闪过。 此时梁丘立时做出了反应,他退后两步朝柳跖拜了两次道:“今天确实是我不自量力,我不自知自己三条德行中任何一条德行都不如大王而妄想做大王的老师。这是我的罪过,请求大王处置。” 柳跖露出了玩味的微笑,他嗅出了浓烈的求生意志。觉得宰了眼前这个欺世盗名之辈也不值得,于是便顺水推舟道:“哎!我早就在各国间有一个成天用功名利禄和仁义礼智去蛊惑别人的老朽,他追求的不过是过眼云烟般的富贵与一文不值的虚名。用古代圣贤来掩盖自己充满漏洞的说辞,用什么恪守规则来粉饰上位者的恶行。反而喜欢点评别人家的乱事,轮到自己便开始各种开脱。你走吧!你这种人最该害怕的就是一面镜子!” 梁丘得到脱身的机会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柳跖看着像兔子般逃开的背影问自己的手下意马:“我一向遗漏了什么东西的时候,都乐于让你这个心细的帮我算账。你现在帮我算一算,我放走的这个蟊贼会不会在将来给我造就什么祸患。” 意马叹了口气:“哎!这个祸患恐怕要等到我们连渣滓都不剩,天下全是他徒子徒孙的时候。他的徒孙们一定会以各种方式来污蔑我们,否认我们存在的价值并虚构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抬高他们的祖师爷。” 柳跖捧腹大笑一会儿说道:“我自己也认为事情的发展会和你说的一模一样,但世道真发展到到处都是他徒子徒孙掌控言论的时候。天下到底会有多少愚昧可笑的事情发生,这个天下是否还有挽救的必要。” 梁丘回到柳跖之兄柳下季的身边抱怨道:“柳兄我真后悔没有听到你的劝告自讨苦吃,去尝试让一头食人肝肺的猛虎学习人道。”柳下季迟迟不肯搭理孔丘,他的目光始终对着梁丘那中间凹陷又布满褶皱的额头。此时柳下季的心中想的是:“我面前的这个人的脑袋,真的是一头猛虎啊!” 第十章巫医之谜 赤子为杞国人都是亡魂的事情感到惊诧之余,巫医乘着紫红色的怪人早就乘机逃到了赤子追不到的地域。如果杞国人如巫医所说是受九幽地气所害,那么杞国的事情可能就只是个开始。如果不能解决九幽地气的泄露的话,就是柳跖所建的盗贼国也不见得能独善其身。九幽地气的泄露是否仅和那个巫医的攫取有关,赤子对九幽地气的了解还是有限的。 唯一可能用的到的东西就是被自己弃置一边的药葫芦,药葫芦里的长生之药与九幽地气存在些许的关联。赤子跟随白猿并没有学过医药方面的知识,因为白猿认为救死扶伤的艺能对赤子来说是多余的。赤子也并不认识什么在药理方面有着渊博学识的高人,或许依托父亲的关系和势力可以联系到几个能帮的上忙的高人。 可以说赤子感到了自己对这个危机的无力感,经过多番考虑赤子还是打算把所知的真相告诉杞王。凭借着自身还过得去的记忆能力,赤子下山不多时便找到了回杞国的山道。回到杞国的赤子在夏枇的休憩了一天就和夏枇一道面见杞王,杞王问及赤子在梁父山这几日的收获。 赤子低头不语,与杞王对视良久后才问杞王:“陛下!难道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是死人了吗?”杞王听到这话登时睁大了双眼,他的眼中开始荧着幽绿的光芒。那光芒愈发明亮直至化为两团燃烧着的绿色火球,而杞王的身体亦慢慢地变得有如烟雾。渐渐化为烟雾消散的杞王以极为可怖的声线嘶喊到:“为什么吗要告诉我这些。夏后氏的祭祀不会断绝的!不会断绝的!” 在杞王完全要消失的时候他几近歇斯底里地诅咒道:“我痛恨那些篡位者的后裔,今后篡逆与背叛的故事将在不断在神州重演。每一个建国封王的都不会永享社稷,忠于社稷的在抑郁中被出卖,外族将入主这片大地他们永远也得不到自由。