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真是仙界萌新》 第1章仙界萌新 夜深了。 阴云密布,黑雾迷空,把一轮明月遮掩。 玄天宗第一主峰,通天峰。 山巅之上,云雾当中,站着一个负手而立的中年人。 第一滴雨落下时,在他肩膀上绽开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很快,雨势便如倾盆。 不时有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他仰头望天,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道目光都在注视着我,注视着我玄天宗!”中年人思绪翻涌,“我走之后,但愿师叔祖他老人家出关之后,还能继续庇佑我玄天宗……” 恰在这时,一道惊雷凭空而落! 粗如儿臂的电蛇,朝着傲立山巅的王玄德当头劈落,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这道惊雷像是一个信号,紧跟着,无数或粗或细,或扭曲或笔直的闪电,一股脑全降了下来。 天雷滚滚,只片刻功夫,中年人整个身子都在发光发亮,宛如天神下凡! 雨越下越大了。 后山。 一个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身穿白衣的年轻人站在脚下的无名孤峰之上,遥遥望着通天峰上的人影,眼露羡慕之色。 说也奇怪,这年轻人根本未曾运功,倾盆的大雨却像是碰到了肉眼难辨的屏障,落在他头顶三寸的时候便自动往两旁滑落。 雨势虽大,他的一袭白衣却不曾被沾湿半分。 “小德子,我是真羡慕你啊!”年轻人叹息一声,摇头自语道:“你修炼本门功法仅七百余年,便能成功触发天劫,得道飞升!……我就惨了,不知还要经历多少年,才能如你一样,踏入仙界。” 年轻人眼里痛苦中夹杂着无奈。 三千年了! 自从他开始修炼…… 不,自从他渡劫期圆满之后,至今已过三千年时光。 通天封顶那个负手而立的中年人,也就是他口中的“小德子”,说起来,不过是他的小徒孙罢了…… 如今,小徒孙飞升在即。 作为师叔祖,他焉能不感慨,焉能不无奈,焉能不愤懑?! 这该死的天劫,为什么迟迟不来? 雨一直下,雷却渐渐止了下来。 通天峰仍在天雷的余威下微微颤动,细心之人不难发现,整个山头似乎都被那天雷削矮了数丈。 经历了七七四十九道惊雷之后,山巅上的中年人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竟凭空消失,再无踪迹。 “恭喜你,小德子……仙界可不比人间,那里高手众多,你根基不稳,性子又爆裂,上去之后一定要低调行事,方为上策啊。” 陈青河眼看着中年人消失的方向,喃喃道:“不过你刚才竟然许愿我出关之后继续留在玄天宗,如此咒我,当真是不可饶恕!等我到了仙界……” 光年之外,某个刚飞升的中年人狠狠打了个寒噤。 …… 斯人已去。 陈青河思绪翻涌,回顾起自己的一生。 他从小天赋惊人,又勤奋的很,修炼进度在同辈弟子中一直名列前茅,向来是师长们口中的榜样,师兄弟们眼里的另类。 当年…… 一起拜入玄天宗的师兄弟们在泡妞喝酒的时候,他在修炼;师兄弟们呼呼大睡的时候,他还在修炼;甚至师兄弟们都成家立业、子孙满堂的时候,他仍在修炼。 他好像天生就是用来修炼的无情机器。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陈青河二百五十岁时,竟是直接修炼到渡劫期大圆满,随时可能触发天劫,得道飞升!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当时就震惊了整个修炼界! 自从有记载以来,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五百年内飞升成功,而陈青河,只用了区区二百余年,便达到了常人七八百年甚至千余年才有的修为! 陈青河也成为了整个修炼界最炙手可热的超级新星! 然而,也许是天妒英才。 其后多年,任凭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玄天宗飞升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属于陈青河的天劫却迟迟未至。 渐渐地,陈青河便遭到了同门的猜疑和耻笑,甚至一些有名的废柴都羞于跟他为伍,倒是几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小辈,仍默默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让陈青河不至于为了衣食住行而奔波操劳。 陈青河也投桃报李,在随后的千年时光里,亲手送好几位天赋还凑合的师侄上了天。 那一代,也是整个玄天宗历史上,飞升人数最多的一代。 随后,陈青河便一心感悟天道,为渡劫做准备,极少现世了。 为了飞升,陈青河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他先是用了数百年时光,将本门顶级功法《金耀剑经》修炼到极致,后来吹毛求疵,费心费力完善强化、去芜存菁,硬生生将此功法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举手投足之间剑气纵横,杀人于无形,真正达到了连此剑经创始人都未达成、传说中的“无剑胜有剑”之境界,但老天爷毫无动静。 万般无奈之下,陈青河又用了两千余年,不仅将本门功法学了个遍,甚至全天下的法决都有所涉猎,包括但不限于天地五行、风雨雷电……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要知道世人修行,道阻且艰,最忌贪得无厌,单是执一脉而分修,想要达到至高境界,已是难上加难,修炼者往往还未臻至圆满,天劫就已经降临。 然而,陈青河几乎面面俱到,所有法门都被他修炼到了大宗师之境界,却仍然不得飞升。 “这都是命啊!”终于在五百多年前,陈青河彻底放弃,从此游山玩水,游戏人间。 某一日恰好遇到了误闯禁地的杂役弟子王玄德,这家伙见到陈青河,二话不说纳头便拜,好一阵嘘寒问暖。 陈青河招架不住,顺便也就指点了一二。 王玄德倒也不负所望,直接就开了窍,修为很快就傲视同辈,只用了三四百年时间,便从一介杂役弟子,踏上掌门之位! 陈青河颇感欣慰,忽一日心有所悟,再次投入到飞升大计中。 忽忽又三百余年,老人家终于将他生平所学进阶融为一体,演化出至强的“混沌”真元,举手投足之间,便有无穷的威力。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毁灭整个世界! 老怀大慰之下,陈青河欣然出关,眼见天空乌云密布,不由得惊喜交加,正要寻个高些的地方迎接天雷,谁曾想,这场雷劫却也并非为他而起…… 陈青河沉默无语。 他老人家一生未娶,也未曾收徒,当今之世,唯一认识他的小徒孙王玄德,也已成功飞升。 今日之后,整个天下将再无跟他有交集之人!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陈青河潸然泪下,“为什么啊?!” 为什么唯独让我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人世间,忍受着万寿无疆带来的痛苦。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贼老天!”陈青河咬牙切齿,目眦欲裂,指天狂骂:“你?究竟要怎样才能降下天雷,让我也脱离这个了无生趣的牢笼?!” 说着,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并起双指朝天空发出一道“混沌剑气”。 无质无形的剑气化为一柄利剑,直插云霄! 逐渐平息的雷光,又蠢蠢欲动起来。 “嗯?”陈青河愣了一下,“这就来了?难道这贼老天竟如此下贱,非要我射他一射,才肯降下天雷……” 正当陈青河暗自后悔自己怎么没早日射天的时候。 脚下的孤峰突然崩塌,化作万千土石,激扬四落! 属于陈青河的天劫,终于姗姗来迟。 如果将王玄德飞升时的天雷比喻成儿臂粗细,那么这一次的惊雷,就是天下第一肥婆的粗大腿,而且每次还不止一道。 数十道粗大腿带着巨大的威压,同时落将下来,仿佛带着无穷的恨意,大有一股脑将渡劫之人轰成渣渣的势头。 这还单单只是雷劫。 除此之外。 还有山河炸裂,飞沙走石,天火燎原,洪水滔天,空间崩陷,日月无光…… 整个天下都在煌煌天威之下颤抖。 陈青河看着脚下不断崩塌的地平线,默然无语。 他活了好几千年,见到的天劫数不胜数。 可以说是老旁观者了。 有人渡雷劫,自然也有人渡风劫、火劫等等,但像今日这般“大杂烩”,他还是头一次见。 难道是贼老天觉得他实在太强,所以才特地为他准备一个PLUS+版本的天劫? 呵…… 虽是如此,吾又何惧? 陈青河冷笑出声。 可惜的是,如果照此发展下去,即便自己成功渡过天劫,这一方小世界怕是会承受不住,直接崩塌。 亿万生灵,尽皆化为齑粉…… 也罢! 毁了就毁了吧,反正他已没有牵挂。 这方世界,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陈青河双目紧闭,无喜无悲。 半个时辰后。 站在一片树林中的陈青河,一脸茫然打量着周围的情形。 天劫PLUS+虽然声势浩大,但对于陈青河来说,也不过尔尔,除了皮肤表面有些焦黑显得略有些不雅之外,没有其他毛病。 直到最后一波天劫含泪败退,陈青河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这么个地方。 “这里,就是仙界?”陈青河四顾打量。 这里像是一片森林,入目尽是参天古树,极目望去,但见远处山峦起伏,绵延无尽。 脚下,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不知通向何处。 除了树木更加高大以外,好像和人间界也没什么区别。 “不知仙界之中,是否也有城镇的存在?”陈青河迈动脚步,沿着小路往前走。 突然,一张黑色的大网毫无征兆,当头朝他兜了下来! 陈青河吃了一惊,正要闪避,无奈距离实在太近,已来不及了。 黑色大网直直落下,将他整个包裹进去。 “捆住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兴奋的叫喊声。 …… …… 第2章偷猎者 陈青河轻轻挣了一下。 大网非但越收越紧,网格边缘的绳结上还现出了许多闪着寒光的刀片,看起来十分锋利的样子。 “好痒……”陈青河嘟囔了一声,抬头看向前方。 两个人影并肩而至,身形迅捷。 其一是个衣着破烂的道士,手持一柄几乎快秃了的破拂尘,盯着陈青河嘿嘿直笑,露出满口黄牙; 另一个则是衣着考究的白衣书生,脸色倨傲地看着在黑色巨网中挣扎的“猎物”,神情冰冷。 “齐兄,你这大网可巴适的很呐!”邋遢道士看向陈青河身上的黑色大网,眼中满是羡慕的神情,“一网一个,例不虚发!” 冷傲书生翻了翻白眼,哼道:“我这捆仙兜在整个沧月郡都是出了名的中品法器,一个刚飞升的小小仙人,如何能够挣脱?”言语之间,颇为自负。 “那是,那是!”邋遢道士谄媚地笑,将眼底那一抹贪婪收了起来,旋即居高临下看着陈青河,大声道:“喂,小子,刚飞升的?” “可不是刚飞升么!”陈青河愕然望向赶来的两人,皱眉问道:“阁下……难道是专程来接引我飞升的前辈?当真是辛苦了,陈某何德何能……” “接你娘个头,”那邋遢道士嘿然一笑,“老子是来送你下地府的!” 陈青河愣了一下,不悦道:“去地府?我是正经飞升的仙人呐!” “放心,你很快就是正经下去的鬼魂啦!”邋遢道士狞笑着,手腕一抖,数十道青芒便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奔陈青河四肢百骸而去。 他竟是说出手就出手,毫无顾虑! “到了阴曹地府以后,你可要好好重修肉身,争取尽快重返仙界!哈哈哈,我也算是做了个好事,让你小子知道什么叫仙道险恶!”邋遢道士放声大笑,心里爽的一批。 他是仙界土著,每当看到这些刚飞升的“天之骄子”临死前满脸惊恐、不甘和愤怒的神情,都会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乐趣。 破界飞升很了不起吗? 抱歉,你们这些飞升者,在仙界可能只是猎物而已。 邋遢道士和冷傲书生两人,便是专门以猎杀飞升者为生的“偷猎者”。 虽说如陈青河这样刚飞升的仙人一般都没什么油水,甚至有的穷逼连须弥戒都没有,但却胜在安全,产出不大却稳定的很。 在仙界,每天都有人飞升,飞升点更是多如牛毛。 眼前这种荒无人烟、没有各大门派或者家族来接引的小飞升点,根本不会出现什么大仙后裔,做了也就做了,完全不用担心后续的麻烦。 邋遢道士和冷傲书生已经愉快合作了很长时间了,死在他二人手底下的飞升仙人数不胜数。 虽说十方仙帝早已下令禁止猎杀飞升者,但他们却并不如何害怕。 十方仙帝固然是高高在上的大仙,随便一个跺跺脚,整个仙界都要晃几晃,但即便如此,法令传到最底层,也几乎没有什么震慑作用了。 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嘛! 这里如此偏僻,根本不可能有人用“留影石”将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 谁会来找麻烦? 这番心理活动说来漫长,实际上也就一瞬罢了,邋遢道士听到暗器正中目标的声响,正要熟练地去收尸,忽然神色一动。 暗器反馈的声音好像不大对! 不是“噗噗噗”,而是“叮叮叮”…… 邋遢道士猛地抬头,看到捆仙兜中安然无恙的陈青河,登时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你为什么没死?”邋遢道士失声喊道。 暗器确实打在了陈青河身上,甚至由于被捆仙兜束缚,所有四十二枚飞针无一遗漏尽数射中,但关键问题在于,这些飞针根本就没有破开他的皮肤! 赤红色的飞针散落一地。 邋遢道士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满脑子问号。 这可是血魇针啊! “血魇针”乃是其师门血刀门的独家暗器,威力无穷且剧毒无比,一般仙人只消被擦破点皮肉,用不了三个呼吸的功夫,便会身中剧毒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 眼前这位,究竟什么来头?! 冷汗从他额头上悄然冒出。 难不成,今日竟踢到了铁板上? 难不成,夜路走的多了,终究会遇到鬼? 邋遢道士心中叫苦不迭,寻思这小子满脸乌漆嘛黑,被天劫搞得如此灰头土脸,看样子也不像是个狠人啊…… 恰在这时,一抹金色剑光突然从他身旁掠过,径直射向捆仙兜中的陈青河! 却是那书生出手了。 “嘿,贼道士忒也没用,还是得祭出我的宝剑!”孤傲书生冷笑着将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看向道士的目光中满是鄙夷。 “啊,这……”邋遢道士眨眨眼,看着捆仙兜中安然无损、正把玩着一柄金色小剑的陈青河,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合作伙伴,一时说不出话来。 书生察觉到不对,一瞥之下,险些将眼珠子都瞪了出来,厉声喝道:“你快还我本命飞剑,嘿这个不能吃!” “这是你的本命飞剑?”陈青河张嘴咬住小剑,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饶有兴趣问道:“唔,质地还不错……” “你踏马的!”孤傲书生目眦欲裂,突然又从怀中掏出一杆方天画戟,蹂身而上,当头便向陈青河砍去。 陈青河双臂轻轻一挣,嗤地一声,那号称整个沧月郡都数得着的法器“捆仙兜”便如纸糊一般,化作万千碎片,迎风飘扬。 冷傲书生砍人的动作凝固在了半空。 本命飞剑被夺也就罢了。 现如今就连捆仙兜也被这家伙随手扯烂,他虽然心在滴血,恨不得将眼前这飞升者撕成碎片,但总还算保留了些理智,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眼前这位飞升者的实力,绝对在他二人之上…… 这一戟,要不要继续砍下去? 这是个问题。 还没等冷傲书生有所反应,陈青河已一拳挥出。 一抹拳形残影迅速向书生胸口掠去,势若奔雷。 “不……”冷傲书生满脸惊恐之色,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整个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出,伴随着骨骼破裂的声音,重重摔倒在地。 哇! 书生猛地张口,鲜血夹杂着脏腑碎片狂喷而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那边厢,邋遢道士震惊之余,猛地一咬舌尖,单手指天,一道符箓凭空出现在他两指之间。 他迅速诵念咒语,符箓立即飞射而出,掠至陈青河头顶,“噗”地一声碎裂开来,化作一块浓重的黑色铅云。 伴随着霹雳声响,那黑色铅云中电光一闪,一道碗口粗细的雷蛇便从黑云中直劈而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雷蛇便直直轰在了陈青河身上,电光四散,地面崩裂,激起漫天烟尘。 “这引雷咒可比人间界的天劫强得多,这下你总该死了吧?”邋遢道士脸色发白,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漫天烟尘,眼中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次遇到了一个变态级的飞升者,当真是没想到啊! 但总算他保留了底牌,才能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这引雷咒品阶极高,以他修为是制不出来的,但由于他多年来表现得兢兢业业,上供颇丰,血刀门特意奖赏了一些保命的东西,以资鼓励。 当然了,无限次使用的法器法宝太过珍贵,出于压缩成本的考虑,这才换成了符箓,虽说是一次性使用的消耗品,但也价值不菲。 “嗯……以后还是要多多立功,在门派换取一些大威力的符箓,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邋遢道士心中如是想到。 至于书生同伴,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 哼,早就看这厮不顺眼了。 “活该!”邋遢道士心想这厮向来猖狂,根本就没把道爷瞧在眼里,如今还不是道爷给你报了仇? 你须弥戒中的宝贝,道爷自然是要笑纳了。 只可惜了那中品法器捆仙兜。 至于那柄金色飞剑…… 想来也是中品法器级别,应该不至于损毁在我的引雷咒中吧? 他虽然是雷系法师,但血刀门中,会耍飞剑的可不少,不论是送人情还是拿去变卖,都是极好的。 邋遢道士心思火热,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将那金色小剑和捆仙兜碎片回收,忽见前方烟尘散去,隐隐现出一个人影来。 那人满头黑灰,头发也烧焦了不少,却笔直地站在大坑中心,晃都不曾晃动一下。 “这……踏马的还没死?”邋遢道士吓得魂魄俱散,颤着手从怀里又掏出两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陈青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仙界的修炼者,就这?” 他之所以不闪不避,就是想试试这个看似很厉害的引雷咒,究竟有什么威力。 如今看来,仙界高手也不过如此! 事实上,陈青河心头隐隐有一股怒火,迟迟未发作而已。 没想到传说中缥缈神秘、宁静祥和的仙界,竟也充满了杀戮。 陈青河修为精深如海,这些小喽啰自然威胁不到他,但如王玄德之流的普通飞升者,又该如何自处? 就拿眼前这两位偷猎者来说,虽然在他手下犹如土鸡瓦狗,但如果让王玄德遇到了,只怕生机渺茫! 那么问题来了。 这么多年来,陈青河在玄天宗辛辛苦苦培养的后辈弟子们,又有几个能逃脱厄运,在仙界立稳脚跟? 陈青河眼底掠过一抹杀机。 仙界又如何? 惹恼了他陈青河,照样杀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 …… 第3章仙盟 邋遢道士感受到了对方有如实质般的杀气,念动咒语的速度更快。 然而,不知是情绪过于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咒语好几次念到一半便接不下去,只好重新来过…… “我给你机会了,你不中用啊。”陈青河似笑非笑望着他,掌心那柄金色小剑游龙般脱手而出! 嗯? 邋遢道士眨了眨眼。 飞剑呢? 他只瞧到眼前金光一闪,那小剑已没了踪迹,正自疑惑,突然间神色大变,猛地伸手捂住自己脖子。 一道血线从他脖颈出显现出来,初极狭,随后越来越宽,直至完全将他脑袋和身体彻底分开。 骨碌碌…… 脏兮兮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这才停了下来。 一道浅灰色的影子从无头尸身上飘荡而出,渐渐凝聚成一张人脸,正是那邋遢道士的容貌。 这是仙人的元神。 只要保证元神不灭,即便不能在短时间内成功夺舍,也大可以到下面转修鬼仙,等到实力足够时仍可重塑肉身,返还仙界! 那元神甫一现形,看都没看陈青河一眼,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迅速飘去,急急如丧家之犬,匆匆似漏网之鱼。 笑话,没有肉身的元神别说被修仙者追杀,就算是去到阳光猛烈或是罡风狂列的处所,也很可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小命重要,逃! 经不起摧残的娇嫩元神此刻只有这一个朴素的想法。 陈青河却没打算留他性命,他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掌,遥指着那黑影,轻声道:“收!” 蓦地,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掌心之中发散而出。 那元神脸色大变,拼命往前方飘,两相较力之下,原本人脸的形状被拉长成了细长蛇儿一般,眼睛鼻子全没个人形,荒诞无比。 过不多久,灰色元神终于力竭,狂喊一声“血刀门不会放过你的”之后,便啵地一声被陈青河吸入掌心。 “呼……”陈青河猛一张口,将那满脸不甘之色的元神吞下了肚。 修炼者的元神可是大补之物,在人间界,别说像邋遢道士这样修为的元神并不好找,即便有,也不大可能满天下去找来补身子。 但在仙界,就不一样了。 这里汇聚了各方强者,真正是大仙满地走,小仙不如狗,如邋遢道士这样专门猎杀飞升者的渣滓,灭了也就灭了,完全没有任何顾虑可言。 说不定反而是功德一件……? 良久之后。 陈青河摸了摸肚皮,满足地叹了口气。 “仙界还是好啊!”感受着气海之中,正缓缓增长的元气修为,陈青河很满意。 这是两三千年来,他第一次真正的提升修为! 原先在人间界,因为天地法则的束缚,即便他努力了三千年,却始终停留在渡劫期大圆满,不得寸进。 虽说他后来修行了十余种流派术法,包括但不限于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毒什么的,并最终集各家之所长,成功演化出混沌真元,真正实力比普通的修仙者高出太多太多。 但无论如何,明面上的修为,他仍是渡劫期的人间修士,而非仙人。 来到仙界之后,天地法则的束缚消失,他便已自动踏入仙人境,不受任何限制了。 另外,仙界的灵气也浓郁的很,陈青河觉得,单凭他的经验和天赋,修为境界也会有一波突飞猛进的突破。 所谓厚积薄发,便是如此了。 忽然,不远处那书生好像动了一下。 “咦,这小子好像没死透?元神也并未出窍……”陈青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那书生走去。 “你……你别过来啊!”不愧是仙人,白衣书生受了如此重击,竟还留着一口气,眼见陈青河大步走来,再也顾不上装死,连忙以手撑地,往后闪躲。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原本再平常不过的一次“狩猎”,竟会将自己的小命葬送于此。 更可怕的是,这个飞升者心狠手辣,毁人肉身也就罢了,就连那道士的元神都被他强行摄去,当成了开胃小菜…… 书生内心狂呼,这厮简直不守仙道规矩! 十方仙帝可是曾下过严令,修仙者之间不论有多大仇怨,都禁止摄人元神,必须给对方留下一线生机。 当然,对于他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专门靠狩猎飞升者为生的“猎手”而言,这种命令几乎相当于一纸空文。 他和邋遢道士合作,向来是不留活口的。 