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旧神的洞窟》 旧神的洞窟序章 旧神的洞窟序章 (重置已经基本完成,啊giao,序章可以跳过) (小说正在重置中,于3.19日开始,主要是对前几章的内容和漏洞做出一些修改,大概需要三五天的时间,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带血的夕阳,如同染料般被泼洒在天空中灼烧着小镇那些身着华丽又庞大的铠甲,却如同行尸走肉的人们。 是迷失者 陈一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父亲那庞大的身躯和厚重的掌心,夕阳肆意地占满房屋的每一个角落,打亮了那个男人深邃的脸庞,但却依然看不清他的眼睛。 平日里陈一与父亲的接触甚少,父亲往往会以书信的形式,给陈一寄去,教给如何陈一自己生活做饭,陈一平日里积攒了大堆父亲的信件与笔记。 “它们来了” “它们…是谁?”陈一有些不解地问道,父亲没有回答,看着外面的天空,他总是这样。 它们是那些清醒地躺在黑暗中静静思考的生物,几百万年的时光如一瞬流逝于它们的指缝,它们清醒地感知着这一切,却不能够睁眼醒来。 那些古老的元素之神,那些被人类所崇拜的古神,那些信徒为此变得更加诡异与疯狂。 它们战胜了那些旧日支配者,或是一同死在了他们残破的身躯中。 它们离开了这个世界,或是留下那些它们的眷族一直注视着我们 它们慷慨地留下馈赠,或是一个个贪婪的陷阱 天空仿佛一张破旧的幕布,随风拉扯着,不停的变化着颜色,那是因为元素乱流导致的。 它们给自己修建了坟墓,那些扭曲的城市,那些令人厌恶又困惑的雕像石柱,回响着单调的呐喊,充满着不可思议的情感冲击力,人类贫弱的五官难以识别。 不死不灭… 他们藏了起来,连同那些最黑暗,最古老,最污秽的秘密 太阳也悄悄地躲藏到了山脉的身后 太阳落山的过程中,阳光的角度在不断变化着,时而照亮那些丰收的庄稼;庄稼长势很好,时而透过泥土里那些死人的尸骨;早已模糊的不近人形,却依旧是很好的肥料。 提戈斯城第一章 “我看到了!那颗…那颗蓝色的流星,它来了!它来了!它将击穿一切,击穿一切!”----一位不知名艺术家,最近提戈斯城的边境总有一些疯疯癫癫的艺术家出现。 奥麦芬北 骑士国 夕阳映照着那座城市的背影,宏伟,辉煌…似乎就连无数的文人墨客都很谨慎的去用词,生怕自己无法准确地表达出对那座城市的崇拜和向往之情。 只是现在,那背影像是一张正在燃烧的黑色的纸片,千疮百孔,火光融入在夕阳之中,无数死人的尸体也躲藏在茂盛的大草原里。 那个屹立在克莱尔大草原之间的帝国,作为离魔族疆域最近的国家,千年以来,骑士国一直饱受魔族骚扰,却从未战败,从未丢过一座城池。 而现在,倔强地雪花在城中那些宏伟的建筑上飞舞,时不时停留在那些硕大的防城连弩上。 作为人族北疆的荣光,大陆东部最为高贵的骑士国,在短短七日内,被安西和安尔北的兄弟联军打的体无完肤,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阿斯那美和阿斯那苏矗立在城中最高的建筑物上,那是骑士国的皇宫大殿,阿斯那美在那迪昂.德.鲍蒙的巨大雕像上扣上了一个象征着魔族军队的牛角面具,这个国家的首都---奥麦芬北城中的一切建筑似乎都由金属打造,那些精致的金属简直光滑的像一面面镜子,在夕阳的映衬下,阿斯那美在那些金属制成的墙壁中看到了自己无比庞大的魔躯和憨厚的脸庞,他望着阿斯那苏,傻傻的笑了起来,安尔北殿下,毫无保留地将这座城市赠予给了他们兄弟两个。 “阿斯那美并非有智力障碍,只是看上去有些傻傻的,他日后绝对是魔族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一个低沉地声音传来,抬头望去,那人身着和魔族普通枪兵一样的盔甲,只是那盔甲更为精致,每个部位的连接处都有着用最简单的工艺雕刻出的及其复杂的花纹,那是魔族的一首古老的诗赋,名为《家乡》 这个远处看起来和魔族士兵没有任何区别的男人,就是魔君安东大帝的二儿子,魔族最年轻的魔将--- 魔皇,安尔北 他和他的哥哥安西,率领着老魔君安东的最精锐的五十万魔族长枪兵,从普朗克之森出发,一路南下,已然推平了人族大大小小的三十多个国家,吓得周边那些懦弱的人类小国赶紧结成联盟,自称作是“北方众国”试图阻止他们的进攻,后来甚至后来还有了南方众国联盟。可兄弟俩并没有选择继续扫平那些小国联盟,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千年来未败一次的骑士国。 哪怕是一向暴烈自大的哥哥安西,都认为进攻骑士国,定会是一场恶战,那些所谓的南北众国也都在期待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两兄弟铩羽而归,可安尔北当时只是跟安西说了六个字: “我攻城,你屠城。” 最意想不到的是,不出七日,安尔北真的便带领他靡下的魔族长枪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攻陷了骑士国的首都奥麦芬北,人族各国和魔族上下都不得不惊叹于这位年轻魔将的超高的领兵技巧以及作战能力。 安西缓缓起身,夕阳映照着他身上那无比庞大的魔铠,以及他手中那把被父王重铸过的新邦比努尔,那把曾经斩杀无数人族强者的魔器,那巨斧上雕刻着精致地魔绘,炫耀着那些刀剑与圣血的往事。 “这是我们唯一值得炫耀的战利品,你却把它送给那两兄弟?若是父王问起来该如何解释?”安西走出军帐,看着那轮残破的夕阳,他从没有对谁说话这么平静过,甚至是他的父亲安东,不过唯独他的弟弟安尔北例外。 “那美和那苏是阿斯布将军的两个儿子,而阿斯布将军生前与父王关系甚密,那美和那苏两兄弟现在又追随我们在前线拼杀,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你也知道洛维斯宫那些大臣是什么样子…总之现在拉帮结派发展些势力,也该是时候了。”安尔北看着那高塔上正欢呼的两兄弟,有些欣慰,他怀抱着手中的魔枪,望着那片正在熊熊燃烧的克莱尔大草原,灼透了半边的天空。脸上似乎挂满了疲惫二字。 “安尔北,咱俩可是魔君血脉,懂吗?咱们俩以后是魔族的王!搞什么权利斗争,勾心斗角?三十日内,率领众将士全力拿下提戈斯城!”安西有些轻蔑地说道,随即转身看向那座厚重无比的山脉---北奥山脉。 安尔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那些受伤了的魔族士兵: “我去给那些攻城时战死的兄弟们安排葬礼去”说罢,安尔北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只留下安西一人在军帐。 夕阳灼视着这片大草原,一刻不停,满天大火腾空而起,整整烧了三天三夜,那些生长了千年的茂盛草木毁于一旦,随着那些人族士兵的尸体一同变成了一片片黑色的坟墓。 魔族的士兵和将领们都在奥麦芬北中夜夜笙歌,士气高涨,期待着提戈斯城的大捷,黑压压的魔族军团塞满了整个奥麦芬北,温暖的空气流在此都不敢停留丝毫,躁动不安的雪花几近疯狂地拓展着他们的领地,他们坚不可摧,不可阻挡,带着那来自洛维斯宫中那最为深沉的意志,带着那来自终北之地的强大雪元素乱流,巨大的黑色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大陆东部,安西看着自己的弟弟默默安慰着那些受伤的士兵,和那些普通的战士没什么两样,与那些热闹的高大军帐格格不入的情景,莫名奇妙地笑了起来,随即端起从骑士国国库里抢来的芬格兰红酒豪饮而尽。 提戈斯东城,议会 残破的风,孤傲的雪。 这里便是提戈斯城,一座充满传奇的人类北境城市,在那个洞窟出现之前,这里不过只是一个小村镇。 月光倾洒在马尔萨斯的瞭望塔上,映照着那些盘旋在山脉中的黑色尖塔,不知是何时建立的,大概已有数百年了吧。 一位身着红袍的白发老人静静的望着港口 “他不会回来的,谁也不会来的”李奥瑞恩说道。 那位老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的看着港口。他不敢想象 也不能够想象到在未来的几个月里提戈斯城将会便发生翻天复地的变化。 “但他们回来了”那个老者依旧望着港口,缓缓开口道。 李奥瑞恩刚想要上前一步说什么,却立即被那红袍老者所打断。 “你觉得提戈斯这残破的身躯还能保护我们多久?魔族一路南下,人类即将与那些北方魔种开战,而你觉得南方众国和北方众国那些人类国王又能筹集多少军队?没有精灵族与骑士国出手相助,没有山脉湖泊,人类军队在他们的铁骑下便是不堪一击。” 红袍老者叹了口气,缓缓走下了望台,月光追随着他的影子洒满了整个马尔萨斯,映照着李奥瑞思那苍白的脸。 “以议会的名义,向人类众国征兵。”老者冷冷的说。 ”可是…我们拿什么养活他们?”李奥瑞思几乎是用听不见的声音问道,表情的浮夸程度胜过了声音的表达。 “他们热爱金钱,胜过那些粮食,几百年前,那批冒险者们就向我们证明过了”红袍老者仿佛再对着整个房间说话,唯独没有对李奥瑞思,没有,半点都没有。 “人族强者们会再次在少年中涌现” 红袍老者的影子渐渐淡出了他的视野,但声音却回荡在整个房间。 “到那个时候,人类最微弱的时候,洞窟必将再次开启,而那些天选的少年们,又将重蹈我们这批人的覆辙。这是古神的意志,我们无法抵抗的。” 李奥瑞思的眼神闪过一丝怨恨,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他沉思了几秒,马上回到了那冰冷的状态,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回头望了一眼那已经逝去的红袍老者,紧接着向窗外纵身一跃,从瞭望塔上自由向下坠落,他那破旧的黑袍逐渐羽化称乌鸦的羽毛,双臂一展,便融入在提戈斯城那褐色的天空中 星空如一纸散墨,一眼是黑褐色的幕布,若是定睛仔细看,一层薄薄幕布的后方,是淡蓝色的星空群,虽然有些许模糊,但那闪耀的亮光使人无比沉迷。 红袍老者走出瞭望塔,赏着星空,一个声音却从他的头顶传来: “你还要让李奥瑞恩活多久?” 那个男人仿佛依靠在黑暗中,身上的铠甲破旧到早已辨别不出材质,仿佛是用石头,碎肉块搅拌在一起,再用纱布缠绕而成。破旧不堪但又显得坚硬无比,世界上仿佛没有任何一件铠甲比这个男人身上的还要棱角分明。 “那个怕死的叛徒,让他来掌管这座城市真是最大的错误。”那男人看着老者,阴沉地说道。 “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个组织早就不复存在了。”老者有些答非所问,他似乎认得那个男人,在很久以前。 红跑老者顺着瞭望塔的楼梯出来后向面前的石板路走了几步,凝神,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男人,待红袍老者缓缓的转过身来,他那消瘦不堪的身体竟早已变成了衣服无比完美的铠甲!仿佛一个中世纪的战争骑士,精密到武装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那副沉重的银色金属铠甲里仿佛就像没有人一样,此时显得无比的轻盈,空荡荡,但每一个动作却又格外沉重,如同负重千斤,铠甲每一个部位的缝隙由黄金和宝石镀接,给铠甲镀上了一层无形的边框,那不是人类铸造工艺所能够达到的。 “你不能让那个姓陈的孩子进来,绝对不能,你要为整个人族着想。”那个黑暗中的男人缓缓说道,凛冽的寒风时不时掠过议会那些古老的尖塔,它们孤零零地映衬着天空,变得更加模糊了起来。 “那,你是人类吗?”老者反问,那个男人久久没有回答。身边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老者一呵呵笑,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了一把精致到不可描述的短剑,就那样笨拙的向那个男人刺去 “杜兰达尔…” 男人默默的在心里念了一遍老者那把剑的名字,然后身体往下一弯,以一种无比狂暴的姿态扒出了一把不知用什么骨头组成的太刀,那破旧的铠甲表面也模糊成了一团又一团的黑暗,仿佛在燃烧着,那绝不是人族能够拥有的身体强度,绝对不是。 老人的步伐很缓慢,又很诡异,仿佛无法闪躲开,男人低下头,猛地向前一跃,用那太刀轻轻一迎。 霎时,提戈斯城的天空出现了一道道从未有过的痕迹,那是极其恐怖的元素乱流,仿佛能碎裂星辰。 提戈斯城第二章 旧神的洞窟第二章 波耶尔海 两个月后 “北方魔族对人类众国虎视眈眈,现骑士国危机,马尔萨斯向南方十六国以及波耶尔海以东的所有国家征集壮丁,兵马,告急,凡参军者赏金币两万,秘银三十克,告急…”?---一份残破的主教亲笔 一个身着布衣的乡下少年,正倚靠在摇摇晃晃的船舱的一角抱着他的包裹熟睡着。?????????????????? 突然陈一被一阵阵打斗声吵醒,刚睁开眼,一个糠麦面包如同小石子一般砸到了自己头上,没想到白百万那小子还挺仗义,每次抢完了都还给陈一留一个。 狂暴的海风渐渐变得柔和,海上的云雾争先恐后地散去,那座城市黑色的轮廓也渐渐显现,陈一知道,要到达目的地了。此时他也登上了从阿列克谢驶向提戈斯城的大船,可他不是为了征兵而来。 “钱是我的,都是我的!”船舱里同行的一个马里克人兴奋地说道,大家似乎都嗅到了金钱的味道,开始变得狂躁起来。 陈一被分配到的船舱里,大部分都是来自人族的小村镇,所以这七八天的海上生活还是蛮和谐的,不像有的船舱,被分到了一些下仆种族或者异族,语言不通,疾病感染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几天陈一船舱中的这帮人几乎如同原始人一般生活在垃圾堆中,满地的食物碎屑和那些没喝完的酒瓶,以及随处乱扔的衣服和行李,不过好在大家都是人族,每天还是乐乐呵呵的啃着面包,吹着牛逼,讨论着别的船舱那些令人讨厌的人或事,抱怨着各个国家日渐贫瘠的经济现状。 由于长期海上航行食物的匮乏,再加上每个人饭量都大不相同,船舱之间因为面包分配而引起战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刚才那从隔壁船舱传来一阵阵打斗声,陈一知道,自己船舱的那些人又在和别的船舱的人打架抢面包了,这很有可能是这些人有生以来最为“团结”的一次。 陈一随手抓起了那块面包吃,看着自己船舱的那些人大摇大摆的满载而归。 “这次人族征兵可真是罕见!俺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一个大胡子大哥拿着没喝完的酒瓶,醉醺醺地说道。根据自己口中的描述,这大胡子大哥参过三次军,讨伐过西南森林族树人,也与维京人共同作战过,听起来似乎的确是神勇无比… 但这种大阵仗,他也承认还是第一次见。 没错,这次提戈斯城征兵的报酬多的吓人,如果征入,一个士兵便可以养活三代人,要知道现在正是各个国家都经济萧条的时候,或者说,这几百年来,人类都越来越贫穷,似乎是这样,然而此举无疑是给那些原本失魂的平民们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他们骨子里对那些金币不可抗拒的追求无疑让他们变得更加疯狂,船舱里的其他人也齐声附和道,而且听说这次打仗还和…洞窟有关。 洞窟,也被称作部分教派的人士称作是魔窟,一个普通的人族修行者成年以后,强化血脉习武练功开始修行,一辈子不过能够达到三四镜,或是更糟,哪怕是有天赋的修行者不过能到七镜八镜而已,若是不谈技巧与武功,单论让自己的身体强度和速度力量达到全新的境界,至少要到达二阶,而十镜为一阶,很显然,人类无论如何,身体强度也不过只在一阶徘徊,而大陆上的很多种族,身体强度天生都在二阶之上,所以人类几千年来,除了一些混血种,一直都处于一个很低的地位,苟缩在大陆一角。但是魔窟的出现,不仅给人类带来了财富,其中的那些附满魔力的铠甲与兵器,以及那些古老又神秘的法术,充满神秘力量的图腾,甚至是一些通灵炼骨的秘籍,人们将其统称为神器,而得到它们的修行者们很快便突破二阶,甚至到达了三阶!但洞窟里面,可远不止这些东西。 死在洞窟里的人,远比活下来的要多太多,因为那洞窟似乎会对人的心智造成影响,那些神器亦是如此,许多冒险者都在探索洞窟的途中突然疯掉,失去了神志,而关于洞窟的出现,任何学者目前都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对于洞窟里那些看不懂的文字和无法用知识解释的物理怪相,只能勉强用神学来解释…那些自以为是的教士们将其称为“未知的黑暗领域。”从那以后,大陆便多了一个词,叫冒险者,意为不顾生命进入黑暗领域的人们,当然了,他们付出生命换来的东西也是无可比拟的,以前那些全靠自身通灵炼骨几十年的人,在大陆上被称作修行者,可随便一件洞窟中的神器,便能抵得上修行者苦修数十载,自那时起,修行者认为所谓的冒险者只是一群运气极好的愣头青,靠那些神兵防具的加持变得强大的莽夫,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很多普通人进入洞窟,本只为寻找财宝,但却无意间获得了强有力的神器,使得修行者们的心里有些不平衡,而冒险者们则认为修行者不过一群花架子,除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实力的虚伪之人。当然,这只是对于人类来讲。 洞窟落入人族之手,让人类在大陆中弱势的地位发生了扭转,人族高阶强者相继诞生,在神器的加持下对修行的理解也几乎达到了巅峰的造诣,但如今,洞窟已经被封印了百年之久,至于封印的原因…似乎是因为一场浩大的战争,也和那个姓陈的男人有关。 至于为什么要被封印,谁也没有解答过这个问题,似乎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老人都对此闭口不谈。 “不会吧?洞窟?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要发大财了!”船舱里的人大吼道,大家都在喋喋不休的讨论着,气氛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似乎连那些垃圾堆里的苍蝇都被吸引了过来。 “可不是啊,听说当年那些高阶强者啊,都是因为在洞窟中发现了神器,才得以一步登天!” “陈一,你怎么想的?”白百万突然拍着陈一的肩膀,抽着纸烟,随意地问道,陈一支支吾吾的啃着面包并没有回答。 “哈哈哈,传说而已,我也不清楚。”陈一笑了笑回答说,嘴里还喊着没咽下去的面包。 陈一此行,并不是为了洞窟的传言而来,而是为了他的父亲,他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了,父亲在十年前突然神秘消失,而这十年里,他一直都在四处寻求父亲的下落,直到一年前,一本诡异的笔记被寄到了自己的家中,那笔记似乎是父亲的洞窟探险日志…父亲竟然也是位洞窟冒险者!笔记中的内容,也正是与那洞窟有关,陈一试图从那笔记中寻找有关父亲的内容,而唯一的线索,就是父亲在十年前曾去了提戈斯城,而唯一知道父亲踪迹的人,就是马尔萨斯议会的主教。 他的心理越发变得忐忑,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那个小镇,去往外面的世界,陈一心理非常清楚,当阿列克谢的大船驶入提戈斯的港口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毕竟,他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只要能见上那主教一面,哪怕是不好的答案,他也满足了。 城市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为了这次征兵,南方众多人类王国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是原来并没有港口的提戈斯如今变成了一做海港城,,因为各个国家的科技水平不同,加上一些下仆种族的劳工涌入,使得这里的建筑风格鱼龙混杂,既荒凉又繁荣,给人一种错乱的感觉,让人忘却了曾经的提戈斯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只有隐隐盘旋再山脉中的那几座高高尖塔,才威胁着之前那些愚昧的冒险者几百年 不知不觉传已经驶入港口,陈一并没有向其他人那样疯狂般的涌下船,而是认真的观察着这座城市,那些早已被尘土和集市喧嚣掩埋,模糊不堪,却又深深的烙在这座城市根源的那些原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 五大艘阿列克谢的巨大战舰一靠港,整个城市瞬间变得热闹起来,远远的望去就像一堆蚂蚁发现了食物一样,有些疯狂地聚集起来,也像是一群蛆虫早有预谋的爬上了即将腐烂的身体。 提戈斯东城 在这座城市的东南一角,也是这座城市最荒凉的地方,一位留着披肩长发,身着羽毛似的黑袍的男人来到了一家废品店。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店”,只是一堆破旧的老器物堆积在一个角落里,杂乱无章。 “想用这把巨剑…换什么?”那个乞丐贪婪地看着他手里的这把巨剑,他的眼神里闪着金色的目光,但是当那些对这把剑的渴望之词提到嘴边时,说出来的语气却有一丝出人意料的冰冷。 “想让你保护一个人 ” “谁?” “陈一” “不行” 那个黑袍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这是骸牙巨剑,万里挑一的神器,他至少能让你名声大噪十年,你难道就甘愿这样隐姓埋名当个乞丐吗?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散了,便散了…”乞丐背过身去,继续收拾着他的破烂摊子,很果断地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保护陈一,那你去找雷。” 黑袍男人一怔,没再说什么,看了一眼那个落魄的乞丐,只是留下那把剑就走了。那个乞丐并没有理会他,待那男人走了,转过身来,只是默默的看着那把剑,和那把剑上的血,黑色的血,散发着诡异的绿光,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所铸。 提戈斯城第三章 旧神的洞窟第三章 “魔窟的出现让那些苟缩在南方沿海又温暖的弱小人类重获了新生,不过这种现象持续不了太久,因为他们太弱小了,心智过于脆弱,根本不配拥有旧神的馈赠”????????? ----------安东亲笔手稿《魔族通史》 提戈斯城集市 城里人越来越多,鱼龙混杂,聚集的密密麻麻,压的那陈旧的港口有些喘不过气来,荒废多年的旅店生意也有所好转,毕竟提戈斯城是一座孤城,当年为了抵御魔族和外来入侵所建,周围没有其他的国家,每年能够来到这座城市的人很少很少,此时一些长期在沙漠穴居的上等哥布林商人,最先发现了商机,偷学了古埃及人的建筑学,在蛛丝和麻绳上写下一切奇怪的符号,建起了一个个像三角形一样的帐篷,上面画满了那些看似玄妙的纳斯克语,那些精明的哥布林族似乎称其为阿努布布安,那些帐篷的高度可能只有20布朗,换算成人族单位可能也就1.5米左右,但进去后却能拥有很庞大的空间,大多数征兵而来的人们都选择了住在那些奇怪的三角帐篷里,廉价的供应总是能得到贪婪的人们的青睐。 “所以现在城里,遍地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帐篷,我们的生意才好了没几天,又被这些人给抢走了”一位哥布林老板有些不满的碎碎念道,盘在那有些年份的躺椅上,摆弄着手中那些奇怪的机械古董,这座旅店似乎已经在城中存在很久很久了,位置也有些偏僻,旅店周围的同行早已扛不住提戈斯城中这般荒凉景象,纷纷倒闭,很难想象这家旅店是怎么生存下来的。陈一并没有随那些人一同住在那三角帐篷中,而是选择了在这家旅店落脚,因为父亲的笔记上曾经对这家旅店有过记载,不过眼前的这家旅馆和父亲笔记中的描述似乎有些差异,但确实找遍整个提戈斯城,只有这一家名为布雷斯旅店。 这地方乍看上去有些破旧,仔细一看却又是十分的干净,布局有点像是几十年前的传统旅店,没有任何扩建的痕迹,很多木制结构,表面已经有些毁坏,实际上那些实心木桩却格外的结实,旅店外面堆积满了陈旧的酒桶与废弃的木料,那些酒桶里装满了劣质和过期了的红酒,也不怕被人偷走。旅店的地面铺了一层又一层的方正的不知名的灰色石头,那些石板的切割工艺精致地有些令人难以置信,很难想象那是几十年前的产物,不过那些尖锐的棱角现在早已被腐化的不成样子,缝隙中塞满了不知年代的古老灰尘,以及那些形似蟑螂般的长腿虫子,不过并无大碍,陈一继续往前走,打量着周围,这家旅店的老板是一个年迈的哥布林,身材有些矮小,但是却十分面善,带着一副精致的小眼镜框,左胳膊上纹着哥布林下级奴隶的纹身,由于哥布林族是分三六九等的,往往他们会用这种纹身来区别身份,虽然哥布林族非常擅长做生意,但那些低等的哥布林族允许做的生意却非常有限。 那哥布林老板有些老练的开口道:“三个金币一晚” 陈一从小村镇远道而来,身上并没有带太多的金币,有些无奈: “可否…用其他物件抵押?”陈一从未跟异族交谈过,显得有些生疏,只是见旅馆柜台和后面的架子上摆满了酒瓶和各式各样的古董,这位哥布林老板应该是十分喜欢收藏这些东西,陈一突然想到了自己包裹中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陈一在离开小镇之前,把家翻了个遍,试图找到些关于父亲的物件以及信息,确实找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雕塑,应该算得上是艺术品…但外型都是异常的抽象,根本不像是人族所造,那些东西盯久了让人有些晕眩,陈一也顾不得多想,全都装到了自己的包裹里,本以为会很沉,可放进包裹里之后却变轻了很多。 