我诅咒你们,以夏后氏的名义诅咒你们。” 痛快的诅咒之后杞王和杞国的屋舍臣民永久地消失,杞国只余一片不时透出袅袅黑气的荒地。从此世上再也没有杞国,这夏后氏最后的遗民也不明不白的绝迹了。让赤子心中疑问不断的是既然杞国君民已成亡魂,那他所见到的这位杞王到底是刚迁入梁父山下的那位还是几代之后的事情。 九幽地气随着杞国消失后仍会造成风波,因为赤子看到伴随着杞王的诅咒隔绝杞国四周的黑色气息已经不见了。杞国国境内弥漫着的黑色气息是让赤子感到不适的存在,危害应该远超过九幽地气。内心怅然的赤子并不急于立刻离开杞国,而是试图搜集些自己可能用到的线索。 只是走到杞国的王城斟寻北郊的时候,赤子看到十几步开外的地方出现了几道比较怪异的身影。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叫,赤子敏锐地察觉到快速朝向自己逼近的杀意。赤子手指飞攒得出现几道残影,苍蓝的刀光随残影而出扫荡四方。很快向赤子袭击的家伙们便被刚猛而霸道的刀光斩落在地,原来又是一群体色漆黑叫声如婴啼的怪物。 可是曾在梁父山见到的同样的怪物却并不属于同一个主人,这些怪物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比那个巫医老者年轻一些。却也是满脸皱纹肤色暗黄,看着就有种极不舒适的感觉。不同于老者这个人似乎明确了要杀死自己的目的,他的手上凝聚了两股暗紫色的气息嘴里念叨着不为人知的咒文。 赤子不急于一刀结果了这个看起来就不面善的家伙,他要好好见识这群自称是侍奉于有熊氏身前的巫医的手段。在咒文的驱动下暗紫色气息飞入创伤渐渐自愈的怪人体内,不同于老者几个怪人融在一起吸收九幽地气形成的暗红色巨人。暗紫色气息造就的是全身暗紫色眼中透着苍白的长爪怪物,长爪怪物们从不同方向以更敏捷地身手朝赤子攻来。 暗紫色的气息提升的不只是怪物们的力量与身形,赤子眼光快速扫过看出这些怪物已经是在相互配合着不给自己留下后路。赤子毫不客气地祭出更为刚猛霸绝的刀罡,刀罡透体而出轻易地将怪物们的身体瓦解。因为与老者怪物对战的经验,赤子此次出手没有留有余地。怪物的自愈能力根本修复不了这刀罡造成的巨创,它们只能无力地倒趴在地面上。 赤子横刀慢慢逼近这另一位巫医:“阁下也是侍奉在有熊氏身边的巫医吧!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的主人已经化为黄龙去天界服役,而你们还要吸纳九幽地气造不死之药存活到如今的乱世呢?” 巫医并不打算好好回答赤子的问题,他朝赤子露出了极其充满恶意的笑脸。他从腰间的口袋中掏出一把黑紫色的丹药塞进口中咀嚼,赤子很快就看到那巫医全身青筋显露双目血红的鬼样子。巫医的身后升腾出一个暗紫色的图腾,图腾里面刻画的是一只让赤子未见过的却立刻心下惊寒的九头怪物。 图腾浮现在巫医身后的转瞬间,巫医的双手变为了由无数蛇形怪物组成的恶心存在。赤子没有欣赏那些扭曲着爬动着的怪物的兴致,他当即化作一道赤影在转瞬间接连劈出数十道苍寒的刀劲。刀劲所触巫医两手生出的无数蛇虫灰飞烟灭,只是赤子有意给那巫医留些说话的机会。 巫医狰狞地连笑数声:“没想到当今世上还有蠢到用那种东西作为武器的家伙,你听好了我的死亡只是一切的开始。就算是你这样的家伙也阻止不了,从几千年前就谋划好的这片神州之地的未来。” 话音刚落赤子察觉到身边有着不妙的感觉,他急忙以快绝如雷霆的身法辟易数百步外。但闻一声比惊雷更加震耳的巨响,赤子回头看到了一朵直冲天际的暗紫色火光。如果不是这下意识的反应,赤子也不敢保证自己心中透射出的苍寒刀劲在那时能否保住自己。