否则,若是那人尸解重修,日后成为一方大能,亲自前来寻仇也还好说,无非是浪迹天涯罢了,但若是大能利用影响力,直接到仙盟发布通缉令,那么仙界之大,可就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为了保险起见,不得不防。 人就是如此矛盾,当自己违反规矩的时候,总有诸多借口,及至需要规矩来保护自己的时候,又愤而指责旁人不守规矩。 即便是仙人,也不能免俗。 “上……上仙,摄人元神是不被仙盟所允许的,”尽管希望渺茫,白衣书生还是决定晓之以理,试上一试,“上仙刚飞升,想必也不希望被仙盟通缉吧?” 陈青河停住脚步,问道:“仙盟是什么东西?” “啊?”听闻此言,书生惊骇无比,脑中忽然掠过一抹荒唐的念头。 难道……眼前这个飞升者竟是魔道余孽?! 否则如何敢这般肆无忌惮地说仙盟是“什么东西”? 否则如何敢毫无顾虑,张口便吞人元神? 否则为何明明是个刚飞升的小仙,竟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书生愈发坚定自己的判断,一时更是惶恐。 魔道余孽,杀起人来可不会眨一下眼睛! 白衣书生对自己的斤两十分清楚,根本没有半点降妖除魔的打算,他带着哭腔说道:“上仙欲要修炼魔功,大可以去不远处的鸿雁城里找炉鼎,何必跟我这种散修过不去?” 陈青河明显楞了一下,又问:“什么魔功?什么炉鼎?” 书生奇怪道:“上仙难道并非魔道中人?” “我不是,”陈青河摇头否认,反问道:“难道仙界也有魔修?” “当然……只不过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魔道余孽,人人得而诛之!”白衣书生松了口气,求生的欲望又强烈起来,殷勤地向陈青河解释起来。 他这一开口,便是滔滔不绝。 关于仙界的介绍,上到规矩典故,下到风土人情,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包括他和邋遢道士做得那些违反仙律的勾当,也不管陈青河问没问,一股脑便都吐了出来。 陈青河听得十分认真,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据这书生所言,仙界其实并非只有修仙者的存在,除了仙人,还有诸多魔道、妖族的修士。 一般情况下,相同等级的魔修或妖修,实力是要比修仙者高不少的,又各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毫无仁义道德、廉耻礼仪的概念。 倘若狭路相逢,一对一的情况下,修仙者很难全身而退。 但自从八万年前,十位修仙者大能联合创立仙盟之后,修仙者群体便空前团结起来,发动了数场大战,狠狠打压了妖魔的嚣张气焰,一举奠定了仙界的统治者地位。 这其中,魔修几乎被消灭殆尽,为数不多的魔道余孽只能隐藏在阴暗的角落,并且竭力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已不成气候; 妖修则被赶到仙界的最南边,在蛮荒之地苟延残喘。 因此,这十位大佬便成为了仙界的绝对掌控者,被称为“十方仙帝”。 多年来,十方仙帝一边颁布各种仙律法令,将仙界治理地井井有条,一边强势清剿妖魔余孽,不遗余力。 经过多年的发展和演化,修仙者按照修为实力,一共被划分为五个大境界。 仙人、地仙、天仙、大罗金仙以及无量仙尊。 每个境界又被分为一到九阶。 仙人是最底层的苦哈哈,刚飞升的萌新尤其容易受到欺负和不公平待遇。 地仙便有一定的地位了,往往在某些小势力里担任重要角色,走在大街上也有了挺直腰板的底气。 到了天仙级别,基本上已经是仙界各城主的座上宾了, 大罗金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绝对的大人物,就算在仙盟三十二郡王那里,都可以不必行礼。 至于十方仙帝那种最顶尖的大佬,整个仙界只有十位,向来退一补一,绝无可能出现第十一人。 陈青河问道:“你是什么境界?” “三阶仙人!”书生老实答道。 “我是几阶?”陈青河又问。 “一阶……咦?”白衣书生惊讶地看着陈青河,拱手道:“上仙实力虽强,原本也只是一阶仙人,但炼化了那贼道的元神之后,此刻已晋升二阶了。可喜可贺!” 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地将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称为“贼盗”,脸不红来心不跳。 “原来如此!”陈青河笑眯眯道:“我说怎么感觉到功力大涨,这仙人元神,果然大补。” 白衣书生眉头突突跳动,几次张口,到底也没敢接话。 陈青河又问:“那贼道是二阶仙人?” 白衣书生点头:“不错。” 陈青河又问:“我吞噬了二阶仙人的元神,便成功突破到二阶,那么吞噬一个三阶仙人的元神,是不是就能突破到三阶啊?” “不是这样算的啊!”白衣书生苦笑道:“吞噬元神增加的修为毕竟不是自己练来的,炼化也需要时间,过程中更难免有所损失。倘若双方所修功法不同,损失便会更大……”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只吓得亡魂皆冒,颤声道:“私自吞噬修仙者的元神,势必会被仙盟裁定为魔修,那可是死罪,魂飞魄散的那种!” …… …… 第4章魔道余孽 陈青河活了三千多年,当然不是被吓大的。 “仙盟”可能很厉害,但办起事来,未必就那么有效率。 这就跟人间界的官府一样,懂的都懂…… “阁下跟那贼盗合伙猎杀飞升者,就没有触犯仙盟的律法么?”陈青河似笑非笑说道:“只怕一旦被发现,就算不被镇杀元神,也免不了被打入地狱吧?” 书生一时语塞,强笑道:“那个……仙界这么大,律法难免有所疏漏,这里荒无人烟,谁会知道呢?再说了,我们也只是讨生活而已,你知道我们有多努力吗?我们这行……” 陈青河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一摆手打断了书生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正色说道:“你努不努力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在乎这个。你且放心,眼下我还需要你来答疑解惑,不会害你性命。” 书生沉默无言。 现在有求于我才不动手,那么等我回答完你想要问的问题后,是不是就要杀人了? 陈青河显然不知他心中所想,随口问道:“刚才那贼道临死前说说了血刀门三个字,难道你们这些偷猎者,也还有组织?仙盟就不管么?” 这件事他必须搞清楚。 血刀门究竟是怎样一个组织? 在仙界的实力如何? 活了那么多年,陈青河不是没杀过人,相反,他老人家杀过的人,简直如过江之卿。 既然杀了,也就杀了,需要做的无非就是善后工作。 毕竟他来到了仙界,人生地不熟的,早已今非昔比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敢杀人了,惹恼了他,照样没好果子吃,只不过需要费些心思罢了。 不过这对于老油条陈青河来说,并不是太麻烦的事。 白衣书生闻言,苦笑道:“那倒不是,血刀门是正经的修炼门派,据说掌门人是初阶天仙,在整个沧月郡,大概算得上二流门派。” 陈青河点点头。 虽然掌门人是个天仙,但血刀门在沧月郡,“算得上”是二流门派。 这句话信息量不少,陈青河心里已有了数。 惹到一些势力不可怕,怕就怕惹到了当地的顶级势力…… 既然是二流门派,就没什么可怕的,他可以有很多能够借助的力量,根本不必跑路。 陈青河将此事记下,又问:“那你呢?” 白衣书生连忙说道:“上仙明鉴,我跟这个血刀门毫无关联,我是个游侠。” 游侠,即无门无派、逍遥自在的江湖客,其中固然有行侠仗义的勇士,作奸犯科的也大有人在。 陈青河对此并不陌生,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这白衣书生都能说出个大概,懂得还真不少。 其间陈青河也旁敲侧击问过有关于“混沌真元”的疑问,对方却是瞠目结舌,答不上来,只当是陈青河刻意刁难自己。 眼看天色将暮,陈青河也不想拖时间了,“最后一个问题,怎么加入这修仙者联盟?” 想要详细了解自身混沌真元的由来,以及日后修炼时的注意事项,结识一些仙盟的官方成员,无疑是最迅捷稳妥的办法。 而如果他真的在仙盟里混个一官半职,血刀会自然也就拿他没办法了。 “上仙是想成为仙吏?”白衣书谄笑道:“这个简单,任一仙城都可报名,通过资格审查后参加公考即可,以您的绝世之资,自然是手到擒来,届时吃香喝辣、左拥右抱自然不用多说,妙极,妙极!” 陈青河皱眉:“可是我已经吞了那贼道的元神,算是有案底在身了,怕是不能通过审查吧?” “谁知道?”白衣书生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上仙放心,此事你知我知,绝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陈青河明显不相信他,“咱们素昧平生,不久前也还是敌人,依我看……” 书生蓦地向后退了数步,爆喝道:“上仙前途远大,切勿自误!”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他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诚意可谓十足,若这个强得离谱的飞升者仍有歹心,即便明知不是对手,说不得他也要放手一搏了。 陈青河见他反应如此激烈,笑着说道:“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曾学过一门功法,能令你永远也不会将此事说出来……” “你耍我!”书生猛地一咬牙,伸手指着陈青河,厉声道:“你这人不守信用,我跟你拼了!” 但见他五指箕张,数道血线同时飞出,分为不同的方向,倏然射向陈青河。 那血线带着浓烈的腥臭气息,仔细看去,竟是这书生的五根手指。 这是魔道的手段。 原来这书生口中说什么“魔教余孽人人得而诛之”,冠冕堂皇,自己却早已入了魔。 连着血丝的五根手指去势极快,眨眼间就到了陈青河面门之前。 陈青河仿佛根本闪躲不及,只能勉强在身体外围形成一道屏障。 五根断指噗地击打在屏障之上,虽未破开却并不掉落,反而像是粘在屏障上方一般。 仔细看去,但见断指上不断有新鲜的血液溢出,仿佛取之不竭,不停腐蚀着屏障。 “嗯?”书生眼见青河竟不闪躲,一时惊喜莫名。 他这血魔指乃是献祭生命力的绝技,威力强悍,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血魔指上的法力便会源源不绝! 区区一道屏障,可未必能拦得住! “既然你如此托大,休怪我不客气了!”书生表情狰狞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更加奋勇地催动法力。 他已经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正如他此前所言,仙界这么大,律法难免有所疏漏。 在脚下这个渺无人烟的荒芜之地,只要不被人抓住现行,或者是用“留影石”摄录下来,诛杀一两个小仙,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事实上,整个仙界但凡是城池之外的荒野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这种事情。 什么十方仙帝,什么仙盟,他们虽然强大无匹,但管辖着如此辽阔的疆域,有时候难免鞭长莫及。 今日,只要将眼前这飞升者杀死,他就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自己入了魔的事情,同时还能施展秘法,将这厮炼制成自己的魔仆! 想到即将拥有一个异常强悍的魔仆,白衣书生显得愈发亢奋,催动法力,几乎要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法力。 陈青河挠有兴致地看着屏障外的五根血手指,暗想魔道余孽果然不同凡响,若是给这小子足够的时间,没准儿真能磨开自己的屏障。 这断指上血呼刺啦的,若不小心弄在身上,未免不雅。 于是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下一瞬,白衣书生突觉右掌滚烫发热,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沿着他断指处逆行而上,须臾间便行至手肘! 白衣书生大骇,心知生死一线,毫不犹豫,左掌猛地一拍右肩,登时将自己半边臂膀卸了下来。 “倒是个狠人!”陈青河赞了一声,忽地欺身而上,老鹰捉小鸡般捏住了书生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高高提了起来。 “??”书生完全没想到,陈青河的打法竟然说变就变! 咱们不是正在斗法么,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街头无赖打架? 他气愤地正要开口质问,却已被陈青河随手掼在地上…… 轰的一声,书生整个身躯爆裂开来,化为一团肉泥。 “我本来只是想抹去你这一段记忆,又怎会害你性命?奈何你小子吃了熊心豹胆,竟胆敢向我出手?!” 陈青河看着死尸上面浮现的元神,摇头叹息。 …… …… 第5章魔种 跟之前那邋遢道士不同,白衣书生的元神颜色明显深了许多,呈黑灰色,显得更加凝实,其上更缭绕着阵阵黑雾,彰显其魔道弟子的身份。 那元神凝成的人脸苦于无法说话,恨恨看着陈青河,仿佛在说“放你玛德屁。” 陈青河无视他的怨念,微笑着说道:“魔教余孽,人人得而诛之,这可是你说的,我不能不守法啊!” 说着随手便要将这元神驱散。 玩归玩,闹归闹。 魔修的元神,可未必是什么美味佳肴,“毒性”大得很,若是强行吞噬,稍有不慎,轻则吐血重伤,重则直接入魔,成为被控制了心智的傀儡。 陈青河修为虽高,但他对魔修了解不多,没有必要冒险。 忽然,书生的元神不退反进,倏地从地上窜了起来,竟朝着陈青河脑门奔来! 陈青河倒没想过还会有如此变故,猝不及防之下,那萦绕着黑雾的元神,径直从他额头处钻了进去…… 这厮竟是想直接夺舍! 魔修元神端的凶神恶煞,到了陈青河体内竟挥舞着爪牙,当时就一阵乱咬乱抓,宛若猛虎下山。 “大意了啊,”陈青河哼了一声,暗想:“看来只有先吞了再说……” 他当即催动法力,很快便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魔修元神剿灭,不留下一丝一毫的意识。 这对陈青河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丝般顺滑。 当然了,由于炼化元神总是需要时间,他并没有立刻着手炼化,而是将其暂存在气海之中。 事实上,先前吞噬的那邋遢道人的元神,陈青河也没有全部吸收,此时还残留着大部分的能量。 炼化,说白了就是将元神中的能量转化成自身真元的过程。 书生和道士的元神一属金一属雷,陈青河需要将其压缩才能转化为自身混沌真元,过程十分繁琐。 此前他大概感受了一下,转化下来,约莫有十比一的比例,甚至还不到。 就算将这两个元神全部炼化,应该是无法助他突破三阶仙人了。 应该能到二阶仙人的中后期。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仙界灵气固然充裕,但仙人们实在太多了,想要提升境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氪金的话,寻常仙人想要提升一个小阶段,少则三五十年,多则数百上千年,都很正常。 这种事情,本就不能操之过急。 当然了,氪金的话,又有不同。 所谓氪金,一般来说便是用巨量的灵石来辅助修炼,分分钟就能达到很高的成就。 所以灵石在仙界,属于真正的硬通货。 这都是题外话了。 且说陈青河,此前他之所以能那么快突破二阶,只是因为他根基深厚,虽未飞升,真元早就到了一阶仙人巅峰。 当然了,陈青河的混沌真元是经过高度压缩得来的,相同境界的情况下,实力要高出普通仙人一大截就是了。 陈青河心态很好,反正两个元神都变成了“营养品”,随时都可以拿来进补,倒不急在一时。 收回思绪,他正要去搜索两个偷猎者的随身财物,忽然目光一凝。 缭绕在白衣书生元神之外的黑雾,竟没有被抹去,反而扎根在陈青河气海之中,随着他内息运转不停律动,生机盎然。 这黑雾并非元神的一部分,无论陈青河用任何办法,都无法将其消灭。 “魔种?”陈青河露出思索之色。 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所有魔修体内都会有一个“种子”,作为自身的力量之源泉,从而施展各种魔道神通。 魔种非但可以和元神同时存在,同时也是魔修发展新成员最重要的手段。 通过某种秘法,魔修可以将自身魔种的一部分“栽种”在普通修炼者体内。 这虽然会对自身造成一定的损害,但一旦成功,便能将受害者拉入魔道的深潭,逐渐变成残忍嗜杀的魔头。 与此同时,由于受害者体内的魔种来自于施法者,施法者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予取予求,一旦遭到反抗,随时都能进行精神上的攻击,令其痛不欲生,甚至失去理智而逐渐成为行尸走肉。 随着修为愈强,这魔种的威力也就愈高,某些大魔头甚至能随时随地、成批量地将普通修炼者魔化,成为自己的奴仆。 当然,白衣书生早已神魂俱灭,以他修为也绝没有将陈青河拉下水成为“魔奴”的本事,但这黑雾为何驱之不散,陈青河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唉,冒然吞噬魔修的元神,果然麻烦的很!”陈青河摇头叹息。 虽说目前这黑雾仅仅只是存在,并未对他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但在自家的气海之内,多出了一个不受自己掌控的东西,难免令他郁闷不已。 谁知道这魔种会在何时爆发,影响到自己? “算了,先不管了,”陈青河屡试无果之后,索性放开了心态,“修炼了这么多年,关于魔道我还是知之甚少,留着这魔种,闲来无事时研究一番,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呢。” 这是身为强者的自信——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对陈青河来说,仙界还有太多的未知事物需要探索,这正是最令人心旌摇拽的所在,远比人间界有趣得多。 强大的仙盟,神秘的魔道余孽、妖族修士…… 仙界,果然很精彩呢! 当然了,杀人不夺宝,活着不如草。 陈青河毫不客气地将两位偷猎者的须弥戒撸了下来戴在手上,加上他本来就有的两个,看起来颇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意念微动,陈青河轻易地破开了两个戒指的禁制,查探起自己的战利品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成堆的灵石。 灵石可以辅助修炼,在人间界是稀罕物事,陈青河修炼了三千多年,除了把大部分财产随手送给小辈以外,也只有百余枚的存货。 而在仙界,灵石则取代金银成为通用货币,就购买力而言,一般的下品灵石并不值钱,只能用来日常开销。 在此之上,还有中品、上品、极品灵石之分,购买力呈几何倍数提升。 陈青河曾粗略看了看,他的战利品中,下品灵石不下千枚,中品也有数十枚,甚至还有两颗浑圆无暇的上品灵石。 不得不说,这两个偷猎者还是挺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仙界的仙人们都很富有的原因。 果然,不论在任何地方,杀人夺宝都是来钱最快的手段…… 除此之外,战利品中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咒和杂物。 符咒主要来自邋遢道士,神行符、布雨符、大力金刚咒、擎天咒、蚁力神符……等等。 有些陈青河知道怎么用,有些不知道,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收拢在一起,暗想有时间了慢慢研究一番。 至于兵器法宝。 冷傲书生的那个“整个沧月郡都数得着的法器”捆仙兜已经四分五裂,如蝴蝶般飞走了,虽说材料可能也还值些钱,陈青河却不屑于去拾了,就让他们随风飘逝吧。 那个方天画戟……太招摇了,被陈青河随手放在戒指里吃灰。 唯有那柄金色小剑,陈青河瞧着外形很是讨喜,寻思当个水果刀什么的,也还趁手。 收拾了两个偷猎者的随身物品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青河随意地将那书生的金色小剑别在腰上,腾空而起,往前方隐约现出轮廓的城墙处飞去。 仙界危险重重,在腰间挂一把剑,也可以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 这小剑品质颇佳,一般的宵小之徒看到了,难免要掂量自己有无抢劫的本事,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若是修为高深的大盗看到了,也可以让其把注意力放在金色小剑之上,如此陈青河便有足够的机会出其不意,杀敌于无形。 活了三千余年,老家伙的心思自然十分缜密。 …… 飞了不多久,陈青河阴沉着脸,从天上落了下来。 此时路程才堪堪过了一半,他竟感觉到有些体力不支…… 仙界的“地心引力”好像很强,即便陈青河拥有着强悍的混沌真元,也只能离地飞行很短的时间,速度也大打折扣,而且还巨耗费体力,远不如一些飞鸟迅捷。 此时若是有其他仙人在场,绝对会震惊无比——在仙界,一般的仙人不借助法宝的情况下,根本就飞不起来。 只有成功达到地仙境,才能真正拥有飞行的能力。 这个刚飞升的萌新,竟然能御空飞行,简直不可思议! 陈青河不知道这个,他目测了一下距离,好在距前方城池已然不远,天高气爽,沿着小路信步而行,倒也惬意。 突然,一旁的灌木丛中刷得飞出个月牙般的圆轮,带着阵阵冰寒,直奔陈青河面门而来! 陈青河险险躲过,随手便向那暗处射出一道剑气,噗的一声响,正中目标。 “玛德,简直过分!”陈青河忍不住爆了句脏口。 仙界的这些偷猎者,竟卑劣至此吗?! 他愤怒地走上前,大摇大摆地拨开了灌木丛,倒要看看这个卑劣的偷袭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所谓艺高人胆大,不外如是。 不论对方是谁,敢于在路边偷袭他,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然而,当他拨开阻挡视线的高大灌木,看向被自己射中的偷袭者后,一时却愣住了。 眼前分明是一只小小的狸花猫,此时正舔抵着大腿上的伤口,朝陈青河龇牙咧嘴,很凶的样子。 “猫妖?”陈青河喃喃自语,“还挺野啊。” …… …… 第6章小野猫 妖族虽然被十方仙帝统帅的修仙者大军赶到了南方的蛮荒之地,但在仙界,妖兽并不罕见。 它们大多和妖族有关,但由于血脉不纯,向来不被真正的妖修所承认。 十方仙帝那种大人物当然不会将普通的妖兽看在眼里,没必要赶尽杀绝,但对于刚飞升的修仙者来说,仍然可以称之为“噩梦”。 事实上,那些没什么背景的飞升散仙,在仙界成功存活超过三个月的概率极低,大概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这其中,固然有一部分死于偷猎者手里,但更多的,则是被一些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妖给害死吃掉了。 从眼前这个体型如此娇小的猫咪,也能发出威力惊人的冰系术法,便可见一斑。 “就你这体型,还想吃我?”陈青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随手将那小狸猫提了起来。 小狸猫张牙舞爪,抗拒着陈青河。 “嗨,谁让你不长眼睛,竟敢偷袭于我?”陈青河看向它大腿上的伤势,笑道:“也是我善良,否则定要你多吃些苦头。” 这荒郊野地的,想来这是个被猫妈抛弃了的小可怜,陈青河一时心软,起了将其收为宠物的念头。 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粒丹药,轻轻一震,便将那丹药震成粉末,均匀地洒在猫腿上。 这丹药是陈青河在人间界时亲自炼制,对外伤最是管用,效果立竿见影。 涂好药后,陈青河将小猫放在臂弯里,来回抚摸。 小花猫认命般,任由陈青河玩弄,不时喵喵叫两声。 “畜生就是畜生,刚才还挺凶,这会儿又开始撒娇卖萌了……”陈青河一笑,捏了捏小花猫的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弄些吃得来。” 听到“弄些吃的”几个字,小野猫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好人啊!” 