老板抬起头,戴上小眼镜,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稚嫩的乡村少年,开口道: “那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宝贝了” 陈一想了想,觉得那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便打开包裹,把那些东西摆在了老板的面前,那老板却有些惊愕,突然坐起身来,死死地盯着那些东西,许久,低声说道: “这些东西,你哪里搞来的?” 陈一有些懵:“都是些…家里的些物件。” 那哥布林老板沉寂了几秒,眼神中有些许复杂,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他突然有些警惕地盯着陈一,数十秒后,冷冷地开口道: “本店今天打烊了,沙子,送客”随即那哥布林老板便转身而去,旅店里那个正在擦桌子的年轻男人抬起了头。 陈一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哥布林老板见陈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缓缓的吸了一口气,再次对那个擦桌子的男人喊道。 “沙…子…” 擦桌子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桌布,望着陈一 “送客”老板厉声说道。 陈一不曾想到自己刚来到提戈斯城就遇到了麻烦,可是自己从小在小镇长大,从未接触过外人,怎么会惹到麻烦呢?根据陈一本能的直觉,他觉得老板并没有什么恶意,但转念一想自己与哥布林老板素不相识,便没有再说什么,只好默默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向门外走去。那叫沙子的男人望了一眼陈一,又看向了那哥布林老板,眼神中也在向老板透露着这个男孩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人,陈一有些失落,一边向门外走去一边思考着今晚该在哪里过夜,走到门口时无意间瞟了一眼那些存放酒的展柜,他刚准备跨出大门,一个图案的模糊印象却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等等,伊利亚特?”陈一喃喃念叨,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旅店门口陈列柜上的一瓶老葡萄酒上,画有伊利亚特十字军的图案。 陈一虽然从小再村镇里长大,并不了解外面的世界,但博学多识的父亲总是会跟他讲外面各个王国的纷争,那些充满魔幻色彩的故事,虽然陈一小时候一直认为那只是父亲丰富的想像力编造出来的画面罢了,因为那实在太过精彩,太过夸张了,并不像是现实中的故事,而直到最近这段时间,陈一收到了那本神秘的笔记,其中的一些内容竟然与父亲的故事有些惊人的吻合,才让他慢慢开始相信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故事,也坚定了他寻找父亲的决心。根据陈一之前的判断,再加上刚才那个伊利亚特十字军的标志,让他坚信这家旅馆一定有什么蹊跷。 莫非这哥布林老板曾经也和父亲有过什么关联? “赌一把。”陈一心里想到。 “等等老板,这酒怎么卖的?”陈一拿起那瓶陈旧的酒问道,但老板并没有看向陈一,依旧摆弄着他桌子上的古董器械,冷漠地回答道: “那些酒都是展览品,不卖的” “我说的是,这一瓶。” 陈一高高举起那瓶刻有伊利亚特标志的酒。 老板抬起了头,眼睛里好像闪过了什么东西,双手依然在擦拭着那些奇怪的古董,只是速度变慢了很多。 “北方国家?为什么会有伊利亚特十字军的战旗?”陈一有些自信继续开口道。 话音刚落,那哥布林老板猛然起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现到陈一面前,根本就不等陈一说完,便拔出了一把暗金色的匕首,如同闪电般刺向陈一,哥布林老板那诡异的身法让他根本来不及躲闪,陈一一个踉跄的摔到了地上,慌乱之中从包裹里掏出了一个破旧的肩章。 “伊利亚特将会是…新的太阳”陈一大口喘着粗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此时陈一拿在手中的,是一枚伊利亚特十字军的肩章,也是他在家中寻找到的,而陈一说出的那句话,正是伊利亚特地下党羽的接头暗号,曾经在父亲的笔记中出现过,虽然陈一并不理解那句话的含义。 伊利亚特,在父亲的笔记中有过些许记载,那是一个曾经很强盛的人类国家,但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而哥布林族曾经分布在西南地区,由另一个人类帝国控制着,是伊利亚特在西征的时候,才解放了一部分哥布林族国家,为此很多哥布林为了表示感激,加入了伊利亚特的讨伐军,而在伊利亚特王朝覆灭后,这些曾经投靠他们的哥布林也全部都沦为下层的奴隶,统一被烙上了奴隶纹身,永远的被驱逐出境,陈一就在看到那个标志的时候突然想到,同时推算了老板的年龄以及各种现象,这位年迈的哥布林老板…极有可能是一位曾经的反叛军!而当哥布林老板拿起刀刺向陈一的时候,陈一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断,因为提戈斯是北方人类国家都城市,这个名字也不会出现在提戈斯城中,任何角落都不会。 那老板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刀锋如闪电般停在了陈一的脸前,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哥布林老板有些惊愕,有些激动,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陈一” “真是个不要命的孩子,你不怕自己死在提戈斯城?”哥布林老板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慌乱,他双手颤抖着,缓缓上前一步,打量着他眼前的这个少年,不敢置信,这布衣少年,竟然就是陈一。 “沙子!”老板再次喊向那个男人,沙子点点头,关上了旅馆所有的门和窗。随着煤油灯的熄灭,提戈斯城渐渐也被月色笼罩。 提戈斯东城 布雷斯旅店 “你终于还是来了提戈斯城…”那位哥布林老板点起了一斗草烟,缓缓的抽着,对陈一说道。那烟的香气很清新,很淡,给人一种朦胧但却又神清气爽的感觉,这明显和陈一在船上时,那些北方的壮士们抽的五角烟叶有很大的区别,但此时陈一不想多问,也不敢多想,可能是直觉,他感觉这位老板,一定与父亲有什么关联,因为在船只上的时候,陈一曾经试探性的与周围的人交谈过一些父亲笔记里和那些故事的内容,但是无一人知晓,就算是那些船舱里的人们并不喜欢的下仆种族,也都对这些偏门奇怪的史诗故事毫无印象。 “您…认得我?”陈一有些疑惑。 “我只是想来寻找我的父亲。”陈一见老板没有反应,便继续说道。 哥布林老板没有理会陈一,再次开始摆弄桌子上的那些破旧古老的古董器械,制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哥布林族似乎很喜欢那种声音,过了一会,那老板拿起那瓶酒,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陈一面前。 “孩子…你当真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哥布林老板向四周张望,有些警惕,很小声地对陈一说道。 “什么?什么意思?”陈一有些惊讶。 “你的父亲…你猜的没错,我的确认识你父亲,但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就这样贸然来到提戈斯城,还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我靠?陈一有些害怕,一头雾水。 “孩子,有太多事情你不知道了,整个人类世界,有太多人正在盯着你。”哥布林老板在身上拍拍打打,似乎是在摸索着什么。 “为什么有人会追杀我…”陈一有些疑惑地问道。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那个男人的名字,是禁忌,是全城的禁忌,你父亲…他曾经是的人族第一绝世强者…陈大宝…如果不是因为如此,他也不会把你隐藏在荒野小镇中这么多年。”当那个男人的名字被那老板说出口时,旅店内的煤油灯都似乎黯淡了许多,寒风呼啸,旅店陈旧的大门被吹的发出阵阵的异响,此时变得更加清晰了。 ”陈一…若不是你父亲曾经拯救过濒临灭亡的哥布林族,对我有恩,我根本就不会救你,你可知道…现在这城中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吗?”老板从口袋中摸索出一小包烟叶,重新点上,缓缓地吸了一口,对陈一低声说道,很低,很低。 人族…第一绝世强者?!陈一脑海仿佛闪电般的炸裂,他并不会修行,从小在那个小村镇中长大,对外面的世界也并不是很了解,可…人族绝世强者竟然是自己的父亲,一时让陈一有些难以接受。 “这…怎么可能?我父亲竟然是…” “没错,人族绝世第一强者的儿子,陈一,很多人都听闻过你的名字,在你父亲神秘消失后,那些人便到处搜寻你的下落,可一直没有结果。”老板一边把那瓶刻着伊利亚特标志的酒锁在了一旁的小柜子里一边说道。 “小子,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老板望着陈一,吐出了一口浓烟,开口道: “我曾经是你父亲的手下,追随他的十字军,是因为当年你的父亲曾经拯救过我们的族群,当年我们哥布林族,本来只是下仆种族服务于人类,后来在的一场战争中,我们终于争取到了平等的权利,但那只是表面,这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因此被迫迁移到了大陆的西南地带,远离大陆富饶的地区,并在那里定都,那些人类国王要求我们实行等阶制度,这实际上就意味着只有那些贵族和皇室获得了独立,而普通的哥布林族民,依旧要被人类奴役,而在西南地带,我们常年饱受那些虫子们的侵袭与困扰。” “夏盖虫族?可父亲的笔记上说过他们早已....”陈一有些吃惊。 “没错,表面上他们确实已经绝迹,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躲于地底,藏身于黑暗之中...那些在陆地上遗留下来的混血种,常年与我们部族发生战争,当年世界上的两大人类帝国,多里安帝国和伊利亚特王朝,当时多里安大帝已经不在了,伊利亚特的军队在你父亲带领下南征多里安帝国的时候长驱直入,也一并帮助我们击溃了那些虫族,光复了我们的家园,所以我们哥布林族人,都崇拜伊利亚特,也崇拜与你的父亲,人族十二大绝世强者之一…陈大宝…”每当提到陈一父亲名字的时候,老板的声音低了很多很多,仅仅能够通过嘴唇的变化来判断吐字。 “那…” “听我慢慢说,小子。”陈一刚想发问,就被老板打断了。 “后来我便带领我的族人,尽数投靠了你父亲的军队,我原本只是一位带粮官,但我很清楚,如果此时再不做出决定,我们哥布林国的疆土将在两国的战争中化为尘埃。” “再后来…”那烟斗似乎并不耐抽,不出一会很快便又燃尽了,那老板无奈,只得再点上,随即深吸一口,慢慢吐气,并用烟斗指向了那个叫沙子的男人。 “他叫沙子,和你一般大,是我们当年的十字军在讨伐多里安帝国的时候沙漠顺手救下的。很显然,我们成功了…当年在你父亲的带领下,我们一路向西,越过沼泽之地,穿过贝尔湖,联合森林精灵一众杀到多里安帝国的老巢!”说到这里老板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挥舞着手臂,陈一听不懂,他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贝尔湖,森林国度,只是耐心的听着,老板也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来。 “后来我们成功地…成功地把那个曾经占据半个大陆,三支军队灭了半个魔族,曾经差点统一全人类的帝国击溃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人类要自相残杀呢?”陈一看着哥布林老板,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那个洞窟的出现…” “战争没有对错,从来没有” 许久,老板才缓缓的吐出来几个字,又点上了一斗草烟。 “再后来,你应该也就略知一二了,关于圣战的事情…人类意识到洞窟的危险时,已经晚了…圣战结束后,人类国家几乎全部覆灭,伊利亚特的国土仅仅有当年的二十分之一,王朝也从此不复存在,多里安帝国更是四分五裂,阳光帝国,以及现在的北方众国,阿列克谢,都是曾经的多里安帝国。老板似乎并不想提及有关圣战的事情,但简单的几句话,陈一早已感受出当年战争的悲壮,心里也清楚,洞窟引发造成的破坏,不仅仅是这些。 “关于洞窟,你应该比我清楚,但是你并没有亲自进入过,洞窟的存在,我们无可探究。” 洞窟刚刚出现的时候,人类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云岩层洞穴,只是在里面发现了些财宝,误以为是某上族的坟陵或是别的什么…但是随着探险的深入,人们竟然在其中发现了各族各国曾经遗失的,早已消逝的,甚至曾经被摧毁的珍宝,武器,铠甲,这些东西很多都是国宝级别的,例如矮人王的短剑,在洞窟被发现后至少让人类都锻造技术现进了三十年之久。 但同时,这也引发了矮人国的不满,这样的例子有很多,很多,洞窟落入人族之手,大陆上的其他种族肯定有些心理不平衡,尤其是常年打压人类的北方魔族。 长此以往,洞窟出现不过五年时间,人类便从洞窟里索取了大量的财富,武器,以及那些古老的法术和先进的兵器,虽然这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一些副作用,不过人们早就不在乎了,与此同时也引来了大陆其他族群的不满,这还只是其次,最为致命的是,因为那些突如其来财宝,人们再也无心工作,甚至连国家都开始派遣军队前往洞窟…盘踞西北地区的多里安帝国以及来自南方的伊利亚特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只为瓜分洞窟的资源… 不过,最让人好奇的莫过于洞窟本身的存在,他是怎么形成的?里面的那些奇怪而又古老的生物,那些违反物理学常识的地区,让人有些恐惧甚至厌恶的建筑,从最开始的混乱地形到后来的有着离奇形状的雕塑,甚至在进入洞窟后时间线也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这些东西都是人类不可掌控的,渐渐的人类发现,洞窟不单单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那里面的图腾文字,随着洞窟的深入也变得繁多起来,大部分人类的心智都在随着洞窟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拔,永久地葬送在里面。而唯一活下来的那一批人,那批冒险者,都成为了人族的顶尖强者,虽然他们的神志也在遭受着洞窟中不同程度的精神摧残。 据说洞窟根据后人们零零散散的分析与统计一共有上千层,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有十二个人,到达了那个人类无法想象的底层,要知道,在这十二个人之前,最高的人类记载不过是七十层,当然还有很多没有被记载的.... “那十二人,自然得到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强大神器,成为了人族中的佼佼者,正是因为那十二位顶阶大圣者的出现,才让其他种族对人族敬畏三分,而人族绝世十二强者中,你的父亲便是第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逐日之辉,随星而落…不知孩子…你可听闻过北境?”哥布林老板低下头,特意强调了“北境”二字,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皱。 “何谓…北境?”陈一有些疑惑,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父亲竟然是人族第一强者?怎么可能!虽然自己一直在那个小镇中长大,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但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刚刚听到的事情。 哥布林老板神情似乎舒缓了很多:“你应该知道,现在,这里,是提戈斯城,隶属于北方众国,而曾经多里安帝国和伊利亚特的仇恨也是如同山海破浪,一直持续到了今天…你父亲虽然作为传世强者,但双拳仍是难敌四手,单枪匹马终究会陷入困境,因此你父亲便创立了北境,一个伊利亚特的高阶圣者联盟,联合了各方强者,像是现在的南北宗派一样,只是比那些宗派要强大太多了,当然,洞窟的出现,虽然使得人族的地位在大陆中提高,却严重加深了人族各国都内战,所以当初的建立北境可能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抗击多里安帝国的高阶圣者联盟---马尔萨斯联盟,你也知道,现在的北方众国是曾经多里安帝国的领土,这里自然对北境组织有着极大的抵触…所以你可能从未有过听闻,在伊利亚特王朝覆灭后不久,你父亲也随即神秘消失,下落不明,北境组织失去了支柱,北境中的强者们,大多都改名换姓隐匿于世间。当然北境作为当年最为…残暴的强者联盟,可以说在大陆东部的名声…并不是很好,所以在战争结束后,我后来也就没再跟随你父亲,断了联系,洞窟被封印后,提戈斯城也丧失了这座城市在人族中的重要战略地位,重新变成了一座空城,我看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人族各个国家的关系…仍然不是很好,南北差异巨大。这布雷斯旅馆,曾经是北境组织在北方众国的地下庇护所,后来伊利亚特不复存在了,这庇护所自然也随之消散,可我当时已经回不去我的族群了,我们这些支持伊利亚特的哥布林全部都被驱逐了,受尽冷落,尽是诋毁…于是我只好留在了这里,把这里重新改造成一家旅馆,当年有不少前北境组织中的人,还来我这里吃过饭呢,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至于展柜上的那瓶酒,没有人会认得的,谁能想到你竟然来到了这里…在洞窟被封印后,提戈斯城曾经似乎还发生过一场战役,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关于你父亲的消息,从此北境组织也彻底销声匿迹。”那哥布林老板在提起关于北境的事情时,似乎语速有些快,并不想多加描述,陈一在父亲的笔记上也从未听说过“北境”一词。 洞窟的出现,让本来处于弱势地位的人类迅速崛起,但是洞窟对人类心志的侵袭却是致命的,这对于修行者和有意志力的冒险者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对于那些得到了意外之财的平民们,那些财宝金币散发出的邪恶无限放大了人们的嫉妒,邪恶,已及贪婪,人们开始变的懒惰,变得具有攻击性,暴躁,贪财… 国家经济日渐崩溃,唯有通过对外战争才能缓解。所以便人类利用洞窟所得到的一切进攻其他种族,但与此同时人类国家从内部的根基也开始渐渐腐烂,也是后来人类国度内战爆发的主要原因之一,渐渐地,其他族群日积月累的不满也趋使着他们向人族发起进攻。很快,北方魔族,哥布林族,森林精灵和水精灵族,以及不在正面战场的骑士国,矮人族,还有无数的下仆种族都被卷了进来…那时的伊利亚特刚刚战胜多里安帝国,根本无力应战其他各个种族的大举进攻,当时伊利亚特不过统一了整个人族短短几年,便抵不住常年累月的战争轰然倒塌,造就了现在大大小小上百个小国家常年混战的局面,若不是因为近期北方魔族突如起来的南下,恐怕所谓的南北众国联盟根本不会在短时间内建立起来,当然这也要归功于马尔萨斯议会。 马尔萨斯议会于洞窟结束后建立,也是一个人族高阶圣者联盟,多里安帝国解体,伊利亚特王朝覆灭,人族群龙无首,战后所剩的高阶圣者也寥寥无几,人族继续这样下去必将被魔族灭种,而且据说当年北境组织的过于残暴,肆意屠杀(民间传闻)也让人们心生抵抗,马尔萨斯议会也因此而诞生,其名字也是寓意着当年多里安帝国的马尔萨斯联盟,用于对抗北境。 一个国家的建立,不仅仅是经济,政治…更取决于国家拥有多少强者,而现在,几乎所有的高阶强者都各自结盟而战,不再想归属国家,如今北境已然销声匿迹,马尔萨斯议会自然成为了各个众国联盟所拥戴的组织,人族以“议会”的方式协调众国的形式也渐渐开始出现,波耶尔海以西的人族大国阿列克谢,如今也在不久前成立了阿宜诺议会联盟。 当年人族高阶圣者能够频频涌现,爆发式的增长,几乎是依赖于洞窟中的神器,而在洞窟封印后,随着老一辈人的逝去,许多曾经的传世神器也不见了踪影,人族的高阶强者也越来越少…往昔的风光不复存在,魔族等种族近些年也开始肆意妄为地骚扰人族周边小国。 此时洞窟重新开启的传闻,让人族各国都紧张了起来,不止是人族,其他种族也开始关注起来,尤其是魔族,此次大军南下,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洞窟而来,若是提戈斯城失守,洞窟落入魔族之手,后果不堪想象。 “你父亲作为人族的最强圣者,他可以说是对那洞窟最为了解的人,里面对洞窟的解释和一些东西是我们永远无法知晓的。你对洞窟的理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你绝不可像现在这样随口提及你的父亲,以及笔记的存在,这里是在大陆东部,很容易招致杀身之祸的…陈一,你父亲为何神秘消失,那笔记又是何人寄给你的,洞窟的封印,曾经的圣战,伊利亚特共和国的解体…很多事情,你不清楚,我更不清楚,背后有什么…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嗯”…陈一突然感觉包裹里的笔记沉重了半分。 短短一个时辰里,陈一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虽然有些事情和父亲留给他的笔记大致吻合,但是能听到亲身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讲述这些东西,感受则是完全不同, “所以你还是决定…” “嗯,我要去见那主教,既然来了,不能白来。”陈一很坚决地说道。 他突然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洞窟最终被合力封印,现在却又再度打开?而船上的那些人们却又对洞窟无比的渴望。 一定有什么东西搞错了? 洞窟又为什么会被封印?父亲的笔记里没有记载。 到底封印住了什么东西,是洞窟?还是藏在洞窟里的那些秘密?沾染着人血的古老秘密。 老板静静地吸了一口气,没说什么,转眼看向自己的烟斗,发现烟早已灭了好久,他小心翼翼的清理了桌子上的烟灰,有重新点燃了一斗。 陈一从那些故事中回过神来,发现周围静的可怕,除了暗暗的烛光,整个偌大的旅店只有三个人,他不禁感到一丝寒冷,起身,自己的双腿已有些麻木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太痴迷老板讲的东西了,仿佛自己已经置身到了曾经几百年前。 面碗早已变得冷冰冰,陈一收起了肩章和之前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又细数了一遍 。 “沙子,挑个暖和的房间给陈一”老板对着那男人说道。 “既然这样,我也不拦你,只是你要万分小心,这座城市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沙子跟了我在这旅店有二十年了,武功也算是有两下子,让沙子同你去。就当他是个帮手,我就不收你住宿费了,你要和沙子互相照应。”老板指了指那正在打扫旅店的人。 陈一看着眼前的这个名叫沙子的男人,暗金色的头发,高高瘦瘦,虽然看起来有些脏但却丝毫遮掩不住这个男人的帅气,皮肤有些许粗糙。看起来十分憨厚老实,让人感觉蛮安全的,但从头至尾却没说过一句话,不免让陈一有些尴尬,但对于他的身世,陈一此时有好多问题想问。 “陈一,我叫尤里.赫格安”老板有些郑重地说道,说完便回到了自己那个高高的柜台上,继续摆弄着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旅馆内再次恢复了平日的安静,只能听见门外那些躁动不安的风。 但此时陈一绷紧的神经也算是松了下来,他相信眼前的这两个人,也渐渐对自己的父亲有了大致了解,人族第一强者?父亲的身份,陈一知道后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震惊,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有些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让陈一莫名有一种动力,就好像在翻看自己曾经的过往一般。 “在我第一次从洞窟里脱离出来的时候,那时候的我像个被风干了的泥人,但没想到但是一位哥布林族的旅店老板热情的接待了我,而不是用布安矛戈指着我的头。”----陈大宝笔记中的原话段落记载,但似乎文中描写的并不是这位哥布林老板。 可能陈家人和哥布林族的人有什么缘分吧。 陈一没有多想,他也不想多想,跟随沙子去了阁楼休息,蜡烛也在此时恰巧燃尽。 天也亮了。 提戈斯城第四章 旧神的洞窟第四章 “天空与地面是对称的,我看不出破绽,那些令人发指的不规则建筑在不断的变化着,丧钟长鸣,巨大的黑色钟摆敲出一个个让人崩溃让人的耳朵难以承受的单调音符,那些有着生命的墙体组成的迷宫,包裹着由黑暗组成的不规则触手…我的眼睛无法直视前方,干瘪地瞪着那些曾经走过的路,死过的人,以及无数逝去的半神,那些无法理解的单细胞生命体得到了神的馈赠,贪婪地虹吸着这里的一切,这个脆弱的庇护所已经变成了火葬场,我终于看到了这个洞窟的秘密,每一层都秘密!迷失的灵魂!那些沉浸在古老又淫秽的金色时光中的宝物,可视的黑暗,具象化的元素,以及引路人…那些荒诞的精神冲击…一个人的胜利唾手可得,可我为什么要转身回到战场呢,真的是一时糊涂吗?”-----一本诡异的笔记中的一些语言段落 陈一只睡了两个时辰便醒了,他睡不着,但是精神却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楼下闪着黄色而又温暖的灯光,陈一下楼,发现沙子已经点着油灯在干活了。 “这是什么”陈一开口问道,却无人应答,气氛略显尴尬。 沙子将手中机器放下,默默地给陈一冲了一杯五角茶,五角生长于北方的山脉上,是一种应用很广泛的植物,也很廉价,但五角茶的口感却往往是天差地别,这种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茶叶,制作手法很复杂也很危险。好的茶手可以吸引人们不远万里的跑去品茶,但这也仅仅是战乱之前的事了。 “我学了有八年做茶了,却还是经常糊。” 就在陈一准备将那茶一饮而尽的时候,沙子突然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吃字 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陈一有些惊讶,沙子看出了陈一有些震惊,只是笑了笑,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诅咒。” 其实陈一已经猜出了大概,此时他也恍然大悟,为什么哥布林老板当年要救下沙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一种契约,用自己的牙齿回溯一天的时间。”陈一有些笃定地说道。 陈一曾在父亲的一篇日记里看到过,据说有一种神秘的诅咒契约,可以使人获得一次回到前一天的机会,但是你的牙齿会腐烂,变成丑陋的尖牙或獠牙,每说出一句话喉咙都会剧痛无比…关于这些诅咒的记载,陈一早已记不清了,只是有点印象,当初他以为这些只是父亲随意编造的故事罢了,没想到真的有这种诅咒的存在。 “对不起…我…”陈一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不敢想象沙子曾经经历了什么,也不想去探究别人的过去,沙子只是笑笑,也知道他并没有恶意,对他说道: “乌撒.沙.金明,叫我沙子就行。” 这是他名字的全拼,要知道在任何种族之间的对话中,对一个人说出自己的全名都是对对方的认可与尊重。 “赫格安老先生已经帮助我消除了诅咒,我很感谢他。”沙子一边戴上布手套一边说道,然后擦拭着手中那个壶型的机器。 陈一有些束手无策,他从小很少与人交谈,也不知道怎样去交朋友,只是呆呆地傻愣着。 “那你现在…可以正常说话吗?”陈一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以,只是很多客人来都把我当成哑巴而已”沙子对陈一说道,但他好像又想起来什么,突然哽咽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开口道: “身体早已没有痛觉,但却依然能感受痛苦。” 陈一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触动到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低着头,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五角茶,再与周围的寒冷空气竭力地对抗。 旅店里一共有五六张大宽木桌子,一桌可以座七八个人,还有不计数的小桌子,沙子也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早早起来干活,几盏油灯,烘托出昏暗的暖黄色,陈一找了一张离外门最远的桌子坐了下来,沙子拿着个茶锅摆到桌子上,灯光与静谧让人感觉很温暖,实则不然,若不是沙子给陈一些厚衣物,估计现在已经是寒风透骨。 “一会儿我带你去外面的集市走走” 沙子摆弄着那个机器,外形有点像黑褐色的壶型小铁锅,但材质看上去又像是砂石,很是奇怪,一根铁棍似的零件从机器的中间部分穿过,机器的右边连接着一个较为复杂的齿轮机器,好似是黄铜材质,齿轮机器上端连接着一个空心的细长管道,比那个铁棍要长一截。只见沙子用一只手扶住机器,另一只手握住那个铁棍,向上抬起,然后将铁棍微微转动,那根细长管道便源源不断地排出蒸汽般滚烫的白色烟雾,大概过去了五六秒,沙子猛地将铁棍向下按去,嘣的一闷响,一股热浪猛然卷到了陈一的脸上。 “这种制作方法很危险,但很有效”沙子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机器,说道。 那铁锅机器的材质似乎是隔热的,但是那把手,也就是那根铁棍,已经有半截被烧地通红,沙子从那机器中倒出那些五角,用一个小铁簸箕轻轻地将其铲起来。 “刚才那杯你觉得怎么样。”沙子将那些五角磨成黑色的粉末,装到了一个小金属圆筒铁罐里,随手装进了衣袋中。 陈一这才想起来那杯已经凉掉了的五角茶,赶紧象征性地焖上了一大口。 “好喝。”陈一应和道。 沙子苦笑,看着陈一,说道:“那是一批烧糊了的下脚料做的,怎么可能好喝…” “不过虽是难喝,但能温暖五脏肺腑不受寒气侵袭,可惜凉了喝效果便会减半,你就当作是提神吧。”陈一听了有些尴尬,就那样呆呆地举着杯子,无所适从,沙子说完便收拾收拾自己的随行物品和旅馆的大门钥匙,裹上一层又一层的厚衣服,陈一也起身,带上了自己的包裹,两人衬着寒风,披着散落的雪花,顶着还没亮的天出了门。 提戈斯城位于整个大陆的东部,但位置是相对的,相对于北方人类的版图来说,提戈斯则是位于版图的西北边缘,向北穿过森林便是魔域,但提戈斯倚靠在北奥火山的西部,确切的来说是北奥山脉,整个北奥山脉阻挡了魔族的长驱直入,但在山脉东部的骑士国和一些北方国家则常年饱受魔族的骚扰。北有森林,东有山脉,向西便是波耶尔海,本来提戈斯是阿列克谢的军事重地,但是由于几百年前的战争和元素混乱导致提戈斯和阿列克谢中间的裂隙越来越大,最后波耶尔湖,这个本的内陆湖成功地被拉扯成了“波耶尔海”。作为与魔族对阵的军事要地,波耶尔海以东的主战场,当那些魔族的孽种企图翻开石头寻找遗漏在潮池的小鱼时,躲藏在石缝里的螃蟹会给予那些贪婪的双手迎头痛击,提戈斯的名字也因此而来。 虽然是天未亮,但街道上的人已是熙熙攘攘,却有一种安静的感觉,仿佛所有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情,完全注意不到别人,在街道的拐角处,沙子带陈一来到了一家肠粉铺,这是一种来自南方伊罕人的特色美食。 热气腾腾的肠粉与四周盘旋着的寒冷空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此时人不多,吃顿早饭正是惬意。 “提戈斯城并不安宁,他们说魔族已经开始向这边进军了。”沙子说道。 陈一其实有些许奇怪,魔族,在大家口中一个和人类有着天大仇恨的种族,可在父亲的日记以及留给他的笔记里,并没有关于魔族的太多记载,更多的是一些文化和艺术的零零散散,甚至与战争毫无关联,但是相比人类,在船上的那几天,陈一周围的人一谈到魔族,便是无比亢奋,开始细数着魔族的种种恶行。与之相比,感觉人类对魔族的憎恨好像更大一些。 “不然这次征兵也不会如此的仓促吧”陈一有点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最近的天空中,开始出现种种奇怪的元素乱流了,不知是不是和那洞窟有关…”沙子抬起头,望着天空。 “是晨辉吗?” 晨辉在父亲的笔记中也有所提到过,这是一种在洞窟开启后才出现的一种天文怪相,意为每当正午时,高高升起地太阳会失去它原本的形状,整个大陆都会洒下金色落日一样的光芒,似夕阳一般,但又如正午的太阳一样刺眼,让人睁不开眼睛。在前辈们的口中,这是一种极为震撼的景象,而且在洞窟开启初期和后期又有很大的不同,在这段时间里,所有的冒险者们都会选择闭目养神,说白了就是睡大觉,因为在进入过洞窟后,几乎所有的冒险者都饱受那些奇怪的噩梦和失眠的困扰,而且往往是昼伏夜出,而晨辉期间,他们的睡眠却是格外的好,晨辉大概持续一个时辰,最开始是每天的正午,再后来是间隔一天,两天,三天,到了接近圣战时,只有一个月才会出现一次,但时间也会相对延长许多,甚至能长达一天。很多后来研究者认为晨辉的出现受洞窟整体法力的影响,洞窟内环境越不稳定,晨辉的出现越为频繁。而晨辉在不同人的眼中,看到的景象也是大为不同,有人认为那是燃烧的夕阳,有人看到的是无数个刺眼的太阳,有人认为是流行陨石划过了黑夜的天空,也有人,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会在晨辉出现时,停止手中的劳作,各自默默地返回自己的家中,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净化自己身上的邪恶与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一想到曾经父亲笔记里的那些东西即将亲眼呈现在自己面前,陈一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心里莫名的心慌,他并不想看到洞窟开启,也不想看到晨辉再次洒落。 “那会死很多人。”陈一默念到。 “不过至少现在来看,洞窟还没有开启的任何迹象。”陈一一边吞咽着肠粉一边说道,比起在船舱上啃面包,这种用米浆做成的美味着实是很有诱惑力。 天渐渐亮了,由原来的暗蓝色变成了亮白的天空,集市的轮廓也渐渐呈现在人们面前,陈一也渐渐明白了人们之前所说的“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是什么样的景象,提戈斯城的集市名不虚传,这些摆摊商铺材质大多都是竹木,有门坊的铺子倒是其次,那些地摊才是最为精彩的地方,一家包子铺,二层是茶楼,围绕着周围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摊子,卖什么的都有,各形各状的衣物,北方人民的鸡蛋馒头,五角炖龙肉,南方各族的肠粉,金银花煮青椒,羊头骨火锅,成百上千家的铁匠铺,茶坊酒肆,卖海鲜,最精彩的是卖那些异族宠物的,什么三头鸟,无袖貔貅,蝎尾乌龟,一坨如同长毛肉泥的史莱姆,骷髅马,鳞甲鱼,会咬人的植物,生活在地底的食铁蠕虫,身体透明的海猪,拥有着硕大羽翼的无头蝙蝠,满背都是眼睛的蜥蜴,有着长长脖子的螃蟹,会发光的海马,满嘴尖牙的虾…等等,真是提戈斯特色呢,还有那些其他国家的古董,不过大多都是假的,形形**的伪艺术家,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物件,什么蜘蛛眼,毒蔓根,蛇胎,都是一些所谓奇奇怪怪的魔法师的学徒们炼化药水的原料,就这样,一家门店围着一群地摊,看似散乱地排布着,实则不然,整个提戈斯城的规划其实非常清晰,南北西东,这里并不像港口那边,文化之间的互相交融呈现出来的荒诞怪相,相反,有些许古朴的气息。集市建筑的规划都是一排一排,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一眼望去很是壮观,而那些小商铺又如蚂蚁般地聚集在那些城楼的脚跟下,增添了几分俗气。 伎巧则惊人耳目,奢侈则长人精神 虽然这些集市的建筑都很矮,矮的可怕,地上还有些如同地牢井盖一样的设计,但是丝毫没有让人觉得奇怪。 “这些日子你来了提戈斯,不得暴露行踪,我们天亮前出门,太阳落山后再回旅店,先去集市置办好需要的一些草药戈具和武器,以防不测,下午直接去托木斯擂台。。”沙子说道。 “托木斯擂台?”陈一从没听闻过。 “北方国家征兵的传统,擂台比武,你没听说过?” 提戈斯浩浩荡荡地征兵,来得可不只是那些壮汉和勇士,北方人类国家有一个传统,便是托木斯擂台比武,虽然征用的大部分是南方众国的人,但是提戈斯作为赫赫有名的北方国家城池,规矩是在所难免。征兵若只是为了领薪和计策姓名,那便没必要如此声势浩大,更为重要的是选拔出实力强劲的人来组成先遣队伍探索“洞窟”,剩下的则会被直接发配武器遣送战场,明眼人都知道,对抗魔族是整个人类的战争,这批征来的这些年轻人是不配踏上真正战场的。现在与百年前不同,上一代人们已经见识过那洞窟里的可怕,狂暴,不可控制的力量,这次征兵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为了将洞窟的优先进入权牢牢地握在自己国家手里而已,这样所得之物便能够尽数“充公”,也是为了防止几百年前那样,出现脱离国家管控之外的自由人,却因从洞窟中获得了强大的神器而对付不了的情况,更何况魔族日益崛起,对人类虎视眈眈,此时如果人类各国再次为了洞窟的利益开战,便是自寻死路,议会作为百年前圣战留下来的强者联盟,就是为了在此时协调众国,避免内战。 至于对付魔族,根据史书记载,魔族战士冷血而又狂暴,身高三十布朗(2米多高)力大无穷,比起人类修行练武几十年才得到的一点点的血脉强化,几乎是碾压的姿态,这些新兵蛋子上去无疑是送死,但提戈斯城有那位郭老将军镇守,再加上北奥山脉的阻挡,大部分人都认为魔族不可能攻进来,只是停留在那山脚下,会多索要些赔款罢了。 金钱的诱惑,终归还是大于生命的危险,不怕死的人们终究还是如潮水般涌来,至于这些金钱哪里得来,大家也都很清楚,被蒙在鼓里的,只有那些被煽点起热血的年轻人们。 很显然,洞窟里的财宝与神器远大于两万金币,马尔萨斯议会早就在通告上表示,只要在此次托木斯擂台比武中胜出,就能够获得优先进入洞窟的权利,也就是通过比武进入到“百人榜”排名中(PS:十人,百人是一种类似职位或者战力的称呼,意为百里挑一,在此之上还有千人,万人等,千人榜,万人榜都是被收纳在羊皮录中)虽然进入洞窟对于没有任何经验的年轻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通过这种选拔实力强劲的武者,似乎是一种靠谱的方式,况且修行者们对力量的渴望是不可抗拒的。 不仅仅是人类的传统,此次擂台比武同样对于渴求力量的年轻人的修行之路至关重要,议会会根据此次擂台比武的结果,录入百人榜,百人榜二十四岁以下的年轻人的实力排行羊皮录的权威性无人质疑,只是因为近些年来各国都在调养生息,很久没有过托木斯擂台比武了,百人榜也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统计过了,百人榜的排名,证明了你在修行这条路上能走多远,年轻有潜力的修行者,自然会被各大宗派挖走,前途无忧。 因此,自然有很多异国商人,他们在阿列克谢的战船到来之前就早早来到提戈斯,带着那些来自大陆彼端的神秘装备,有些甚至来源于一代魔窟中的武器 只是不知它们是如何流落到那些商人手里的。来帮助年轻人们赢得征兵的擂台比武,虽然商人不会说出那些武器带来的副作用。他们的目的,不仅仅只是赚取钱财,更是在这些年轻人类中,挑选有发展前景的人类,将其收入自己的阵营,谁都明白,天下早就不太平了,但议会肯定会竭力打击这些目的不纯商人。 此时的提戈斯多股势力一并涌入,有为了对抗魔族的爱国之士,有对洞窟虎视眈眈的老修行者,城里那些大家族对年轻强者的争夺,还有那些不想苦修只想走捷径的年轻人们,以及那些只为金钱而来的愚蠢的待宰羔羊。 提戈斯城第五章 旧神的洞窟第五章 “千年前,人类国家只分布在大陆东南,盘踞在大陆东北的魔族在安东大帝的带领下与人类进行旷日持久的战争,一度占领整个大陆东部,人族危亡,魔族更是大肆进攻,当时的一些东南地脚的小国组成了联盟,投奔了当时无比受人最敬的伊利亚特共和国,伊利亚特的伟大的大将军铁渣带领南方伊罕人民坚强地反击魔族,而那些离魔族近的北方国家则纷纷向西部迁徙,他们宁可死在西部的荒漠中,也不愿意屈服于魔族,奇迹的是,少部分的北方马里克人在如此干旱的沙漠中生存了下来,建立了文明,但终究也是一支蛮横的沙漠民族罢了,没有统治秩序的马里克人分裂成了大大小小的部落,只为争夺一点点的水资源,直到1164年,一个婴儿在一场部落混战中出生,从这时起,一个无与伦比辉煌的人类帝国即将在绝境般的沙漠里诞生,而那个在地狱中长大的幸运儿,他的母亲竟然听从了一位疯疯癫癫的传教士的建议给他取名为多里安,马格南.阿撒托斯.多里安。”--------《伊利亚特编年史》 提戈斯集市 此时的集市还属于早市阶段,大多数是些老人,慢悠悠地游荡在集市上,不过,要想在集市上捡到宝贝,早上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治疗外伤的草药,和能安神的绿葡萄藻。”沙子递给陈一一袋子装满形形**草药的包裹说道,因为沙子对集市比较熟悉,很快便找到了几家老店铺,买下了一些日常所需,但是集市的流动性很大,尤其是那些神秘商人,今天见得到明天就没不知去向了,所以提戈斯早市是个吃运气的地方。 但陈一现在似乎对擂台还并不是很感兴趣,毕竟他没有什么比武的经验。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目光聚集在那些异族商人的武器上,而是走向了那些花鸟鱼虫飞禽走兽的摊子。 卖这些稀奇生物的商人,会在当天晚上从各地赶来,天破晓之前到达提戈斯,再在正午之前悄无生息的离开,有些生物是一些长相奇特的,还有一些不知来自大陆哪个地方的,若是没亲身见过,样貌几乎不能用人类的语言完全描绘清楚,这些东西甚至不知是死是活,被关在笼子里或水缸中,买走也就图一乐,养活的概率是小之又小。 陈一围绕在那些腥臭的水桶,铁笼子四处观望,甚至还有一些布袋子,里面全都是土,不知埋着什么,商人们将那些腥臭无比烂肉扔到土袋子里,围观的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移走了自己的目光,很多死掉的不明生物就这样随意地扔在地上,被过路的行人一脚又一脚地蹂躏地不成样子,它们大多都是因为奇怪的商人们开出了一个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价格,打消了众人们猎奇的念头,更为不解的是,即使它们死掉了,异族商人们也不愿意廉价出售它们的尸体,拿出那些怪异的金属制切割工具,随意地划上几道深深地口子,然后无情地将它们抛在街道上。 当然,因此感染而死的无辜的路人也是不在少数,但依然有很多倔强地老头子围观在这些摊子周围。 陈一也不例外。 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集市中的东西。 “陈一用手指向一个十布朗大小(人类单位75厘米)的铁笼子,里面似乎装着一坨带有血管的石头泥一样的丑陋生物 “老板,这个我要了。”陈一说道。 “这个,多少钱?” 与此同时,一个女声从另一旁传来。 陈一抬头一看,是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脸色有些苍白女人,年龄可能与自己差不多,不太好分辨,女人的脸上并没有妆容,也没有任何打扮的痕迹,但却丝毫遮不住她的美貌,虽是面无表情,带有些许冷傲,但眼睛里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这个,我拿走了,你开个价。”女人冷冷地说道。 “这个不卖”那商人根本没有看向陈一和那个女人,只是漫无目的地说道。 “两百个金币,我拿走了”女人甩出一包裹金币给那个裹着暗红色袍子的消瘦异族商人。 那商人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很细微,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似乎有些动心了,陈一发觉了,这证明这个商人很清楚,笼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老板伸出手,迟疑了几秒,迅速抢过钱袋,塞到了自己的衣服深处,仿佛告诉女人,没有后悔的余地。 “老板,这东西好养活么”陈一装出有些随意地问道。 “不知道,反正已经被这女人收了。”商人把那笼子从成堆的锁链上取下来,不耐烦地说道,陈一看得出来,那商人是装的,他知道他自己此时在贩卖什么样的东西,也知道这些东西能要了他的命。 “有些可惜,不过姑娘,石头人,要在冰窖里养。”陈一刻意加重了石头人三个字,对着那个女人说。 那商人猛地害怕了起来,手中的铁链一下子落了一地,他听到了,听到了陈一刚才说了什么。 那个女人也有些吃惊,打量着陈一,打量着这个也身着朴素布衣,虽然谈不上有多帅,但却长相五官很周正的男人。 “谢谢你的提醒。”女人流露不出任何感情地说道,而此时的商人,却悄悄地大口喘着气,手脚无处安放,浑身冒汗。 “Po?asti iz velikih kamnov”女人见状,突然回头对商人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地语言,商人此时仿佛被什么莫名地恐惧震慑到了,强迫自己镇定了三分。 那是古老魔族的语言,也就是这生物的名字。 很多不明所以的人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奇物值得二百多个金币,便都围到陈一的身后,当然还有一个暗金色头发的男人。 “老板,那…剩下的这些呢?”陈一又指向一个装着一只似鸟似刺猬的笼子问道。 “不…不卖了。”老板慌慌乱乱地想要将那些笼子用黑布盖上。 “别啊,正好,我也要一只吧。”女人伸出手,摁住了老板的手臂,冷冷地对老板说道,老板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动弹不得,那女人随即看向陈一,又突然从一种冷傲的感觉变得有些许亲切。 “你尽管开价便是。” “这样吧姑娘,大的归你,小的归我。”陈一有些无奈地指向那两个笼子,那似鸟似刺猬的奇物有两只,刚好一大一小。 “我说了不卖!收摊了!”老板提起那些笼子,踉踉跄跄地往人群外走,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滚开,都滚开!”商人有些慌张地骂骂咧咧道。 陈一想要上千追去,但周围集满了人,那商人顺着集市的其他摊子逃走了,眼看那商人越跑越远,就在此时,陈一身后那个暗金色头发的男人忽然杀出,三两步便追上了那个商人,商人扔下笼子,从袍子里抽出了一把铲剑,铲剑是一种专门对付长矛类的武器发明的,那铲剑有点像石头材质,上面却镶嵌着发锈的金属花纹,铲剑的形状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有好戏看了。”众人在一旁应和道。 提戈斯城这两天,处处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暴力,因为一下子来了那么多各个国家各个种族的人,哦,有些还不算是人,发生些矛盾冲突也是很正常。但是毕竟战事吃紧,马尔萨斯议会也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打小闹的斗殴根本就不会去管,城市中的执法机构捕道司自然会处理,可围观群众却是恰恰相反,对这种街头斗殴有着浓厚地兴趣。 可没想到的是,那商人刚刚摆出一份凶狠的架势,那个男人便以极快的速度从袖口里抽出一把刀,向那个商人随意的划来去划去,在众人眼中只是随意的一刀,但却商人的脖颈上却留下来两道横竖的深刻伤痕。 这场战斗,结束的未免有些太快,有些尴尬。 “噗呲噗呲”商人的身体被自己的血液溅的分不出形状,如落水的蚯蚓扭动了几下,就和大街上那些奇型异种的尸体没什么两样了。 沙子收起他的匕首,将笼子提到了陈一的面前。 “在人类抗魔族的前线城池贩卖魔族异种!这种混蛋也该死了。”沙子说道。 没错,那些笼子里的生物都是魔族的本土生物,陈一在父亲上的笔记上了解过一二,一眼便分辨了出来,但陈一没想到的是,沙子也曾经经历过战场,碰巧对石头人这种魔族生物有所了解。在刚才陈一与老板交谈的时候,沙子买完东西,便闻声赶来,默默地在陈一身后观察情况。 本以为人们跑的跑,散的散,没想到的是那些人们一哄而上,贪婪地搜刮着商人装钱的袋子,如同那些野狗发现了被人扔在垃圾堆里的骨头一般,谁会在乎魔不魔族?那些金币才是它们的性命。 “说好的,大的归我,小的归你。”女人不慌不忙地走向陈一,给了陈一一袋子金币,随即提走了一个笼子,沙子见陈一似乎是愣神了想要阻拦,陈一却将他拦下。 “对了”女人走出了几步突然回头望向陈一。 “带走死人的东西,这是规矩。”女人说道,随即将商人那把奇形怪状的短剑扔给了陈一和沙子。刚才那么多人围绕着那个商人,女人竟然在谁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拿走了那把剑! “谁定的规矩?”