赤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更远的地方,花费了些时间赤子回到了柳跖的面前。 他把老巫医留给自己的药葫芦当作是应对考验的成果,柳跖和盗贼国群贼并没有在意这葫芦里的不死之药和来历。他们宁可相信这是赤子从一个老骗子手里抢过来的,如此赤子也算是下山作了一件盗贼该做的事情。所以用九幽地气凝练的不死之药,就被放在存放柴薪的库房里当作摆设了。 赤子私下里与柳跖谈论起在杞国的见闻,柳跖面色一沉:“哎!没想到那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真的存在!”柳跖给赤子讲述了他所知的关于那帮上古巫医的传说,这个巫医团体以一个名为彭的最年长的巫医作为统领。他们为了探究埋藏于生命之中的奥秘,进行了很多严重违逆人伦天理的可怖实验。 相传在人间不幸遇害的神使猰貐都被这群巫医盗取尸体加工成可怕的食人怪物,猰貐的事情招致了天帝的怪罪人王有熊氏遭受了最严厉的处罚。没有了最大的支持者有熊氏的支持,巫医们便神秘地在人类历史中销声匿迹了。至于九幽地气柳跖也没有什么耳闻,不过他与一位陈国的太医有些私交。 陈国太医的祖上可以追溯至有熊氏讨问医理的岐伯,他的家中存有许多古老到其他人不能识别文字的医典。与其说是医典不如说是巫术典籍更为准确,因为那些医典上记载着的东西早就超越了药理的范围。或许太医家的药典中有关乎九幽地气的记载,如果连那位太医家的典籍都没有记载的话,那么关于九幽地气的事情就无从得知了。 如此赤子便向父亲柳跖告别去往陈国寻找那位可以为自己提供答案的太医,只是在出发前赤子和柳跖所不知道的是较为古老的陈国早就被楚国灭了。陈国被灭还是二十几年的事情,刚办理了宋国的通关凭证的赤子得知这个消息的一时间有些愣神。但小国被灭在这个世界上又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被灭的陈国被楚国更名陈县设有一名县尹管理,名为县尹其实就是一个国家的诸侯罢了。只是向唐国奉献的诸侯变为定期向楚王献宝的诸侯罢了,陈国名义上被灭但担任陈县县尹的还是陈国公族。只是陈县的政务与军务要由楚王派往的大夫协助县尹处理,不过对于难以抵挡楚国兵锋的陈国来说这种能保住家产和祭祀的妥协还是最好的结果。 第十一章陈县太医 赤子还是坚持前往陈县打探消息,刚入楚国城关防城赤子的通关凭证便被扣下了。赤子转而被带到了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满面虬须的男人面前,从其身着的冠服再到腰间的佩饰赤子判断出这是一个在楚国极有身份的人。看到押解着赤子的两名穿着藤制盔甲的军士,那男人咆哮着:“我大楚国何时与什么盗贼之国有所往来,当我们楚国是宋国那样鸡犬都能爬到头上的存在吗?” 两名军士听到这言语便朝着赤子的腿弯猛踢,他们要让赤子跪伏到那个男人的面前。两名军士的那点腿力让赤子无感,可赤子决定配合着他们把戏演下去便假装吃痛跪了下去。 那男人走近赤子不以极其鄙夷的目光睥睨着赤子,随即便突发奇想道:“这小子的体格不错,不妨就带到我的行邸阉了后做个寺人使唤吧!”两名军士便听从男人的命令要把赤子带走,赤子觉得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准备透射出苍寒的刀气把这几个人四分五裂。 可这时从大门外传来了一声:“且慢!就算是凭证不合我楚国规矩的旅人,要处置也得是当地的县公处置。而且在我们楚国这样的人,最多也就是在当地服几个月的城役罢了。没有闹到要宫刑的地步,请巢大夫看在县公的薄面上不要插手此事了。” 