井月感动得几乎快哭了。 天可怜见,她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自从半个月前偷偷从家里溜出来后,她才发现外面的世界简直太恐怖了。 原先她引以为傲的法术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实战中,她不是打不住靶子,便是因为突然遭到袭击而被迫中断施法。 对于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井月来说,想要找到合适的食材,还真特么不容易。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若非她出身高贵,还有些保命的小手段,只怕早就被那些肮脏的妖兽给当成点心吃掉了! 这半个月来,井月是饿一顿饱一顿,靠着吃些没有修出内丹的小动物,勉强度日。 可以说是十分落魄了。 今天也是实在没有办法,饿得头昏脑涨的井月躲在草丛里,看到一个年轻人从旁经过,也来不及判断此人修为,一发狠便决定施法偷袭。 没想到反倒被他剑气所伤。 幸亏爹爹给的宝玉起了功效…… 井月暗想这年轻人随手发出的一道剑气,就将法宝级别的宝玉打出了一道裂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跟着他混,应该不至于饿肚子吧? 身为正统的妖族后裔,给一个刚飞升的小杂仙给当宠物,本是奇耻大辱,但是……但是这人说给自己找吃的,那么暂时委身于他,骗吃骗喝,不算丢人吧? 井月偷眼打量着陈青河。 这人眉清目秀的,看起来倒不像是坏人。 嗯,先跟着他混,等到自己拥有了足以碾压此人的力量,便一口吃了他! 到时候自然谁也不知道我曾给他当过宠物了! 井月暗下决心。 恰在这时,一旁突然又窜出来一只土狗大小、血红眼眸的兔子来,这畜生浑身毛发直立,朝陈青河龇着两颗兔牙,倏地扑了上来。 陈青河随手将井月塞到衣襟里面,在那兔子后腿用力刚刚离地的一刹那,伸指点了一下。 吱吱…… 兔子两腿一蹬,摔在地上,肚子上鲜血呼呼往外冒。 井月探出头来,喵的叫了一声,又连忙缩回陈青河臂弯之中。 妈蛋! 她想,这人的无形剑气简直太厉害了,又快又准,还踏马巨狠! 这火焰兔可是修出了内丹的妖兽,修为大致相当于三阶仙人,不但皮糙肉厚,还会喷火,行动又敏捷的很,井月向来是绕着走的。 没想到竟被这人一招就送走了。 井月不由得瑟瑟发抖。 看来想要一口吃了他,还任重道远。 感受到怀里小猫颤抖,陈青河微笑着揉了揉小狸猫的脑袋,“不要怕,我这就给你烤兔肉吃!” 他拽下来一条兔腿,熟练地剥皮洗净,随后变戏法般掏出一副烧烤架来。 在前世,陈青河老人家虽然早已辟谷,但也会偶尔弄些野味来吃。 甚至为了吃,陈青河专门有两个须弥戒,两只手上各戴一个,其一装一些法宝灵药之类的物事,另一个则专门用来存放美食。 不过很可惜,这一次出关没多久便遇到了天劫,“美食戒”已基本空了,只剩下一些器具和佐料之类的东西了。 这烤架还是当年王玄德为了巴结他老人家,采用仙界陨铁打造而成,非但能用来烧烤,危急时分,当做法宝来砸人,也不是不行。 当然了,仙界陨铁数量有限,烤架体积并不大,起码和仙界的巨兔比起来,显得有些袖珍了。 烤全兔的话,可能两个烧烤架也不够,但只是一条腿就很轻松了。 滋滋滋…… 随着烤肉香气愈发浓郁,陈青河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竟然……也有些肚饿! “怎么回事?”陈青河惊呆了。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能够渡劫飞升的大佬,哪个不是“食朝露,餐云霞”,即便陈青河在人间界的时候也偶尔弄些野味来吃,但那只是打牙祭。 上一次饿肚子的感觉,应该还是三千多年前吧? 陈青河摇了摇头。 真是奇也怪哉,只能说仙界果然处处和人间界不同了。 闻到了烤肉香气的小野猫从陈青河怀中跳了出来,望着烧烤架上的兔腿,兴奋地来回走猫步。 陈青河撕下半熟的一条肉来,递到小猫嘴边。 井月嗷呜一口便咬住了兔肉,也不嫌烫,摇晃着脑袋大快朵颐。 “慢点吃,别噎着了!”陈青河看着饿虎扑食般的猫咪,哈哈大笑。 一个人在仙界,养个小宠物来解闷,挺好。 “以后就叫你猫儿吧,”陈青河抚摸着狸花猫的脊背,笑眯眯说道:“能跟着我,你算是走了大运,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正在吃肉的猫咪身体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继续对付眼前的兔肉来。 陈青河也吃了些,只觉这肉非但鲜嫩可口,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丰富的灵力,效果竟毫不比人间界的灵丹妙药来得差。 过不多时,井月打了个饱嗝,整个肚子都大了一圈,走路都有些不大稳当,憨态可掬。 一条兔腿,倒有大半被她吞入腹中。 陈青河收起烧烤架,正要接着赶路,井月却咬着他的裤腿,说什么也不让他走,一个劲儿往旁边歪头。 顺着它歪头的方向,陈青河看到那少了一条腿的死兔子,这才恍然大悟。 他险些忘了,这兔子体内,是有内丹存在的。 陈青河看了小野猫一眼,眼中露出赞赏之意。 这个猫咪,挺聪明的嘛! …… …… 第7章爆发户 修炼出内丹的妖兽,在人间界,至少是千年以上的老妖,手下一群小弟的那种。 但在仙界,也没什么稀奇。 陈青河手一招,那死兔子身体里便有一颗明黄色、鸡蛋大小的妖丹便飘了出来,缓缓飞到他掌心之中。 这个东西,陈青河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仙界不缺妖兽,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得到更多品质上佳的货色。 妖丹这东西坚硬无比,其中虽蕴含着妖兽的大部分精华,但并不能够被修仙者利用。 这一点无数先贤经过了多年的验证,绝不会错。 在修仙者的世界,妖丹虽然珍贵,但一般是被当做炼制法器的材料,或者炼制一些丹药,还从未听说过谁能像灵石那样,用这玩意来辅助修炼。 所以,很多时候就算拥有一些上品的妖丹,若碰不到内行的买家,也未必能卖出个好价钱。 陈青河不在乎,井月却是目不能移,盯着那妖丹喵喵直叫唤。 虽然已经吃饱了,但是…… 她太需要妖丹这种大补之物了! 虽说火焰兔只是低阶妖兽,法力低微,但只要吃的够多,也能让她更快的觉醒血脉之力。 “你想吃这个?”陈青河饶有兴致地问道。 “喵!”井月点头。 “那就给你吧!”陈青河随手便将那妖丹抛了过来,仿佛这只是个随处可见的野果。 井月大喜过望,连忙伸爪接过,暗想这个人可真大方,自己果然没选错人。 陈青河笑了笑,目不转睛盯着已鼓起肚子的猫儿,想要看看这个拥有不低神智的小狸猫究竟是如何生吃妖丹的。 咔嚓,咔嚓…… 看着吃苹果一般啃着妖丹的小野猫,陈青河单手托腮,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个猫儿,可不太像是普通的妖兽啊! 无形剑气威力惊人,就连体型大得多的兔子也一击毙命,眼前这个巴掌大小的猫咪,竟能承受一剑而只受了轻伤,有些不合常理。 难道这小猫竟然是真正的妖族? 即便不是真正的妖族,想来也拥有比较纯正的血统,绝非那些连旁支都算不上的普通妖兽可比。 陈青河暗想自己的运气还真不错。 来到仙界半天的时间,先是莫名其妙被魔种附身,接着又收了个疑似妖族的宠物,这经历可以说是相当丰富了。 来到鸿雁城门前,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即便到了夜间,排队入城的仙人还有不少。 陈青河从半空中落下来,老老实实排在队伍后方。 据那白衣书生所说,十方仙帝曾颁布一道“禁飞令”,所有天仙以下的修仙者,在城镇范围内禁止飞行,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简单概括来说,即天仙以下,尽皆蝼蚁,没有人权。 作为萌新,陈青河没理由去挑战权威,只能遵守规则。 不过,即便如此,他这般大喇喇降临在城门前,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都不怎么友善。 陈青河不是个爱吃亏的性子,一一回瞪过去,像是在说“你瞅啥?!” 大部分人都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将目光转到一旁,也有些不怕事的,以更加蛮横的目光瞪了回来,“瞅你咋地”。 当然,城中至少有一位高阶天仙坐镇,一般情况下,谁也不敢惹是生非。 陈青河懒得跟那人斗嘴,把目光望向城墙上方。 那里悬着一面巨大的八角铜镜,正对着城门口排队的人们,其上刻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妖魔退避!” 这是照妖镜,每个修仙者控制的城池都有,旨在防范妖族混入城内搞事,但对魔道中人,其实没什么作用。 事实上,魔道中人大多都曾经是修仙者,只要不特意显露出魔功,单凭外表和一般的鉴定办法,很难将魔修跟一般的修仙者区分开来。 好在一般入了魔的修仙者大都残忍嗜杀,行事风格和常人迥异,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加上这些年十方仙帝也不断加大对魔道中人的清剿力度,胆敢来城里的魔头已经很少了。 约莫一刻钟后,陈青河堪堪来到城门前,照妖镜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也不知道是怀中猫儿藏得太严实,还是它血脉不纯的缘故。 毕竟,城中也有很多妖兽贩卖,若是照妖镜过于“灵敏”,未免麻烦。 缴纳了一枚下品灵石的入城费,陈青河很顺利的进了城。 鸿雁城和人间界的城镇没什么区别,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酒肆、有茶馆,还有杂货铺、当铺之类的门面,也有人随便找个角落就摆起了摊,卖些稀罕的小玩意儿。 行人熙攘,络绎不绝。 陈青河很喜欢这种充满了烟火气息的氛围,信步闲逛。 怀里的猫儿见到这般繁华景象,简直比他还要稀罕,小脑袋露在陈青河衣襟之外,不住睁着大眼,左顾右盼。 带着猫儿一路逛吃,又买些吃穿用度之类的杂物,陈青河随便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 仙人可以不睡觉,但漫漫长夜,除非逼不得已,大都会找个安静无人的处所,不论是打坐修炼,还是闭目养神,都是极好的。 值得一提的是,仙界的普通客房居然要两个灵石一晚,这个价钱放在人间界,简直可以在城中买套宅子了。 陈青河小小的惊讶了一把。 据那个面色冷傲的老掌柜介绍,这里每间客房里都灵气充裕,最贵的天字号房间,一晚上需要十到二十个灵石不等。 但是那房间里灵气充裕,修炼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陈青河听得连连点头:“嗯嗯,哦哦……是吗,好厉害。” 他的确感受到了,即便是大堂里面,天地灵气也比外面街道上浓郁一些,看来这掌柜的没说瞎话。 老掌柜每天和形形**的仙人们打交道,眼光何等毒辣,很轻易便发现陈青河是刚飞升的小仙,“唉你们这些飞升者就是见识少,就两灵石一晚的经济房,来晚了也未必能住的上,你别觉得贵,对你修行很有好处的!怎么样,给你开一间?” “不,给我一间天字房,”陈青河随手掏出一小袋子灵石抛了过去,“顺便帮我烧些热水,我要好好洗个澡。嗯,再送一壶清茶吧,要最上等的。” …… …… 第8章有技术的女人 陈老板不差钱,也很舍得花钱。 原本高贵冷艳的掌柜瞬间就换了一副下贱模样,老脸如同绽开了的菊花,就差亲自替贵客倒洗脚水了。 来到天字五号房,淡淡的香味和有如实质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竟然还是套间,有独立的会客厅和盥洗室,就连茅房都香喷喷的没有一点异味。 陈青河对这个环境很满意,十几枚灵石虽然贵,但有贵的道理。 “这客栈下面,应该有个小型的灵脉?这种地方,在人间界可不多见。”陈青河不得不再次感叹,仙界各方面都比人间界高级得多。 随手把怀里的猫儿扔在地上,不理会后者不满的喵喵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舒服的哼了一声。 陈青河并非苦行僧,在人间界的时候,老人家就很注重生活品质。 当年,王玄德当上掌门之后,更是投其所好,在玄天宗后山专门为师叔祖建了个不小的庭院,草木葱郁,小桥流水,住起来舒适的很。 陈青河不禁摇头叹息。 “不知道小德子究竟飞升到哪里了,在不在沧月郡?有机会的话打听打听……还有几个师侄两千年前就飞升了,他们到仙界这么久,有没有混出什么名堂?” 老人家正回忆往昔的时候,两个小厮抬着热水敲门走了进来,点头哈腰,熟练地为他调试洗澡水的温度。 又有一纤细身材的女侍端着木盘,摆着清茶和几样点心、果子,扭着腰肢送到了陈青河床前。 陈青河半躺在床上,喝了口茶,满足地叹了口气。 只要有钱,即便是去到了陌生的环境,也可以过得很舒服。 唯一的缺憾是没有个小跟班,许多事终究还需要亲力亲为,多少有些辛苦。 “上仙大人,浴汤已经准备好了,需不需要奴家全程服侍您沐浴?只收取很少的费用……”年轻苗条的女侍微微弯腰,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 别看人瘦,竹笋形状的大灯很是晃眼。 原来即便是仙女,也有很多人崇尚一技之长,凭能力吃饭。 其实这不难理解。 飞升者们大多天资过人,各方面能力都比较优秀,相比起来,仙界那些土生土长的人还真没什么优势。 当然,大家族、大门派的弟子除外。 所以仙界的最底层往往是由那些一阶、二阶的土著仙人们组成的。 这些苦逼也许有个曾经辉煌过的先祖,但家道早已中落,只能选择做些伺候人的活计,来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 地位卑微不说,辛苦一年也未必能捞到几颗灵石。 故而,很多出身不好的仙女们都会选择将大部分时间和精力用在练媚术和易容术,以及那方面的技术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拥有一技之长,走遍天下都不怕。 只要技术够好,够听话,甚至可能比一些大仙挣得都多呢……眼前这位小姐姐的技术应该就很不错。 这从她走路的姿势和眼神里的春意中,不难发现一些端倪。 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够风骚。 “生活不易啊!”陈青河感叹着,随手取出几块灵石塞到小姐姐手里。 小姐姐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很快又变得黯淡,“上仙把灵石收起来吧,我们这一行有规定,不能私自收取服务费。” “拿着吧,”陈青河微笑着说道:“随手赏你的,不是什么服务费……呃那个你先别急!”他轻轻将扑上来的、触感温润柔软的小姐姐推开,“本尊近日在修炼中遇到了些小问题,今夜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并不需要你的服务。” 陈青河的确是孤寡老人一个,但也是个正常男人,那方面的经验还是有的。 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书生和道士的元神还未被完全炼化,陈青河估摸着,加把劲的话,再有个三五天就差不多了。 在炼化元神的关键时期…… 不宜行房。 否则被他锁住的元神,很容易就跟自身元阳一起,消逝无影踪。 ……还是往后稍稍吧。 毕竟,来日方长嘛! 所以陈青河没有犹豫,严词拒绝了仙女姐姐的邀请。 仙女姐姐犹不死心,缠着陈青河磨了半晌,见他确实没那打算,这才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依依不舍退了出去,临走前不忘说道:“上仙随时有需求的话,请务必找莲儿……这是莲儿的传音玉牌,烦请上仙扫一眼。” 传音玉牌是个通讯联络的工具,只要双方互相留下一缕神识,就可以随时传音入密了,距离和修为高低有直接的关系。 陈青河戒指里就有两个这玩意儿,不需要特意再去办理。 掏出冷傲书生的牌子,跟小姐姐互留一缕神识后,承诺下次一定之后,这才将小姐姐送走。 正式开始修炼之前,陈青河打算先洗个澡。 天劫PLUS虽然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不是他的风格,也可能会影响到接下来修炼时的心境。 喵! 猫儿躲在角落里,朝着脱光衣物跳入浴桶的陈青河龇牙咧嘴,好像很不满的样子。 “这馋猫,难道又饿了?”陈青河笑着招手,瘦小的猫儿登时被他凭空摄在掌心。 喵喵喵! 猫儿急切地吱哇乱叫,奈何陈青河手里力道太大,根本无法挣脱。 “我给你洗个澡先!”陈青河知道这猫儿肯定能听懂自己的话,“看你身上脏的,毛都纠结在一起了……” 说着他目光转动,想找一个洗刷毛发的趁手工具。 不料,猫儿竟趁着陈青河找东西的时候,猛地一蹬腿脱离他掌握,顺势还在他胳膊上留下三道爪印。 “你这孽畜!”陈青河看着窗台上弓着背炸毛的猫儿,忍不住喝道:“好心给你洗洗澡,怎么还不愿意了?我可告诉你,不洗干净,以后就休想在我怀里睡觉!” 说罢,陈青河抬起手正要再摄一次,这次猫儿学了个乖,扭头跳窗就跑,眨眼间没了踪影。 陈青河摇了摇头,随它去了。 别说,这猫儿平日里一副慵懒模样,真跑起路起来速度还挺快,倏然间就没了踪影。 毫无防备之下,就连陈青河还未必能轻易捉得住它。 看来猫和猫不能一慨而论,这只很可能血脉比较纯,不知它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能不能爆发出更快的速度? 陈青河一边搓泥,一边凝神思考。 …… …… 第9章这个男人不对劲 沐浴更衣之后,陈青河心情大好,换了一身宽松的修炼服,盘膝而坐,轻车熟路地内视气海。 如果将气海比作真实的海洋,那么修炼者自身的真元就是其中流淌着的海水。 淡金色的真元静静流淌,大概只占据了整个气海的十分之一,证明他在仙人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当然了,陈青河修炼的混沌真元,是他将十余种修炼法门融会贯通之后所演化出来的,在质量上比普通单修一种法门的仙人要高得多。 除此之外,气海中还可以看到两个他抹灭了意识的元神,犹如两个面团,一银白一幽蓝,漂浮在淡金色的海洋之上。 元神的颜色代表着其主人生前修炼的功法流派。 书生属金,道士属雷。 银白色代表金系属性的“面团”就明显比代表雷系的幽蓝色面团要大不少。 “那魔种还在。”陈青河目光转动,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好像还越来越……鲜活了?” 黑色的雾气分出许多细小的触手,扎根于淡金色海洋之中。 偏偏陈青河对其毫无办法。 陈青河目光转动,正苦思解决这魔种的办法,忽然轻咦一声。 书生和道士的元神中,包含的真元正不停在减弱。 从他开始内视到现在,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已明显能感觉到两个面团的体积缩小了一些。 陈青河顿时大为心疼。 真元散逸地这么快,难道那些魔修在吞噬元神的时候,还必须当场全部炼化? 可他由于修为境界还不高,实在无法一次性炼化太多真元,每转化一定量的真元后,明显会有一种饱腹感,以至无法继续。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陈青河不得不暂时放弃研究魔种,加快速度,努力让自己炼化出更多的混沌真元。 吞人元神,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仙人能干出来的事,但陈青河食髓知味,根本没感受到传言中的那些反噬,唯一的感受就是快。 真?快! 吃顿饭的功夫,修为境界就刷刷往上涨。 谁能经受住这种诱惑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夜半时分,井月从窗外跳了进来。 她先是朝陈青河看了一眼,发现他仍在闭目修炼,这才轻轻喵了一声,噗通跳入陈青河用过的浴桶之中。 嘶…… 水有点凉。 这是小问题,关键在于这水是陈青河用过的,并不是很干净。 讲道理,井月十分嫌弃。 但没办法,她……身上太脏了! 即便身为妖族,即便出门在外,井月也十分注重仪表形象。 虽然……但是既然来到了城里,好好梳洗一番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原本她不打算回来的。 这个男人,竟然要跟自己一起洗澡! 简直岂有此理。 井月甚至怀疑,他是否已经发现了什么,是不是为了占自己便宜才刻意这么做? 总之他就是不对劲! 虽然有些舍不得这种饭来张口的美妙生活,井月还是做出了逃离魔爪的艰难决定。 很可惜,在外面晃了一大圈,她并没找到什么干净的水源,还遇到了诸多窥探和不怀好意的目光。 想到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和早上可能没饭吃的落魄境地,井月害怕极了,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原路折返。 呼…… 这种不用担心自身安危和下顿吃什么饭的感觉,还真的挺好呢! …… 翌日清晨,陈青河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缩在墙角仍在酣睡的猫儿。 它竟然洗过了澡,花灰色的毛发蓬松柔软,看起来比之前可爱多了。 “不错,竟然还会自己去洗澡,这才对嘛!”陈青河笑着把它踢醒装在衣襟里面,“以后允许你上我的床睡觉。” 陈青河心情大好,来到大堂吃了些早点,顺便用食物来安抚猫儿突然变得暴躁的小脾气,施施然走出客栈。 昨夜里,他炼化了不少真元,最后实在太撑了,才放过那两个元神。 不出预料,早上的时候,两个元神已经消失无踪了。 这肯定有问题,陈青河觉得魔修们应该有锁住元神力的真元,使其不散逸的功法。 否则就太浪费了。 很可惜,白衣书生是个半路出家的三脚猫,遗产里根本没有这方面的书籍。 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了解一下倒也无妨。 学无止境,尤其是来到仙界以后,他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知识,即便是人人喊打的魔修功法,也绝对有一些值得肯定的道理。 在这方面陈青河没有什么所谓洁癖,来者不拒。 否则他也不会同时修习各家流派的功法,更不可能自己推演出混沌真元了。 除此此外,陈青河还需要更高端的功法。 比如能突破至地仙甚至天仙境界的神功。 否则,依靠自己的本事,他最多只能突破到九阶仙人的层次。 陈青河是修炼天才,也许给他足够的时间,的确可以推演出更高阶的功法,地仙、天仙可能都不是问题,但那不太划算。 不断在前人的功法基础上改进、完善,也是人族修炼者越来越强大的原因之一。 同时这也是那些大门派、大世家的修炼者能始终凌驾于散修之上的原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自然能走得更远。 这也就引出了陈青河所面临的另一个问题。 此前在人间界时,他因为久久不得飞升,这才集各家之所长,成功演化出混沌真元,但到了仙界以后,有没有适合他功法?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毒……随意选一种功法来修炼,倒也不是不行,但那样的话就相当于自废武功,泯然众人了。 仙界这么大,和混沌真元匹配的功法,陈青河笃信是有的,但必定极难遇到。 不过这都是后事了,如今他还处于仙人境,暂时不必去想这个问题。 随缘吧。 眼下,陈青河还有一件正事需要去做。 他要去一趟游侠、散修们的大本营——游侠会。 游侠会并非门派,而是一个非官方的自由组织,在整个仙界三十二郡所有仙城中都有分号,据说背景很深。 这里聚集了大量的游侠、散修和发布任务的老板们,只要不触犯仙界律法,什么样的古怪任务都有人发布,再难的任务也有人敢接。 甚至有些不太合法的任务,只要给的报酬足够高,老板和游侠之间,也完全可以私下里协商。 陈青河倒并不是太在意任务的报酬,之所以专门来到这里,是因为他想通过这种地方,加快自己对仙界的了解。 毕竟暂时没有去仙盟当差的门路,游侠会应该是各类情报最聚集的地方了。 …… …… 第10章游侠会 鸿雁城的游侠会在闹市区,一个占地很大的院子,并不难找。 正厅是专门发布任务的所在,挤满了形形**的仙人们,旁边也有很多休息、娱乐的小房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墙上挂满了告示,包括猎杀、保镖、求购等各种信息,每件任务上大都会标明价格。 