陈一问道。 女人没有应答,只是提着两个笼子消逝在人群中。 “你就这么放她走?那女的会说魔族语言!肯定有问题。”沙子有些急切地说。 “她会来找我的。”陈一静静地说到。 “你是中邪了吧?见了美女就忘魂了?”沙子疑惑地问道。 “我认真的,因为这个。”陈一提起了那个小笼子,对沙子说道。 “就凭这个鸟玩意?” “就凭,这只鸟。”陈一坚定地说道。 沙子不想和陈一争论,毕竟他就在刚才明晃晃地砍死了个人,现在城中戒严,还是先行离开为妙。 “你趁乱想拿什么拿什么,先把这个鸟玩意带回去,真搞不懂!太阳落山之后我便回去,你不用担心我。”沙子从容地快速说道。 “可我觉得乱拿别人东西…” “拿个屁,你看看还有人吗?”沙子有些不耐烦地对陈一大喊。 此时陈一望向那些卖飞禽走兽的摊子,发现除了那些哄抢的路人们,摊贩老板早就消失的一个不剩,只剩下那些围观的人们,他们在商人身上终于摸索到了那女人给他的一袋子金币,欢呼了起来,随后,又因为分配的原因争斗了起来,此时又来了一批新人,来围观他们都打斗。 至于那些摊贩老板,当然要跑,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句“我不卖了”就不明不白地被砍了头 ,然后再和那个倒霉蛋一样被人浑身摸得透透的,一分钱不剩。 说他幸运,也对,一早上便赚了二百多个金币。 说他倒霉,也不对,在此贩卖魔域的生物,似乎是项重罪。 不管那些了,集市里死了个商人,比起每天因为生物上的病毒瘟疫感染而死的无数无辜路人,好像也没有什么重要的。 提戈斯城的第一天,从清晨大家哄抢死人的钱财开始,真是文明又和谐。 反正这里离市中心远,穷人闹事,也没有人会在意,大家还是继续地苟活着,攒下几个金币,聚到茶馆酒楼,尽兴消遣,时不时会议论两句那个毫无人性,坏事做尽的副市长。 提戈斯城第六章 旧神的洞窟第六章 “我和往常一样,藏匿于天空之下,屋檐之上,等待着夜晚的到来。我恨这座城市,希望战争能早日结束,陈一是个好人,我感觉的出来,希望他的到来能够改变着一切,如果有机会,我想去洛城看一看,那里是伊利亚特存留下来的最后的城市。”----《乌撒.沙.金明的自传》 提戈斯东城 布雷斯旅馆 正午是个大晴天,不知怎么的下午却下起来大雨,当然了,这是大陆东部的正常气候,天晴则大晴,其他时候则笼罩在乌云黑暗中,很是奇特,说变就变,令人措手不及。 就像今天早上的意外。 “魔族生物?怎么可能出现在提戈斯城中?”陈一跟老板讲述了来龙去脉,老板神情有些凝重,从口袋中摸索出了他的烟斗,用一块精致的小布擦拭着。 “难不成这次魔族真的要对提戈斯城下手?”陈一有些担忧地问道。 “下不下手的,你就看看这些人类国王吧!一个比一个畜牲,要不然能让魔族打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的人族,从来没把魔族放在眼过!现在呢,战场上传来的消息不是歼敌,而是割地赔款!那议会也不是什么大好人…现在这个世道,你不必担心这些,你救不了他们,救不了任何人…”老板吐出一口浓烟,有些无奈地叹道,似乎是想起了曾经,曾经那个只属于人族的时代。 “只是你要想想,关于这些魔族生物,要怎么处理,现在城中遍布眼线,今天一事,估计很快就会传到议会或**那里…”赫格安老板看着笼子里那个似刺猬又像是鸟的生物,微微皱眉。 “这种生物叫戈安。”陈一说道。 赫格安老板笑了笑,仿佛有些许嘲笑陈一的意思:“我当然知道这东西,当年伊利亚特的战线曾拉到过魔族战场,上过战场的人都见过这玩意,这是在前线用来通风报信的小间谍。”赫格安老板有些暴力地拍打着笼子里的戈安,甚至还掏出根小棍来回戳弄着,似乎在刻意惊吓那生物。 笼子里的生物很是奇特,暂且称它是一种鸟,按鸟来算的话:头部几乎没有什么皮肉,犹如一个骷髅鸟头骨,大大又空洞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若不是锋利的鸟喙上有一丝黄黄地痕迹,还真以为就是一副鸟尸,身体上有像狼一般厚实的皮毛,从远处看,好似是一只套着硕大的黑色乌鸦,又或是套着骷髅鸟头骨的黑色的刺猬,但近看却是红色的,哦不,是蓝色的,这种生物的颜色是蓝红色的!真的是蓝红色,一眼望去是红色,定睛看时间长了则会不知不觉中变成蓝色,这是一种十分其他的视觉欺骗效果,但在魔族的史书上记载,这种鸟却是墨绿色的,甚是奇怪,说它是鸟,虽然是鸟一样的身形,但有些许臃肿,如同抱成团和那些灌木丛里的刺猬一样,浓密的羽毛里生长着许许多多的如同刺猬一般的刺,和羽毛一个方向生长,这些刺有些柔软,但是当这种鸟生气或遇到危险时刺便会从羽毛中支棱起来,这样的形容让人有些云里雾里,因为它确实有些超乎人类的想象,那些拙劣的语言描写是不准确的。 “公的会飞,母的不会飞,但是刺多,这是只母的,体格小。”老板有些粗暴的将戈安从笼子里抓出来,那戈安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无法形容出来,就是觉得刺耳,又好像没有声音,单单是耳朵难受。 陈一开始还有些许害怕,毕竟他对魔族的了解太少了,指不定这些东西上粘着什么毒什么的,但老板那无比熟练的拿捏手法很快让陈一打消了疑虑。 “嘿嘿!红烧茄子戈安!这大头骨还能做个装饰品,完美!” “等等!等一下,赫格安先生!”陈一站起身来,有些急切地说道。 “嘿嘿,逗你玩的!”老板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陈一的手里,突如起来的皮一下总能拉进人与哥布林之间的距离,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哥布林式幽默吧。 “父亲的笔记上很少提及魔族,我对他们都历史有些好奇。”陈一看着这个四不像的小怪物。 “难不成你…准备养它?”老板问道,语气中透露出来这东西可能不是个好伺候的玩意。 那只戈安或许是听出来个大概意思,知道自己死不了,嘎嘎地冲老板叫着,好像在挑衅一般,声音及其地难听。 “等他不在的时候早晚剁了你。”赫格安老板用不知是何族语言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大意便是如此。 那戈安便不叫唤了。 “小子,你要记得一点,戈安的寿命并不长,只有几年,可一旦当它有伴侣之后,却能够共同生活很长时间,以至于体型长到很大,我曾经就见过一只活了两百多年的戈安,更何况,这东西要是被发现了,在城中可是要被判重邢的。”老板对陈一有些郑重地说道。 “这只是配过偶的,如果那个姑娘真的想好好养它,一定回来找我,配偶之后戈安如果伴侣不在了会很快抑郁而死。”陈一有些笃定地说道。 “这就是你认为寻找那个女人的线索?未免有些太冒险了吧,我觉得那人不简单,你要多加小心,她很可能是魔族的人,城中出现戈安和石头人,根本就不合常理,那商人有问题。” “可我倒觉得她…不像坏人。”陈一有些认真的说道。 “哦吼孩子,我觉得在你的世界里好像就没有坏人!”老板有些无奈,一瘸一拐地爬回到那个高高的柜台上,继续摆弄他的机械零件。 “看这天,雨这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了,一会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老板躺在那陈旧的躺椅上,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有些释然地叹道,陈一此时好像想起了什么,把那戈安放回了笼子里,起身向门外看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沙子不会有事的,下雨天反而会让他感到安全。”老板抽着烟斗,缓缓说道。 “这是为何?”陈一有些不解地问。 老板再次从他的竹躺椅上艰难地翻起来,掏出一个熟悉的小铁罐子,又点上了一斗烟,从味道上来判断应该是沙子今天早上制作的那些五角叶。 “因为在以前远征的时候,条件恶劣,我们没有躲避,而下雨天就不会有野兽袭击人类,就可以躲在地底或洞穴里睡个好觉了,沙子从小在战乱中长大,自然懂得。”那五角叶燃烧的烟雾量不是一般的大,很快陈一就看不清赫格安老板的脸了。 “更何况沙子的身法是我亲自教出来,他只是不便暴露身份,他的武功在城内可是数一数二的。”老板语气表面很平和,但实际上内心还是蛮自豪的。” “确实,沙子的身法确实很快。”陈一说道。 “跟我练了多少年刺客的基本功,能不快吗。”老板有些自信地说道,嘴角洋溢着得意之情。 其实陈一挺羡慕沙子的,起码能飞檐走壁,有一技之长,而自己却什么都不会,但美其名曰刺客,不妨说是盗贼,哥布林一族天生有很强的盗贼天赋,虽然这算不上是什么好事,但是哥布林族的身法确实是一绝,如果武功又高强,说成是刺客也不为过。 “那比武你也定是要参加的吧?有几成把握?” “还没有,我还不知道…”陈一回答道。 话音刚落,老板从躺椅上一跃而起,霎时,便来到了陈一的面前,陈一甚至连移动轨迹都没看清,老板掏出一根平日用擀面杖,重重地向陈一砸下去,但陈一没有任何的反应,就那样木讷地挨了一棍。 “你真的?什么都不会?”老板有些诧异。 “曾经父亲教过一种很奇怪的武功,我一直觉得没什么用…”陈一说道。 “不可能,你父亲是谁!他肯定会教你上乘的武功才对!”老板坚定的说道。 “其实之前你跟我说那些事情的时候,我也有想,但是真的觉不出父亲教我的武功有什么巧妙之处,他总嫌我笨”陈一垂头丧气地说道。 陈一自幼也跟着父亲练过武,而父亲交给他了一套及其简单而幼稚的套路,陈一起初觉得父亲可能只是一介武民,也就是强身健体罢了,可自从知道父亲是谁之后,他便觉得此事不对劲啊,人族第一绝世强者?顶阶大圣者?却不教自己的儿子修行?而教给他的所谓的武功,大致就是不停地盯着对手,然后撞树,挨打,不停地挨打,不停地撞树,挨打,盯着对手挨打,盯着对手撞树,想想就可笑,陈一虽然在日积月累地训练中拥有了一些奇妙地感觉,那种专注自己精神,感受自己身体的奇怪感觉。但比起那些宗教大派修行者们花里胡哨的剑法,那些挥舞铁锤战斧的猛汉们,这些人陈一都在船上见到过,要是真的碰上他们,还真是没有一点胜算。 老板带着些许疑惑打量着陈一。 人族在大陆各族里,绝对是最擅长用兵器的种族,至少,是门派最多的种族,光是这派那派三教九流,就让人眼花缭乱,至于血脉强化,在提升基础身体强度和速度力量这方面,各个门派是大同小异,他们更愿意在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上下功夫,显得己派有多么厉害,来忽悠那些根本不懂这些东西的愚民。 而这些诸多门派的繁荣发展,也要取决于几百年前,洞窟的开启,让很多奇形怪状的武器和铠甲现世在人类面前,本来人族的身体素质有限,有些武功和武器根本无法修习,而那些既轻盈又无比坚实锋利的武器现世后,完全打破了身体素质的限制,有些兵器功法甚至成为了那些小国家的国术。 人族主流的二十八种兵器防具:“刀,剑,枪,棍,铲,锤,弓、棒,斧,戟,叉,匕,杖,盾。”这是武器,前七种和后七种相生相克,而防具又有“布,甲,盔,套,鞋,铠,披、肘,肩,衣,顶,纱,袍,锁。”也有着克制关系,而沙子用的匕,后七种武器排第五,正好与前七种武器的第五“铲”相克制。不过这种层级的战斗,还考虑不到这些武器克制关系。 “所以你的父亲从没有教给你使用任何一种兵器?也没有留给你什么…神器?”老板有些疑惑地问道。 “并没有,他曾经还告诫我不要太在意自己的兵器。”陈一平静地回答道。 “奇怪…”老板沉思。 世间所有的冒险者都知道,洞窟内的那些神兵武器,绝对不是人间能铸造出来的,假设自身本来的修行是一阶六镜,那么在洞窟内获得的防具可能能将自身的修为提升至一阶九镜,但想要借助防具类,或者戒指等饰品类的炼金装备突破阶层,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那些神兵,也就是你使用的武器,只有一把好的兵器,才能提供强大的力量突破自身阶层,或者瓶颈期,尤其是那些过于强大的紫金,暗金,秘银所制作而成的神兵,世间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一把,更不用说兵器的强弱和通神度,所以自己的兵器,几乎能够代表自己的形象和地位,甚至自己的性命,像提戈斯城的守城大将军郭世,便是檀霜枪的拥有者。 对于大部分冒险者来说,都是认兵不认人,虽然这对很多苦修数十载的老一辈来说很不公平,因为他们通灵练武一辈子也抵不过洞窟里的一把神兵,但还是有很多出色的修行者能够利用自己超高的战斗技巧战胜那些愚蠢的冒险者们。 “若是洞窟再次开启,羊皮录中的百人榜要大幅换榜了。”老板在身上摸索着烟斗,叹道。 羊皮录是人类国家公认的权威排行榜,为马尔萨斯议会所著,有洞窟内收录的已被世人皆知的装备榜,人族强者战力的排行,以及很多国家实力及财产拥有的排名,若是洞窟再次开启,那些神兵再次为世人所用,定会涌现一批年轻强者,当然了,也有不少老的修行者准备前往洞窟,渴求那种全新的力量,虽然这很大概率会遭到同门的排斥,他们总是很刻板,很守旧,越是没本事的教派越是这样,然后反过头来再把某件神兵奉为教派的传宝,但又禁止教派的人像那些冒险者一样进入洞窟里,因为他们觉得不能和那些贪婪的寻宝者和唯利是图的商人同流合污。不过如今,大部分的门派已经释然,鼓励弟子进入洞窟和各族各派一起探索,寻找神兵,传闻这次征兵,来的很多都是南方七大门宗,北方三大帮派的弟子。 但对于大部分普通的人来说,他们更在意洞窟里的那些宝藏,因为寻找兵器防具相对金银财宝要困难的多,对于普通人,洞窟是发家致富的好地方,对于修行者,洞窟则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如果你的父亲没有留给你任何传世兵器,按你所说也没有教给你什么特别强大的功法,那你现在的处境恐怕很危险,我之前追随你父亲征战,也是有所了解,你父亲当时,可是说是十分残忍霸道…在世间与各种势力为敌,当年甚至一人重创七星仙宗,仇人也是不少,几年前更是在提戈斯城中发疯似的大开杀戒,至于是不是造谣,我也是很不清楚,但你当然要多加小心,现在至少他不见行踪,提戈斯城各势力云集,外面现在乱的很,况且,谁都认为你父亲一定给你留下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神兵,宝具,有则麻烦,没有则更麻烦,至于你那本笔记,千千万万不能在公共场合透露出来,人类对洞窟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只是涉及浅层,而且这次的冒险者,不再像上次那样无知,要么为钱,要么为了修为,目的很明确,更何况这次的洞窟是否和百年前一模一样,开启方式,在哪里开启,怎么进入,我们什么都不清楚,但是只有你,是最了解上一次洞窟内的情况的,至少在你们这一批征兵而来的冒险者中。”老板说话时的神情有些凝重,可当他望向旅馆外一角,那堆酒桶的时候,眉头却舒展了很多。 那人已经在那里躺了两天了… “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人…又和提戈斯城有着怎样的关联”陈一已经有些记不得父亲的样子了,人族第一强者?北境?议会?这些事情为何要隐瞒自己?把自己留在那小镇中这么多年?陈一有些想不通,默默看着自己手中那本父亲的笔记。 那本笔记,确实记载关于洞窟的事情很详细,洞窟到底是什么样的,甚至是洞窟里的装备附录,谁曾拥有过什么神兵防具,曾经有哪些人类强者,洞窟里很多危险地生物,洞窟里的地形,结构,一层又一层,环境的变化去,自身的感受,以及那些…洞窟内的…神。虽然那些文字有些凌乱,没有句子结构,甚至有着极大地跳跃性。至少陈一现在理解不了,但陈一在这一点上有自信,笔记中记载的东西绝对比羊皮录要精彩很多,不过陈一也曾经直接翻到过笔记的最后一页,发现那些文字他根本看不懂。 那笔记是一本厚厚的小本子,一个掌心的大小,上面印着一些金色的字体,暗红色的封面,没有任何图案,让人感觉这本子好像是立体的,因为它太厚了,但是不长不宽,像个长方形的砖头,说来有些邪门,这本子似乎能对人的精神产生影响,翻开它的一瞬间就好像失忆了一般不知道该做什么,又或者明明放到某个地方却长期消失不见,看着看着,那本子会突然变得很重砸到地上,牢牢地吸住地面拔不起来,这多半发生在夜晚,当然,能影响到的不过陈一一人,陈一觉得这本子好像永远看不完一般,随便翻开一页,都能阅读起来,那内容仿佛是随机出现的,你若是强行去翻找,它们便会不知去向,只是有时也会看不懂,里面的文字也充满了跳跃性,仿佛文字是立体的,有空间的,陈一将精神彻底融入过父亲的笔记,感觉就好像一个充满阳光的小屋子里,趴在一本无边无际的古书上一般,里面的文字有高度,有距离,有大小,有远近,让人精神错乱,最为要命的是,合上笔记后就宛如刚做完梦起床一般,若是不多加思索,便会很快忘记做了什么梦,所以陈一一直也有个写笔记的习惯。 对于很多进入洞窟后的详细见闻,陈一没法很确切的想象出来,因为父亲的文字实在是太过杂乱,有时让人感觉恐惧,有时让人感觉到狂躁,陈一没有进入过洞窟,很多东西可能要感同身受后才能得到通识。 “我喜欢黑夜,洞窟,趴在洞窟里,当你从洞窟里脱离出来时,你会很快忘记在洞窟里发生了什么,你看着手里的兵器和金币袋子以及身上的血,你会诧异,白天,所以要记下来,写日记,不过记下来的事情有很多,时间有限,可能是自己对模糊记忆的二次臆想,臆想,二次创作,是不准确的,不过大致不错,再进入洞窟时,看看笔记,就都想起来了,想起来的是臆想吗?你在自己给自己制造过去的记忆。”这是那笔记其中的一些段落。 有些是父亲对某些东西的便携备忘录,有些则是父亲的洞窟探险日记,杂乱无章,头不接尾。 提戈斯城第七章 旧神的洞窟第七章 “议会的作风我太清楚不过了,在几年前就有人预知了洞窟能量的变化,可惜遭到了同党的追杀,我也找议会的人谈过隐瞒洞窟一事,向精灵族和大陆西部的种族们征求援兵对抗蠢蠢欲动的魔族,可主教似乎在装傻,搞得整个马尔萨斯都认为议会能够完全地掌控洞窟的情况,愚蠢!实在是愚蠢至极!表面上是征兵,更多的不过是想唬住那些愚昧的冒险者罢了,把所有的冒险者都变成自己的军队,他们耍小聪明,偷换概念,试图捏造出“魔窟只有在议会允许的情况下才能进入”这根本就是荒诞至极!马尔萨斯议会想完完全全地将这魔窟作为制造东方军团的生命潮池罢了,他们想独吞魔窟的馈赠,但他们似乎忘记了,作为旧神创造的世界,渺小的人类还配不上“掌控洞窟”。我们预测到了洞窟大致开启的时间,却无法掌控洞窟这次存在的物理方式,也无法判断洞窟是否和百年前一致,是曾经那个被封印的旧空间?还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那魔窟便如同大海一般,表面风平浪静,可深入内部则是完全无法控制的狂暴力量,层数越深,我们便越虚弱,那些东西也越来越不可描述!那些最原始的元素力量,那些在洞窟里具象化的神灵,这是所有活下来的,探索到过深层的冒险者不约而同守护的秘密,马尔萨斯现在却本末倒置,让那些愚蠢的年轻人探索洞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虽然议会知道那些普通人只能探索到洞窟最浅层,但洞窟不属于马尔萨斯议会,它很危险,是不可控的!那不是什么修炼之地,也不是人类无穷获取馈赠的地方,那是联通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不要进入洞窟!你会迷失自己的灵魂!”------乌兰迪尔 “你必须在两个世界中选择相信一个的真实,否则你的身体则会被剥夺的体无完肤。”陈一正在绞尽脑汁地想去理解父亲笔记里的那些跳跃性地文字,他现在不想去想如何能在托木斯擂台比武中获胜的问题,虽然陈一没有多少战斗经验,但内心却是十分平静。 随着父亲身份的慢慢揭晓,陈一发现自己对父亲的了解太少,他无法想象那个男人,甚至觉得与父亲有些许的陌生,本来为了寻找父亲的行踪才去翻阅那些笔记,可是他渐渐地对那些洞窟中神秘而又古老的未知故事有了更强烈的感触。其实在来提戈斯城之前,他的心里就有了最坏的答案,只不过是抱有一丝念想罢了,毕竟,那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陈一没有见过他的母亲,他甚至连个朋友都没有…每天只是傻傻地在家看书,呆呆地练那些让人费解的撞树和挨打。 现在一下子听说有人追杀陈一,他反而有点开心,自己本来认为自己就是一个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没想到有个这么强大的爹,等他知道了事实,父亲早已消失了许久,上天仿佛在和他开玩笑,他要面对的,是自己可能都数不过来的杀手,父亲的仇人,这座城市又和父亲有着怎样的关系?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杂乱的思绪如同蛛网一般连接的密密麻麻,他不知道该相信哪些,像是一只无头苍蝇,被牢牢地困在了其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已下起了大雪,真是诡异的天气。 狂暴的风,卷起了落在屋顶上的雪,远远望去整个城市被笼罩在大雾中,实际上只是无处安放的雪花罢了。 旅馆的大门“砰”的一声弹开,不知是外面世界暴风雪在作祟,还是倚靠在风雪中的那个疲惫的男人。 男人进屋,用了很大的力气关上了大门,旅馆内瞬间又变得安静了起来,之前疯狂摇晃的煤油灯也突然听话了,仿佛刚才的风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不争气的东西,谁让你出手的?关门不会轻点?”赫格安老板呵斥道。 “倭刀术,大陆西部和沿海盗贼的格斗技巧。”沙子把那把铲剑重重地扔到桌子上。 老板再次晃晃悠悠地从那躺椅上跳下来。 古书中曾经记载过,大陆板块还未迁移之前,是几百万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代旧神曾经短暂离开过这片大陆,带走了许多世界元素,据说那个时代曾经有过一个单纯由人类统治的时代,而且拥有过无比先进的生产技术和一些高大无比的建筑物,但因为传说中的神灵们带走了一些元素,只留下了一些被削弱过的基础元素,如“水,火,风,雨,雪”之类的,元素的存在密度大幅降低,所以那时候的人们并没有对元素的通神度,对元素的理解也只是简单的物理感知。后来那个时代在一场大冰雪的浩劫中覆亡,后来在那些神灵归来后,又掌控着元素重建了这一切。不过这些都是在洞窟的一些壁画和诡异的雕塑上剖析出来的。至于是否是真实的还有待考证,毕竟那些壁画还提到过这片大陆是圆的!是球形?可笑,这怎么可能呢? 但有些东西又不得不信,里面很多不可想象的东西确实是超时代的,就像倭刀术,就是在洞窟中发现,根据壁画上单考证是在百万年前古中国一个叫“明”王朝的时代中发明出的一种小众的刀法,后来冒险者们又将其改进,使用铲状的刀剑作为载体武器,作为一种对付长距离武器的办法,倭刀术以攻为守,多为砍披,在配合铲剑之后,多短距离发力,可利用巨大的直线力量击断对方的武器,对方武器越长此招式便越有效,但对付像匕首类的近身武器,铲剑则就没有那么的灵活。 “这商人来头不小啊,这武器应该不是人类缔造的。”老板看着那把铲剑,低声说道。 “我们有麻烦了,捕道司刚刚在城中发布了通告,说要竭力追查那些魔族生物的下落”沙子喘着粗气说道,看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前线魔族战事吃紧,此时若是因此事动荡人心,议会没有不查之理。” 提戈斯城的种种事件变得越来越复杂,洞窟还未开启,诸多的问题就压到了陈一等人的头上,本来只是来寻找父亲的踪迹,而如今却陷入了这些烂事里面,而洞窟的真面目,似乎也变得扑朔迷离。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姑娘。”陈一闻声下楼,此时他也意识到了那些魔族生物的严重性,自己不能再惹麻烦了。 “现在?上哪里去找?你当时非要放她走!”沙子有些不乐意地说道。 陈一不想去争辩,也不想再去想这些事情,两碗热汤面上桌,陈一和沙子便呼呼地吃了一起来,他们从早上的肠粉,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话说,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陈一问道。 “去参加擂台比武了。”沙子说道。 “你…”陈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打的怎么样,那些人都什么水平?” “垃圾”沙子不屑地丢出两个字。 沙子好像什么都不关心一样,总是挂着一副面瘫脸。 “唉,本来今天的面里是有肉的…”老板收拾着桌子,默默的看了那笼子里的戈安一眼。 “记得给钱,小子”老板回过头来,说道,眼镜也挡不住老板那贪婪的小目光。 陈一突然愣住了,一口面吃到了半截。 “我只说过免了住宿,没说过吃面也可以不给钱。”老板幽幽地说道。 “可是…我” “没钱?没钱就和沙子一起打工吧。” 沙子终于不再是一副面瘫的表情,笑着看着有些懵头的陈一,老板得意洋洋地回到高高的柜桌上,倒出一摞金币,仔细地数着,虽然那些金币他已经数过很多遍了----正如陈一所见,旅店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可以说空无一人,赫格安老板每天都会把数金币当做日常“工作”,就像他嘴里常念叨的: “以前的时候,半天下来,几百碗面,我和沙子两个人都忙不过来,哎呦,世道变了” 提戈斯城? 议会 外面狂暴的大雪渐渐减弱了半分,逐渐呈现出来提戈斯城天空的轮廓,月光再次倾洒在马尔萨斯都瞭望塔上。 “主教,今天的擂台比武…没见到那孩子。”一个议会的神谕官安静地说道。 红袍老者仿佛听不见一般,静静地望着港口,面带微笑,眼中却带有些许血丝,似乎是受了些许内伤。 “查到那女人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殿中的阴影中传来。 “是谁?”红袍老者依然望着港口,问道。 “尚不清楚,本以为是魔族之人,小女特意带上了魔征军之甲” 红袍老者望着港口,没有说话,等待着那人的进一步回答。 “主教,那魔族女人…会死灵法术,小女不敌…” 死灵法术,腐朽的时间诅咒,荒诞的生命流逝中诞生的精神臆想。 之前提到过十四中兵器和十四中武器,大多为大陆东方武者所用,而人类世间还有着灵者的存在,在大陆西部称作是人类魔法师,在此之前人族是不会法术的,法术一般掌控在精灵族和其他种族手里。而人类各族为了区别和统一,便统称他们为灵者。 法术,一般是指操控者对元素的控制,如控制风,控制水之类的,控制只是一个表意词语,涵盖面很广,法术种类也多种多样。 灵者,也就是人类魔法师的起源,多里安帝国时期早已无法考证,现在学者们认为最早是洛城(前伊利亚特),当时的洛城是全大陆科技水平最高的城市,那里的人们,研究森林和水精灵族那些古老的咒语,结合当时超高的制作魔杖的工艺,使得人类都通神度变得更高,也能够使用简单的法术,而真正的灵者爆发期还是在洞窟开启之后,人们真正领会到一部分天地间自然元素的真理,并在洞窟受到强烈的精神影响,难以镇定,那些对此敏感的混血种,尤其是拥有精灵血统或是曾经接触过神之眷族的人们,对元素的具象化有了很深刻的理解,并能回忆起那些以古老方式存在的语言,使用强大的法术,这种法术师往往称之为异能法术师,意为在洞窟中获得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再利用自然法则将其运用出来。当然了,洞窟里还有很多奇异的古老法术,无数冒险者妄想得到,不过无一例外的都死在探险的途中。 而最为神秘的,就是死灵法师。 人们对他了解很少,一些游荡在大陆中的鬼魂一般,数量少,行踪不定,很难理解他们是否也是人类,以人们的方式存在,大部分下仆种族疯狂地崇拜他们,那些下仆种族往往狂躁而又急促,死灵法师有着控制尸体的能力,但他们往往也只能实现物理的控制和那些没有意识到简单生物,并不能控制高等生物(如有意识到哺乳类)的精神,人们对他们的形象理解往往是一些恐怖的骷髅形象,或是骑在巨大乌龟尸体上的羊头骷髅人,拥有着奇怪骨骼的人形生物。事实上,这都只过是愚蠢荒唐的病态狂想罢了。 但不得不承认,死灵法师,似乎人类都十分尊崇他们,不知为何。 “死灵法术?那女人真是魔族?”红袍老者回过头看向那个阴影中的女人,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起来。 “问题可不只是这些!”突然一只乌鸦从瞭望塔飞入,它的身体开始突然燃烧,浓浓地黑色火焰,最后一根羽毛燃烧殆尽,烟雾中逐渐呈现出一个人的形状。 “父亲…”那阴影中的女人看着那个由乌鸦变成的男人。 “骑士国已经沦陷!战场上传回来的,魔族这次玩真的!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李奥瑞恩恶狠狠地说道。 “亲爱的主教大人,我们再这样下去,是在把那魔窟拱手相让。”李奥瑞恩的表情愈发有些狰狞。 红袍老者依旧没有说话,他好像再静静地等什么,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港口,看着港口之外的那片无尽黑暗。 “不会来的!谁也不回来的!”李奥瑞恩冲上前去,抓住了主教的衣领,他将自己的脸和主教的脸贴的很近,仿佛能触碰到一般。 “听着,提戈斯是我的城市,一直是我的!你们马尔萨斯议会不过是因为守护魔窟建立在此地罢了,我不在乎什么魔窟,如果你让我的城市变成战场,就带着你的议会团滚出提戈斯!”李奥瑞恩说的很小声,却又咬牙切齿,旁人只能听到那些急促的喘息声。 “你以为你们修建的尖塔很好看吗!丑陋!恶心!让我感到恶心!提戈斯城的人民不应该与你们陪葬,不该为什么该死的洞窟陪葬!”李奥瑞恩憋不住了,大声吼到,他那疯疯癫癫地动作配上夸张的表情,与安静的马尔萨斯大殿形成鲜明的对比,有些许搞笑,但是在场的人谁都没笑,也不敢笑,那是会掉脑袋的。 突然李奥瑞恩又软弱了起来,他也知道,洞窟诞生在这座城市,老天又像看玩笑一般让提戈斯城从阿列克谢分离出来,随着大陆板块的变化让提戈斯成为了被魔族和各个国家包围起来的一座孤城,若不是议会的权衡,这里早就成了一片蛮夷之地,或成为新的大周王朝,亦或是贪婪的人类会在这片土地上疯狂的厮杀,为了那些金钱和力量。 诅咒?是诅咒吗? 可现在不是吗?比起百年前,现在的人类更像是一群有秩序的强盗罢了。 “该死的洞窟!该死!”李奥瑞恩从癫狂的状态下慢慢恢复了平静,对着那片港口默默地口吐芬芳。 “希望提戈斯城能够得到神灵的庇佑”李奥瑞恩有些颤抖的默念到。 “神灵不会庇佑我们的,他们生而邪恶,只是途径我们的世界,和我们开了一个玩笑罢了。”主教突然看着李奥瑞恩认真地说道,他的语气无比慈祥,却在陈述着一个冰冷地事实。 洞窟就是那个最大的玩笑。 人类盛于洞窟,也衰于洞窟。 而这些,都是人类一步一步自己做出的选择,似乎有些可笑。 李奥瑞恩看着主教苍老的面庞,欲言又止,转身大步离开。 “给我查!”李奥瑞恩的声音回荡在马尔萨斯瞭望塔中。 但好像并没有谁理会他,那些神谕官们继续捧着那些令人看不懂的天书,就连他的女儿李奥菲娜都没有看他一眼。 提戈斯城第八章 旧神的洞窟第八章 “人类目前能够大致掌握的元素,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雪。剩下的已经超出人类所理解的范畴了,更何况很多魔法师对元素的使用也不过是基础的判断,将力量聚集,然后毫无控制的倾泻而出,根本做不到对元素的日常利用和细微控制,这是我们要学习的主要内容,感知和控制”-------《魔法师进修手册序章》由马尔萨斯主教编写 狂暴的风雪过后,依旧是美丽诱人的星空 陈一不想再去想那些烦心事,他有点累了,短短两天内他的脑海进入了大量的知识,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今天已经错过了擂台比武,明天顿时有了些压力。 他决定出去走走 这里并不是市中心,集市横向分布,从北到南,一直往北走,穿过一些零零散散的建筑,便是一片森林,无边无际,这是提戈斯城到边缘,也正是这片黑色的森林,成为了隔绝魔族于提戈斯城的天然保护,往东走就是市中心了,市中心的结构有点像城中城,建筑结构也非常古典,四周都建立了高高的城墙,城墙由黑灰色的小蛮石砖块构成,像是一块一块累积起来的,这是很大的工程量,城墙的作用更像是观赏,没有任何的防御设施,至于那平整的墙面,似乎是留给那些充满幻想又十分幼稚的街头艺术家所准备的创作画板。甚至连地砖都铺设的一丝不苟,若是批判它是毫无用处的设计,至少比那些由审美标准不同的人一起建造的令人迷惑的港口要好许多。当然了,城墙平时是随意进出的,但现在好像多了几个士兵在把守。 这座充满神秘的人类城池,奇特的地方可不止这些,这是一座有高度的城市。 所谓高度,是将建筑物与政治经济的控制达到了极致,有权有势之人往往居于高处,而照此划分三六九等,陈一早就注意到过,集市的很多地摊在旁边都有一个正方形的铁门,像是井盖一般修建在地上,陈一起初认为那是什么储藏室,后来才知道那是人们居住的地方,这座城市对底下的开发,可远不止这些,几乎有一般的建筑设施位于地下,很难想象当初这是怎么修建出来的。 而现在,大多数人们认为建筑物越高越代表着地位尊崇。 在提戈斯城,**是不作为的,除了马尔萨斯议会,这座城市几乎是薛家和周家所分,只是近期因为战事吃紧,议会才主导了大权,但这只是明面上的,那些聚集在港口的神秘商人,很多也都是两大家在幕后暗自竞争。 “夜市太喧嚣了,并不适合我”陈一心里想到,转念又一想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 陈一凝神,看着面前的一栋阁楼上黑压压的屋檐,他在心里默默地估算了一下高度,平复心跳,静心吐气,然后动用全身之力,向上奋起一跃,顿时----- 只见陈一原地起跳,然后…就…就重重地摔了个屁股蹲,准确的说,脚跟也就离开了地面那么一秒… 陈一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沙子那样的飞檐走壁的能力。 “没那个实力就别装,和个母鸡似的”一个拉车的车夫从旁边路过,发出无比嘲笑的声音,奇怪的是看不清那车夫的脸。 陈一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笨拙地站起来,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可笑。 是啊,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不管他的父亲是谁。 趁那路过的车夫走了,陈一悄悄摸摸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顺着梯子摇摇晃晃地爬上了屋檐上。 就像很多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站在房顶上看似忧伤地望着天空,别有一番韵味。 出这一丑,陈一倒是轻松了半分,还好刚才爬梯子的时候没有人看到。 此时一个女声却突然从陈一身后传来。 “晚上好…或者不好…随便你”那姑娘静静地对陈一说道,但陈一转身的那一刻,她似乎有些紧张。 陈一差点没一跤从屋顶摔下去,他慌乱地回过头,定睛一看,竟是那个买走石头人的神秘女子! “是…你”陈一变得有些束手无措,他活了二十多年还第一次和女生单独交谈,而且还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 “我买走的那只戈安,它似乎有些不开心,你能否将其卖给我,我愿意出钱”那姑娘冷冷说道,陈一忽然发现那姑娘手里拎着一只戈安,手法和赫格安老板一样熟练。 陈一虽然也有些紧张,但他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这几只魔族生物现在可是在被全城搜查,绝对不能给面前这个神秘的女人。 “那你把石头人交出来,我就把戈安给你。”陈一早就想过女人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 “你还挺犟” 那女人说完,拔出一把灰暗色的尺,尺这种武器,并不在十四大兵器之中,那女人起身一跃,身形无比轻盈,融入到月色之中,陈一感觉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一样,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靠去。 “唰”一声,那尺停在了陈一面前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剧情有些似从相识。 陈一与那女人四目相对,这是他第一次在月光下完完整整地看到那个女人的面庞,很显然,那女人是个混血种,至少…不是人族,那双眼睛里,时而冷漠,时而透露出精灵般的轻灵,时而又像个少女的眼睛。 美而不妖,艳而不俗,虽是没化有任何妆容,但依然遮挡不住这个女人的美丽。 “你好…漂亮”陈一在慌乱之中说出了这四个字。 随即他就后悔了,他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也不清楚,控制不住地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那女人似乎也被惊到,这种情况似乎她也从来没有碰到过,陈一耿直的语气更是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我这是怎么回事,大难临头了还在想这些?”陈一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过了几秒,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冰冷的脸庞笑起来格外有几分好看,嘴角也突然流出了一道红色的血迹。 这毫无掩饰的一笑,陈一才猛然发现,这女人似乎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身体此时无比的虚弱,但即便如此依然能要了他的小命,可刚才居然没有发现!陈一虽然不会什么高超的武功,但是自幼父亲对他的那些奇怪的训练,让他有了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但是刚才他居然只盯着女人的眼睛去看了,仿佛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等等,红色的血迹,这女人难不成…不是魔族之人?”陈一内心想到。 众所周知,魔族的血液,是蓝色的。 “就凭你这两下子,还敢来窥探洞窟?怪不得今天擂台比武没见到你。”女人赶忙擦去血迹,冷冷地说道,她以为陈一没有察觉。 “我本来是要去的,可今天那件事耽误了行程,你也是为洞窟而来吗?”陈一此时像个幼稚的小孩,答一句问一句,多年后他回想起来现在的情形,一定会尴尬的锤墙。 不过陈一经历的尴尬场面少不到哪去,从小镇里来到大城市,这个乡村少年的身上就一直围绕着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 女人并没有回答他,冷冷地看着他,她对面前这个少年愈发感到困惑,如此博学多识,能够辨认出魔族生物,竟然丝毫不会什么武功与身法,就连爬梯子的时候…都被那女人看在眼底。 想到这,女人又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陈一一本正经地问道。 女人更收不住了,笑的更厉害了,苍白的脸庞上挂满了笑容,似乎还有些可爱。 “我不明白你…爬梯子上来干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陈一一瞬间脸红到了耳根,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扮猪吃老虎,没想到这女人从一开始就将陈一的一举一动收录眼底。 “地洞在哪?哪里有地洞!”陈一感觉自己尴尬到了极点,此时只想找个地洞安安静静地呆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提戈斯下午的暴雨在那些坑坑洼洼的小路和屋檐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水坑,月色倒映在水中,上面又覆盖着一层层晶莹地雪,有种说不出的美好。 “你大可以顺着梯子原路返回,没人拦着你”那女人看透了陈一的想法,打趣地说道。 似乎是刚才的笑让那女人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忘记了自己的伤势,之前战斗身上的伤痕突然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无数道强劲的内力从五脏肺腑打出,在皮肤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道鲜红鲜红地血迹 那些内劲几乎以可视的冲击力冲破那女人的皮肤,爆裂开来,血液瞬间染红了那女人的布衣。 她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甚至想好了各种情况下的说辞,可她哪里料到陈一竟然是个不会武功,又如此耿直的少年,反而打乱了她的阵脚。 “魔征军…之甲” “魔征军之甲?!”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那个名字。 魔征军之甲,是当年伊利亚特的一位传奇将军铁渣铸造的专门用来对付魔族的武器,它能够将强大的外力反弹给攻击者,直指对方的五脏六腑,在对付魔族时以弱胜强,有出奇之效。 父亲的笔记中曾经记载过,这种甲胄不过一千,为最精锐的伊利亚特十字军所用,后来随着伊利亚特的覆亡也消之不见,也有人预测会出现在这次的洞窟之中。 所以当今世上并没有几件完好的魔征军之甲,如果有,也只能是在作为对抗魔族前线的马尔萨斯议会的手里 “你怎么…知道这甲”女人虽然已经短气不成声,却依然透露出她对面前这个乡村少年的惊讶。 “怎会议会之人所为?”陈一内心有些疑惑,但他来不及想这些,当务之急还是要救下这个女人。 陈一抱起那女人,踉跄了几步,此时他若会点武功,便可以像小说里的人物一般,飞檐走壁将其带走疗伤,可他不会啊,晃晃悠悠地来到那个梯子面前,那梯子上之前便积上了一层薄雪,有些打滑,陈一现在连怎么将她运下去都成问题。 远远望去,这两人就像两个笨拙地盗贼,慌慌乱乱地在梯子的边缘徘徊。 女人已经渐渐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意识还比较清醒,她现在才明白,陈一是真的什么武功也不会。 背着下,不稳,抱着下又怕自己会连人带自己摔下去,陈一两脚搭在梯子上,大脑飞速思考着,就在陈一绞尽脑汁想对策时,一个走神,屁股打滑,直接顺着屋檐往下打滑,陈一想用手去撑,结果怀里那女人也直接从屋檐上摔了下去! “我靠!完蛋”陈一猛地扑上去想抓住那女人的手,不料自己也因为梯子打滑摔了下去。 场面一度很是美丽,两人,一鸟。 女人直接重重地栽了下去,不过幸好有些较厚的积雪堆,女人倒是没受什么伤,但是陈一则不一样了,直接顺着梯子滚了下来,自己的腰还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下。 “好痛…” 那女人倒是没事,陈一反而摔的不轻。 “你个…废物”女人虽然吸气吐气都有些艰难,但陈一还是根据口型判断了出来那四个大字。 “你太…沉了”陈一也从嘴里憋出了四个字。 女人眼睛里杀意顿起,可自己现在因为伤势完全动弹不得,看着那个慢慢起身捂着自己腰喊痛的少年,她有些苦笑不得,再次“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一笑使她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女人嘴角又涌出一股鲜血。 “你别…笑了”陈一说完,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那女人抱起,女人虽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任凭陈一那样摆弄自己,她感觉自己像是瘫在了一个破旧的木架子上,陈一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向她表达着“你好沉”这三个字。 不知是谁的指使,天空再次无缘无故地飘起了大雪,陈一和那女人的身影渐渐的也被大风雪所掩埋,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看在眼里。 提戈斯城第九章 旧神的洞窟第九章 “洞窟里的怪物似乎拥有干涉人类神经的作用,不少意志薄弱的人或者曾经探索过洞窟深层的冒险者都会有着做噩梦的经历,甚至很多到达过很深层的冒险者们会有梦游或胡言乱语的迹象,我们曾经记录过下这些行为,他们在发疯时留下的那些东西令人疯狂,却又有共同之处,神灵?洞窟里真的存在神灵吗?我问过他们,那些进入到很深层的冒险者并不愿意与我分享他们的故事。似乎他们在隐瞒什么?就在最近,没错,就在最近,议会预测洞窟即将在这个月开启,具体时日未知,这可是最高机密,我真的想看看洞窟开启时的盛况,会是什么样的?也有很多人说洞窟开启是无稽之谈,我认为不是,不少曾经接触过洞窟的老一代人,我的朋友们,都说最近那些“噩梦”又回来了,我认为洞窟开启的时日越来越接近了,哦我亲爱的马尔萨斯,议会英名!”-------调查过伯吉特页岩的莱茨医生 “砰”的一生,布雷斯旅馆的大门被打开,不知是外面的大风雪,还是倚靠在风雪中的那两个人。 “说了多少遍开门轻一点!”赫格安老板有些小心疼地说道。 陈一用力想把门把门带上,门却又被风雪无情地弹开,沙子闻声赶来,看着躺在地上累瘫了的那两个人。 “哟,抢了谁家的媳妇这是?”沙子用异样地眼光打量着陈一。 “没想到啊…你小子还是个色鬼”赫格安老板幽幽地说道,懒洋洋地起身。 陈一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这些,费劲力气爬起身来,用手轻轻地抹开了女人脸上的雪。 “是那个魔族女人!”沙子二话没说便掏出了匕首。 陈一无力的向着他俩摆手,气喘吁吁地说道:“把那些买来…的草药给我” 沙子当做没听见,有些警惕地盯着那个女人,这个女人正在被全城通缉,本来那些魔族生物还没想出处理对策,此时又多了这个疑似魔族的女人,谁都不想多惹麻烦,但此时女人的伤势已经很严重了,若不及时救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是被…魔征军之甲所伤”陈一虚弱地说道。 老板听到魔征军之甲这几个字之后,瞬间打起了精神,他快步贴到那女人面前,仔细的查看着女人的伤势。 “难不成这是?议会所为?”老板若有所思的小声说道 毕竟赫格安曾经跟随陈一的父亲讨伐过魔族,对很多东西也是非常了解,但那些古老的故事,他似乎并不想与他人分享。 陈一认得,老板也认得,唯独沙子不知这魔征军之甲是何物。 “当年杀过普朗克之森时,这些铠甲就不知了去向”老板喃喃自语。 那女人虽是伤势很重,但意识还算清醒,只是体内残存的狂暴力量,让她不敢动弹,稍有不慎,便有内脏爆裂的危险,但当她听到普朗克之森时,眼角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 “摩…尔萨,塔木尔工程…”那女人突然开口,几乎一字一句地吐出来,随即拔出了她那把尺,握在手中,这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也让她的身体承受了成倍的痛苦。 “戒灵尺!这女人是…死灵法师!”老板有些惊讶,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死灵法师了,或者说,整个大陆都很少见到死灵法师了。 “沙子,听陈一的,先把草药拿来再说。” 沙子虽然不知道他们三个在说些什么,但还是乖乖听话,很不情愿的把早上买的草药拿了过来。 陈一在一旁也是倍受震惊,塔木尔工程…几百年前魔族的战时防御工程,他本以为这是个和自己同岁大的姑娘,没想到是个可能比赫格安老板年龄还大的…老女人。 “怪不得那么沉…”陈一默默想到。 “不对,我怎么老是在想这些?”陈一急忙打断了胡思乱想,他更想知道,神秘的死灵法师,竟然是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子,原来不是像人族民间小说中的什么身着兽皮戴着六角羊头的骷髅人。 提戈斯城? 布雷斯旅馆 “热汤面来喽,今天依然没有肉!”老板一瘸一拐地端着四碗面走来,顺便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那只戈安,哦不,天哪!是两只戈安,老板这才发现那笼子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只烦人精在那里卿卿我我。 女人的血脉很是强大,在内劲化完后很快就恢复了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但脸色依旧很惨白。 不过治疗的过程有些不堪启齿。 赫格安老板对于魔征军之甲异常的了解,用他收藏的那些瓶瓶罐罐和机器古董,很快女人的伤势就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恢复,但痛苦却依然痛苦,因为---- “麻醉药很贵的,一般不给外人用,除非你多加钱。”当然了,这是赫格安老板的心里话,可那女人哪里有精力去推算这些小九九,只好一声不吭地忍着痛。 “治疗由魔征军之甲造成的内伤很简单,她现在身体就像一个诱人的**气球,一戳就爆炸,而我们要慢慢地把它体内的气放干净,不能放的太快,否则她会----爆炸!哈哈!”老板浮夸的语言表演搞得气氛一度很尴尬,不过陈一已经习惯了,哪怕是沙子,对这种半解说形式的哥布林式幽默也是欣赏不来,虽然他看得出老板自己认为很好笑… 陈一和沙子勉强从脸上不约而同地挤出一点点笑容,谁知老板兴致起来了,喋喋不休地没完没了。一会夸赞哥布林美食,一会叨叨起他年轻的时候,沙子和陈一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那女人,老板尖尖地声音让她感觉自己要被超度了一般。 虽然老板有些不正经,手上的功夫却是了得,丝毫不耽搁“放气”的过程。 女人体内的内劲被化完了,才是最要命的,那些外伤因为体内外压力不平衡的变化,血开始止不住地留,疼痛在女人的内心炸裂开来,不管她经历过什么,她依然是一个女人,这种级别的疼痛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强装镇定,更何况是精疲力竭的时候。 她控制不住地轻声喘了起来,胸口不规律地大幅起伏,浑身湿透,打湿衣服的汗水和源源不断渗出的血液交织在一起,只得将衣物脱掉一些。 沙子先行回避了,陈一却依然认真地看着那个女人,他确实很关心女人的身体状况,可是他却没有察觉到这种方式似乎有些不妥,老板再三眼神暗示,陈一呆到都没有领回到。 “不要脸的东西…”女人想要把话说出口,可却被强烈地疼痛压了回去。 疼痛越来越剧烈,她控制不住地轻微抽搐着,声音也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 陈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脸也微微一红,手忙脚乱地上楼去了。 