巢大夫面色阴沉极不愉快地让手下人给赤子松了绑,也凑巧地免受身体被**的下场。赤子转而被另一个有身份的人带走了,与巢大夫不同这人无意为难赤子还友好地邀请赤子与他同车。 这人与赤子刚入车便为巢大夫的事情向赤子道歉:“我们楚国出了这个魔障冲撞了客人,还请客人不要为了这个家伙记恨我们楚国。谁都知道贼王陛下光顾楚国的话,楚国会寸草不生。” 赤子也没有功夫去记恨什么,此时没有什么比找到那位陈国太医更重要的事情。一番攀谈之后他了解到替自己解围的人,正是楚王派去辅助陈县尹处理朝政的大夫景廉。而那个看起来蛮横无理的巢大夫,也有着比较凄楚的生身背景。他是在位楚王惠王的族兄,是昭王本应顺位当楚王的大哥公子建的儿子。 公子建因为昭王之父平王听任小人的谗言被废,为了免遭祸害逃到了邻国郑国。谁知道郑国人也不想容他,便想办法逼反公子建并杀害了他。本有可能顺位为君却流亡他国受尽苦难的公子建父子一直深受国人的同情,而公子建的儿子不管在楚国做出多么违礼而荒唐的事情都会得到原谅。 再加上巢大夫与现在楚国百官之长的子西关系不错,所以在楚国也没有什么人敢处罚巢大夫。国人一直深信巢大夫是因为早年的不幸才在性格上变得乖张而不近人情,换谁遭逢巢大夫的际遇也难免不对什么产生怀疑。 通过景廉的关系,赤子很快便面见陈国县尹。陈国县尹设宴为款待作为盗贼国王子的赤子,赤子在宴席上问起了柳跖要他寻找的陈国太医隐鹊的事情。陈国县尹面露哀惋的神色告诉赤子:“隐鹊先生在几个月前已经病逝了,现在继承他的职业的只有一个孤女文鸠。这个文鸠的个性比较怪异,并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存在。” 在陈县县尹的私邸栖居几日后,赤子跟随着陈县尹的使者来到了陈国太医隐鹊私邸的门口。完成使命的使者立刻撇下赤子玩命般的逃离,赤子刚走近隐鹊家的府门涂了层黑漆的大门没等赤子敲门缓缓开启。门户大开映入赤子眼帘的是几个被吊挂在门梁上的人骨架,这些骨架迎风摇摆发出阵阵关节活动般的噶次声。 武艺高强的赤子自不会被这样的死物吓到,他穿过门廊径入隐鹊家的庭院。隐鹊家的坛圃内种满了荆棘般的有刺植物,这些植物像是没有进行过修剪爬满了院墙房屋。很快赤子便察觉到这些有刺植物和活物别无二致,已经慢慢地伸到了赤子的脚下准备把赤子牢牢锁住并拖到它们生长更为密集的区域。 早时赤子在白猿那边见教过一些食肉的植物,所以赤子知道这类植物的危险程度。他选择先下手为强四道苍蓝的刀光透体而出,不仅扫清庭院中植物对自己的封锁更在院墙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裂痕。隐鹊庭院中饲养着的肉食植物彻底撕开了伪装,千万根带刺的枝条藤蔓如蛇般向赤子席卷而至。赤子抬头看到大量的藤枝早就编成了网笼防止赤子逃脱,脚下也时有藤枝破地而出要捆住赤子的双脚。 赤子面无表情地猛跺一脚周身爆出一圈狂猛的刀罡,刀罡所及之处藤枝轰然爆碎。出现裂痕的墙壁在刀罡震摧下轰然倒塌,当赤子还想再劈出几刀裂地刀气斩草除根之余,从正对门的屋舍中传来女孩子的声音:“够了!鬼刺藤给我退下,你们是想让这个陌生人把我的家拆了吗?” 鬼刺藤听到女孩子的声音才慢慢地收起伸到各处的藤枝,赤子也不再发出那真的能把整个宅邸都拆卸掉的刀气。当女孩子从屋舍中走出的时候,赤子没有想到这些可怕的食人植物的主人是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女孩子。赤子看着这个女孩子和少时的青青有些相像,只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比当时的青青看起来更是惹人怜爱。 