倘若游侠们遇到了合适自己的任务,便会到一旁的服务台登记领取任务,视情况交纳一定数额的灵石作为押金。 陈青河仔细打量着告示上的任务列表,后背猛地被人撞了一下。 他皱眉转身,发现正是城门前“瞅你咋地”那人,登时气不打一出来,喝道:“没长眼睛?” 那人身材十分魁梧,又显然是有备而来,恶狠狠道:“小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区区二阶仙人,也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有种跟老子一起出城,弄死你!”威胁之意甚浓。 城中有仙盟的执法者在,由于律法的限制,仙人们一般不敢过分放肆,小打小闹还好,一旦闹大了,势必会被执法者当场拘走。 但在城外,那就是另一方天地了。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怎么,你好像不服啊!快说,敢不敢去城外?就现在。”壮汉王三石居高临下,嘴角噙着冷笑。 如果这小子真答应了自己,他一定会好好教教这个狂徒如何做人! 在仙界,低阶仙人的生存秘诀是什么? 一个字,低调! 你这厮如此高调,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王三石暗想。 他倒并非完全故意找茬。 昨日,陈青河当众降临在鸿雁城门前,不知惹来多少仙人羡慕嫉妒的目光,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王三石。 王三石是四阶仙人,尚不能御空飞行,凭什么这个看起来只有二阶的年轻人就可以? 他和很多人的想法一样,那就是这小子身上绝对有飞行类的法器! 身为一个“正统”的游侠,见财起意、杀人夺宝这种事情,王三石自然是没少干的。 所以,自从进了城,他便一直悄悄跟着陈青河,伺机发难。 陈青河并不知道自己当众降临在城门前是一种十分张扬的行为,也不太了解普通的仙人境对飞行的渴望。 在他看来,这厮满脸横肉,言语无礼的很,一看就是蛮横惯了的类型,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就记恨上自己了。 简直不讲道理。 不巧的是,陈青河也不太喜欢跟别人讲道理。 对付这种人,他也算是颇有经验。 很简单,揍一顿就好了。 陈青河冷冷看着眼前的壮汉,正待开口约架,一个穿着游侠会制式的黑色长袍、露出半截大腿的姑娘走了过来,招手喊道:“喂那个谁,就是你,快来这里有任务!” 这小姑娘非但青春洋溢,皮肤白皙,脸蛋更是绝美,尤其是那微有些丰满的身材,简直恰到好处,一开口就吸引住了包括陈青河在内的许多人的目光。 若非天生丽质,那么她易容和媚术等级肯定很高。 陈青河如是想道。 小姑娘显然对游侠们的这种“注目礼”早已习惯,脸上神情丝毫不变,不由分说,拽着陈青河胳膊走到一旁,“最近有位大佬正在不限量收购‘松露果’,这玩意在赤炎峡谷遍地都是,这任务不需要太高的修为,只耗费些时间,正适合你这种低阶的仙人。” 游侠会的黑色制式长袍不分男女款,领口很是宽松,此时二人靠的极近,陈青河很容易便看到小姑娘胸前的那抹白腻,一时没顾得上接话。 相比于莲儿那种清瘦艳丽的类型,他还是更喜欢这种邻家小妹的风格。 关键是白啊……! 小姑娘很快就察觉有异,脸上登时露出一抹红晕,轻轻跺脚,嗔道:“你到底接不接这个任务?不接我可换人了。” 陈青河随口问道:“报酬如何?” 小姑娘掰着手指头道:“三比一,三颗松露果便能来这里领取一枚下品灵石,算是市场价了,即便冲量也不压价,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暴发户陈青河自然看不上这几颗下品灵石的收入,正待拒绝,小姑娘却似乎就认准了他,跟着说道:“你别看这任务给的灵石不多,但完成任务后能获得的功勋值非常可观,不比一些其他更高级的任务来的低呢!” 陈青河这才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游侠会的注册游侠是分等级的,一些十分高级罕见的任务,必须达到一定的游侠等级才能领取,否则即便掏再多的灵石当押金也没用。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老板在发布任务的时候,也要看游侠等级,一般的萌新,基本别想领取这种任务。 可以说,在游侠会,等级高不仅是修为实力的象征,也是靠谱、令人信赖的保证。 陈青河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任务还是很适合自己的。 去赤炎峡谷采摘些果子回来,顺便捞一些功勋值,提升一下自己的游侠等级,挺好。 “这个任务我接了,”陈青河麻利地从怀中取出两块灵石作为押金,微笑道:“对了,顺便问一下,这松露果如何采摘?还有,去赤炎峡谷的话,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注意事项?” “啊?”小姑娘睁大了眼睛看着陈青河,感情您啥都不知道,就接下了任务啊。 刚才他看陈青河接任务的爽快程度,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错把老鸟当菜鸡,没想到还真是个愣头青。 “赤炎峡谷遍地黄沙,草木不生,松露果却是那里的特产,成串的生长于砂砾之下,只露出个小尖尖,可得看仔细了!”小姑娘虽然觉得眼前这年轻人可能不大靠谱,还是认真解释起来。 陈青河点点头,这种在沙土里生长的果实,只要眼睛够亮,应该不难找。 据这小姑娘所言,“松露果”在赤炎峡谷有很多,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一个接一个地去刨,也颇费工夫。 “另外,”小姑娘皱着眉头说道:“赤炎峡谷是黄风领主的地盘,那妖物可不是善茬,你小心不要撞到了它。” “黄风领主?”陈青河来了兴趣,“是一头很强大的妖兽吗?” “是一只巨大的黑蝎子,身长好几丈,修为至少相当于地仙以上。”小姑娘害怕陈青河误会,连忙解释道:“不过那家伙白天的时候一般都躲在峡谷深处的沙石里修炼,轻易不会出来。” 陈青河点了点头,他大致搞明白了。 这种鸡肋任务,中高阶仙人嫌弃没技术含量,低阶仙人又未必能办得好。 倘若运气爆棚,真就遇到了黄风领主,就算是高阶仙人,大概率也要完蛋。 恐怕也是正因为如此,游侠会才将此任务获取的功勋值调高了。 没办法,松露果的价值本身就不高,再不提高奖励,这破任务,怕是就没人接了。 …… …… 第11章三面埋伏 游侠会长期发布摘取松露果的任务,只需注意别在夜间惹恼了地仙级别的黄风领主,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危险。 只因为此任务报酬较低,所以比较冷门,许多稍有实力的仙人都不屑于去做。 对于陈青河而言,黄风领主这样的蝎子精虽然厉害,但以他的修为底蕴,就算不敌,跑路肯定没有问题。 “你最好一次性把话说完,除了这个蝎子精外,赤炎峡谷还有没有别的危险?”陈青河郑重问道。 “嗨呀,这么多年,就没听输过黄风领主在白天外出觅食,你不要太担心,”小姑娘表情也严肃起来,“不过,赤炎峡谷可是个蝎子窝,除了黄风领主,小蝎子也有不少,你得注意了。” “小蝎子倒无妨,我还不至于这么脆弱,”陈青河点点头,笑着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的。不过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些妖子妖孙,它们修为一般,但毒性很烈!”小姑娘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变戏法般掏出几个小瓷瓶来,“我这里有专门解蝎毒的灵药,疗效很好,只需五颗灵石便能买到一瓶……看在咱们聊得这么投机的份上,你不买几瓶吗?” “说这半天,原来你是推销产品的?”陈青河失望极了,苦笑道:“果然越是好看的姑娘,越要小心在意,否则很容易就中了她的诡计。” 小姑娘嘿嘿一笑,得意道:“咱们这是正经的买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陈青河一挑眉,“莫非你还有不正经的买卖?” 小姑娘啐了一口,“你到底买不买?我可告诉你,赤炎峡谷里面,即便是小蝎子,那也至少有脸盆大小,毒性嘛……你自己猜咯!” 陈青河随手掏出十几枚下品灵石,“小命最重要,我还是买两瓶吧。” 小姑娘笑嘻嘻接过灵石,递给陈青河三瓶药膏,“内服外敷都可以哦,另外,你给我十四个下品灵石,我给你三瓶,算起来还是你占便宜了。” “看来你挺喜欢被我占便宜的,”陈青河把药膏收在戒指里,随口道:“我这里有些不好脱手的东西,等我这次任务回来了,你帮我个忙?” “没问题!”小姑娘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就算是那些黑货,我也能顺利给你找到买家……” 在游侠会呆的久了,她很清楚陈青河口中“不太好脱手的货物”都是些什么东西。 二人很快达成一致,亲切握手后,小姑娘问:“那么,关于这个赤炎峡谷的任务,你还有没有要问的了?” “的确还有一个问题,”陈青河微笑道:“赤炎峡谷怎么走?” “……你该不会是刚飞升的吧?”小姑娘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让这看似书生般的年轻人来接这个任务了。 什么都不知道,能完成任务才怪! 还说你回来之后让我帮忙销赃,关键是你也得先回得来啊…… 陈青河没少因为刚飞升被仙界的土著们鄙视了,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别看我刚飞升,实力还是有的。” “切,所有飞升者都这么说,”小姑娘撇撇嘴,拿出一张地图来,“这是鸿雁城方圆三百里的详细地图,赤炎峡谷就在北方红色标记的那块……这地图原本要卖五灵石的,我今天心情好,就不收你钱了,用完记得还回来。” “你这么会做生意,早晚发大财啊!”陈青河笑着揶揄她一句,点头示意之后,收起地图便往外走。 当然,临走前,他没有忘记挑衅的看了眼一直躲在暗处偷窥的王三石,含义十分明显——我要出城了,有胆你就来。 事实上,即便跟小姑娘说话,陈青河的神识也从未离开过他。 只不过对方未必能发现而已。 这厮很有锲而不舍的精神,陈青河跟小姑娘说了半天话,他脸上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情,就躲在暗处,用阴鸷狠厉的眼神偷看。 甚至陈青河目光望来的时候,他还狞笑出声,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嚣张动作。 陈青河哼了一声,杀心骤起。 “喂,你最好小心点!”小姑娘将一切看在眼里,扯了扯陈青河衣袖,低声提醒道:“王三石可不是好惹的。” 事实上,她此前正因为看到了那边厢口角,才故意走过去跟陈青河搭话并发布任务,推销自己的产品那不假,却也存了帮这个年轻人化解麻烦的打算。 毕竟,这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仙人……挺帅气的。 所以即便这书生说话有些流里流气,小姑娘也完全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窃喜。 只是谁能想到,这书生竟然又主动去招惹那王三石! 哎! 他长得挺清秀的,就是有些过于自大了。 游侠会里面,亡命之徒可不少啊! 在城里,大家自然都是守规矩的,但到了城外,相当一部分游侠会为了生计而成为兼职杀手。 作为游侠会的工作人员,小姑娘对这些黑幕心知肚明。 她看了陈青河一眼,心想他既然能成功飞升,资质绝不会差,主要还是太年轻,于是决定劝劝他,“这厮是有名的亡命之徒,你虽然看起来很有本事的样子,但也要提防他使阴招。” “啊,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了,”陈青河对这小姑娘的好感度直线上升,认真说道:“谢谢你!” 陈青河说的也是大实话。 在人间界的时候,玄天宗所有认识陈青河的人都对其无比敬仰崇拜,被问及最多的问题大都是修炼中的事项,何曾有人说过“老祖宗行走在外,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之类的屁话? 小姑娘脸皮薄,闻言轻啐一声,“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收回我的地图而已,你要是死了,我跟谁要去?” “你就放心吧,说不定等我这次任务回来,又会多一些需要你帮忙脱手的货?”陈青河哈哈一笑,便扬长而去,丝毫也没有被恶势力盯上了的觉悟。 小姑娘看着陈青河和王三石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摇头自语道:“大概书生这种东西,不论在哪里,都是挺傲气的吧?希望这人还能活着回到这里,游侠会这种鬼地方,来来往往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像这样清秀的小哥哥真是不多见呢! “不过呢,虽然可能性不大,我还真希望这书生能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王三石,这厮仗着在游侠会有些人脉,没少对我动手动脚,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仙界卧虎藏龙,一切皆有可能。 虽然这个年轻书生看起来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模样,小姑娘还是决定相信他一次…… 行走在鸿雁城的大街上,陈青河很轻易察觉到了王三石的跟踪。 “真是急赶着去投胎啊!”他摸了摸怀里的猫咪,步伐依旧稳定,很快就出了城,按照地图上的标记,一路向北,步履如飞。 当然,他没有御空飞行。 其一是为了节省体力,其二也是万一跟踪者追丢了,还要费心思再去找他们,麻烦。 就连陈青河自己也觉得,他这样处处为敌人考虑的大善人,真的是不多见了。 就这样约莫走了数里地,地势渐高,沿途行人越来越少,草木越来越繁茂。 这是鸿雁城北边的天然屏障“榆山”,翻过这座山,再往前走不远,便是任务所在地赤炎峡谷了。 忽然,陈青河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左前方和右前方同时传来的两道不怀好意的神识查探。 这两道神识俱都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正肆无忌惮地展露着森寒杀意。 …… …… 第12章懵逼三连 陈青河皱起了眉头。 他一直以神识留意着王三石的动向,防范他突然出手发难,却没想到对方竟暗中联络了帮手。 虽是有心算无心,但这两人能在陈青河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完成围堵,应该还挺厉害的。 “既然来了就别藏,有何指教,陈某接着就是。”陈青河扬声说了一句。 不多时,前方两人纷纷现出身形。 其一是个瘦小汉子,提着一柄尺许长的黑色匕首,目光阴鸷。 其二则是一个驼子,除了手里那柄雕刻着龙头的拐杖,没有其他兵刃。 王三石手里提着一柄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刀,也从身后走了出来。 三个人缓缓移动脚步,不停缩小着包围圈。 井月感应到了杀机,从陈青河衣襟里探出脑袋,不安地喵喵叫了两声。 她在犹豫着要不要离开这个温暖的胸怀,去寻找生的希望。 这三位可都是正经的四阶仙人,这个男人虽然也挺厉害的,但以一敌三,拿什么去顶啊! 逃跑肯定是要逃跑的,但不是现在。 井月心想,那会被人当靶子射的! 只能等他们动手的一刹那,凭借着自己超绝的反应力,迅速从他衣服里跳出来,钻进三丈外的灌木丛中…… 她已提前想好了完整的计划和路线。 王三石突然看到了露出半颗脑袋的小狸猫,眼里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小小一只,但身为一个老江湖,王三石知道,大小并非决定实力的唯一要素。 王三石还从未见过这么小的猫妖。 他一时踟躇不前。 他这一停,就像是一个讯号,其余两人也纷纷停了下来,只是身体紧绷,随时都能发动致命一击。 这种默契的配合,显然三人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陈青河礼貌地对面前这两位仁兄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王三石,等待他开始演讲。 活的时间久了,自然什么阵仗都见过。 一般情况下,这时候为首的人都会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并不会在第一时间夺取“猎物”的性命,而是肆意羞辱一番,来达成自我**。 很多人就因为话多,而被“猎物”反杀。 同时,陈青河也在思考着,如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了这三个强盗,而不惊动附近的任何人。 毕竟有仙盟这个组织的存在,杀人放火这种勾当,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这里离鸿雁城不远,未必没有路过的其他仙人。 另外,还要注意的是,待会儿动手的时候,务必要让他们三人同时动手,这样才能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 若是一击不中致使遁走了一两个,也是麻烦。 这时,王三石清了清嗓子,不出意料的开口了。 “小子,一个人出任务,是很危险的事。”他笑呵呵说道:“这里人迹罕至,死个把仙人,没人知道。” 这显然是打算杀人灭口了。 陈青河叹息一声,道:“没想到还叫了帮手,就为了跟我赌一时之气,值得吗?” 你自己送死也就是了,何必拉上好朋友来垫背。 王三石很大方的承认了,笑着说道:“没办法,我们三人是过命的交情,不论对头有多少人,向来是同进退的。”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陈青河耸耸肩,“看来今天是想把我留在这里了。” 王三石哼了一声,“猎物”如此淡定,令他心生不满,“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乖乖交出身上所有的东西,我留你元神不灭。二嘛,你不妨试试,能不能打得过我三人联手?” 他直接说三人联手,倒也算是真小人。 陈青河此时已确认方圆十里内并无其他神识的存在,闻言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明知你会跟踪的情况下,还敢出城吗?” 王三石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试探着问道:“难道你还有什么制胜法宝?”不由看了他怀中那只猫一眼。 “猜对了,”陈青河笑着说道:“法宝肯定是有的,而且还不止一件,就怕你们三个联手,也未必能逼我动用这些宝贝了。” “不识好歹!”王三石脸色立变,低吼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三人便十分默契地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攻势,且都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本事。 瘦小汉子单手掐诀,身形化作一道清风,竟凭空消失不见,下一瞬,便出现在一个极其刁钻的方位,手里匕首狠狠扎向陈青河左腰。 驼子挥动拐杖,但见龙头处蓦然有一道乌光飞出,带着一阵恶风,无声无息袭向陈青河后脑。 王三石自喊完话之后,便提着火焰刀劈向陈青河面门,同时留有后手,随时支援另外两个同伴。 可以说是完美的配合,毫无破绽! 陈青河依旧面色平静,根本就没把三人联手的攻击放在眼里。 他要杀这三人,原本就不需要破绽。 …… “就是现在!”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井月瞅准时机,纵身一跃,流星般划过空气,嗖的一声钻入了事先预定好的灌木丛中。 与此同时,三人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纷至杳来。 “他完蛋了!”井月确保了自身安全之后,好奇心促使她放弃了既定的逃跑路线,决定留在这里看热闹。 有一个问题井月苦思不得解,就是直到自己从他衣襟里逃跑,这个男人的心跳好像始终都维持在一个十分平稳缓慢的范围内。 他不怕吗? 或者说,难道他跟自己一样,也有许多保命的法宝? …… 王三石虽刀砍陈青河,注意力却有五成都在那猫身上,只觉眼一花,那猫就没了踪迹。 他心里一惊。 好快的速度! 眼瞧着近在咫尺的陈青河脸色淡定,那猫又不知去向,王三石心里不禁打起了突,但此刻箭在弦上,只得在挥刀的手上更加三分力气。 下一瞬,他忽觉手腕一紧,刀势戛然而止。 “嗯?!” 王三石瞪着双眼,死死盯着陈青河的手。 陈青河的手很白皙,修长而干燥的指头此刻正捏着火刃,没有半分颤抖。 被敌人劈手把兵刃给夺了,这是王三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先准备好的后招都全无用处。 他试着运功抽刀,却发现铁铸般纹丝不动。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王三石脸色先是变白,继而又松了口气。 他另外两个同伴的攻击已落在对方身上。 而这小子竟然还搁这显摆功力,简直找死。 “哼,单挑厉害有什么用?”王三石摇着头,惋惜不已,“还是太年轻……嗯?” 他陡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驼子的身形骤然消失,又瞬间出现在数丈之外,紧跟着被他自己发出的乌光笼罩吞噬,化作一具白骨。 而那个手持匕首的瘦小汉子,也不知所踪。 王三石一时有些懵了。 驼子怎么死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瘦猴人呢? …… …… 第13章难道他是魔道大佬? 在强盗三人组当中,王三石其实并非真正的“首领”。 事实上,虽然都是四阶仙人,但瘦猴和驼子的实力都比王三石更强。 尤其是驼子,依靠上品法器“蚀魂拐”,死在他手上的同阶甚至更高的仙人,那是不胜枚举了。 只是这两人埋头修炼,都不擅长业务拓展方面的能力,恰好王三石人脉既广,路子又野,总能捞到大活,于是三人一拍即合,经常合起伙来,做一些无本买卖。 有时单纯是为了杀人夺宝,也有时会受顾客所托,买人性命。 这比陈青河刚飞升时遇到的书生和道士组合要高级多了,这三人不光猎杀刚飞升的萌新,很多仙界老鸟都会栽在他们手里。 甚至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便是仙盟的官面人物,他们也敢杀给顾客看。 当然,前提是能杀得了才行。 王三石眼力极准,往往看人一眼,便能轻易分辨出谁是肥羊,谁又是惹不起的毒蛇,极少会有失误。 所以当他说发现了一只待宰肥羊,但需要瘦子和驼子协助的时候,余下两人想也没想便欣然同意。 然而,就在刚才…… 时间回溯至三分钟前。 当瘦猴和驼子亲眼看到那肥羊竟敢用手去接王三石火刃,还满脸淡定的时候,都在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妈蛋! 难怪王三石这老硬币不自己独吞,原来是早就发现了这小子的不寻常之处! 然而这时发现,却已经晚了。 叮! 瘦小汉子以常人绝难想象到的刁钻角度,刺在了陈青河腰间,却发现根本插不进去。 他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强烈的危机感迫使他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陈青河的一记鞭腿紧随而至,却踢了个寂寞,只留下两片落叶缓缓飘落。 “木遁之移形换位?”陈青河眉头舒展,原来这家伙是通过这种方法,提前绕到了自己的前方。 与水遁、土遁之类的术法不同的是,这种依靠草木的遁术并不能达到长时间“隐形”的目的,只能借助两株草木之间,十分考验施展者的随机应变能力。 但在山林中,只要视线范围内有花草树木,都能成为他施展遁法的“标的物”,来不断达到移形换位之目的。 即便被人发现,只要足够灵活,也可以有充裕的时间逃脱或反制。 另一个驼子,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依靠拐杖上的龙头法器喷出“蚀魂法咒”,不知坑害过多少修为在他之上的仙人,这次故技重施,却没想到那年轻人竟毫发无损,而蚀魂法咒却完好无损地反弹了回来! 