两个时辰后,也就是现在的一幕。 四个人围绕在桌子前,吃着连肉丁都没有的热汤面。 三个人都有着一堆的问题想问,可又不知从何问起,至于沙子…可能只有这张桌子是他擦的。 眼看着面就要吃完了…难道就这样不欢而散了吗? “那个…”陈一刚想开口,那女人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老板也是,沙子为了避免尴尬,也狠狠的做了做样子,瞪了陈一一眼。 陈一就这样彻彻底底地被贴上了色狼的标签。 赫格安老板拿出他的烟斗,轻轻地往里撒入了一些五角烟叶。 “安东.南.戈林格伦布鲁维亚乔薇艾琳娜尔菲,叫我菲儿就行”那女人开口道,一串长的令人发指的单词拼接竟然还能组成名字。 “菲儿…我” “没跟你说话”陈一刚想解释,就被菲儿一口怼了回去。 老板不慌不忙的点着了那烟斗,用一块麻布堵住烟斗的一头,然后反向往烟斗里吹气,再猛吸一口。 陈一此时才发现老板那只烟斗,似乎并不是普通地烟斗,整根烟斗由银色的金属制成,烟杆外面包裹着一层精致的皮革,整只烟斗上都烙满了奇幻的花纹,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淡淡的五角烟雾给寒冷的旅店里带来了一丝温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气氛缓和了很多。 “这小子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尴尬习惯了”老板边抽边说道,似乎和菲儿像熟人般谈话。 沙子上楼给菲儿拿了一件和熊一样厚实的皮大衣,菲儿不知从什么地方也掏出了一根烟斗,和老板的那根虽然外观完全不一样,但是在细节和做工方面却有着许许多多的相似点。 “伊利亚特制造” “对,伊利亚特,制造。” 老板带着微笑说道,把五角烟叶递给了菲儿,菲儿像老朋友似地接过了烟叶,像枪上膛填子弹一般把烟叶倒进烟斗中,只听“砰”一声闷响,菲儿的烟斗也渐渐散发出五角烟叶淡淡地气息。 “你怎么也抽烟…”陈一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不合适,又憋了回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死灵法师?太久没有在大陆上见到过了,为什么要来提戈斯城?”老板很随意地问道。 “虚构一个不劳而获的人,去骗一群想不劳而获的人,最终养活一群真正不劳而获的人,马尔萨斯议会的一贯作风。”菲儿冷冷地说道,她似乎很讨厌议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来聊聊过去的故事,在这个美好的大雪天。”老板带有一丝丝的浪漫口吻,但是却没有引起菲儿的反感,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哥布林式幽默还是有用的,老板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他的收藏柜,掏出了之前那瓶印有伊利亚特十字军标志的酒。 陈一有些无助,沙子想要示意陈一一起起身离开,但老板却叫住了他们俩。 “陈一,这个女人可能认识你的父亲”老板沉沉地说道。 菲儿先是一惊,原来这个憨憨一样少年就是…陈一!紧接着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情,把脸侧到了一边。 “有些印象,不过没想到这呆子…竟然是那个男人的孩子…”菲儿有些心虚地说道。 陈一一听,立马精神了起来,虽然寻找到父亲的机会十分渺茫,唯一有线索的人也只有传闻中的主教,但是能免费听故事的机会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况且陈一对魔族这个神秘的种族愈发好奇。 “您老还追随过伊利亚特的十字军?”菲儿看着那瓶酒,她似乎也识得那标志,开口问道。 “没错,当年我也是讨伐过多里安帝国的男人,后来不计功名,退隐江湖,曾经有不少北境中的人还来我这吃过饭,都说我的热汤面那可是一绝…”老板有些自豪地说道,炫耀着那些过去的光辉事迹。 “北境…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啊”菲儿叹到,脸上却有一丝轻浮,但她丝毫不讨厌这个哥布林族的嬉皮老人,只是好像对人类这些愚蠢的内战行为表示不屑。 “当年人类内战两败俱伤,魔族趁机大肆入侵,掠夺大陆东部,后来伊利亚特的军队经过长途跋涉从多里安帝国杀回东部时,军队数量早已寥寥无几,只剩下了最为精锐的十字军军队,寡不敌众,后来那个矮子只得召集当地的平民,号召齐一起参与战争,我们当年曾经和伊利亚特签订了契约,也参与了讨伐魔族的战争。”菲儿一边平静地说一边在桌子上刻画奇奇怪怪地符号。 “铁…渣”老板有些小声地说道。 女人口中随意说出的那个矮子,便是伊利亚特传奇大将军铁渣,拥有世界第一神兵,据说他身着一身精密铠甲,从未脱下过,拥有无可匹敌的防御力,人族十二绝世强者排行第三,第二是伊利亚特的一代国王,加上那位第一…此三人合并,战胜多里安帝国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但菲儿的语气中丝毫没有任何对这位传奇人物的尊重,死灵法师,似乎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也是伊利亚特比议会聪明的地方,让一群人为几个人去送死,而不是让几个人成为一群人的替罪羔羊。”菲儿继续说道。 虽然洞窟上一次开启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圣战之后洞窟被封印也过去了二十多年,可是,却没有人记载十一年前的那场战争,那场战争很短暂,规模很小,却没有人活着回来。那年,伊利亚特,魔族,那场黑暗的交易…无人得知。但伊利亚特能够击退魔族,据说关键点,就在死灵法师上,我们不得而知具体情况,当时伊利亚特由铁渣带领的十字军被困于塔木尔,那场战役,是一场人族与魔族皆出动最强者的战争,魔族九大魔将,魔圣与魔君甚至都倾城而出,史书上没有记载这场战争,丝毫都没有,人类匮乏的语言还不足以描写出那些场面,世人不知道的是,人族十二强者三位战死,剩余九位包括陈一的父亲全都不见了踪影,九位魔将只剩下两位,魔圣在战中丧魂,几千年的修为毁于一旦。 甚至连很多参与讨伐魔族的人,都不知道这场战役的发生,很显然,有人刻意隐瞒了这些内容。 因为,人族赢的并不光彩,还是以非常黑暗的手段,而这些,自然与死灵法师有关。 提戈斯城第十章 旧神的洞窟第十章 “马尔萨斯议会初成立于1221年,由人类的第一批洞窟冒险者大致组成,于洞窟被封印后的第四年,1604年正式成为人类国家最高联合机构,拥有着数百名高阶圣者,为了协调大陆东部的人族各国不再内战,初衷是稳定东部的战情,为了证明出虚伪的人类是爱好和平的,恰好将其建立在魔窟遗址,也就是提戈斯城,而如今,那个男人不在了,议会内分裂成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那老头做不了决定。无论如何,现在的议会早已不是什么和平使者,反而成为了替我们探险洞窟的先遣军,他们妄图再次利用洞窟内那些强大的武器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可以抗衡我和安尔北的军队,可惜他们错了,我们的线人告诉我们,现在的提戈斯城里,只是多了一群喂不饱的婴儿罢了,说实话,我并不想父王的史书上记载着:他的儿子在1651年的最后一个月屠杀了提戈斯城数十万人,不不不,我以后会是个贤明的君主”-----《安西的自传》中关于当年提戈斯城的记载 布雷斯旅店 由于旅店生意长期不好,准确的说这里已经完全改造成了一家面馆,毕竟房间太占空间,还需要人长期打理,沙子一个人也干不过来,干净的房间一共就那么一间,其他的屋子进去都能被那些不知是什么年代的灰尘呛死。 深夜了,可能也只有这个时候,提戈斯城那变化莫测的天气才能安静下来。布雷斯旅馆依然闪烁着暖黄色的灯光。 菲儿一直和老板交谈到很晚,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可能两个少有接触的异族“同龄人”似乎更能聊的开吧,况且她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只得留下来,睡在陈一的房间。 其实大家都很相信陈一,这个呆呆傻傻的少年似乎给人一种天然的安全感。 很难想象,城中的积雪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融化着,在如此寒冷的环境条件下,集市上覆盖着的那层白衣也在渐渐地消失,那些卖奇珍异兽的摊贩们早已不见了身影,只留下了成堆成堆的废旧铁笼和那些水桶和麻袋,化雪水浸湿了那些破铜烂铁,不过在那些肮脏的缝隙里,依然有一些长着甲壳长着尾巴的小虫子活跃着,啃食着那些奇怪生物的尸体,或是人的尸体。 那虫子名为三眼恐龙虾,已经存在了数亿年之久,与那些房梁中的曱甴(即蟑螂)是同时代的产物。 陈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今天有些沮丧,不知是被人误会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他打开自己的包裹,拿出父亲的笔记随意地翻阅着,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或许这才是他的生活常态吧。 有些冷,时间也不早了。 陈一认真地翻阅着父亲的笔记,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模拟出洞窟的样子,却被一阵淡淡地五角烟香打断了思绪。 他猛地回头,发现菲儿躺在他的床上,靠着窗户,静静地抽着烟斗。 他顿时慌了神,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魔征军之甲的内伤难以短期痊愈,我走不了了,睡你这。”菲儿冷冷地说道。 再怎么找理由,一个刚刚认识的美女睡在自己的床上,怎么着都有些不妥,陈一从小到大还没怎么见过女人… “那…你把我的衣服还给我”陈一说道,因为菲儿此时穿着他的衣服。 “为什么?” “我冷…”陈一呆呆地说道。 菲儿没有理会他,从床上抱了一床被子扔到地上,继续抽着她的烟斗。 “抽烟对身体不好…”陈一赶忙接过那床被子,拍打着,生怕弄脏了。 “我抽了几百年,和你有什么关系?”菲儿像看死人一样的眼光看着陈一。 陈一似乎有些被菲儿说生气了,也没在理会她,把被子扔回床上,和个木头似地往地上一趟。 “睡觉!” 菲儿有些被这个少年逗笑了,陈一活了二十多年,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瞬地时间罢了,她见过太多太多的人了,只是陈一,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少年,她却有些奇怪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她裹上陈一的被子,故意把声音制造的很大,被子和褥子来回摩擦,作响给陈一听。 旅店本来就寒冷,地板上更是冷冰冰,陈一被冻地咬牙切齿,一想到那个女人裹着自己的被子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他就来气,就连打喷嚏都只能憋着。 不过几分钟,他是在有些忍受不了了,被冻地瑟瑟发抖。 其实菲儿并没有对温度的感知,所以并不知道陈一此时被冻的有多惨,只是看着地板上的陈一,身体在快速的抖动。 “你…你在干什么啊?”菲儿有些惊讶地大声问向陈一。 陈一好像被吓了一跳,懵懵的回过头,看着菲儿脸上一脸嫌弃的表情,他才反应过来。 “不是,我只是冷啊,被冻的,你…别想多…”陈一今天已经被误会太多次了,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就成“色狼”了,就算跳进波耶尔海也洗都洗不清了。 菲儿脸上依旧挂着惊讶的表情,这不过嘴角多了几分邪恶。 “算了,你也不敢”菲儿有些轻蔑地说道。 “我怎么不敢?”陈一实在受不了冷嘲热讽了,猛地起身,菲儿被陈一这气势倒是吓了一跳。 “不敢…什么?”菲儿故作无知少女的样子问道。 陈一一下子又脸红了,他实在受不了这个诡计多端又狡诈的活的时间可能比哥布林老板还长的千年老女人对他这个小处男的嘲讽和侮辱…以及挑逗。 “你就是欺负我!”陈一有些恼羞成怒,一把躲过被子,自己一溜烟也滚到床上。 “这是我的床,你自己找地方睡去!”陈一真的有些生气了。 菲儿也察觉了出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道歉?似乎有点不合适,她坐起身来,点燃了烟斗。 陈一的火气很快就消下去了,毕竟…自己实在拿这个女人没办法,人家活了那么久,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讲道理的话估计她能把自己背不过的古文都陈列出来。 一阵阵人人都爱五角烟叶的香气又散了出来。 但是陈一不爱,他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别抽了…”陈一小声地说道。 “你也来一口?”菲儿把烟递给陈一。 “我不”陈一把头背到一边。 “你总有一天会抽的”菲儿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怎么都就喜欢抽烟斗呢,对身体又不好,抽他干嘛,还这么呛。”陈一苦口婆心地对菲儿说道。 菲儿没有回答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外面的星空。 许久 “你知道死灵法师吗?”菲儿忽然开口。 陈一不知道,父亲的书中似乎对死灵法师也是闭口不谈。 “只有死过的人,才能成为死灵法师,准确地说,死灵法师是没有灵魂的。”菲儿有些随意地吞吐着薄烟,陈一翻过身来,看着菲儿。 他发现菲儿真的很美,有种说不出的美。 “可是死了,不就没有意识了吗?”陈一有些疑惑地问道。 “看着自己慢慢死亡”菲儿似乎是答非所问地说出了这一句话,眼睛里平静地就像外面散落的月光。 陈一不问了,就像之前沙子的诅咒一样,他知道,成为死灵法师的过程,定是常人不敢想象的,问下去,可能她也不会说。 要知道能够违背自然规律让人死去再重生,只有神能够做到,而那些神,不会给予人类馈赠,只会让人类用无法承受的痛苦来交换一点点的回报。 “因为神灵是邪恶的…”陈一似乎自己喃喃自语。 菲儿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这个少年给她带来的惊讶已经太多了,他的脑海里,似乎装着那些连智者老人能都不会说出的错愕语言。 陈一本想说自己是从父亲的笔记…可他突然想起了赫格安老板的提醒,对于这个一只指头就能捏死自己的女人,还是不要说的为妙,陈一的脑海里在瞬间已经闪过了上百种这个女人捏死自己的场面… “你的伤,怎么样了?”陈一转移了话题。 “重要的不是治愈,而是带着病痛好好活下去,呆子。”不知菲儿是在回答陈一的问题,还是继续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书呆子,你真的不像你父亲,反而和你母亲很像”菲儿扭头认真地看着陈一。 比起传说中的至尊强者陈大宝,那个拥有无比狂暴力量的男人,结仇无数,蛮横霸道,一刀便斩杀无数魔族强者,陈一似乎真的不像他父亲。 “可是…我…”陈一低下了头。 “我…从小没见过我母亲…” 菲儿鼻子一酸,看着这个似乎被她的话刺伤的少年。 城中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寒冷了,这不是那种季节的寒冷,就连那些无比坚实百年老建筑上都铺满了一层层冰霜裂纹,令人担忧。 “对不起…”菲儿开口,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很轻,很轻,轻到陈一可能听不见,她自己都对这三个字有些许陌生,她太久没说过这三个字了。 陈一没再看菲儿,菲儿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少年,和一个活了千年的死灵法师。 陈一不再问,菲儿也不再说。 就这样过了很久。 月光比太阳更是刺眼,黑夜比白天还要漫长。 “你喜欢白天,还是夜晚?”菲儿忽然开口。 “如果每个夜晚都是这样的话,还是夜晚吧…”陈一回答道。 “你很孤独吧。”菲儿轻声地说。 陈一没有说话,他虽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和自己因为时间有着太多的距离感,但无论是刚才的斗气,还是刚才的聊天,陈一第一次觉得,有人能和自己这样聊天,就像是…普通的聊天。 就像是两个孤独的影子在一起聊天。 沙子话少,赫格安老板平时又忙忙碌碌,陈一从小到大,可能这是就唯一几个“朋友”吧。 他不知道菲儿算不算的上是朋友。 “怎么了书呆子?”菲儿好似不经意地伸出烟斗,递到陈一面前。 “哎呀我不抽…”陈一现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后来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是普通人,可他感觉,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他能够心静如水,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孤独。 在船只上,虽然都是些粗人,啥也不懂,莽撞,却是仗义,为了抢面包和其他船舱的人打架,一起喝酒作乐,提戈斯城,这里的人虽然没给陈一什么好印象,可是沙子,赫格安老板,甚至是那个不通人族语言的热情的肠粉老板,都让他觉得开心,又觉得失落。 他感觉自己始终是个局外人,融入不到他们之中。 “说不出的难受是吧,正常,哼哼”菲儿见他不抽,自己又乐滋滋地抽了起来。 “它们倒是没猜错,我曾经的确是个魔族,曾经是。”菲儿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静静地说道。 陈一没有惊讶,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惊讶也太多了,不仅认识自己的父母,也不知活了有多久,对洞窟…可能也很了解吧,如果说陈一像一张纸,而菲儿已经是一本书了。 “其实经历与时间无关,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破地方,可不是为了打仗,只是还有些事情,在上辈子还没处理完…”菲儿没理会陈一,继续讲着。 “什么叫…上辈子?”陈一问道,菲儿倒是有些兴致,继续开口道: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不过想知道什么叫看着自己死亡吗?” “你说”陈一应道。 菲儿又想生气又想笑,面前的这个小少年,竟然有胆量敢跟自己这样说话。 她却丝毫不反感,微笑着吸着烟斗。 “那是一个金子做成的罐子,里面灌满一半水,我被装在里面,埋在一片无人问津地沙漠底,我以为会热,却很是冷,水里有些虫子,你先会窒息而死,但罐子的魔法会使你意识很清醒,然后那些虫子会慢慢地啃食你的身体,然后结成茧,最后如果你幸运,坚持到了最后,在想办法出来。”菲儿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提戈斯城的那轮明月,燃尽的烟雾无意间刺到了她的眼睛,菲儿微微咪了一下,似乎想到了曾经那些事情,她说的很快,很简单,言语间不带有任何感情。 可谁又能想象地到,窒息而亡,自己的身体慢慢发出恶臭,泡在水中,腐烂,肿胀,看着那些虫子一点点啃食着自己的尸体,清醒地忍受痛苦,带着那最为古老的诅咒,然后再手无寸铁地从密不通风的罐子中逃脱出来,可是…在沙漠底部最深层的地方… 过程几千年的时间,谁又能忍受的了。 然后你就有资格修炼死灵法术了,当然,一切又要从零开始,你曾经的修为和武功都会尽失,毕竟若真是曾经千年的修为都在,菲儿这种层级的人也不可能被三阶武者用魔征军之甲所伤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死灵法师在大陆上很少记载的原因,因为…几乎没有人承受地住,也没人能从那些罐子中逃出来…甚至很多死灵法师死在了重新开始修行的路上,更何况,还有那个古老的诅咒。 活着出来,成为死灵法师,甚至还没有丧失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过去,修为尽失,重新开始修习法术,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一个女人能够完成这些事情。 “没劲…你也没点反应…”菲儿看着和木头似的陈一,叹了口气,熄灭了手中的烟。 “现在看着我的脸和身体,觉得很恶心吧?”菲儿挑眉,又问道。 陈一什么都没说,突然上千紧紧的抱住了菲儿。 “你一定…很痛苦吧…” 菲儿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能…理解自己?可自己已经活了千年…他不过只是个二十几岁的… 可能,经历真的与时间无关吧。 “所有的死灵法师都…” 陈一刚想开口,却被菲儿堵了回去 “我可以说,但没准许你问,闭嘴”菲儿说道,只是那句闭嘴说的很轻,甚至有些温柔。 月亮依然高高的挂在天空中,是月亮先落下,还是太阳先升起,没有人知晓。 提戈斯城第十一章 旧神的洞窟第十一章 “我们无从探知洞窟是如何出现的,但是我们曾经离那个答案很接近了,只有那些探索到深层次的人们,才会对那个未知的领域感到抓狂与崇拜,这是那些只想获得财宝的人们或国家永远不会知道的,至于圣战,似乎只是一种杀死原有物主的行为,至于洞窟被封印,则完全在于那个掌控者钥匙的男人手里,而大部分人,依然认为那是一场史诗般的战争,人类的丑恶超乎你的想象”-----《阳光帝国五百年》 (ps阳光帝国:前多里安帝国,1548年多伦多克之战后的衍生产物) 大陆西部-阳光帝国 这里似乎永远没有黑夜 太阳,永远地太阳 置身于这个国家,你很难察觉,这里曾经是一片沙漠。这里的建筑像是童话中硕大的城堡,却没有任何颜色的点缀,黑灰色的石块,甚至连地面都被铺上了厚厚地三层,丝毫感觉不出这里有任何“自然”可言。 完完全全是一座由人类凭空打造出来的国家。 那些城堡似乎不是按正常的比例来修建的,从理论上来讲人类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宏大的建筑,就像是巨人打造的房间一样,所有的建筑都在正常比例的基础上放大了几倍。 远远望去,一座城堡接着一座城堡,连成一片片黑压压的山脉,在最精致的那几座城堡中,存放着那位传奇人物的尸体。 马格南.阿撒托斯.多里安大帝 在世期间,带领着贫穷又弱小的人类在贫瘠地无人沙漠之中打造出了一个矗立在大陆西部的钢铁帝国,如果他想,甚至可以统一整个大陆。 很多愚蠢的学者认为一定有那魔窟的因素在里面,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洞窟里出土的许许多多的神器,根据几百年的考证,都是打造于多里安大帝统治时期。 而那一座座由城堡连成的山脉,那些被无数后人崇拜,被奉为人类建筑的史诗,最高成就… 可是这只不过是多里安大帝当年为了入侵魔族打造的一座小城池罢了。 那位帝王曾经这样评价那个洞窟 “不过是那些怪胎的收藏罢了” 至于他的暴政与残害人民,比起他在这片大陆掀起的风雨,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即使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大陆西部却依然被这个名字震慑了无数个世纪,直到今天。 他不过活了两百多年,却好像掌控了整个星辰,无数千年强者为他效忠。 虽然在他死后的一百多年,多里安帝国的首都就被伊利亚特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攻陷了… 圣战过后,多里安帝国的后人们,在这片不可思议的土地上再次建立了政权,到现在不过五十多年,便再次成为了西部人类第三强国。 可他们再也无法复制那位帝王的奇迹了,只是在他遗留下来的建筑上画了面新的国旗而已。 黑色的城堡内没有任何灯光,蜡烛,油灯,甚至火把,整个国家,都不需要照明,因为他们没有黑夜。 这里是阳光帝国的宫殿,带着金色花纹的暗红色地摊铺满了整个地面,房间内除了那些文武官臣们华丽的服饰,几乎没有别的颜色,单调的灰黑色。 宫殿有两层,设计的与大陆东部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或许有些新奇,第一层就像是一个空空的剧场,只有一个小木板凳,是给国王坐的,第二层像是一个小小的阳台,只需要顺着一层的矮小的楼梯走上来便是。房间里有许多精致的镜子,只不过都布满了灰尘,宫殿很高,但却只有这两层,很是奇怪。 整个宫殿都是封闭的,没有任何的光源,只靠着阳台的光线照明。 也正是那个小小的窗口,阳光从中穿过进入宫殿,宫殿内虽称不上是明亮,但却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事物,这里的阳光似乎比大陆其他地方要强烈百倍,但却丝毫感受不到炎热,只是刺眼罢了。 