特别是那个女孩子一双泛着幽蓝的大眼盯着他看的时候,那女孩子无疑是自己所要寻找的隐鹊的女儿文鸠。未等赤子自报门户,文鸠便向赤子致歉道:“很抱歉这位客人,我的这些鬼刺藤惊扰到你了。不过我的家也快被你拆掉了,如果你愿意帮我修好院墙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强身健体的好药算是两清。” 赤子也对文鸠拜了一拜道:“我是你父亲故人盗贼王柳跖的儿子赤,我来这里是想翻阅一些记载九幽地气的典籍。今天是我下手没有轻重拆了你家的院墙,我会帮你修补但还是希望你能帮我达成此行的目的。” 文鸠因为惊诧而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指着赤子咒骂道:“呵呵!原来你是那老贼的儿子,你父亲经常偷取我爹为自己炼制的补药。今天怕是又没想干什么好事,把抢劫说成是做客串门你果然胜过你的父亲。” 赤子没有想到父亲和这位所谓的故人是这种关系,这样的话对方确实没有帮助自己的理由。于是赤子准备去找陈县县城中的泥瓦匠为文鸠家修墙,没有想到文鸠拉住自己的衣角怒视着自己:“你就打算这么走了,万一你和你父亲一样一溜烟跑了怎么办。” 本想解释自己是去找泥瓦匠的赤子只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文鸠,文鸠也是强撑着实际上对轻易砍翻院墙的赤子怕得不行。文鸠和被吓坏的幼鸟一般两腿打着寒战,赤子努力做出一副没有威胁的样子对她说:“我好歹是有求于你,在目的达成前至少我会受制于你。” 赤子本以为自己这么说能让文鸠有点底气,可文鸠偏向着意想不到的地方去理解:“照这么说一旦我帮你达成目的,你岂不是要对我为所欲为。啊!你不要我过来啊!我还小被你掳去做妻妾不合适,我不想当贼婆娘!” 文鸠的话让赤子听着感到一头雾水,更让赤子费解的是文鸠说话时那一副说是要自己不要过来却欲拒还迎的动作。赤子觉得通过正常的交涉很难解决九幽地气的事情,于是赤子只好又从身上迸射出几缕锋锐的刀气。这次赤子为了不把文鸠家的院墙拆了,在力道和范围上赤子都加强了控制。 刀气在文鸠脚下不远处的砖石上留出割痕,文鸠立马被吓得动弹不得。可还是出现了让赤子预料不到的意外,其中一缕刀气割断了文鸠的衣带。赤子急忙转过头去,可还是产生了更大的误会。文鸠没有理会赤子的解释发出连声,赤子遭受到出生以来的第一顿来自女人的毒打。最郁闷的是赤子没有还手的理由,而对方还阴沉着脸对自己说:“别以为这样就完了,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在和文鸠一起招来工匠修好院墙,并给文鸠白做了几天佣人之后文鸠终于表示愿意去整理父亲保存的典籍。关于九幽地气的记载正好被发现于一张泛黄的羊皮上,上面犹如飞鸟般的文字赤子在白猿的身边学习过。只是看到那些记载,赤子的脸上表现出了极度的不安。 第十二章长生的代价 赤子在羊皮书卷上看到的内容与在梁父山上那位老巫医所说的几近相同,但不为赤子所知的记载是:“九幽地气作为生命与灵魂之源泉亦可重塑身体与灵魂,但前提是要能完全解构人体与灵魂的绝顶高手或神明亲自动手。九幽地气亦可通过解构与分离,制造出最为可怕的武器。被九幽地气侵蚀的生灵,就算是某些神明也会堕落成最恐怖的怪物。除了地府的君主没有人可以消解九幽地气的侵蚀......” 回想起那位巫医所说的自己可以不受九幽地气的影响,赤子对只有地府君主可以消解九幽地气的记载有所怀疑。