驼子也是个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人,一击不中,立即便要施展拿手的土遁之术逃离。 然而,蚀魂法咒的厉害之处便在于其有追踪行迹的功效,这本是一个杀手锏,如今却成为了他的催命符。 色作乌黑,其形诡异的噬魂法咒径直跟着驼子钻进了大地之中。 片刻后,驼子从另一边地下挣扎着爬了出来,身上皮肉如冰雪般迅速消融,很快就成了一具白骨。 这几下兔起鹘落,只是一瞬间便发生,王三石仍保持着被陈青河空手接白刃时的姿势。 他已从懵逼中回过神来,连平日里视若珍宝的火刃也顾不得了,眼花缭乱地在自己身上拍了几道符箓,撒腿狂奔。 这个人踏马可怕了! 这是王三石最后的意识,随后,一颗头颅便被紧跟而至的金色小剑斩落。 陈青河表情淡然,也不急着收回金色小剑,抬手一指,点向八丈外的一颗不起眼的柏树之上。 迅捷五伦的无形剑气穿透空间,伴随着一声惨呼,瘦猴现出了身形。 在他胸口正中,多了一个血糊糊的窟窿。 透心凉。 临死前,他兀自瞪视着青河,低声问:“我已经收敛了气息,你为什么能算出我的确切位置?” “过于依赖遁法这种诡道,终究难成大器。修仙者的实力,还是要当着面真刀真枪来的实在,懂了吗?”陈青河笑了笑,随手接过凯旋而归的金色小剑,淡淡道:“正道的光,终究会照在大地上。” 瘦小汉子圆睁着眼睛盯着陈青河,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当面?真刀真枪? 拜托,我是四阶仙人,而你只是刚踏入二阶的萌新啊! 你凭什么就能发射出如此威力巨大、且令人根本无从躲避的无形剑气? 凭什么呀! 他终究是意难平,又喷出一口血来,歪头死了。 ……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间。 躲在一株向日葵后面,呆呆的看着满地狼藉的井月大口喘着粗气。 她原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有点厉害,谁曾想竟如此恐怖…… 对面可是三位四阶仙人啊,还是联手而攻的情况下,竟完全没有抵抗之力,被他举手投足之间,尽数斩杀。 这种碾压态势的斗法,不应该发生在跨越了大境界之间的修炼者之间吗? 而且……年轻人身上这种无与伦比的磅礴气势,井月在她短短数十年的妖生中,只在自己父亲以及族中几位修为高深的长老身上看到过。 难道他竟是大罗金仙以上的存在? 井月第一次觉得,就算自己完全成年,能在人形和本尊之间任意变换之后,也未必能脱离这个人的掌握。 但是……真正的妖族贵胄,怎么能屈身于一个修仙者之下? 若是被身为妖族五妖皇之一的父亲知道此事,怕是要剥了自己的皮! 井月后悔得肠子都绿了。 天哪! 会不会因为一条兔腿,而被此人毁了一生? 井月想跑,却又不太敢跑。 她害怕万一这个人喜怒无常,也给自己摆一道无形剑气尝尝滋味。 他…… 井月忽然睁大了眼睛。 三道灰黑色的元神徒劳的挣扎着、惨叫着,被陈青河搅成一道三色麻花,一股脑吞入腹中。 他在吞噬元神! 这是魔修的手段,井月从小听的故事多了,倒并不如何稀奇,关键问题在于,这厮直接越阶吞噬比自己修为还高的元神,还是一口气吞仨! 井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界上哪有如此疯狂的修行者? 即便是魔修,一般也只敢吞噬修为弱于自己的元神,倘若没有绝世魔功打底,断不敢越阶吞噬,那简直跟找死无异。 是了! 井月脑海中忽然又闪过一道灵光。 前些日子无意间听父亲说过,东方有位魔君意外陨落…… 难道这个身穿白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竟是这位大佬的转世? 这就很轻易地解释了,他为何能够越阶吞噬比自己修为还高的元神——魔君功力通玄,和仙帝、妖皇旗鼓相当,这种存在所修炼的功法,岂是等闲? …… …… 第14章有贼 井月对自己的判断愈发肯定。 妖、魔两道虽都被人类修仙者视为异端,互相之间却并不是一团和气,有的只是利益交换。 井月犹记得,当初魔道老祖曾亲自动身前往蛮荒,恳请包括父亲在内的数位妖皇,协同抵御仙盟的进攻,以减缓魔道面临的压力。 为此,那位魔道老祖好像还携带了几样重宝,作为酬谢。 具体妖皇们有没有答应,井月就不得而知了,只记得当初父亲跟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显得有些忧虑,说这魔头即便转世重修,没有千年光阴断无法重回巅峰。 这并非一件小事。 魔道之中,就算加上老祖本人,魔君这个级别的存在也就只有四个,突然间三缺一,说不定便会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毕竟一千年说长不长,但足以发生很多故事…… “魔道危矣!”这是身为妖皇之一的父亲当时的原话。 如果魔道覆灭,那么妖族孤立无援,十方仙帝会不会一鼓作气将蛮荒妖族也拔除掉,谁都说不准。 诶,等等…… 好像又不对! 井月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既然这个男人是魔君转世,那为什么会说出“正道的光,终究会照在大地上”这种晦气的话呢? 不应该是“魔临天下”之类的虎狼之词吗? 难道不是他? 或者……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存在? 好复杂啊! 井月只是一只未成年的小狸猫,就是因为不想理会那么多阴谋阳谋,才下决心离家出走,本想在成年之前到繁华的人类城市里走一遭,也算是不虚妖生。 身为妖皇之女,成年之后,很多事情可能就身不由己了。 怎么还是卷入这种道统大战之中了? 还不如留在家里每天听父亲叨叨呢…… 一时间,井月难过的就快哭出来了。 突然,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脊背! 井月浑身毛发根根直立,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那男人已蹲在自己面前,柔声道:“小猫咪,没吓着你吧?” 井月凝神思考了三分之一秒,随后滋溜一声,飞快且熟练地钻进了年轻人的衣襟之中。 她悟了! 爹爹曾经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妖族还有立身之地,还有繁衍生息的能力,就永远不会被强大的仙盟打败。 姑且不论此人究竟是不是魔君转世,自己既然与他相遇,便是有缘,所谓谋事不如趁势…… 井月探出头来,讨好地喵喵叫了两声。 陈青河摸着猫儿柔顺的皮毛,暗想这家伙还真是有灵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清利害关系,重回自己的怀抱。 毕竟离了自己,它可能会被饿死。 至于刚才这货临阵脱逃之事,陈青河倒并不介意。 趋利避害是一切生灵的本能。 现在这家伙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的,想来是打算通过撒娇卖萌,来弥补自己的过失吧? 陈青河收拾了强盗三人组的储物戒子,除了一些灵石、妖丹之类的硬通货,三人的武器也都价值不菲。 驼子的蚀魂拐是上品法器,王三石那会燃烧的刀、以及瘦猴的黑色匕首,都是品质不错的中品法器。 这些东西对陈青河用处不大,都被他统统收归在一个戒子中。 回到城里去街边摆个地摊,等一手有缘人也是好的。 收拾完战利品,天色已然擦黑了。 虽说距离地图上标记的赤炎峡谷只剩不到十里路,但今天肯定是摘不成“松露果”的。 地仙级别的黄风领主,陈青河暂时还不想去招惹。 “得趁着这元神还没逸散,多炼化一些真元。”陈青河暗想。 眼下他的修为还是有些低了,一旦上升到地仙层次,就捉襟见肘。 还有就是,稀里糊涂吞了三个元神,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吃撑了的那种感觉。 涨得难受。 一口吃了仨胖子,必定难以消化。 炼化元神需要时间,而陈青河现在首先得解决住宿的问题。 露宿荒野什么的,陈青河并不如何介意,但要跟三个死人睡一起,心里别扭倒在其次,引来一群妖兽,驱赶起来未免麻烦。 他顺着一条小山涧,慢慢走到了上游。 这里是个宿营的好地方,不但有活水源头,地势也颇高,极目眺望,隐约已能看得见赤炎峡谷——那是一大片黄沙地带,跟脚下的青山绿水显得格格不入。 寻了个平坦处,陈青河席地而坐,从须弥戒中掏出了一个帐篷。 作为仙人,陈青河当然不会被风湿类风湿之类的病痛所折磨,也不太在乎蚊虫叮咬,何况仙界本也没有什么小昆虫。 他只是单纯比较讲究。 没办法,活了几千年,再不讲究一点,精神上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门派老祖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把猫儿从怀里拎出来,陈青河也不管它愿不愿意便将其留在帐篷外放哨,自己则在帐篷里盘膝而坐,内视之下,眉头皱的更深。 今天玩的确实有点大。 三个颜色各异、形如面团般的元神几乎占据了他气海所有的空间,再多吃一个,他都担心气海会不会整个炸掉。 更重要的是,这三个元神虽被他抹灭了意识,但仍有少量残留,各种杂乱无章的记忆和残念搞得他脑仁疼。 很是费了一番功夫,陈青河才将这些异常的情绪驱除。 但气海中那种不适感,仍让他极不舒服。 “莽撞了!”陈青河暗自思量,“以后还是要小心,吞元神的时候不能太随意。” 没有高阶的功法打底,想要硬生生抹杀比他等级还高的元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好在三个元神中所包含的真元正不停逸散,减轻着陈青河面临的压力。 “强盗三人组”都是四阶仙人的修为,元神明显大了不少,即便要逸散,也绝对比此前那书生和道士来的坚挺。 如果不出意外,陈青河能赶在全部逸散之前,吸收炼化个两三次。 虽说需要压缩才能转换成混沌真元,但顺利突破至三阶仙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打量着颜色各异的三个“面团”,陈青河正寻思着如何将效率最大化,意外却还是发生了。 他牢牢盯着扎根于气海中的黑色雾气,也就是那魔种,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TMD! 那魔种正在偷吃他的面团! “我说书生和道士的真元怎么逸散的那半块,原来是你在捣鬼!”陈青河恶狠狠盯着这罪魁祸首,他已经出离愤怒了。 …… …… 第15章入魔 魔种这玩意儿竟还能自行修炼,这是陈青河根本就没想到的。 此时此刻,但见三个元神和魔种之间,好像有一根透明的丝线相连,正不停对魔种输送着真元…… 而那形如黑色雾气的魔种不停膨胀收缩,宛如呼吸吐纳般,吸收着养分。 到了这个时候,陈青河终于豁然开朗。 没错,修士元神被抹灭了意识之后,就是无根浮萍,的确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逸散。 但陈青河将元神封印在自身气海之内,隔绝了于外界的联系,绝不至于这么快。 此前那两个元神之所以一夜之间就消散殆尽,完全是被这魔种给截胡了! 而这可恶的魔种,在陈青河咬牙切齿的注视下,仍然在大快朵颐…… 过了一会儿,魔种可能是吃饱了,终于自行断开和三个元神间的联系。 陈青河明显感受到它表达出来的喜悦情绪,甚至好像还打了个饱嗝,旋即盘踞在气海上方,一动不动了。 此刻,三个元神已各自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体积。 如果他稍晚两天再看,说不得这三个元神就被这魔种吃个精光,连口汤都不剩下。 陈青河阴沉着脸,看着体积明显大了一圈的魔种,除了恼怒,也不免有些担忧。 虽说目前魔种只是寄居在他气海中,并没有什么动作,但如果任凭它这般自行修炼,保不齐将来会出什么幺蛾子。 当时吞噬那三个元神的时候,陈青河根本没来得及深入考虑,稀里糊涂就把即将逃逸的元神吸入腹中了。 殊不知,之所以如此,便是受到了魔种的影响。 此时此刻,如果白衣书生在场,必定看得出来,陈青河已有了入魔的前兆——当年他就是偶然间习得了魔道功法,第一次吞人元神尝到了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 有时候心里明明想着不能再吞噬元神了,身体却很诚实。 这般修炼,快则快矣,但往往会埋下很深的祸根。 即便是对于魔修来说,也是如此。 仙人元神成分复杂,即便被强行抹灭了意识,往往仍会遗留一些残念,量少的时候还不明显,一旦达到某个阈值,很可能会有一波爆发。 除此之外,魔修在修炼过程中有很多情形都是不可逆的,最终量变引发质变,等到幡然醒悟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但是没办法,对于魔修来说,快速突破的诱惑简直太大了,殊不知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被标好了价格。 发展到最后,魔修们终将会被魔念左右心神,成为嗜血残忍的行尸走肉。 这是任何魔修都不愿意面对的场景,也是不得不面对的终极归宿,很少有人能从中跳出来。 亿万年来,所有的魔修都在跟自身的魔种斗智斗勇,又难舍难分。 俗称相爱相杀。 魔修通过吞噬元神以强大自身时,魔种必然会分一杯羹,虽然会减轻魔修本人面临的压力,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魔修们往往为了不被那些杂乱的意识逼疯,就必须让魔种多吃一点。 魔种吃的越多,魔修的身体就越不受自己控制。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这也直接致使了魔道经常会出现一些毫无人性的大魔头,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杀的那种。 十方仙帝下令对魔修赶尽杀绝,不是没有原因的。 陈青河根基深厚,吞噬几个低阶仙人的元神,即便加上今天的三个,可能只会“消化不良”,修养数月也就是了,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随着修行日深,越来越控制不住吞人元神增进修为所带来的快感,势必会吞噬更多元神,“入魔”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明白这些之后,陈青河恨的牙痒痒。 就因为吞了个魔修的元神,竟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大不了以后再也不吞噬元神了,”陈青河脸色难看的很,心中有了计较,“只要不给他吸收真元的机会,我还不信这魔种能翻了天!” 他看着气海之中,那明显已经缩小了一圈的三个元神,虽然骂骂咧咧,却仍是集中精神,炼化起来。 既然已经把这元神吞了,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这让陈青河心底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倒好像他在和魔种争抢修炼资源一般。 时间流逝。 直到肉身的饥饿感侵袭着神经,陈青河才不得不退出修炼状态。 这次一口气炼化了不少真元,虽未突破三阶仙人,也到了二阶后期。 即便把魔种的“饭量”也加上,元神中剩下的真元大概还够他吸收炼化个一两次,大概明后天就可以突破三阶仙人。 陈青河此时已恢复淡然,魔种再厉害,也是个死物,将来总有克制它的办法。 陈老祖活了几千年,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失魂落魄,茶饭不思。 他伸了个懒腰,从帐篷中走出来,才发现已经月上中天了。 被抓了壮丁当哨兵的猫咪满脸委屈地看着他,喵的叫了一声,仿佛被心上人辜负了的少女。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真是辛苦你了,”陈青河笑着摸了摸猫咪的脑袋,随口问道:“想吃什么?我给你捉来。” 猫咪顿时将不悦抛诸脑后,肉爪子指着一旁的泉水,兴奋地直叫唤。 陈青河顺着它爪子的方向望去,却见泉中有许多大白鱼,来回游弋。 “真是个馋嘴猫。”陈青河笑了笑,神识动处,腰间的金色小剑咻地飞出,摇着尾巴一个猛子扎在水中,很快又飞了出来,挟着一条肥美的白鱼。 陈青河接过鱼,刮鳞去脏,不必抹油,升起篝火便烤了起来。 很快,脂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捏了些佐料撒匀,随手切下一段鱼尾丢给猫儿后,陈青河正准备开吃,忽见旁边树丛中人影一闪,现出个白胡子老头来。 这老头儿看着陈青河手里的烤鱼,也不说话,就只流口水。 陈青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警惕之色,捏着兀自滴油的金色小剑,不客气问:“阁下不请自来,意欲何为?” 这老头儿身法极快,且在此之前陈青河曾放出神识查探四周,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修仙者的存在。 直到这厮来到数步之外,方法有所感应。 这是个高手! 陈青河罕见地目光警惕。 他来到仙界以后,还是第一次遇到没有把握对付的人物。 “应该是烤鱼时太过专注了,以至于竟没发现这老头儿的存在,人间界自然无妨,到了仙界后,我这个坏习惯得改!” 陈青河心想如果这厮只是想吃肉的话,自己倒可以分他一些,毕竟这鱼足有十几斤重,自己和猫儿也吃不完。 但如果这老头儿要谋财害命,那可得打起精神应付了。 老头儿好不容易将目光从烤鱼上挪开来,看到陈青河手里的飞剑,随口问道:“你是剑仙?” “不错,飞剑我是极擅长的,”陈青河含糊地应了一声,切下一段鱼肉来,“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请你吃鱼?” …… …… 第16章怪老头 老头儿没接话,上下打量陈青河一番,反问道:“你是偷猎者还是采药客?” “都不是,”陈青河摇头,吃了一口烤肉,含糊不清道:“只是路过这里的旅客,天黑了宿营在此。” “旅客?呵!”老头儿冷笑,“除了十里外的鸿雁城,离这里最近的仙城也有数百里之遥,你若不是在这附近讨生活的人,为何不用传送阵法?又或者,你竟是刚飞升的新人?” 陈青河认真地对付着手里的烤肉,淡淡道:“朋友,你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很没礼貌的。” 老头儿一呆,旋即笑了出来,“你小子挺有意思,大半夜的在野地里烧烤,也不怕惹来高阶妖兽。” “不劳阁下费心,”陈青河哼了一声,语气变冷,“我突然不想请你吃鱼了,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那可不行,我这人最是馋嘴,看到美食就走不动路,”老头儿说道:“我也不白吃你的,我用酒来跟你换。” 陈青河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毒酒么?” 老头儿也跟着笑,“怎么,你不敢喝?” 陈青河没说话,朝着剩下的半条鱼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取。 老头儿笑呵呵切下一段鱼肉,随手取出一副银制的碗筷、一个酒壶和两只瓷酒杯,以及一个竹躺椅。 陈青河一瞪眼,暗想这老头儿竟然比自己还懂得享受。 他平日里也在须弥戒中常备酒水,只是这次出关还未来得及补充便遭遇了天劫,这让他心里破口大骂王玄德不地道。 以往即便闭关,王玄德都会在他老人家的住处摆上几坛美酒,保证他刚出关就有酒喝。 这一次,那厮想来是忙着自己的飞升大业,无暇顾及师叔祖老人家了…… 那边厢,老头儿已倒了两杯酒,顿时酒香四溢。 递给陈青河一杯后,老头儿嘴也不闲着,“我这酒用了无数天材地宝,四蒸四酿口感极佳就不谈了,只说其中灵气便充足的很,天仙以下的,喝了立马便能增进修为!嘿,这种宝贝,一般的仙人可喝不到,我只给你喝一杯。” 陈青河冷笑道:“我这鱼也不是普通的鱼,只给你吃一口。” 老头儿无言以对,只好说道:“好吧好吧,我可以给你喝,但老夫这酒实在太烈,对修为要求很高,像你这种仙人境的小朋友,还是要悠着点,喝坏了身子,后果自负……嗯?”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陈青河已将二两一杯的美酒吞下了肚。 酒一入喉,陈青河明显能感觉到,除了辛辣的酒气外,天地灵气也浓郁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经过压缩了的天地灵气。 这踏马的,跟吞人元神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啊! 陈青河砸吧砸吧嘴,静心感受之下,发现修为果然有所提高,甚至三阶仙人的壁垒已隐隐有所松动。 果然是好酒! 再喝两杯的话,只怕他当场就要突破…… 仙界出品,果然不同凡响。 更令人惊奇的是,喝了这酒以后,气海中原本蠢蠢欲动准备再次偷吃元神的魔种竟老实下来,仿佛也跟着醉了,又沉寂下来。 这倒是个好事,魔种吃的少了,留给他的自然也就多了,也不必担心魔种壮大的太快。 一举两得。 陈青河打量着面前的老头儿,暗想这厮绝对不一般。 且不说别的,就凭拿出此等仙酒给他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来喝,足见大气。 相比起来,他的烤鱼随处可见,简直不值一提。 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干的事,陈青河一边回味,一边顺手便把空杯递给老头儿,“好酒好酒,再来一杯。” 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开口让这老头儿留些酒再走了。 老头儿盯着陈青河看了半晌,见他果然没有什么异状,这才颇为肉疼的又倒了一杯。 陈青河接过后又一口而尽,递给老头儿,这次什么都没说。 “我说你别光喝,”老头儿忍不住了,嘟囔道:“倒是吃菜啊!” …… 酒过三巡,老头儿鼻子都红了,自来熟地拍着陈青河肩膀,“看不出来,你小子天赋异禀啊!我在仙界行走这么多年,仙人境的小家伙们还真没几个敢喝我的酒,更没有连喝三杯还不醉倒的……话说你修炼的是何种传承?” 陈青河淡淡道:“金火同修。” 他当然不可能将自己的底牌全盘托出,这老头儿虽然看着挺可爱,也挺大方的,但是敌是友仍在未知。 更重要的是,此时他已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一直被他压着。 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闭关破境,心再大的人也做不出这种事。 只能等这老头儿走了再说。 老头儿听陈青河所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双系同修的人不少,但你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不如咱们交个朋友?” “好啊!”陈青河皮笑肉不笑,“以后咱们两个就是酒肉朋友了,还未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老头儿道:“我叫丁春秋,你喊我丁大哥便是。你呢?” “陈青河。”陈青河不动声色,“你可以喊我青河仙尊,或者青河老祖。” “你还仙尊、老祖,真是红口白牙,张嘴就来啊!”老头儿一瞪眼,“老夫修炼了一万多年,让你这刚飞升的新人喊一句大哥,委屈你了?” 他已笃定陈青河是刚从下界飞升而来的萌新了。 笑话,仙界的土著,哪个敢开口仙尊闭口老祖的自称,不怕被真正的仙尊老祖活剥了? 陈青河无从知道老头儿“修炼一万多年”这句话是否说谎,只是说道:“那这样,咱俩谁都不用客气,你喊我陈青河,我喊你丁老头儿。” 老头儿无奈,只好摆摆手,“也罢,称呼什么的都无所谓,我就喊你陈老弟了。” 就在这时。 井月在接连吃了好几段烤鱼之后,擦了擦嘴,一蹦三尺高钻到了陈青河怀里,睡觉去也。 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这个老头儿身旁,总是让她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还是在这男人的衣襟里睡觉比较爽一些。 丁老头儿深深看了眼猫儿无意间露出的一截尾巴,又喝了口酒,随意说道:“陈老弟,你这妖宠可不一般啊。” 陈青河心中一动,试探问道:“你可知道它的来历?” “原来老弟并不知道?”