国王站在阳台上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宏伟建筑,身后十几位大臣就那样挤在那个小小的阳台里面,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那孩子还是去了提戈斯城…”国王叹到。 “魔族已经拿下了骑士国,若是提戈斯城失手,恐怕整个大陆东部都要为魔族所掌控。”一个大臣说道。 这些年魔族强者辈出,这个盘踞在北方蛮夷之地的种族,以不可思议地速度站了起来。 “魔君安东的那两个儿子…不可小视。”国王的神情有些凝重。 五十万魔族大军,被握在两个二十几岁的孩子手里,却以摧枯拉朽之势,突破了人类的层层防线,甚至没有任何的撤退之势,便攻下了那个千年来未从丢过一座城池的骑士国。 而预计魔族的军队翻越北奥火山到达提戈斯城,恰恰与在寓言中魔窟开启的时间所吻合。 哪怕现在的魔族不是历史上最为辉煌的时刻,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震动到人类各国,无论从进攻的猛烈态势,还是战术,以及时机。 这是一场谋划已久的战争,但大陆东部的国家似乎还没有重视起来。 “我担心的不是东部那些小国家的生死,我担心的是那个洞窟,如果被魔族得到,就以人类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出几年,他们就能跨越波耶尔海,打到这边来…” “陛下的意思是…” “该放下当年的偏见了,我们不能再袖手旁观” 国王缓缓拿出了一个木制球状的模型。 “这才是大陆上最为惊叹的地理秘密” 提戈斯城-布雷斯旅馆 陈一缓缓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然是正午。 自己却躺在地板上。 “难道昨天晚上那些事情…都是梦?”陈一有些奇怪地想到。 “我不会就躺在地上睡着了吧?后来的那些事,以及…抱着菲儿的那些事…都是自己臆想的?”陈一想到这不免有些小失落。 “书呆子,你头疼不疼?”那个熟悉的声音从陈一的头顶传来。 “啊?什么…”陈一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头,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自己的腰反而有些疼痛。 可能是昨天从梯子上摔落时受的伤,隔天的延时疼痛。 菲儿看着陈一一脸迷惑的表情有好一会,才开了口。 “你昨天一直给我讲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我听不懂,就把你打晕扔床下去了。”她冷冷地说道。 “原来不是做梦…”陈一心里想到。 菲儿就这样看着床底下这个傻子一边捂着腰一边露出奇奇怪怪的笑容。 “你昨天不是还跟我嚷嚷你要去见主教么?还不麻溜一点?” 陈一有些后怕,他有点忘了昨天抱住菲儿之后都说了些什么,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好开口问。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就当做不知道。”菲儿下楼的时候突然开口。 “什么事情…” “你说什么事情,呆子!” 菲儿没有理会他,看也不看一眼的就走了。 桌子上那没有肉的热汤面已经成了凉成了浆糊,沙子和赫格安老板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捂着腰的陈一缓缓下楼。 “这家伙装什么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昨晚出息了一回”沙子心里想到。 突然间,旅馆可怜的大门再次被粗暴地弹开。 “谁又……刘大人?”赫格安老板刚想呵斥,却看到了门外密密麻麻的士兵,那是捕道司的人。 “听说?你们这有人昨日杀了一位商人?”那领头的有些蛮横的喊道。 “昨日确有此事,刘大人,不过我听闻那商人贩卖魔族生物,已经触犯了提戈斯城的法律。”赫格安老板镇定地说道。 “那,那些魔族生物呢?” “不知去向” 那姓刘的领头神情间充满了嚣张,有些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下级奴隶纹身的哥布林。 “我们一向是按规矩办事,老头子”那人有些不屑地说道。 “规矩?几十号人一大早围了我的旅馆?这叫规矩?”赫格安老板虽然身材有些矮小,但眼神却无比坚毅,虽然并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但显然唬住了门口的那些士兵,外面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等着领头发话。 那领头似乎也是受到了极大地侮辱,好歹也是个提戈斯城的官员,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哥布林奴隶瞧不起,要不是他被差遣查办此案,都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家旅馆。 “沙子,送客”赫格安老板熟练地说道。 沙子听罢,就真的那样若无其事的大门关上了! “现在大半个提戈斯城都是议会的,只要不是马尔萨斯议会的人,其他人根本无需理会哦。”老板镇定自若地躺在他的躺椅上,点着烟斗。 “可是外面那些人…”陈一有些担心,谁都不希望事情越闹越大,奇怪的是,老板之前还一直提醒陈一这几只魔族生物不可久存于此,而现在那些人真的来了,却似乎来了个大反转,似乎把外面的那些人当成了空气。 就算是他和沙子武功高强,再加上菲儿,硬是打,赢了,恐怕旅馆也是要遭到重创,再说菲儿真是出手,若是被议会的人发现在此,保不定会有什么后果。 “她妈的,给我砸!”外面那领头喝道,刚刚布雷斯旅店的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彻底激怒了这个捕道司的捕头。 赫格安老板依旧是镇定自若,静静的抽着他那陈旧的烟斗,一个平日里这么爱惜自己东西的哥布林,竟然此时对自己的旅店丝毫不在意。 “哎哎,把窗户也关上吧,沙子,陈一,你也去帮忙。”老板甚至已经戴上了那小眼镜,开始摆弄起自己的小玩意。 陈一实在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场上只有老板神情悠闲,菲儿更像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隔着大门,陈一便听到那些拔刀与喊声扑面而来,再回头看看,沙子竟然拿起抹布已经擦起了桌子! “等他们杀进来再打喽。”沙子看了一眼一脸迷惑的陈一,若无其事地说道。 “他妈的,给我狠狠地砸!”那领头恼羞成怒,大吼到,自己在提戈斯城这么多年,从未受到如此般的待遇,外面的行人也越积越多,都等着看好戏,场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动静闹得太大,吵醒了一直躺在旅馆那些酒桶门口的一个乞丐。 那乞丐慢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走出来,带着些许困意,只是眼睛里却透露着无比强大的杀气,但很显然,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乞丐,只有通神能力极强或者是高于那人领域之上的人才能察觉得到,很显然,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人能感知的到。而那些士兵这才意识到,有一个乞丐一直躺在旅馆的门口。 “这倒是很聪明的做法,赫格安先生”菲儿说道,赫格安老板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摆弄着他的古董。 “那人昨晚便在外面守候?”菲儿又说道。 “不,他已经在那里守了不知道多少天。”老板忽然开口说道。 陈一仍旧是一头雾水。 那乞丐身形散漫,移动速度却快的有些不可思议,三两步便挡在了那些官兵面前。 “你们…是找我吗?”那乞丐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几十号人,那嗓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那乞丐不知多久没洗的脏乱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脸庞,身上裹着破旧的布衣,沾染着地上的泥土,甚至袖腿还不知怎么的湿了半截,看样子像是外面那些酒桶里的劣质红酒。 那姓刘的领头并不想和一个乞丐浪费口舌,一是周围已经围上了不少人,二是自己要是再说上几句,就有点像是小说里的反派角色了,而这种人物往往死的很快。 众官兵并没有迟疑,直接冲了上去,那乞丐迎身一跃,手中紧紧地抱着一把巨剑,只是那剑上缠满了布条,看不清它的样貌,乞丐摇摇晃晃,当那些刀剑即将砍到乞丐的身上时,乞丐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体态躲过了攻击,那些挥砍的刀痕无一例外地留在了旅馆的大门上。 听着大门被“哐哐”的砸击着,赫格安老板心里一阵发紧。 陈一这才明白,赫格安老板和菲儿早就察觉到了那个乞丐的存在,唯独自己和沙子,可他在进出旅馆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到过那个乞丐的存在,仿佛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一样。 陈一看不见这场战斗,只能用耳朵认真地去感知,此时他才猛然地发现,外面的这个人,力量绝非是一般的习武者能达到的。 自己虽然武功不强,但陈一对他的感知能力,还是非常自信的,而从那个乞丐出现到出手前,他甚至无法察觉到丝毫的力量波动,这是要怎样的修行,才能将自己的力量隐藏的如此完美。 “那人在旅店门口躺了不知几天了…从你来的那晚便躺在那里。”老板说道。 陈一大惊,几天?一直躺在那里?自己竟然连看都看不见? 外面的打斗声日渐稀疏,陈一已经不敢想象外面的情况。 按照正常的小说剧本,反派的小喽啰们会先被干掉,然后和领头的对上几句台词,再开始一对一的战斗。 可这是现实,没有什么戏剧性可言。 那乞丐从未出剑,就那样轻松地闪躲着,一人未杀,可那些士兵的体力却很快被耗尽了,很快他们就从旅馆门口打到了大街上,那些之前暗自埋伏在旅馆周围的士兵也闻声赶来,百八十号人,把集市上的道路围的水泄不通。 忽然那姓刘的领头想起自己与这乞丐无冤无仇,为何要一直追杀下去?更何况此人身法了得,自己很显然根本不是对手,便带着几个人又跑向了旅馆。 他突然感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手,肩膀好像与自己的身体分开了。 是那个乞丐! 自己好歹也是一阶三镜的武者,身体强度至少也在普通人三倍之上,他本以为自己身为一个捕道司的小捕快,还算是武功高强,可是此时,那乞丐一伸手,便废了他一只胳膊! 疼痛和那种莫名地恐惧在自己的内心里炸裂开来,他此时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人数此时不再是优势,那乞丐好像就那样若无其事的穿过了人群,就算自己竭尽全力的奔跑,也无法逃脱。 今天天气很好,是个阳天,自己也丝毫没有感觉到身上的伤有多痛,只是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了。 他听到了声音了,听到了那乞丐挥舞那把武器的声音,挥舞着周围躁动不安地寒风。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乞丐那把武器的份量,之前如同轻飘飘地抱在怀里,此刻却散发出无比沉重地气息。 那把巨剑并不长,自己似乎并不在乎攻击范围内,只是他不知道那乞丐是以怎么样不可思议的手法挥剑,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压到了,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地面上的砂石,仿佛撞击到了自己的骨头里,穿透了自己的心脏,隔着一层皮甲,身体却粉身碎骨。哪怕是小石子或是一滴水,落到地面上都会弹开,或是向别处翻滚,可他没有,他就那样像被地面吸住了,或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虽然还是人形,但身体全身骨头与内脏都已被震裂,他不能动弹了,但意识还很清醒,清醒到看着自己的那些手下兄弟们一个个倒下。 那个乞丐随手一挥,自己便成了这样子。 那把巨剑上面的裹布也终于绷不住了,露出它原本的形状。 “那是…骸三剑之…骸牙巨剑?”赫格安老板若有所思。 旅馆周围,没有一具尸体,他们大都死在了大街上,而那些想杀回旅馆的人,也自然没走几步便死在了路上。 “那人,究竟是谁…”陈一急切地问道。 “这,难道不要问你吗?”老板答道,大家也都望向陈一。 “那人,定是来保护你的,在几天之前,他就一直躺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杀你的人多,保护你的人也自然有,至于是谁…” 老板没再说下去,而是突然不正经地关心起外面大门上的刀痕来,开始了传统的哥布林式咒骂。 外面那些酒桶因为打斗都翻倒破裂,那些原本桶里的酒就那样在大街上肆意地流淌,渗入了那些沙泥地里。 有不少人衣衫褴褛地抱着一个个碗或者器具,把他们比做铲子用,将那些渗有红酒的泥土挖走,带回家或者直接“享用”,更有人直接钻进了酒桶里,舔食着桶壁。 不过街上的人似乎没有人看见他们的行为,因为他们也曾经偷偷地跑到旅店门口,打开那些桶盖,贪婪地来上几口,只是没人承认罢了。 提戈斯城第十二章 旧神的洞窟第十二章 “千人王铠,东城捕道司,一阶九镜,常仪笑容,阴险毒辣。”----《提戈斯城通录》 那乞丐早已不见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陈一此时也意识到,自己从进城的那一刻起,就有各方势力在暗处盯着自己,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后怕。 “可那把巨剑…” 骸牙巨剑,陈一在父亲的笔记中曾经看到过,与骸齿短剑,骸骨白剑并称为骸三剑,被发现于洞窟中,疑似为多里安帝国时期所造,本是一种行刑官用来处罚奴隶的武器,但所有的兵器在洞窟中似乎都得到了某种元素强化,硬度和各方面属性都得到了极大地提高。 骸三剑是于洞窟较浅层被人们发现的,一阶高镜武器,就是一般为一阶高镜武者所用,其实这些都是人们自己做出的分类,因为洞窟内所有的兵器都会对人体产生副作用,而副作用的大小往往与武器的强劲和使用者的心识血脉有关,自身越强,对兵器的控制能力便越强,副作用相对也就越小,如果是一阶低镜武者使用骸三剑,很可能遭到反噬,副作用也会很明显,对自己的内脏和身体都会造成很大的压力。 而刚才那个乞丐,手持骸牙剑丝毫没有任何的压力,并且对那把巨剑运用自如,可见此人实力定在二阶之上! 骸齿和骸骨在上一次洞窟开启的时候就被人发现过,而骸牙,则一直没有任何记载。 如果这是洞窟里的武器,怎么会在这乞丐手里?第一次洞窟开启了几百年,都没有任何对骸牙巨剑的记载,不可能一直被藏在这乞丐手里,这根本说不通,可是这一次洞窟还没有… 陈一脑海里突然闪过了父亲笔记里曾经有过这样的记载。 “损耗心神提前进入洞窟” 难道有人提前进入过洞窟?也就是说洞窟某种意义上已经开启?那他又是怎么进去的?陈一越想越觉得这一切变得毫无头绪。 父亲,乞丐,菲儿,马尔萨斯议会,以及洞窟的种种怪相,让陈一觉得这一切越发有些说不通,他心里越来越笃定,自己必须要去那魔窟一探究竟。 提戈斯城中心,托木斯擂台 城里人实在太多了,根本无法安置,征兵会简直就是人山人海,甚至有人从昨天开始就在此打地铺,陈一和沙子穿行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人已经拿到了金币有些癫狂的向外跑去,那些没拿到金币的人们更是发了疯了般的往里挤去,他们身上的武器叮叮当当碰撞发出的响声已经营造出一场杂乱的乐队即兴演奏。 “陈一!陈一!妈的,过来!”陈一和沙子被围的水泄不通,突然一个明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是白百万!”陈一听出了白百万的声音,有些开心,他本以为,船上的那些人在下船后就不会再相遇了,没想到又碰上了,在船上那几天,陈一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便是那来自骑士国的小伙,白百万平日里也是十分的仗义,一直在船上照顾着陈一。 白百万虽然个子不高,体格却是十分的壮实,一把便从人群中抓住快要散架的陈一。 “昨日已经比过一场了,没见到你,还以为你这小子是不是不敢来了。”白百万笑着说道,这才刚来没几天,白百万就在这里认识了不少狐朋狗友,在这港口也算的上是有名号的人了,在他的帮助下,陈一和沙子很快就领了金币记上了名册。 “你们来的有些晚了,今天是百人之选,十人昨天就打完了”白百万有些惋惜地说道。 昨天因为太多事情耽误了行程,但是陈一觉得总归有办法见到主教的,只是自己连十人场都没打过,直接挑战十进百的擂台是不是有些困难,更何况自己有没有资格上台都是个问题…自己本来就没啥武功,万一直接被揍垮在台上… 虽然只是比武,但是伤亡意外也总会有发生。 “前面便是托木斯擂台了” 托木斯擂台设立在北奥火山的山脚下,围绕着山体造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建筑,像是古罗马人的斗兽场一般,但规模又比其大的很多,层环形的设计让每一层都能坐满了人,似乎找不出层与层之间的连接结构,建筑规模十分宏大,也不知是怎样的设计师才能用那些笨拙的黄白色糙石设计出如此精巧的建筑。擂台用一座封闭的小城池来形容更为合适,若是抬起头向上看,在起伏的山脉中,能隐隐约约看到几座尖塔,而距离最近也是最清晰的一座黑色建筑,就是马尔萨斯瞭望塔,里面便是议会的人。 陈一被这气势震撼的不轻,擂台的观众高层坐满了人,上面几层也更为明亮,最底下靠近台上的那小几层没有照明,有些漆黑黑的,并且人并没有那么多了,白百万带着陈一和沙子坐到了离擂台最近的地方。 “为什么我们不去上面坐?”陈一有些疑惑的问道。 “因为最底下几层是给要上台比武的人准备的啦,看得更清楚,你那个黄头发的朋友我看挺厉害的,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找关系安排进今天的比赛喽。”白百万有些大气的说道。 “这两天不见你怎么混的这么厉害?”陈一看着白百万一脸写满牛逼两个字的样子问道。 白百万一只大手搭在陈一肩上,声音更大了。 “因为我们是好兄弟嘛,你看你,来了也不知道联系我,要不然你也和那些人和傻子一样,要在那里排队了,进了提戈斯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就行,你问问港口谁不知道我白百万?我这么多年…” 旁边坐着的那些人也都闻声看向白百万,白百万却丝毫没有收敛,继续搂着陈一大吹牛皮。 “我觉得他一会会被揍的很惨…”陈一有些无奈,又不想打断他,带着苦笑冲沙子说道。 预选百人和十人场的擂台比武似乎不会有太多的人关注,更多是一个认识和熟知对手的过程,这才是最大的收获,因为在选拔阶段大家的实力参差不齐,没有太大的看点,人们更关注百人场的擂台比武,此时的比武场中没有什么庄重的气氛,甚至有些糊弄,只有在擂台旁边坐着两个低级神谕官,负责记录着什么。 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抽签流程什么的,看对眼了就上去打,托木斯擂台一贯的传统,只是这次议会似乎为了这次大征兵添加了些许条条框框,神谕官会根据其展示出来的实力做出评判,认定其有没有进入百人场的资格。 台上那人已是三连胜,不知用的是哪门子怪异的功法,但看实力应该也就在三镜左右,却在刚刚战胜了一位四镜的剑士,用的兵器是及其怪异的圆盾,带着一顶斗笠,似乎是南方小国的伊罕人,年龄有些大了,这种跨境战往往在低阶很少见,因为这些层级人的人往往还处于“一力降十会”的阶段,没有什么太为高深的技巧可言。 “呦呵,我和你打”白百万起身一跃,三两步便跳上了擂台。 那人看着这个连武器都没有的少年,不禁冷笑了一声,那些神谕官也是抬头望了一眼,便又把头低了下去。 带着斗笠那人没说什么,只是摆好了架势,右手持盾,左手顶肘。 白百万虽是满嘴跑火车,可此时却是一点都不含糊,他猛地往前一跃,转眼间沙包一般大的拳头就来到了那人的面前,台下那些斜倚的身体的人们也慢慢立直了身板,认真地看着这场战斗,他们没有想到,那个满嘴大话的矮子竟然有如此强劲的力量。 不用武器,只凭拳头。 白百万的身形就像一头熊一样,狂暴的三拳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直接向那人的盾牌打去。 “这人难道想直接将对方盾牌打破?未免有些太猖狂了吧”台下的人议论到。 很显然,对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懵了。 “此人盾法精密,又将古中国的八极拳法相结合,能攻能守,短打拳法,打的就是防守反击,但你这朋友还真有两下子 ”沙子说道。 的确如此,八极拳朴实无华发力迅猛,在加上此人圆滑的盾法,在同等对手面前的确有些难缠,可白百万不知是什么野路子,不攻其人,对人那人的盾牌就是一阵输出,这种打法看似无脑,实际上却恰恰中了那人最大的弱点。 别人不行,但白百万可以。 因为白百万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力量冲击到盾牌的一瞬间,对方的右手就感觉受到了极大的震慑,此时自己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击,自己在战斗时,一直是侧身对着白百万,这样本意是想用盾牌一侧规避正面来的攻击,是一种近身的身法,可谁知白百万直接对着自己的侧身一顿输出,最为致命的是,白百万从来没出过一记直拳,全是弧形轨迹都外摆和内摆,没有一拳空过,此时反击,无异于把自己的中段送出去,那种拳头挨到自己脸上,怕不是要趟上三天了。 众人大惊,此时那个牢不可破的盾牌,已然成为了限制他移动和反击的障碍! 白百万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每一拳都重重地砸在盾牌的中央,这种毫无防守的打法着实让人有些惊叹。 那人明白,在这么下去,不是自己的头被一拳砸扁,就是自己的右手被震废,他猛地转身下蹲,将盾牌贴到自己头顶,回身一记低扫。 白百万的下身很显然没有任何的防备,是**裸的弱点,只是刚才来不及思考,就被连环重拳打懵了。 陈一不禁为白百万捏了一把汗。 不过很快,众人们便再次被震惊到了。 白百万丝毫没有任何防守或撤退的意思,他双腿跃起,腾在空中,就像大猩猩那种经典的砸击动作,用自己的双拳再次重重地砸下去。 而这一次,拳头依然正中盾心。 这一连串的动作,就像是配合好的表演一般顺畅,很难想象在这种层级的战斗中竟然会出现这种的反应力。 那人有些狼狈,自己就这样被砸趴地上,动作很是难堪,刚才他感觉,自己完全就像被一只猩猩袭击了。 所有人都在期待的那人打出一记漂亮的顶心肘。可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上去挨揍一样,被白百万从头砸到尾。 没有丝毫的技巧可言,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白百万那股骨子中天生的庞大力量。 不知白百万是碰巧,还是真的看中了那人的弱点,两位神谕官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在白百万的名册上写着划着。 “都看我干嘛?接着上人啊,没有?那我不打了。”白百万冲着那些台下的武者大声说道,串着粗气,很显然,自己的体力消耗的也不轻。 大家心里都有些小心思,那玩盾的防御力这么强,都被白百万直接蛮横地砸成台上这般样子,自己上去虽说不是没有胜算,但挨上一拳就很难办了。 白百万心里也清楚这帮人在想什么,迎着众人的目光,大摇大摆的哼着小曲就从台上下来了。 “你连武器都没带吗…”陈一问道。 “就那种人,不用兵器一样打。”白百万笑着对陈一说道,却一边撸开了袖子,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金属环。 “纹天环” 这就是白百万的武器,一种及其冷门的兵器,同样不再十四大兵器里,所以对这类武器的阶镜划分并不明确,因为洞窟里很少会出现这类武器,更多的是一些机关大家的制造,使用这类武器的人也及其的少,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么大的力量。 沙子向台下的人扫视了一圈,从口袋里掏出了些许五角叶,在口中咀嚼着,然后从容的走上台去,沙子一贯是这样,早打早结束,干脆利落。 沙子亮出了自己的武器,在场的武者却都安静了,默不作声。 因为没有人愿意与刺客对打,哪怕是那些挥舞战斧的大汉,绝对的力量压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优势,被阴上一刀,谁都不愿意,出现伤亡人命概率最高的,也是在与刺客型武者的擂台比武中。 