而且那群巫医也算是接触九幽地气有些时日了,如果免受九幽地气侵蚀是地府君主的特权。那巫医们是采用了特殊手段,甚至可以去梁父山盗掘九幽地气去炼所谓的不死之药。 当赤子希望能获得更确切的信息时,古籍中关于九幽地气的记载出现了残缺。缺失了整整四页的内容,赤子问文鸠那些残页因何遗失的时候。文鸠的神情变得冷漠:“那些留着会让人疯狂的东西,我的先祖巫相早就将他们销毁了。你为什么要探究那些被视为禁忌的东西?你是不是和那群家伙有勾结,想变成不老不死的怪物!” 赤子知道文鸠口中的怪物正是自己在杞国和梁父山见到的巫医,为了避免误会赤子跟文鸠说明了自己在杞国和梁父山的见闻。文鸠也告诉赤子在自家种满鬼刺藤这种危险的植物正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安全,鬼刺藤这种生命力极端顽强的危险植物并不是人间的土地所能生长。鬼刺藤是上界对于文鸠祖上的恩赏,原本作为岐伯后代的巫医们可以享受烈山氏的余泽。 承继烈山氏祖的余泽作为巫医的后人,都可以去上界昆仑神域的琪园摘取并培育本属于诸神才能调配的药材与器具。只是这个恩泽因为巫医们的疯狂行为而被天帝收回了,文鸠的祖上巫相并没有参与兄弟们的疯狂行为可不免受到牵连。巫相毕竟是清白的所以天帝只是剥夺了他再入琪园的资格,至于已经被巫相带到人间的神草之属并没有收回。 鬼刺藤就是允许巫相继续带在身边的一类仙草,这种具有攻击性的仙草与巫相的后裔之间缔结了牢固的契约。因为契约的存在鬼刺藤会守护作为主人的巫相后裔,但同样在鬼刺藤濒临险境的时候巫相后裔要用自己的血液来滋育鬼刺藤。鬼刺藤最多会吸取主人身上近三分之一的血液,但三分之一的失血量对人而言也是极度危险的。 除了鬼刺藤之外巫相的后代们也和其余的仙草订立了契约,这些契约同样要求巫相的后人们支付不匪的代价。作为巫相的后人随时会把这些仙草携带在身边,但因为天帝的禁制巫相的后人们是不能用仙草挽救非巫相后裔的其他人或生命。赤子翻阅过文鸠家秘藏的典籍之后,觉得没有什么继续留在陈国的理由便打算回到自己的父亲身边。 只是当赤子向文鸠请求告辞的时候,赤子又遭受到一顿责打。赤子听不懂对方说的什么想不负责任一走了之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带着文鸠一道离开了陈国。在通过景廉的关系离开楚国的时候,景廉跪倒在赤子面前说自己的母亲得了怪症。赤子让景廉询问文鸠本人的意愿,而文鸠则是气嘟嘟地瞥了一眼赤子。 赤子觉得在楚国或许还有需要用的到景廉的地方,他请求文鸠道:“我来楚国的路上景廉帮我解决了巢大夫给我带来的困扰,于情于理我都有回报景廉的理由。文鸠我只能请求你帮我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白帮这个忙的。” 文鸠的眼珠子转了一转没有好气地回应道:“嗯!你知道就好,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去尽力一次。不过不管成功与否,今后你都不能见异思迁!”看着已经连扣了好几个响头的景廉,赤子只好给了文鸠一句满意的答复。 就这样文鸠被请到景廉的府上为景廉的母亲诊治,而赤子则要在景廉的府上暂居几日。文鸠视察过景廉母亲的状况,赤子从文鸠的表情中看出情况的严重性。文鸠只是一再催促着赤子与景廉道别,景廉无奈地点了点头说:“有劳文鸠姑娘了,既然是命的话那我只有接受结果了。” 赤子问文鸠是否真的没有办法,文鸠摇着头连叹了数声:“应该说按我的办法是救不了的,因为我所能下的最照顾她身体状况的药也不敢保证不把老人家治死。