丁老头儿神秘地笑了笑,“此猫并非普通妖兽。” 陈青河又问:“是妖族?” 丁老头儿点了点头,悠然道:“只怕还不是普通的妖族,现在它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妖,我也看不太出来,总之你好好待它,没事多喂一些妖丹给它吃,也就是了。” 陈青河点点头,丁老头儿说的应该不假,这馋猫的确挺喜欢吃妖丹的。 不多时,丁老头儿提出了告辞,“好了,相见即是有缘,咱们酒也喝了鱼也吃了,就此别过。” 陈青河沉吟不语,正犹豫着如何开口讨酒,丁老头儿已化作一溜儿轻烟,消失无踪了。 “唉,还是犹豫了,不够果断。”陈青河自我吐槽一句,风卷残云般将手里最后一些烤鱼吃了,走进帐篷便闭目打坐起来,连将猫儿放在外面放哨都顾不上了。 即将突破的感觉太强烈了,他必须趁此机会,一举而下。 …… …… 第17章不像男人的男人 翌日清晨,陈青河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了三阶仙人。 丁老头儿的药酒里面不知都包含了什么成分,扎根于他气海中的魔种一直在沉睡,丝毫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陈青河乐得不去管它,安排猫儿充当哨兵之后,他又从气海中三个元神中炼化了一些真元,直到吃不下了,这才退出修炼状态。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陈青河从戒指里掏出几个妖丹,正要犒劳一下猫儿,谁曾想这货一脸嫌弃,摇着头就是不吃。 “咦?”陈青河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还挑食起来了。 这些妖丹虽说品阶不高,却也有两三个“闪电蝠”的妖丹,那可是相当于四阶仙人的妖兽。 上次它连品阶更低的火焰兔妖丹都吃,这次却突然嫌弃了? 难道是属性不合? 陈青河将唯一的火系妖兽“太阳蛾”出品的妖丹递给猫儿,后者仍是摇头。 陈青河蒙了。 难道这厮还必须得吃那种看起来比较可爱的妖兽的妖丹? 想不出个所以然,他索性沉下脸,“不吃你就饿着吧!” 井月委屈地不行,喵喵叫唤两声,在陈青河怀里乱蹭,极尽撒娇卖萌之能事。 她哪里是挑食,现在她法力低微,随便是个妖丹都多少能让她增进点修为,但这个便宜主人拿出来的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不知放了多久的妖丹,早就硬如顽石,硌牙不说,即便捏着鼻子吃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对于人类修仙者而言,即便是存放再久的妖丹,也可以用来炼丹入药什么的,但对妖族来说,只要被割取的妖丹超过半天,就没有什么营养价值了。 陈青河虽然修炼了几千年,毕竟不懂这些,井月苦于无法开口说话,别提有多难受了。 好在陈青河聪明非凡,很快意识到这些妖丹可能“不新鲜”的问题,摸着猫儿的脑袋说道:“这一路上再碰到妖兽,我现宰现挖给你吃好了。” 井月顿时高兴地喵喵叫。 一人一猫沿着山间小路,往赤炎峡谷进发。 赤炎峡谷遍地黄沙,寸草不生,唯有“松露果”最喜此类环境,成串生长于黄沙之下。 这是一种水、木双属性的灵果,炼丹师可以以此为原料炼制许多灵丹妙药,因为产量很低,价格一直不菲。 陈青河做惯了无本买卖,这点报酬当然看不在眼里,只因这任务得到的功勋值还凑合,这才没有立即打道回府。 游侠等级这东西,对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而言,还是比较重要的。 大喇喇在山间走着,陈青河寻思着最好引来一些不知死活的妖兽袭击,给猫儿弄个新鲜妖丹吃,却始终找不到目标。 自从昨天被丁老头儿神不知鬼不觉近身之后,陈青河深刻吸取了教训,时刻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神识始终在方圆数里范围内游荡。 他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常理说,这片树林茂盛,即便没有什么高阶的妖兽,一些小兔子小狐狸之类并不少见,至不济总也要有几只大虫子大蝴蝶什么的。 可从神识反馈来的信息上,附近非但毛都没遇到一根,就连天上的飞鸟也少得可怜。 **静了。 此时已接近赤炎峡谷的边缘,陈青河不禁联想,难道那黄风领主竟罕见地在白天出来狩猎? 忽然,他神情一动。 三里之外,有情况。 一头浑身斑点的巨大豹子,一路上披荆斩棘,如风般朝他所在的方位冲了过来! 很明显,这可不是个善茬。 想来是附近的小猫小狗察觉到了危险,早早藏了起来,才会如此安静。 陈青河神识锁定这豹子,只等它自己来到近处,再做定夺。 他没有祭出飞剑诛杀此獠,因为在豹子身后,还有两个仙人的气息,紧追不舍。 他的飞剑是为这两人准备的——如果需要的话。 毕竟,在远离仙城的丛林里,来自同类的危险向来比妖兽大的多。 陈青河微微有些失望,他本打算取其妖丹给猫儿补补身子,也好在用得着的时候,让猫儿更卖力为自己服务。 而现在的情况,这妖豹显然是正被这两人追猎。 陈青河不是多事之人,他打算袖手旁观,如果可以的话,等这两人成功猎杀妖豹之后,他出些灵石,将那妖丹买来也就是了。 妖豹体型硕大,很快就映入眼帘。 但见这妖,身长足有数丈,两根锋利的牙齿利剑般暴露在空气之中,人间界的万兽之王跟它比起来,简直就像只小猫。 陈青河立在小路正中,把玩着手里的金色小剑,猫儿却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两只乌漆墨黑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那豹子看。 真是又菜、好奇心又大。 这不由让陈青河怀疑,这厮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妖族出身? 真正的妖族,即便是幼年状态,又怎么会害怕一头野生的豹类妖兽?! 这时,妖豹距陈青河已只剩下二三十丈,而那两个仙人也发现了陈青河,奔袭速度陡然加快,只听那男的大声喝道:“孽畜,快快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一道银闪闪的绳索从天而落,牢牢绑住了妖豹的后腿,任凭那妖豹如何挣扎怒吼,绳索却是越收越紧。 这绳索应当是个不错的法器。 陈青河打眼观察这一男一女。 此二人面相都很年轻,穿衣风格也是花团锦簇,浮夸的很,若非腰间都挂着兵刃,倒像是从勾栏里出来的。 那男的脸色煞白,妖里妖气,甚至身上都是香喷喷的,比之身旁的女人也不遑多让,根本就不像是个男人。 他见陈青河没有插手的意图,明显松了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柄珠光宝气的狭刀,缓缓走近被绳索束缚了的妖豹。 那妖豹见他走来,眼睛都红了,猛一张口,但见蓝芒一闪,一道雷电就射了过去。 原来此妖属雷系。 那雷电速度太快,妖艳男子虽早有准备,奈何离得太近,还是被击了一下,头发刷得就立了起来,原本俊朗近妖的脸庞也瞬间变黑,十分狼狈。 这么一来,倒反而替他添了点男人味。 那妖男恼羞成怒,左手猛然扬起洒出一股绿烟,跟着蹂身而上,一刀斩在妖豹背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妖豹正要继续发雷电射这妖男,那团绿烟却已飘了过去,直入妖豹口、鼻、眼中。 陈青河冷眼旁观,心中忽而一动。 原来此人是个毒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妖豹败局已定。 …… …… 第18章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天下间修炼法门众多,练毒的修士虽然不多,却也算得上是其中一个大类,将这门手艺玩到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程度,照样能招来天劫,飞升仙界。 在人间界的时候,陈青河习遍各派功法,对“毒”这一属性,也有所涉猎。 他再次打量这一男一女,但见二人穿衣风格花里胡哨,五彩斑斓,但仔细看去,却是以墨绿色为主。 这就不足为奇了,毒修最喜绿色,即便是仙界的修士,看来也难以免俗。 且说那妖豹全无戒备,被无孔不入的毒烟侵袭后,最先有所反应的是眼睛。 原本通红的瞳仁被毒烟一熏,整个烂了起来,数个呼吸间便被腐蚀成两个黑洞,汩汩往外冒着黑血。 绿衣妖男脸上露出狞笑,出刀越来越快,在妖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瞎了眼的妖豹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变得愈发暴躁起来,但由于被绳索束缚,虽“听声辨位”用雷电法术又击了那妖男两次,却对其构不成致命威胁,反而更加惹怒对方,换来更多伤口。 这个时候,妖豹整个身体都被蒙上一层碧绿之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妖豹已彻底被毒素侵蚀,即便妖男不再攻击它,也活不了多久了。 “师兄,我来助你!”那女的原本在旁掠阵,眼见战局已定,这才飞身而上。 陈青河在旁看的是大为叹服,真是兄妹情深,令人感动。 与此同时,他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一直在旁观战,也是因为看这妖豹凶猛,寻思着万一这对男女拿不下此妖,他也好光明正大的出手,夺取妖丹。 荒野中就是这样,既然你们不行,那就我来,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妖豹实在不给力。 畜生就是畜生,即便实力高出一截,终究不敌诡计多端的仙人。 尤其是毒修,他们的修为实力可能不高,但手段却层出不穷。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大高手,因为轻敌,栽在毒修手里的事迹并不罕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毒修可以凭此克敌制胜,那也是实力的体现,没什么可说的。 此时战局已定,陈青河心想,如果等这两位毒修将妖豹彻底制服,再行出手,那就是明抢了。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不是他风格啊! 眼看着怀里的猫儿满脸期待,喵喵直叫,陈青河不由得摸了摸它脑袋,心想难道我要为了喂养一只猫,而转变自己的风格? 就在这时,场中异变陡生。 那女的刚刚加入战团,妖豹突然仰天怒吼,其周身恶风骤起,方圆三丈之内,霎时间形成了无数道肉眼可辨的利刃,随风飞舞。 “退!”绿衣妖男爆喝一声,“这妖豹还会风系术法!它是双系同修!” 这时再退,却已晚了。 妖豹这一击显然蓄意已久,那风刃既多且强,瞬间就在撤退不及的二人身上留下无数道细碎的伤口。 与此同时,那根始终束缚着妖豹的绳索,也在这场风刃风暴中被切成无数段。 妖豹得了自由,猛地一跃三丈,跳出了包围圈。 不知是不是天意使然,瞎了眼的妖豹奔袭的方向,正是陈青河所在之处。 妖豹活了上千年,毕竟是有灵智的,还不算太蠢,这从它等那女的出手才憋出大招上便可见一斑。 此时风刃风暴几乎已耗尽了它的剩余全部法力,无论能不能将这两个修炼者留下,它都必须逃了。 眼看豹子挣脱束缚,那男的匆忙之下,连忙朝陈青河喊道:“喂小子,这畜生眼瞎了,快帮忙出手拦住了!” 陈青河脸上瞬间就有了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饥渴难耐的金色小剑骤然弹至半空,化作一抹残影,倏然飞出。 妖豹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瞬间毛发直竖,但它这时早已透支了所有的体力和法力,却已毫无抵抗之力了。 飞剑从他张着的大口飞入,又从肚腹处破膛而出。 数丈长的妖身轰然倒塌。 这妖豹体型巨大,金色小剑甚至还没它一颗牙齿大,但其上灌注了陈青河的浑厚真元,直接秒杀。 相比起来,那一对男女又是绳索又是放毒,效率低下,简直令人发指。 陈青河脸上笑意盎然,从戒子里掏出一杆大戟来,旁若无人地走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其开膛破肚,寻找体内妖丹。 没办法,这妖豹实在是大,陈青河拥有的所有武器中,也只有这一杆方天画戟够长够硬,不至于弄脏了手。 猫儿早就按捺不住,陈青河刚取出妖丹,它便猛地从跳将出来,抱着就是一阵乱啃。 陈青河笑眯眯看着猫儿,心想虽然这厮胆小如鼠,未必是什么妖族后裔,但既然是自己的宠物,妖丹自然是管饱的。 唯一有些担心的是,这妖豹中了剧毒,不知猫儿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那边厢,两名毒修大踏步走了过来,手里兀自提着刀剑,面色古怪盯着这一人一猫,半晌也没说话。 妖男这时已将脸上的黑灰洗干净,甚至还在脸上又擦了点粉,看起来更妖艳了。 没办法,在喜欢的师妹面前,他得保持风度翩翩的形象。 然而这时,妖男的面容已极尽扭曲,死死盯着陈青河,就连握刀的手,也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好一个无耻之徒! 刚开始还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貌似正人君子,原来心里早就打定主意,等着最后关头出手,抢夺战果! 如果目光能杀人,此时陈青河已经是个死人了。 仙界弱肉强食,这师兄妹二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以往遇到这种事,无非是拔刀相向罢了。 但关键问题在于…… 眼前这位无耻剑仙,适才击杀妖豹的那一剑,实在是太惊艳了。 惊艳到他根本不敢稍有放肆。 陈青河优哉游哉,眼看着猫儿将妖丹吃干抹净,这才慢吞吞将方天画戟收回须弥戒,起身道:“我脸上是有花,还是抹有比你更艳丽的胭脂?” 听闻此言,妖男陡然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面对质问,这厮竟还能如此淡定地顾左右而言他…… 就离谱! 他活了上千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 第19章识时务者为俊杰 经常在外面跑的仙人都知道,在仙城里要遵守仙盟定下的规矩,但在野外,谁的修为高,谁就是规矩的制定者。 “妖男”程宁本是个游侠,近几年才拜入万毒门,对此深有感触。 他很有些自知之明,并不认为自己能在眼前这位“无耻剑仙”面前制定什么规矩,即便加上宋师妹也不行…… 所以,当身旁的宋师妹接连给他使眼色,示意二人一起偷偷放毒时,程宁摇头拒绝了。 今日,他已经做好了血本无归,就此认栽的准备。 为了活命,不丢人。 这对于常年在江湖上跑的人来说,根本就没什么。 但同时程宁也清楚,自己现在是万毒门徒,要当着心仪的宋师妹的面,打碎牙齿往肚里咽,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 那无疑是孬孙行为。 非但宋师妹会因此瞧不起他,日后被同门知道了,这辈子也别想抬起头来,甚至会被宗门长老直接打杀! 这种事如何处理,就比较考验智商了。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我和师妹费劲千辛万苦,追了这妖豹半天,又斗了半晌,阁下上来就把妖丹割走,不……不太合适吧?”程宁小心翼翼斟酌着措辞,“我需要一个说法。” 傻子都能听出他明显已认了怂。 只要陈青河稍微给他一丢丢面子,比如说赔偿他三五颗灵石什么的…… 今日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哪想到陈青河却根本没打算给他台阶下。 “什么说法?”陈青河满脸疑惑,反问道:“我记得,好像是你开口请我出手帮忙的吧?你情我愿的,还说什么。” “我……”程宁一时语塞,瞪着眼喘着粗气,“你……” 你好过分啊! 程宁脑海中飞速运转,正想着如何圆场,那边厢宋师妹已然炸了。 “你到底还讲不讲理?!”她手扶剑柄,厉声道:“让你帮忙拦住,不是让你杀了它,更不是要你擅自割取妖丹!” 陈青河眉头一挑,“姑娘,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怕管不住手里的飞剑。” “你威胁我?”宋师妹横眉冷目,寒声道:“看来阁下是打定主意跟我万毒门过不去了?好,好得很,我记住你了。” 女人一旦发起飙来,完全不会顾及后果。 更何况陈青河只是一剑杀了个油尽灯枯的妖豹而已,宋师妹虽然觉得眼前这位剑仙可能有点东西,但也仅此而已。 身为万毒门徒,她根本就不怕这个不讲理的剑仙。 “原来是万毒门高徒,”陈青河皮笑肉不笑,说道:“贵派实力强劲,门内高手众多,我是久仰大名了。” 万毒门的名头,陈青河是真听说过。 当初白衣书生跟他介绍仙界概况的时候,就曾提起过这个使毒的门派,山门好像是在“镜城”附近,距鸿雁城大概有三千里之遥。 仙界地域广袤,三千里地并不算远,单单沧月郡便万里方圆,辖仙城八座,镜城也在其中。 程宁见陈青河语气不算太差,生怕师妹再没轻没重惹恼了他,连忙接过话头,“兄台飞剑凌厉,小弟仰慕的很,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他把姿态放的很低,陈青河倒也不好发作,淡淡道:“我姓陈,是个游侠。” “那可太巧了!小弟我也曾是一名光荣的游侠!”程宁真诚地笑了起来,又道:“按照咱们游侠会的规矩,这妖豹虽是小弟先发现,但却是兄台斩杀……这是因为小弟本领不足,没什么好说的,不敢跟兄台争抢。” 陈青河点点头,看来这小子是知难而退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就挺好的。 若非必要,谁又愿意大开杀戒呢? 自己又不是魔修。 陈青河看了猫儿一眼,沉吟道:“妖丹已被我的宠物吃干净了,我就不说什么虚伪的场面话了……兄弟既然愿意把妖丹让给我,那这妖豹的尸身,我就不要了。” 妖兽身上最值得东西当然就是它的妖丹,但除此之外,许多妖兽都浑身是宝。 就比如眼前这妖豹,它的牙齿、骨骼以及利爪都是炼制法器的材料,价值不菲,甚至这一张皮毛也能卖出个不错的价格。 陈青河看不上这些,但总的来说,尸身虽然不如妖丹值钱,但只要费心费力去兜售,价值也差不太多。 卖个二三十枚下品灵石,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至于妖丹。 这妖豹体型硕大,修为高深,价值估计在三十到四十枚灵石之间。 程宁显然对此结果十分满意,喜滋滋道:“看得出来,兄台修为既强,为人也是很讲理的,哈哈,哈哈,有空到万毒门做客啊!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喝酒就不必了,我很忙。”陈青河冷酷地摆摆手,“今日之事,你我各自安好,两不相欠。日后有缘再见,咱们还是朋友,懂了吗?” 他可没工夫跟这个虚伪的万毒门徒扯皮,时间不早了,还得趁着太阳落山之前挖些松露果交任务呢。 什么请客做东,什么不醉不归……都是些没用的客套话。 陈青河当然看得出来,万毒门这小子明明对自己恨的牙痒痒,却还满脸堆笑,无非是害怕自己的飞剑罢了。 换一个修为差些的游侠试试? 只怕这会儿早就毒发身亡了。 所以,陈青河最后一句看似也是客套话,实则是在敲打对方——你给我面子,我也不找你事,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胆敢胡思乱想,对不起,你就不是我的朋友。 既然不是朋友,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陈青河表达的很隐晦,但他觉得,这个很懂得审时度势的“俊杰”,应该听得出来。 果然,程宁满脸谄笑,点头哈腰道:“我懂,我懂。” 陈青河很满意他的表现,招呼了吃饱喝足了的猫儿一声,转身便走。 看着陈青河施施然离去的背影,俊杰兄脸色冷了起来。 天下间,又有谁是天生的舔狗呢? 这个无耻剑仙,非但抢了他的妖豹,最后还拿狠话来威胁他。 简直岂有此理! 最重要的是,此人害的他在心仪的宋师妹面前威严尽失,像个小丑。 这从宋师妹看向自己时,那冷冰冰的目光中便能瞧的出来。 想要在她面前重新抬起头来,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 俊杰兄不由得沉吟,若是他这个时候偷袭投毒,有几分胜算?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终究是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连偷偷放毒都不敢尝试。 这无耻剑仙的飞剑,实在是太快了。 程宁只是个四阶仙人,根本没把握在足够短的时间内逃离飞剑的范围。 即便施毒偷袭成功,他也相信这个无耻剑仙能在毒发身亡之前,将他和宋师妹二人都射成筛子。 仙界的修炼流派多如繁星,但剑仙无论到哪,都绝对是最强力的流派之一。 这一点毋庸置疑。 没有人敢说自己不怕剑仙。 宋师妹年轻不懂事,他不怪她。 但他程宁得懂…… 恰在这时,走没多远的陈青河停下了脚步。 俊杰兄吓了一跳,连忙强迫自己露出微笑,“兄台……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 …… 第20章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陈青河头也没回,淡淡道:“倒没什么要交代的,我就是想让你看个东西。” 说着,他随手一指。 俊杰兄身旁的一颗参天大树便轰然倒塌。 仙界的大树可不是普通仙人随手就能击断的,这一手显然是他有意立威,或者说是恐吓。 关键是程宁还不得不吃这一套,因为他根本就没看清那大树为何会倒。 无形剑气? 对于仙人来说,这也并非什么高级技能,但关键问题在于,他根本就没感受到灵气波动啊! 程宁不由打了个寒颤,暗自庆幸自己做出的决定。 此人出手毫无迹象可寻,威力又大的惊人,果然是个惹不起的存在! 太可怕了…… 陈青河终究还是当着两个万毒门徒的面,威胁性地射出了一道混沌剑气。 意思很明显。 这一道剑气,就是他送给不守规矩之人的礼物。 正所谓“人不狠立不稳”,在仙界的法外之地,想要获取别人的敬畏,适当地敲打一下很有必要。 原本陈青河没打算这样做的。 万毒门这小子如此俊杰,应当能体会自己临走前那番话中所表达出的含义,根本不必多此一举。 毕竟,动不动就用武力威胁,显得很没有高人风范。 他还是更喜欢以理服人。 但是…… 想到进入赤炎峡谷之后,他有可能遇到那个地仙级别的“黄风领主”,如果这两人在他跟黄风领主搏斗的时候从中作梗,说不定会有危险。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提前做好预防措施,总是没有错的。 所有他就补了一剑。 事实上,自从遇到了丁春秋那样的老怪物之后,陈青河就变得很谨慎了。 虽然陈青河跟他平辈论交,没吃什么亏,但细细想来,丁老头儿说他修炼了上万年,应该不是假话。 那老家伙绝对是地仙以上,甚至天仙级别的大佬。 仙界高手还是多的,陈青河心想,自己修炼三千多年在人间界算是老祖级别,但到了仙界,可不就是刚飞升的萌新吗? 最多算是个比较厉害的萌新。 不应该狂妄自大。 原本,陈青河已经决定要保留自己的底牌,跟人动手的时候,尽量不用混沌剑气,而只用飞剑。 但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手段。 他不能让这两个万毒门徒生出任何一丝不该有的想法。 毕竟,万毒门徒是使毒的行家,自己抢了他们的怪,难保此二人不会铤而走险,悄悄投毒。 虽然陈青河并不怎么害怕,但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想要彻底震慑住这两个万毒门徒,还是射出一道混沌剑气来的粗暴直接。 其实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一剑一个,杀了便是。 陈青河不喜欢麻烦,搁以前,一直也都是这么做的。 但一来他今日不想杀生,二来万毒门这个小子还算识时务,小嘴也甜,他很欣赏,不忍就此杀掉……就当是菩萨心肠,大发慈悲好了。 陈青河走后。 宋师妹冷冷看着自家师兄,面含不屑,“程师兄,难道你就这么认怂了?我也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这次外出历练,其实是两个人相约踏青。 程宁是她父亲的弟子,追她很久了。 原本,宋师妹觉得这位程师兄虽说丑了点,出身也差了些,但此番出门在外,程师兄的生存经验还是十分老道的,什么事都能照顾到自己,体贴的很。 通过几日的相处,宋师妹对他的观感还不错。 没想到他竟是这么一个胆小怕事之徒!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简直把师门的脸面都丢尽了! 父亲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鼠辈? 哼,我以后再也不跟他单独出来了…… 面对宋师妹气势汹汹的质问,程宁心里早就窝了一团邪火。 玛德,蠢女人! 若不是我从中周旋,你早就被那无耻剑仙搞死了! 现在反倒质问起我来了? 要不要点脸啊! 尽管愤怒的很,但程宁终究是个能管理自己情绪的俊杰。 他脸色只阴沉了一瞬间,很快又恢复笑容,“当然不是,宋师妹放心吧,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呵呵!”宋师妹冷笑一声,“还不会轻易饶过他,就你这副无能狂怒的熊样子?” 她这话说的极不客气,程师兄脸上即便是涂了厚厚的粉,也明显红了一下,“师妹等着瞧便是,为兄自有办法。” “哦?”宋师妹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以他对程师兄的了解,此人心思深沉,向来是个颇有能力的人,又对自己十分上心,不太可能信口胡诌。 难道他真的有收拾那无耻剑仙的办法,但刚才为了自己的安危,这才选择息事宁人? 是自己错怪他了? 她眼里浮现一抹温柔,“那你快说说,究竟要如何收拾此人?” 程宁本不打算说,奈何拗不过宋师妹,这才说道:“不知师妹有没有注意到,那厮适才割取妖丹时,使用的方天画戟,乃是鸿雁城府兵的制式兵器!” “注意到了啊!那又怎样?”宋师妹道:“他就算是鸿雁城主的贴身护卫,咱们万毒门还怕了他不成!” 就这?! 宋师妹失望极了。 万毒门是镜城的门派,又何必怕他鸿雁城主……手下的一个小兵! 程师兄原先是跑江湖的游侠,但做出的事,却根本就不像她所想象的江湖人的做派,简直令人不齿。 眼看着宋师妹目光越来越不善,程宁不得不开口提醒,“师妹,这小子是个游侠啊!” 宋师妹这才醒悟过来,“游侠?师兄的意思是……” “这还不明显吗?你还是太年轻,”程宁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想啊,这小子既然不是城主府的将士,怎么会持有方天画戟?此物定是这小子杀了某个府兵,劫掠而来!” 宋师妹惊道:“这可是死罪……他一个游侠,怎么敢?” “这些游侠都是亡命之徒,又有什么不敢了?这也是我适才忍辱负重的原因啊!”程宁按住宋师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承认自己打不过那无耻剑仙,但我死了不要紧,师妹是咱们万毒门的后起之秀,身份何等高贵?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师兄即便是死了,也会无比自责的!” “是……是吗?”宋师妹脸上掠过一抹红晕,低声道:“那程师兄,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程宁冷笑道:“走,咱们这就去鸿雁城,我要亲自向褚城主汇报情况!踏马的,敢抢咱们的妖丹……我弄死他!” 看着宋师妹恍然大悟又钦佩不已的神情,程宁心里很是得意。 师妹啊! 江湖从来就不是打打杀杀…… 虽然他的飞剑和剑气都很厉害,我承认我打不过他,但我依旧有办法让他亡命天涯,最终难逃引颈就戮的命运。 妙啊! 什么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就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不愧是我! 师妹此时一定对我佩服地五体投地了吧? …… …… 第21章蝎子杀手 陈青河从赤炎峡谷边缘某个山洞里坐起身来。 采摘松露果只不过是个低阶任务罢了,但那黄风领主却不可小觑,为了以防万一,他得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与此同时,也顺便监视那两个万毒门徒的行踪,杜绝有可能从背后捅来的刀子。 如果他们真的不知好歹,陈青河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他不认为这两个年轻的万毒门徒能躲过他的神识探测。 目前来看,那个万毒门徒还是挺讲规矩的,早已离开了他的神识探测范围,没有自己作死。 陈青河很满意。 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的修炼和调息,他再次炼化了不少元神中的真元后,虽然目前修为虽仍是三阶仙人,却也有了很喜人的进步。 陈青河自觉精神饱满,仙气儿飘飘。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以王三石为代表的强盗三人组的元神,已经被他炼化过半,目前还各自剩下一小部分,随时等着被再次采劼。 值得一提的是,那扎根于他气海之内的魔种仍在酣睡,没有来抢夺元神。 陈青河觉得,丁春秋那老头儿很不对劲。 或者说,他给自己喝的那酒,不对劲。 他甚至隐隐有种直觉,丁老头儿说不定便是仙盟人人喊打的魔道修炼者,而那酒,也很可能就是魔修专门用来克制魔种的秘药。 否则为什么自从喝了这酒之后,魔种便陷入了酒醉后的沉睡? 至于增进修为什么的,只不过是这秘制美酒附加的效果罢了。 当然。 这只是陈青河不负责任的胡乱猜测,如果有缘可以再次见面的话,他决定开诚布公,跟丁老头儿好好聊聊。 毕竟,陈青河不是什么卫道士,他甚至对魔修的功法很感兴趣。 如果可以的话,陈青河也不介意打算向他请教一番。 即便不成,再讨些酒来喝,也是好的。 …… 半个时辰后,陈青河顺利来到了赤炎峡谷腹地。 放眼望去,入目满是砂砾,一片苍凉。 松露果并不难找,放出神识后,陈青河很轻易发现了左前方数百米处冒出了一个小尖尖,色作土黄,融入了四周的沙砾之中。 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很可能被忽略掉。 那大概是松露果专门负责吸收日月精华的部分? 陈青河走到近前,取出了那柄很好用的方天画戟,刨了起来。 别说,这大戟当铁锹用,也蛮趁手。 陈青河暗想,书生对自己的帮助还蛮大的,不仅告诉了他许多仙界的知识,还留下了诸多有用的东西。 甚至目前陈青河的传音玉牌用的也是拜他所赐。 好人啊! 就是不知道他一个书生,从哪弄来这么一个材质不错的大家伙。 估计也是为了方便干一些切割大型妖兽,或者从地下挖药材之类的活计吧? 陈青河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希望他能早死早超生。 可惜的是,元神被吞,那是形神俱灭的下场,超生是不可能了。 陈青河一边刨果子,一边暗想,他的元神大部分都被魔种吞噬,早已入了魔的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以另一种形式活着了吧? 为了避免果实被刨坏,陈青河的动作很轻柔,眼看着一大串像是葡萄一样的松露果暴露在空气中,陈青河嘴角露出了微笑。 这一大串至少有四五十枚果实,按照三比一的比例的话,大概能换取十几枚下品灵石。 虽然只是陈老板住一晚上客栈的价格,但如此轻易便挖出这许多,仍令他微微有些惊讶。 如果一下午不停的话,不说多,挖他个十串八串的,那也是一百余枚灵石到账,相当不错的收成了。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忽然,面前数尺处的沙地猛地鼓起一个大包,陈青河还没来得及观察,一只数尺长的黑蝎子猛地从沙包里蹦了出来,摇着又粗又硬的尾巴便飞了过来。 陈青河来不及拔剑,抡起方天画戟,梆的一声砸在了蝎子背后的硬壳之上。 黑蝎子应声而落,掉在陈青河脚底下,扭动着身子。 “咦,竟然没死?”陈青河微微有些讶异。 这一戟他用了三四成的力道,虽说将这蝎子背后的硬壳拍的四分五裂,却没能要了它的小命。 显然,这蝎子生命力极强。 陈青河恍然大悟,难怪采摘松露果这种既轻松,赚的还不算太少的任务没什么人接。 只怕每一串松露果附近,都有这种小蝎子在把守。 说小也不算小了,这蝎子的体型大概跟此前陈青河曾烧烤过的巨兔有的一拼,单那尾针便有尺许长短,直如一把短匕。 一旦遇到人类修仙者来挖掘果子,它们便会像护食的狗子一般,撅起尾巴就是一顿乱扎。 虽然体型差不多,但这黑蝎子无疑比巨兔更危险。 从它那在阳光下闪着蓝光的粗大尾针上,便看得出来,这玩意儿有毒。 被蛰一下,不得肿个拳头大的脓包啊? 当然这是对陈青河而言。 若是一般的低阶仙人,挨这一下,怕是能生生被毒死。 还是挺危险的。 陈青河心想,这些黑蝎子应该就是那黄风领主的子孙,属于赤炎峡谷的特产,起码他在峡谷外面的丛林中没有遇到过。 “既然来赤炎峡谷的仙人不多,那么这匕首般的尾针应该能卖个好价钱?”陈青河顺势一脚踩在那蝎子的***上,咔嚓一声,便断作两截,再也扭不起来了。 粗鲁地将尾针拔下并塞入须弥戒之后,陈青河随手将琥珀色、核桃大小的妖丹怀里的猫儿。 咔嚓,咔嚓! 猫儿抱着妖丹,吃得开心极了,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它觉得,自己可能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喵! 看到陈青河目光忘来,猫儿讨好顺从地叫了一声。 陈青河宠溺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再次释放出神识,扫描着方圆数里范围。 很快,他便有了下一个目标。 …… 不得不说,陈青河采摘松露果的效率简直高得离谱。 他根本就不去刻意寻找那些毒蝎子,神识发散开来,发现松露果便奔过去,拿着方天画戟就开始刨,遇到冒头的毒蝎子,顺手便是一戟拍下。 百发百中,屡试不爽。 折腾了半下午,直到天色将暮,陈青河戒子里已经存放了十几串松露果,以及二十多根蝎子尾针了。 至于妖丹,则全被猫儿吞下了肚子。 令人惊奇的是,接连啃了二十几个妖丹,它竟丝毫也没有吃饱了的迹象,依旧来者不拒。 只要你肯给,再多都能吃给你看。 甚至到了后来,每当陈青河拍死一只蝎子,猫儿便主动扑上去,自己动手把妖丹挖出来啃。 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一颗黑蝎子的妖丹大概价值五六颗下品灵石,如果将此前那头妖豹也算上,这馋猫在这两三天的时间内,大概已经吃掉陈青河将近二百枚下品灵石了。 真是一只败家喵! 二百枚下品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拿之前那个靠技术谋生的莲儿小姐姐来说。 她上班的时候,除了需要费心费力地表演,还要忍受各路客人的奇怪癖好,以及来自本心的屈辱感,多不容易啊! 尽管如此,辛辛苦苦操劳一个月,也未必能挣来二百枚下品灵石。 陈青河不禁暗想,有机会的话,不妨照顾一下她的生意。 就当是做慈善好了。 …… …… 第22章下界 通天峰,缥缈剑宗主峰,宫殿成群,奇珍异兽数不胜数。 峰顶正中是一座巨型广场,地面全是汉白玉铺砌,广场两侧,每隔数十丈便放置一个极为高大的铜制巨鼎。 每排九只,规矩摆放,鼎中不断有青烟飘起,清而不散。 天色渐暮,斜阳照射在白玉广场之上,入眼一片金黄。 陈小川亦步亦趋跟在陈云身后,突然说道:“少爷,你说通天峰这么高,这白玉广场和许多宫殿都是怎么建成的?” 陈云:“呃,砖瓦之类的材料,应该是人力扛上来的吧……毕竟缥缈剑宗最不缺的,就是修炼者,而修炼者的力气一般都不小。” 陈小川:“修炼者到了高深境界,就算去干苦力,也饿不死了!” 陈云:“……还行。” 白玉广场方圆足有千丈,主仆二人半晌才从少阳殿走出广场,脚下的山路逐渐窄了起来,也没有那般平坦,道路两旁的树木花草却渐渐多了。 鸟语花香,曲径通幽,令人心旷神怡。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竹林之间。 和白玉广场比起来,这里少了一丝**肃穆,多了一分青秀出尘。 放眼望去,一排排木制房屋星罗棋布,高低起伏,数不胜数。 这是缥缈剑宗外门弟子的起居之处。 每年都有不下数百名弟子进入外门学艺,汇聚于此,陈云这一批百余新人,只是外门的一小部分而已。 放眼望去,竹林之中有人练功,有人读书,也有人脚步匆匆,忙前忙后。 一般而言,除了新入门第一个月的弟子以外,大家可以自由修行,不必参加集体组织的授课。 陈云慢慢悠悠走回了属于自己的小屋前,偏头对陈小川道:“修炼者逆天而行,你虽然天赋不错,也不可自高自傲,贪图享乐而荒废了修行。” 陈小川眼中满是崇敬之色,凛然受教。 “回去吧,明日清晨喊我一起去上课。”说罢,陈云摆摆手,便要迈步走进了属于自己的丙四十二号小木屋。 陈小川道:“王师叔不知少爷的厉害,言语上难免冒犯,但他人却是极好的,少爷不要恼他才是。” 别人不知道陈云厉害,但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仆人,陈小川对陈云的倾佩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尤其是这两年,少爷愈发厉害,好像从来没有能难得住他的事一般。 就在前些日子,他曾亲眼目睹少爷在族会上,以压倒性的优势打败了三长老之子陈辰,把族长大人以及前来观礼的宾客们都吓了一跳。 当然,若非如此,他陈小川也断不可能被允许前往缥缈剑宗深造——陈小川知道,这是族长大人在拉拢少爷! 陈小川由衷地替少爷高兴。 能跟着这样的主子,陈小川觉得,自己上辈子绝对是个积善行德的大好人,他接着说:“若是少爷不喜欢王师叔,我……也不理他就是了。” 陈云哑然失笑,“我还不至于这般无聊,你能被王师叔看好,倒也是福分,我不多管。” 陈小川笑了起来,正要再说,陈云却是摆摆手,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快回去修炼吧,今天就不要伺候我了,晚上睡觉前给打来些洗脚水过来,也就是了。” “好嘞!”陈小川蹦蹦跳跳离开了。 陈云笑眯眯看着陈小川背影,暗想这小子天赋很高,能被缥缈剑宗的师长们看重,也是他的造化。 至于自己…… 陈云洒然一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修炼。 ……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两年时光了。 准确的说,他是在两年前,夺舍在这个躯壳之中。 在前世,陈云是通玄界万年一遇的绝世天才。 师承通玄界五绝之一的“九幽帝君”葛无极,和通玄界另外六位年轻一辈的翘楚合称七公子,世人称为北冥公子。 在七公子中,陈云一心求道、不问俗事,向来极少在外露面。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修为进境较之其余六位公子更加迅猛,直到他即将渡劫的消息不胫而走,其余六位公子方才惊觉,昔年和自己齐名的北冥公子,竟已到了如此恐怖之境界! 修炼区区五百年,便引来天劫降临,这在通玄界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 只要成功渡过天劫,陈云便能超越极魔宗宗主“九幽帝君”,真正成为受亿万人景仰的仙界大能! 一时间,整个通玄界剑光四起,无数高手都汇聚到陈云所在的北境,想要亲眼目睹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也许是这边厢过于热闹,老天爷也动了真火。 九重天劫,一重更比一重强。 陈云在扛过了数次雷劫之后,终究败在了最后的一道关卡,心魔劫。 直到心魔劫彻底破碎了陈云布下的防御,粗壮的天雷将他击穿的那一刻,陈云才恍然惊觉,由于修为境界提升的太快,自己的根基,还是不够稳固。 尤其是心境的修炼,更是浅薄至极。 陈云自知飞升无望,当机立断,将一缕神魂脱壳而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尊毁损在滚滚天雷之中,化为灰烬。 刹那芳华,照亮了通玄界半边天。 围观众人震惊之后,表情各异。 许多门派宗主、长老之流,包括其余六大公子,都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陈云渡劫失败,通玄界五大宗门仍旧能保持平衡。 挺好。 飞升和陨落是两个概念。 往年,即便某门派大佬飞升走了,依旧能在仙界看着通玄界发生的一切,倘若宗门遇到了危机,随时都可以强行撕破两界,下凡而来。 而陨落,自然什么都没有了。 许多人已经开始暗中思量,如何趁机从极魔宗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趁他病,要他命,一向是通玄界的生存法则。 当然,陈云已无暇顾及通玄界的恩怨情仇,因为他眼下所处的世界,并非通玄界。 这是一个“下界”。 所谓下界,指的是通玄界下属的“三千小世界”,三千是虚数,谁也不知道具体究竟有多少。 这些世界元气枯竭,根本孕育不出什么强者,但瘸子里面挑将军,总有些人能突破界限,成功踏上通玄界。 当然,对于通玄界的人来说,这些外来者——他们自称为“小飞升”——其实都是啥也不懂的愣头青。 在陈云印象中,他此前所在的极魔宗,便有几个从下界上来的本分弟子,听他们说,在从下界“飞升”之前,他们都是宗师级别的大佬。 当然了,陈云对此言论是持着怀疑态度的——瞧他们一个个低眉顺眼的,要多听话就多听话,小猫一样,会是曾经身居高位的人? 至于“小飞升”的称谓,就更是荒诞可笑了,飞升是要经过九重天劫的,岂是凡夫俗子所能想象! 然而,命运总是荒诞的。 曾经的渡劫强者陈云,竟机缘巧合之下,夺舍在一个下界少年身上。 “一缕残魂,夺舍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人身上,法力自然是半点也不剩了……” 回到小屋中,陈云目光闪烁,喃喃道:“这方世界的天地元气实在是过于稀薄,想要重回巅峰,不知还需多久。” …… …… 第23章人不可貌相 须臾间,丁阳秋便如风般来到了近前。 即便有所准备,陈青河仍旧没有看清他的身法。 真他娘的快。 以陈青河的眼力,也只能看到一抹残影。 丁老头儿还是穿一件破皮袄,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典型的游侠打扮,还是那种比较穷酸的老游侠。 若非陈青河知他底细,怕是也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只当是个滑稽的小老头儿。 现如今,陈青河愈发肯定,此人至少是地仙中后期的高手。 他暗自戒备,同时护住了自己的烧烤架。 “小子,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怀念老夫的美酒啊?”丁阳秋也不见外,掏出躺椅大喇喇坐了下来,“正巧,我也挺怀念老弟的烧烤手艺……哟,今天是烤蝎子?我喜欢。” “你想多了,”陈青河不动声色把烧烤架往自己身旁挪了挪,淡淡道:“无非是口感还不错的酒罢了,没有到了无它不可的地步。” “你小子少跟我装蒜!除了口感好,我那酒可是能增进修为的!”丁阳秋瞧见陈青河动作,气的一吹胡子,“怎么,你今天是不打算让老兄我吃肉了?” “你又没早说!”陈青河冷声道:“旁边就是赤炎峡谷,你可以自己去猎蝎子啊,我就烤了这一只,未必够吃。” “这么大一只蝎子,不够你吃?”丁阳秋气得一吹胡子,“你是猪吗?” 陈青河伸手指向一旁的猫儿。 丁阳秋瞥了在旁大快朵颐的猫儿一眼,也知道这货能吃,气呼呼道:“好,我现在去给你捉一只蝎子来,你负责烧烤便是。” 陈青河冷笑,“我不是厨子。” “踏马的,那我要怎样才能吃到你的烤肉?!”丁阳秋几乎歇斯底里了。 自从昨夜吃了陈青河的烤鱼之后,丁老头儿是回味无穷,当时就十分后悔自己为何要装高深,溜得那么早做什么? 也没跟这位小兄弟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他虽爱好美食,手艺却是一般,在城里自然无妨,到处都是好酒好菜,但到了野外,就只有啃干粮的份了。 所以,今天一整日,丁老头儿都在这条小河附近守株待兔,只希望能再次遇到陈青河。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陈青河开始烧烤的时候,数里之遥的丁阳秋立即便循着香味儿,摸了过来…… 陈青河笑眯眯看着对方。 你呀你,好歹也是活了上万年的前辈高人了,怎么一闻到好吃的,就跟我那馋猫一样呢? 不矜持! 陈青河心想,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多弄他点秘制美酒。 当然,这需要一点小小的首段。 首先就要吊足这老小子的胃口。 于是乎,二人就这么相对而坐,丁阳秋睁着大眼盯着陈青河看,后者却旁若无人,哼着小曲吃着肉。 直到丁阳秋忍不住将要发飙的时候,陈青河这才轻飘飘说道:“你那酒呢,口感也还凑合,顺便还能增进些修为,的确挺好……” “就知道你想喝我的酒!”丁阳秋冷笑道:“还跟我装。” 陈青河没理他,自顾接着说道:“这样吧,一斤酒换一斤肉,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如何?” 丁阳秋坐直了身子,盯着那烧烤架,认真说道:“这么一只大蝎子,少说也得有三四十斤肉吧?” “三四十斤很多吗?我这猫儿自己就能吃二十斤!”陈青河耸肩,继续对付自己手里的烤肉,“不换就算了。” 丁阳秋强按住火气,沉声道:“小子,我劝你不要太过分,一斤换一斤的话……是不带壳的吧?” 陈青河莞尔,“嗯,不带壳。我没那么黑心。” “成交!”丁阳秋冷哼一声,气呼呼道:“先给我来一斤。” 说着,他掏出一个小葫芦丢给陈青河,“以后啊,咱们就这么明算账,你想喝我的酒,必须先给我露出手艺来。对了,必须是我指定的食材!” “那是当然了,只要老兄你说出来,小弟绝无二言!”陈青河笑眯眯从烤架上切下一块肉抛给丁阳秋,“老兄你心里也别不爽……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咱们只是酒肉朋友?” 丁阳秋皮笑肉不笑,“你说的对,说得对。” 交易达成,二人看起来都很满意,互相在对方传音玉牌上留下一抹神识,约定好下次继续合作之后,便开始觥筹交错,把酒言欢了。 一片宾主同乐,热烈融洽的气氛。 实际上,二人是各怀鬼胎。 丁阳秋想着如何能让陈青河做他的御用厨师,同时摸清楚这个小子的底细,他觉得这小子绝不是普通的金火同修那么简单,肯定还藏有其他秘密,得想办法套出话来。 陈青河想的则是,如何巧妙地开口,才能让他承认自己是魔修的事实?同时,又如何才能获取此人的信任,让他传授给自己一些魔功和经验…… …… “好香啊,南哥,你闻到了吗?”黑暗中,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那边有篝火。” 说话间,一男一女联袂而至。 这两人衣着华贵,神态雍容,瞧面相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模样,女的可能更年轻一些,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 当然了,通过面相来判断一个仙人的真实年龄和修为,是极不科学的。 也许某个脸庞稚嫩,巧笑嫣然的技术流小姐姐,是个修炼了数千上万年的老前辈; 也许某个面容沧桑的老妪,只是个仅修炼数十年的***…… 在仙界,人不可貌相,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唯一能通过外表看得出来的,也许便是那人的审美。 有些人就喜欢成熟大叔的形象,虽然自身可能就是个小白脸,甚至不是个男人,也完全能幻化出一副沧桑的老男人面孔; 有些人则喜欢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形象,即便是个万年老家伙,也可以始终幻化出一副英俊潇洒的面容。 总之,仙人们的面容,根本就不能当做判断其修为和年纪的依据。 不过,眼前这两个人,陈青河很轻易便瞧得出,他们很有钱。 穿衣风格华丽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这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实在太干净了,甚至隔着老远,也能闻到淡淡的香草味道。 一句话,这两人根本就没有游侠那种风尘仆仆、四海为家的气质,只有满满的优雅与从容。 显然,两人的修为应该不会太差,起码这一路的妖兽们并没有扰乱他们这份优雅从容的实力。 “这荒郊野外的,还能遇到在此宿营的游侠,也算是特别的缘分了。”那中年男子目光温和,笑容和煦,“我兄妹二人途径此处,恰好肚饿……这烤蝎子我出十灵买了,两位觉得如何?” 