我也不知道老夫人是什么时候吸收了这么些邪恶的东西,发展到长满心肺的地步怎么说也是养了四五个月了。” 景廉一听到文鸠所说的时间,一把把自己的脑袋撞到墙上:“娘啊!都是儿子我害了你啊!”原来是五个月前景廉在市集上遇到了一个穿着黑蓝色异族装扮的老者,老者拄着拐杖贩卖着所谓能保证长生的秘药。连连有好几个人去那老者的摊位上看了几眼就离去了,被老者骂作是没有眼光的家伙。 景廉也不认为自己也有足够的幸运能买到什么长生之药,但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景廉还是接下腰带上的佩饰买了一葫芦的紫红色药丸。赤子问景廉所见的老者身边是否跟随着绿皮肤的怪人,景廉问赤子怎么知道老者身边跟着几个绿皮怪人的事情。赤子的眼中燃烧着怒火把本想继续带在身边的药葫芦摔碎在地,景廉看到地上散落着曾经相识的紫红色药丸懊丧不已。 其实五个月前景廉的母亲已经是在床上留口气的状态了,在紫红色药丸的帮助下这段时日甚至可以不需要旁人的照顾。只是几天前景廉的母亲的眼窝变得深黑而凹陷,赤子不由得想到了杞国的事情。那个操控怪人的老者告诉赤子,九幽地气就是吸了多了连自己成了亡魂的存在。 除了在容貌上发生的变化,景廉母亲全身皮肤亦变成了暗紫色。而后的每一天景廉的母亲都在其无以忍受的痛苦中哀嚎着,赤子瞬间了然了什么便亮出了背上背着的长刀:“景廉大人!既然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眼下有一件事情我还可以为您的母亲做到。那就是用我还比较自信的快刀,来终结您母亲的痛苦。” 景廉犹豫了很久在几个被抓伤的女仆从母亲房间里慌乱地跑出来的时候,他低下了脑袋做出了自己仅能做出的最痛苦的决定:“去吧!我会怀念赤先生的恩德的!” 赤子喝住了一个正在逃跑的女仆让她为自己带路,如果来的再晚些赤子面对的不是一个**着的老妇而是一个十足的怪物。景廉母亲已经生出了和杞国所遇见的怪人们一样的长指甲,没多久头发就会掉光还会长出和它们一样的长牙。残存着些许理智的老妇人眼见被一片雪亮晃得什么也看不到,在痛觉都追不上的刹那老妇人的眼睛就闭上了。 长刀浸染上赤子内心的苍寒在刀锋上闪映着寒光,这道寒光过处老妇人的身躯便不会留下任何残屑。见识到这般刀法的景廉和仆人们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们从来过把物体砍得连灰尘都不剩下的奇绝刀法。在他们心里这早就不是人类所应掌握的技术了,他们宁愿相信眼前屹立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神人。 解决了景廉的母亲赤子与文鸠坐上了回到盗贼之国的马车,其实景廉买到的是货真价实的长生药。只是景廉没有想到活到不属于自己命数之后的每一天,都是要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的。一路上赤子总觉得自己时刻处于文鸠的监视之中,单独行动的时候也要被文鸠在身上种上能让她能掌握赤子行动的仙草露影。 赤子觉得文鸠的举动简直是莫名其妙,可也懒得与这个女孩子有太多的见教。过了近半个月的路程赤子回到了盗贼国位于宋国蒙城的城寨,柳跖看到赤子身边多了一个女孩子立刻便问赤子与对方的关系。文鸠的脸红的和浆果一般把脸扭到了一旁,柳跖和山寨中的其他头目不由分说都大笑了起来。 柳跖更是拍着赤子的肩膀大家称赞:“孩子干的不错,这么年轻就学会偷人了!前途无量啊!”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