赤炎峡谷到处都是这种黑蝎子,对于修为稍微高些的仙人来说,猎杀起来并不如何困难。 若是放在鸿雁城,这种没了妖丹和尾针的蝎子,连两颗下品灵石都卖不到。 中年男子自认为能给到十枚灵石的价格,已经是相当大气了。 所以,他觉得这两个游侠不会拒绝。 说完这句话,中年男子便面带微笑看着陈青河二人,等待着两个穷鬼感激涕零,当即便丢下蝎肉,最好连这个地方也腾出来。 陈青河沉吟不语。 他是真没有想到,这世间竟还有这等不要脸皮的人。 穿得好看就了不起啊! 老子辛辛苦苦烧烤的美食,你拿几个破灵石就想买走? 脸呢?! 相比起来,丁阳秋就没有陈青河这般含蓄了。 他手里兀自拿着正滴油的烤肉,斜眼打量着那中年男人,眼神玩味。 “怎么,二位觉得我给的价格不够?”华服男子皱起眉头,“十五枚下品灵石,不能再高了。这个价位已经相当有诚意了……二位,奉劝你们不要太贪心。” 丁阳秋懒洋洋往躺椅上一靠,轻飘飘道:“蝎子是我这小兄弟烤的,这事你得问他。” 华服男子十分不喜这老穷酸的态度,瞪了他一眼,转而望向陈青河,微笑着正要开口,却被陈青河打断了。 “滚。” 陈青河只轻飘飘说了这么一个字。 …… …… 第24章城北徐家 “你找死!”那华服男子脸上变色,正要发作,忽听不远处破风声传来。 又有几个人疾奔而来。 中年男子看清来人面貌,禁不住脸上变色,低声对身旁女伴说道:“是城北徐家的人。”说着他手腕一翻,掌心便多出一柄银光闪闪的小剑来。 那女的同样面色肃然,一拍手腕上的镯子,那镯子登时化作一柄更加细小的乌黑色飞剑,在她身前打着转。 原来这两人都是剑仙。 很快,城北徐家的人便来到了近前。 一共三男两女,看起来都很年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为首那白袍公子鼻子都快戳到天上去了,他看着陈青河等四人,冷声道:“喂,你们几个,这个地方本公子用了……每人赏二十颗下品灵石,都给本公子滚吧。” 丁阳秋被气笑了,“如果我不走呢?” 此言一出,白衣公子身后两个男子勃然色变,各自踏上一步。 他二人身上穿着黑色的制式皮甲,显然是白衣公子的侍卫,此时二人掌心上隐隐有红芒吞吐,约莫尺许来高,气息锋锐如剑。 徐公子示意且慢动手,冷冷道:“老头儿,你可听说过城北徐家的炎武剑士以及寒冰剑士?” 丁阳秋脸色森寒,缓缓站了起来。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人敢如此嚣张地跟他说话了? 是自己老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飘了? 什么炎武剑士,什么寒冰剑士…… 别说丁阳秋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丝毫不会影响到他老人家杀人的兴致。 至于可能遭到的报复? 无非是多杀几个蝼蚁罢了! 千钧一发之际,徐公子身后一位黑色劲装的少女走上前,笑着打了圆场,“我说老人家,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又何必跟灵石过不去?” “呵呵……是啊,何必跟灵石过不去?”丁阳秋望向陈青河,笑道:“这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老弟,你愿意要他们的灵石吗?” 陈青河微笑道:“他们好像很富的样子,不要白不要。” “你没说错,我的家族的确很富有,”徐公子脸上露出了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子,我很看好你。” 陈青河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自己也成了俊杰? 这时,先前来到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脸色不悦。 妈蛋。 还当你们这两个游侠多有骨气。 却原来是嫌我给的少? 徐公子好像才注意到他二人,斜眼打量他一番,沉吟道:“二位……咱们好像见过,对不对?我认识你这把剑。” 中年男子脸色微变,不着痕迹把剑收了起来,“公子应该是看错了吧。” “不可能,你这把剑很有特色,我绝不会记错。”徐公子摇头,“咱们一定在哪里见过,让我想想……” 这时,身后另一个少女走上前,在他耳旁轻轻说了一句。 下一瞬,徐公子便霍然抬头,厉声道:“动手!” 事实上,徐公子第一个字还未说出口的时候,中年男女便已有了动作。 尖锐急切的破风声响起,一黑一银两柄飞剑骤然划破空气,分别射向徐公子身后那两个年轻男子的咽喉! 他们似乎跟这个城北徐家有不可化解的仇恨,一出手便是绝对的杀招。 徐公子只是个纨绔,修为应该不深,所以二人不约而同射向那两个“炎武剑士”。 与此同时,端着红色剑光的两个年轻人也出手了。 两道红色剑光倏然自掌心窜出,蛇一般分别就缠住两柄飞剑,有来有往,互有进退。 …… 剑仙也分为许多种流派。 有祭炼本命飞剑,取敌首级于千里之外的“飞剑流”; 有凝聚本命剑光,出招迅捷无论的“剑光流”; 有收藏剑之精华于内,杀敌于不经意间的“剑气流”; 也有攻防兼备,气机凌厉的“佩剑流”…… 当然,如陈青河这种,集各流派之大成,随意施展,任意所致的,也在所多有。 这就好比五行术法,不是会的多就更牛逼,而是要看是否精通。 向来没有最强大的流派,只有更强大的人。 良久,四人仍在各施绝技,斗得难分难解。 良久。 “真他娘的废物!”徐公子眼见双方久斗不下,忍不住道:“你们两个也上!” 两名少女互望一眼,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剑。 陡然间,寒光四射,透明的剑身在篝火的照耀下闪着七彩光芒,直如钻石般绚丽。 中年男女同时脸色剧变。 他们正跟炎武剑士斗得正酣,哪能分心旁骛! 二人互望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今日怕是要殒命于此了。 只听徐公子冷笑道:“能死在炎武剑士和寒冰剑士的联手之下,你二人也可以自傲了。快杀了他们!” 两少女得令,剑锋上登时激起三尺剑芒,剑势更如狂风暴雨一般,步步紧逼,气势夺人。 恰在这时,蓦地里人影一闪! 一只硕大的手掌凭空出现,横插在两柄寒冰剑之前,也没见这手掌有何妙招,劈手便将两把闪着剑芒的寒冰剑给夺了下来。 陈青河心神震荡,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出手之人正是他身旁的丁阳秋。 可惜的是,从动身到夺剑,丁老头儿根本就没有施展半点术法,单纯凭着快如鬼魅的身形和手法,便将那两个女剑客给缴了械。 “还真是强啊!”陈青河苦笑不已。 扪心自问,如果换做他出手,要秒杀这四个人并不如何困难,但若不使用任何术法剑气,硬生生夺走对手兵刃,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且说那两个女剑客手里没了剑,脸色瞬间变得雪白,额头上冷汗岑岑而下。 自从艺成出师以来,她们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邪门的情景! 稀里糊涂之下,佩剑都被敌人夺了去,对于在鸿雁城都享誉美名的寒冰剑客来讲,简直是奇耻大辱。 说时迟那时快。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两名炎武剑士反应十分迅捷,怒喝声中,两道红芒先后而至,同时射向丁阳秋脊背。 丁阳秋冷哼一声,赶苍蝇般一挥手。 下一瞬,两道红芒应声而破,化作点点红光,缓缓消逝于天地之间。 噗! 两个炎武剑士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瘫坐在地。 剑光破碎,元神也必遭到重创。 至此,场中局势已定。 除了陈青河以外,所有人都呆呆看着那穿着破烂皮袄的小老头儿,一时回不过神来。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穷酸的老游侠,竟是如此高手! 丁阳秋随手将两柄寒冰剑抛在脚下,笑眯眯看向徐公子,“这就是你徐家的劳什子炎武剑士跟寒冰剑士?” …… …… 第25章我脱还不行吗 徐公子期期艾艾,一时没敢接话。 甘霖娘! 这老头儿究竟是谁? 城北徐家,以“炎武剑士”和“寒冰剑士”闻名沧月郡,在鸿雁城之中,绝对数得上前三甲的势力。 原本,以这位徐公子在家中的地位,是驱使不动这两个少女的,出门在外,最多也只能带着两个炎武剑士而已。 倒并非寒冰剑士就更高贵。 而是无论在哪,相同等级的女武士总比男的要值钱许多,更何况还是两个娇嫩如花的少女。 这也是他借着外出公办的由头,在父亲那央求了许久,才“借来”了两位女剑客。 至于来到此地,那也是游山玩水罢了,原本徐公子还打算趁着今夜在此扎营,借着月光,跟两位女剑士深入探讨一下人生…… 一想到穿着黑色劲装,气质冷若冰霜寒冰女剑士即将在他胯下承欢,徐公子就兴奋莫名。 更何况还是以一敌二? 简直爽翻天。 当然,这两个冷峭的少女剑士职司是杀人,并非是专业搞接待出身,但徐公子有办法让她二人就范。 哼,我徐家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和财力才将你们培养出来,要的可不是单纯的杀戮机器,而是一专多能的复合型人才! 而此前,看她们两个的表现,徐公子觉得,她们已经有了自愿献身的觉悟。 小浪蹄子! 徐公子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他相信这两位少女为了自己的名誉,断不会将这种事到处宣扬,至于这两个年轻的炎武剑士…… 徐公子不介意给他们一些肉汤喝喝。 无非是多人运动罢了,说不定会更带感呢? 于是,远远看到火光之后,徐公子便率众赶了过来,打算今日就在此野战。 事实上,徐公子毫无野外宿营的经验,根本看不出哪里适合,他只是觉得这里既然有人生火造饭,位置肯定还不错。 至于生火造饭的人? 两个游侠罢了,赶走就是。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竟然刚好就碰到了两个徐家通缉的要犯! 徐公子兴奋地快要叫出声来了。 真是运势来了,挡也挡不住。 谁不愿意在游山玩水的时候,顺便为家族立下不小的功劳呢? 只要捉住了这两个滑溜异常、被家族通缉了很久的狗男女,哼,谁还敢说他徐七公子整日里不干正事? 说不定父亲一高兴,就此将这两个寒冰剑士赏赐给他,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在丁阳秋出手之前,徐七公子甚至一度觉得,这场奇妙之旅,简直就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 现如今,所有的好事都被这老头给搅和了! 徐公子悲愤欲狂。 要犯没捉到,反而重伤了两个炎武剑士,两个寒冰剑士也被缴了兵器…… 这可如何是好? “这位……前辈,”徐七公子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大家族子弟,他抚平心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缓随和,“这两人是我徐家捉拿的要犯,如果前辈能将二人交给我徐家,我徐亦晗可以保证,绝不追究前辈伤我徐家剑士这件事。” “哦,是吗?”丁春秋笑了出来,“呵呵。” 徐公子脸上怒色一闪而过。 呵呵你妈个头! 消遣你徐家大爷呢?! 到底行不行,给个敞亮话! 尽管心里将丁老头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他还是强行控制住暴走的冲动,笑着说道:“除此之外,我徐某人还可以做主,给你们一些物质上的奖励……前辈以为如何?” “唉!”陈青河原本打算置身事外,此时也不禁摇头叹息。 这些个世家子弟,是个蠢材。 什么叫你保证不追究? 还给一些物质上的奖励?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现在是你追不追究的事吗?…… 这时,丁阳秋开口了,“你的手下刚才好像说过,让我不要跟灵石过不去?” “不错!”徐公子眼前一亮,“前辈若是爱财,徐某绝对能让你满意!” 丁阳秋点点头,漠然道:“把身上除了内衣裤以外的所有东西都留下来,我就放你们走。” “你……你说什么?!”徐公子登时炸毛了。 除了内衣裤,其他的东西全留下来? 难道这老头要自己裸奔吗?! 堂堂徐家七公子,若是真就裸奔着回到鸿雁城,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整个徐家都会因为他而蒙羞!…… 丁阳秋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神情很快冷了下来,寒声道:“你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瞬时间,一股强大的威压释放出来,如泰山压顶。 徐七公子首当其冲,脸色立变。 直到此时,他才蓦然惊觉,在这片荒郊野地里,掌握主动权的从来都不是他徐公子。 他只是一个打了败仗,还富得油流的猎物而已! 徐公子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惧之色,颤声道:“前辈,我徐家在整个鸿雁城……” 啪! 丁阳秋不耐烦地隔空挥出一掌。 离他最近的那个炎武剑士登时七窍流血而死。 “老夫没时间听你废话,我数到三……”丁阳秋淡淡道:“如果还不照做,便也送你去见阎王!” “别别,我脱……我脱还不行吗?”徐七公子哭丧着脸,他三下五除二便将那镶着金边的华丽白袍脱了下来。 这速度,只怕跟急着办那事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 小命要紧啊! 徐公子是个识时务的俊杰,眼看这老游侠杀人不眨眼,须臾间便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 那边厢,中年男女眼睁睁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神情肃然,掌中飞剑也时刻处于战备状态。 他们此时的境地很尴尬。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们跟徐家有仇,自然不愿在此地久留。 这位徐公子受到如此大的屈辱,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家里联系的法器,若是等徐家人马来了,只怕就走不了了。 但是,这个时候只怕挪动一下脚步,都会勾起那位高人前辈的怒火。 万一让自己两人也裸奔回去…… 还要不要做人了? 而若是不脱,会不会跟那炎武剑士一个下场? 思前想后之下,中年男子仍不敢冒险,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丁阳秋面前深深一揖,恭声道:“飞云派王元宏有眼无珠,承蒙前辈相助,大恩大德,永不敢忘,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丁阳秋哪顾得上他,飞起一脚便踢了过去,喝道:“凭你也配来问老夫姓名?一边呆着去!” 中年男子惊怒之下已来不及闪避,结结实实被踢了个跟头,却又不敢发作,只好将目光转向陈青河。 自始至终,陈青河始终都保持一种超然物外的神情,仿佛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跟他无关。 中年男子不禁寻思,这个年轻的游侠,应该是那个高人前辈的子嗣,或者弟子吧? 看样子他要比这个怪老头好说话一些。 若能忽悠他去向那老家伙求情,放自己二人离开,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于是,中年男子对身旁女伴使了个颜色。 女子心领神会,不着痕迹地挪到陈青河身旁,媚声说道:“小哥,你跟那位前辈如何称呼?” 说着整个人便贴了上来,微微俯身,将圆形车灯完全暴露在对方眼前,不时还晃上一晃。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丰满,跟瘦小稚嫩的女剑士比起来多了一些成熟风韵,这一声“小哥”叫得更是酥媚入骨。 她轻轻握住了陈青河的手掌,浅笑声中……用胸膛狠狠顶在对方手臂上,同时不着痕迹地塞了几枚中品灵石过去。 像这种年轻人,光让他过眼瘾还不行,还得给点真正的实惠。 这种事情她做得多了,双管齐下,简直行云流水,无懈可击。 陈青河往后退了一步,斜眼看她,忽然说道:“你们两个……好像也很有钱的样子。” …… …… 第26章大局为重 “小子,你休要趁火打劫!”风韵女子登时恼了。 我这边如此卖力地给你实惠,你却只看中了我的钱财? 是不是个男人! 简直岂有此理。 她正要发火,却被那男的给拦了下来,没头没尾来了句,“小妹,委屈你了。” 风韵女子咬了咬嘴唇,白了那中年男子一眼。 她跟他心念想通,自然知道此刻他心中所想。 这句话的含义,无非是让自己顾全大局,不要冲动…… 何为大局? 当然是安然无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如今那位怪脾气老头已是指望不上了,走又不敢走,他们只能另寻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 就是眼前这位年轻的游侠! 此人跟那老家伙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只要求得他开口,想必那古怪脾气的老家伙也不会多说什么。 无非是放两个人走而已,也许就一句话的事。 决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错失良机。 甚至必要的时候,还需要她牺牲一些色相…… 当然,他们还有第二套方案。 那就是如果这个年轻游侠不配合,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击杀,然后趁着那老家伙分心救人之际,远遁千里! 风韵女子咬了咬嘴唇。 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总是让我这个女人来牺牲? 我们女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站起来? 气抖冷! 不过,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牺牲就牺牲吧,好在这个年轻的游侠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生的又好看,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吧? ……即便做了,那也是臭男人事前指示的,须怪不到老娘头上。 于是,她很快又换上了一副风骚的表情,“除了财产,难道你不想从我身上得到一些其他东西吗?” 说着,她卖力地扭动着腰肢,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想要以此吸引陈青河的注意力。 陈青河奇怪的看着她,“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用这样。” 风韵女子白了他一眼,又道:“你首先得答应我,不论咱们这边如何交易……都不要牵扯到那位前辈高人。” 陈青河答应的很爽快,“好,我这边不需要你脱衣服,但你必须把须弥戒交出来。对了,还有他的。”他指了指一旁的中年男子,正色道:“我只劫财,不劫色。” “嘻嘻,好一个只劫财不劫色,”风韵女子媚笑道:“小哥你莫非是那种从来都不碰女人的……好人?” “我不是什么好人,”陈青河矢口否认,“我收拾起女人来,连我自己都害怕的。所以我劝你……” 风韵女子笑得更加花枝招展,逼近了两步,“那么小哥……究竟是怎么收拾的呢?人家好想感受感受呢!” “我奉劝你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招!”陈青河往后退了两步,义正言辞道:“直接交出储物戒指,我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勿谓言之不预也!” 风韵女子笑得更风骚了。 这个年轻的游侠,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明明很想要,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难道那些初入江湖的游侠,都是这样的吗? 虚伪啊,虚伪! 若非自家男人就在现场,她甚至都想真刀真枪,好好跟这小哥玩玩了…… 她抬头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二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既然这个年轻游侠不知好歹,那么…… 就杀了他! “那么……小哥,”风韵女子故作可怜道:“我如果不交储物戒指,你会怎样?嗯?” 陈青河叹了口气,仰面望天,似乎在做着重大的抉择。 这女人…… 为什么总有一种**自信呢? 难搞啊! “你放心,我只是留下一些随身物品罢了,灵石、妖丹……这些东西都可以给你,”风韵女子以为陈青河心动了,紧贴在他耳边说道:“你若是不信的话,我还可以让你搜身哦……” 陈青河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她的小要求,“好,我就破例一回……不过你不要想耍什么花招,我很厉害的。” “我怎么会呢?”风韵女子趁着陈青河没注意,将飞剑藏在袖间,同时张开了手臂,“嘻嘻,我倒想感受一下小哥有多厉害,哼……” 她微微嘟嘴,双眼迷离,摆出了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 从头到脚都表达着一个信息:你可以随意搜身了。 …… 瞧着她这幅骚样,那中年男子紧皱着眉,欲言又止的样子。 虽说是为了顾全大局而做出的牺牲,虽说马上就要弄死这个年轻的游侠! 但是,眼看着自家婆娘如此浪荡,他心里未免很不是滋味。 踏马的,在我面前你也没这么骚啊?! 他更加握紧了手里的银色小剑。 无论如何,今日,这个年轻的游侠都必须死! 中年男子心里默默念道。 等下杀了这个年轻游侠后,就趁着那怪老头惊愕伤心的时候,第一时间远遁! …… 陈青河看着发骚的女人,说道:“其实我也不必搜身……” “不嘛,人家就想让你搜身!”风韵女子哪能轻易放过他,抓起陈青河的手便放在自己小腹上,“你看,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呢……还有这里!这里!” 陈青河无奈,只好象征性地搜了搜。 风韵女子的衣衫有些紧,料子也很软,摸起来滑滑的,手感还不错。 “啊!~”突然,不知是被摸到了哪个敏感部位,风韵女子突然扭动着身子,气喘吁吁道:“好痒,小哥你能不能……下手重点,我快受不了啦。” “啊这……”陈青河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陶醉的表情,一时有些呆了。 他老人家活了三千多年,这双巧手什么都会,却从未练习过那方面的技巧…… 这女人怎么就自动嗨起来了? …… 时机到了! 风韵女子表面上仍是一副骚浪贱模样,眼神却突然变冷,趁着对方失神的刹那,原本柔软的身体陡然紧绷,黑色小剑悄无声息从她袖中滑落。 “臭小子,敢占老娘便宜,去死吧!”风韵女子啐了一口,大声喝道:“姐姐今日教你个乖,仙道险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要小心提防!” 下一瞬,她掌心飞剑倏然昂头,射向陈青河面门! 然则,陈青河见她出手,非但没有丝毫惊讶,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嗯? 风韵女子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叹什么气? 他凭什么叹气! 装尼玛深沉呢?! 忽然,她眼中露出了迷茫之色。 眼前这个年轻的游侠……竟然抬起手臂,毛手毛脚便要去抓她射出的飞剑! 他要做什么? 空手入白刃吗?! 这可是飞剑啊! 风韵女子心里升起一抹荒唐之意,想要嗤笑对方不自量力,又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该死,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吧?! …… ……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