台下安静了许久,才有一个老者缓缓走了出来,那人年纪已经很大了,看年纪似乎不是来参加这次比武的,但也没有人上前阻拦。 那老者有些精瘦,衣着普通,只是眼中闪烁着如同狼一般的目光。 “听说那老头是薛家的人…”台下的人纷纷小声议论道。 老者亮出手中的短刀,场上瞬间变得寂然无声,人们都严肃了起来,就连那两个神谕官都抬起了头,沙子继续有些随意地挥舞着他那把匕首,那匕首有些普通,匕身上却藏着很细腻的花纹,两人都没有说过话,一句都没有,两个刺客型武者的对打,无疑是精彩的,就算在心理上,只要站上台,这两个人也已经受到了人们的尊重。 不过战斗往往结束在一瞬间。 老人鞠了一躬,缓缓起身,看着这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少年。 沙子依旧没说话,他也不喜欢说话,只是象征性地低了一下头,然后便向那老人走去。 在传统刺客武者的一些条条规矩里,年轻的刺客应该先为出手,说法是先出手的人,往往实力较差或是学徒,老一辈和师傅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也是对年长之人的尊敬,沙子虽然没接受过什么系统的训练,但这些老规矩他还是知道的。 那老人似乎并不想让沙子被这些规矩拘束,他只是想让这个少年拿出全部的实力来。 嗖的一声,老人忽然出刀,白晃晃的一刀光,众人们看不见他们的武器,只能看清那挥刀的轨迹,短刀再短,终究还是长于匕首。 沙子丝毫没有紧张,迅速反握匕首抵住了那短刀,不差丝毫,匕尖抵着刀尖。 在外人眼里,那老者的短刀已经架到了沙子的脖子上,但老者自己心里清楚,他的短刀已经不能往前在靠近一丝一毫。 战斗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沙子的匕首顺着刀身向老者的手划去,沙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动自己的手腕,老者的手上顿时出现了两道浅浅的伤痕,只是沙子没有继续进攻,随意地向前挥刺了两刀,便迅速向后撤了几步。 老者的眼神中闪过些许惊讶,但战斗依然没有任何停止,沙子退,老者进,几次来回他们互相都把自己的刀匕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上,可是却骤然又收了回去,沙子的步伐很小,但却非常的迅速,老者的身体十分轻盈,挥刀却是强劲有力,一挥一刺,沙子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老者的每一次出刀都带着两个不同方向进攻,这么形容很奇怪,确实,老者每次都是俯身挥刀起势,可进攻成型后却是一刺,短时间内改变短刀的行动轨迹,这需要怎样强大的腕力和爆发力才能做到?而沙子却每一次都能避开那些凌厉的刀光,用自己的匕尖抵住刀尖,再顺着刀身向前逼去。台下的众人们根本看不见两个人的武器,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们俩手臂挥动的轨迹和时不时碰撞产生的亮白刀光,这边是刺客型武者的恐怖之处。 其实这一切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而已,只是他们两个攻击的速度太快。 老者突然停止了攻击,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胸脯上。 那老者…认输了!?谁都没有想到!因为在大家眼里,老者明明是占上风的,场下顿时唏嘘了起来。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那老者有些颤抖地问道。 沙子没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再低头看着自己的匕首。 “薛十六”那老者见沙子没说话,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真的是薛家的人!场下又恢复了安静。 “乌撒.沙.金明”沙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他不太敢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牙齿。 那老者再没说话,再次鞠了一躬,很慢,很慢,之后老者也再没说话,转身,默默地走了,沙子没有回礼,只是看着老者离去的身影。 其实以这位薛家老者的实力,绝对能够战胜沙子,只是,他害怕了。 从一开始,他就害怕了,从沙子的匕首逼向自己的时候。 那老者活了这么多年,也曾有过很高的修为,杀过许多人,对战过无数强者,也曾经有着很多实力强劲的弟子,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手法,完全摸不着头绪的进攻,稚嫩的像个孩子一般,可他那身法…老者明明感觉到沙子是要猛烈地向前进攻,可是当自己挥出短刀的时候,却挥空了,甚至…离沙子有好一段距离,他又感觉沙子要向后撤,可是在之后的一瞬间那匕首便刺向了自己。 忽远忽近,完全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身法。 除了那诡异的身法,更为让人惊叹的,是沙子随意挥空的那两刀。 在使用短刀,匕类武器的武者都知道,遇到使用同样兵器的武者,在战斗时是绝对不能够使用假动作的,绝对不能!这是大忌,每一个刺客武者都应该知道的,当你做出假动作的时候,对方如果无视,直接向你刺过来,你便已经丧命了,而沙子刚刚看似随意挥刺的两刀,恰巧在那老者进攻的间隙之间,这是要对战斗有着极致的节奏把控才能做到?而沙子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罢了!刺客间的对拼,根本不会有什么华丽的场面,一个快字形容足矣。 是啊,刚才那场战斗,不过七秒。 七秒内,沙子不知道挥了多少刀。 老者想不通,实在想不通,自己也曾与不少内家高手交手过,从未遇到过这少年如此诡异的身法,虽然他的匕法甚至不如自己随便的一个弟子,可是那身法,那速度,以及那种能冷静对待自己每一次攻击的心智,那种淡定,从头至尾不论顺势劣势都能够从容不迫的淡定,让这个老者有些发寒。 老者此时有些释然,又有些不甘,他又回过头来。 “老夫斗胆问一句,少侠的身法,可是大家所成?” “一个哥布林老先生教我的,强身健体罢了”沙子就那样随意地回答道。 众人更是惊叹了,强身健体罢了,然后让一个薛家的高手主动认输。 “你这朋友有两下子,不简单哦”白百万偷偷扭头对着陈一小声说道,陈一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好像刚才听过。 那老者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出的激动一般,笑声有些沙哑,沙子望着那老者的笑声随着身影远去,默默地低下了头 ,鞠了一躬,向老者回礼。 沙子也清楚,一个刺客武者,能用一把短刀打出长枪长剑的气势,那种蛮横,那种霸道,短短七秒,完全让自己看到了一个刺客还能有这样的一面,刚才那老者完全能用强大的实力碾压自己,可他选择了与自己拼技巧,若不是因为这是比武,和自己一身异族的身法,沙子根本没有胜的机会,自己只是侥幸罢了。 “受益良多,薛老先生…” 台下响起了稀稀落落地掌声,不过就那么几秒,台下的人再次安静了,那些武者纷纷看向了陈一,这三个少年,其中两个都这么厉害,重点是路子这么野,中间这个布衣少年一定也不简单,大家对陈一的期待自然高了很多。 提戈斯城第十三章 旧神的洞窟第十三章 “当我从那些布满荆棘的生物质肉块中脱离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海底,那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似是水晶玻璃的地面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水坑”,里面攀爬着那些红色似蜘蛛一样的螃蟹,巨大的海猪吸附在那些藻类横生的绿色巨大石柱上,我早已感受不出来那个曾经让人极度厌恶与恐惧的城市…我看到了那把莱拉耶之剑,从那时起我就曾经发誓:崇拜,无尽效忠于陈氏家族,致死不渝。”---《诺斯维尔.格拉迪斯.万宝路伯爵的血族之书》 这两场战斗无论胜负,都展现出了彼此强大的实力,陈一明白,自己虽然懂的多,真正实战的经验却是极少,可还没等陈一反应过来,白百万就已经把陈一的名字报了上去。 神谕官们看到那两个字时,都低下了头,仿佛没看见似的,迟迟不肯动笔。 “墨迹什么呢?”白百万喊到。 两个神谕官在那里坐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发话。 白百万刚想起身,却被沙子拦下来了。 “请诸位稍等一下。”一位神谕官神情有些复杂,缓缓说道。 “陈一,有问题”沙子果断地说道。 白百万有些不解地看着陈一和沙子,沙子并没有理会白百万,示意陈一先行离开。 陈一也早就听闻,马尔萨斯议会其实早就传出过派系分裂的传闻,关于此次对抗魔族的战争,主战派的塔克林西和保和派的塔亚林东的矛盾愈发凸显,主战派主要是一些年轻的人掌控,而大多数的上世纪强者以及议会里的元老都站在了保和派中。 至于那位传说中的马尔萨斯议会主教,虽然没有任何表态,但根据父亲的笔记,主教曾经与父亲交涉甚好,父亲也多次提到过这位神秘的主教,虽然这和赫格安老板口中的北境组织,在逻辑上有些说不通… 但主教应该会站在那些老人支持的保和派一方,只是碍于身份,作为整个议会的主教,不便表露名义,可现在来看,整个议会的决策似乎都在向着主战一派的塔克林西所掌控。 战火很快会蔓延到提戈斯城,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可是如今的议会,却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 “今天早上动静不小,如果真的被捕道司找上来,我们两个人可不好脱身。” 议会并不是这座城市原本的主人,尽管它现在已经掌控了大半。作为阿列克谢的边塞城市,整个城市的两大势力便是天寻府和捕道司,天寻府大部分是由城中那些有钱有势的名门望族薛家所掌控,而捕道司则更像是维持下级治安的监狱警察机构,至于那位副市长李奥瑞恩,没有人会喜欢他。 “你们是看不见我吗?”白百万虽然有些听不懂他俩在说什么,但沙子对白百万的一番无视让他有些略显尴尬。 “神谕官是议会的人,捕道司不可能从议会眼皮子底下抢人。”白百万说道,他虽然来提戈斯城不久,但对城中的情况却已经是异常的了解。 “这才几天?你们到底惹了什么事情?”白百万有些不解地问道。 沙子依旧没有理会白百万,只是有些警惕地看着周围: “走。” 话音刚落,他们就已然被一行人包围,那些人仿佛从黑暗中闪现出来,让人毫无察觉。 “你就是陈一?”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那女人一头金发,美貌被掩藏在了盔甲的阴影之中,虽然有着姣好的面容,却与她身上黑色的圆桌骑士甲格格不入。 “私自勾结乱党,与魔族之人有着密切联系,带走”那女人对陈一说道。 “我没有,我要见主教。”陈一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很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那女人脸上撇过一丝笑容,并没有回答陈一的问题,摆了摆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若不是我父亲执意要见你,我不会让你活到现在的。”女人的眼神里无时无刻不透露着“我现在不方便动手”的意思。 “把他带走。” 沙子没有反抗,白百万也没有反抗,陈一只是乖乖的跟着那女人走了,因为没有人敢反抗议会,没有人敢在这座城市与马尔萨斯议会作对,他们不是捕道司的人,因为那个女人,是议会中唯一的三阶女武者,也是所有人都拥戴支持的未来这座城市的主人,李奥菲娜。 天空再次下起了雨,由小变大,再也看不到天空的颜色,被灰色的密集雨点所遮掩,那些奇奇怪怪的虫子们又活跃起来了,三眼恐龙虾首当其冲,在刚刚形成的小水坑中疯狂摇摆。 马尔萨斯宫殿,市中心 宫殿挺宏伟的,不过陈一有些忘记了来时的路,因为有些复杂。 这里是市**中心,也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副市长所在的地方,天花板白色和金色相融合,花纹全部都是正方形地设计,金碧辉煌,嵌有宝石,地面和墙面却只是灰黑色的水泥和简陋的地摊所代替,有些突兀。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找你谈谈,不过就凭你救下了那个魔族女人,我现在就可以杀掉你。”李奥菲娜很干脆地说道,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有些苍白,似乎是受了些许内伤。 马尔萨斯宫殿的楼梯有些复杂。 “使用魔征军之甲会对自己的内脏造成一定的压力,记得服用些五角茶和鱼油调理,我倒是认识一个做五角茶很棒的人…可惜也被你们抓走了。”陈一完全不搭边的说道,两人终于在无穷无尽地楼梯上憋不住了,有了几句交谈。 没错,重伤菲儿的人正是李奥菲娜,陈一通过李奥菲娜身上黑色的条纹印记判断的出来,这是跨阶加持魔征军之甲之后明显的副作用,父亲的笔记中曾经记载过,虽然李奥菲娜算的上是人族年轻强者,但应该还不足以伤到菲儿,不过在强行跨阶短时间驾驭魔征军之甲后,短时间内便能大幅提升自己的等阶,更何况魔征军之甲本身就是反弹伤害类型的防具,菲儿的攻击越为强大,受到的内伤也就越深,但似乎还是有些说不通。 李奥菲娜有些诧异地看着陈一,不过陈一早就习惯了,每天都有人因为不同的事情对自己露出那种诧异的表情。 “你是什么人?竟然知道魔征军之甲?”李奥菲娜有些警惕问道,眼里的杀气依旧不减半分,手中攥紧了那把长刀,若不是李奥瑞恩要见陈一,恐怕以她干脆的性格,陈一早就死在这里了。 “你…抓我之前,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陈一回道。 “不知道” 在那之后两人便不说话了,尴尬的回声在层叠的楼梯中徘徊。 “战事吃紧,人类防御前线竟然有疑似魔族人物和魔族生物的出现,我不管你是谁,按照军法格杀勿论。”李奥菲娜说道。 “今日早上捕道司一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自从你来了提戈斯,两天闹得是满城风雨,陈一,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若是议会想处理掉你,随时可以。”李奥菲娜带陈一走到了一扇陈旧古朴的门面前,那们的边角包裹着皮革,上面刻着许许多多被掩埋过很多次的花纹的痕迹,陈一看的出来,那手法竟然和一些伊利亚特的建筑有些许相似。 门是虚掩着的,陈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李奥菲娜抱着她手里的那把长刀倚靠在门外的墙上,再也没有看陈一一眼。 “再过两天就要封城了,不过你仍有离开的机会。”李奥瑞恩说道。 陈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浑身裹着黑色如乌鸦羽毛般的袍子,他的长发和他的眼神一样无精打采地垂落着,精神状态似乎有些萎靡,他便是这座城市的副市长,这座城市名义上的主人。 “我想见主教”陈一说道。 “见那老头干吗?” “找我父亲” 李奥瑞恩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那把奇怪的椅子,走到了陈一的面前。 “我也认识你父亲,老朋友了…”李奥瑞恩小声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陈一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那个憔悴的男人 李奥瑞恩也打量着这个布衣少年,盯了许久。 “你觉得李奥菲娜怎么样。”李奥瑞恩突然开口。 陈一有些发懵,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问题。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紧张,你只是还没有看清现在的问题,陈一。”李奥瑞恩继续开口说道,这时声音缓和了很多。 “知道这座城市的市长是谁吗?”李奥瑞恩指了指那把厚重又奇怪的椅子。 “议会曾是你父亲一手建立的,这座城市的市长,也是他。”李奥瑞恩继续说道。 议会是父亲亲手建立的?那北境又是什么?提戈斯城的市长竟然是父亲?却又丝毫…陈一想不通,不可能,这没有理由…他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语。 “这是座属于那一代人的城市,就应该这样腐朽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李奥瑞恩似乎是在喃喃自语,说话有些没有逻辑。 “你父亲让我做了副市长,在他消离开前让我重新接管了这座城市,你就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可你当年在魔族大肆入侵之时果断选择弃城,若不是伊利亚特的军队及时赶到,全城人恐怕都要因你死去。”陈一说道。 “你…还知道伊利亚特…”李奥瑞恩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扭曲。 “那个事情之后,哦不对,那个时候这里还不叫提戈斯城…你父亲和那个老头建立了马尔萨斯议会,同时他让我做了副市长,当然很多人讨厌我,看不起我,认为我的过错不能得到原谅,在你父亲消失后,更是如此。”李奥瑞恩的语速时快时慢,似乎像是认真在回忆些什么。 “所以理论上说,你父亲对我有恩,虽然其实我也为此付出了蛮沉重的代价…我的意思是,但是对于你,所以我根本不认识你…”李奥瑞恩干瘪的脸庞上不断变换着表情,语言也是越来越让人有些听不懂,没有组织,没有逻辑。 “总之你这两天离开便是。” 陈一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奥瑞恩,这个有些疯疯癫癫地黑袍男人,他在想着,想着所有人,无论是敌是友,都在让他离开这座城市的训诫,是洞窟吗?这座城市到底在隐藏着什么秘密?所有的老一辈人都对着洞窟有着一种及其警戒的心里或者恐惧,相反年轻的修行者似乎都并不把这些危险放在眼里,狂热的把洞窟甚至当成了一个获取宝藏,提升自己等阶修为的地方,议会也在大肆宣扬洞窟中宝藏的丰厚,只字不提其中的危险性,这背后的事情绝对不只是这么简单,陈一有些分不清了,分不清自己到底该相信谁,还是相信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陈一问道。 “涉嫌杀害捕道司官员,以及私藏魔族生物,串通魔族奸细,还不够定你罪吗?”李奥瑞恩说话的口吻有些让人受不了,像是在说敬词一般。 “若是你两日之内离开,这些罪名都可抛开不谈,否则你出了这扇门,门外自然会有人做掉你” 确实有一个抱着长刀的“侩子手”在门外等着。 “菲儿不是魔族内奸,那些生物也不是我们私藏的,我也不会离开”陈一只是淡淡地说道,平静地有些令人出乎意料。 “直到那洞窟开启之时,我都不会离开。”陈一说完便转身向门外走去,他自己都很意外,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到底是哪里奇怪,这种感觉,好像在翻看自己的过往一般。 “天寻府,捕道司,马尔萨斯议会!还有那些南北方的各大教派!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倒时候谁都保护不了你!你会和他们一样…”陈一背后传来了李奥瑞恩突如其来的大声咒骂,很是难听,像是乌鸦的叫声那般难听。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陈一依然平静地说道。 李奥瑞恩停止了嘶吼,他有些不解,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只是望着眼前的这个布衣少年,这个少年,身上透出的那种同龄人所不存在的超脱。 “你踏出了这扇门,你就失去了你最后的机会,没有人会再保护你,希望你想清楚。”李奥瑞恩很是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其实也不希望任何人死,包括那些善良…的人” 陈一感觉的出来,李奥瑞恩的这两句话说的很认真,也很平静。 “谢谢你,但我不会离开”陈一说道。 李奥瑞恩一怔,许久,闭上了眼睛,可能是有些累了,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有些多余,一步一挪地回到了那把椅子上,他没有阻拦,反而像松了一口气一般。 陈一说完便出了门。 疯疯癫癫的李奥瑞恩是敌是友,陈一并不清楚,他的话也只能听半信半,但他认识自己的父亲…陈一并不质疑,父亲的笔记中曾经提到过这个男人,只是…有些不一样。 “你知道伊利亚特吗?”陈一走出门外,看到倚靠在墙上似乎是睡着了的李奥菲娜,问道。 "不知道"李奥菲娜回答道,还是那副看都不看的脸色,只是身上没有那种让人发寒的杀气了。 陈一看着那些曲折循环的楼梯,不禁有些头疼,见李奥菲娜没有反应,便独自下楼去了。 李奥菲娜看着陈一的背影,转了转自己的刀柄。 雨声减弱了许多。 李奥瑞恩摊在那把曾经是陈大宝坐过的椅子上,翻看着桌上那些早已积满灰尘的案碟,十多年前的老东西,连上面文字都要模糊的看不清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那人竟知道魔征军之甲!父亲您应该上报议会”李奥菲娜问道。 李奥瑞恩继续翻阅着那些陈旧的物件,在桌面上掀起了一层层的灰尘,就当李奥菲娜不存在一般。 “真是看不懂!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李奥菲娜是个急性子,她受不了父亲这种奇怪的性格,让人难以沟通,有些厌恶地说道。 李奥瑞恩对于自己的女儿这样训斥自己竟然没有生气的意思,甚至当没听见一般。 “你觉得陈一那孩子怎么样?” 直到自己身上的黑袍都被那些旧书覆盖上了一层层灰尘,他才幽幽地问了一句让人有些不解的问题。 提戈斯城第十四章 旧神的洞窟第十四章 “直到开启之日,我都不会离开”----陈一 不知过去了多久 ,陈一才回到了提戈斯的集市,只是他没法判断时间,因为外面天气大放晴,诡异的天气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周围渐渐开始变得热闹,人群嘈杂的声音和各种器物的碰撞声又演奏了起来。 提戈斯东城---布雷斯旅馆 白百万和沙子站在旅店的门口,那些集市上的官兵尸体似乎已经被清理过了。 陈一之前还会担心自己不在了,面瘫和流氓会不会和议会的人打起来,显然没有,两个人似乎是在门口等了很久了,身上也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什么情况?” “你什么情况?”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陈一看着一脸无知的白百万,已经料想到这两个人一路走回来怕是一句交谈都没有,不禁有些头疼。 “先吃碗面吧,饿了”疲惫之意袭来,陈一真的有些累了,不想再说任何一句话。 北奥火山把提戈斯城牢牢地环绕住,但高大的山脉已然有些遮不北边那片黑压压的魔影。 “时日越来越近了…”乌兰迪尔望着那片山脉,他作为人类上个时代最为强大的魔法师,已经有几百年没在世人面前露面了,不过当今的羊皮录上,他的弟子们赫然在列,使得人们依然对这位古魔法师有着尊敬与畏惧。 几百年来,他一直把自己封锁在马尔萨斯的尖塔里,研究着那些来自古神的魔法,监视着那个可怕的魔窟,感受着魔窟中那些不可描述的力量,守护着魔窟的真相。 他反对议会的做法,作为上个时代的老人,他见过太多无辜的年轻人丧失在洞窟中,也看到过自己的挚友被反噬成为洞窟中可怕的怪物,背负着无数半神的生命,自己到现在依然在忍受着洞窟中那些强力的法术给他带来的身体和精神层面的损伤。 他见过神。 “那些成群的东西像是黑夜吞噬白天一般腐败着你的思想,叩击着你的灵魂,信念是无比的脆弱,你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他知道,那天快要到来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这些孩子们,前途不可估量啊…”一位红袍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乌兰迪尔的身边,看着今年比武榜上的少年们。 “你这无疑是在葬送他们…”乌兰迪尔小声说道,有些不满,不过言语间透露出来的,更多的是无奈。 “你觉得他们又能探索到哪里呢?”红袍老者笑了笑,有些答非所问。 “我们不该尝试去掌控洞窟的…无论我们有多么强大…”乌兰迪尔继续说道。 “你相信陈一吗…那个孩子…” 阳光透进了马尔萨斯的瞭望塔,真是少有的现象,乌兰迪尔低下头,没有回应红袍老者,只是看着地面被照亮的黑色地砖。 “这地砖多久没有换过了…” “几百年了” “都有裂痕了” “也是” 地砖上那些深深浅浅的裂痕,刻画出了时间的轨迹,缝隙里和边沿长满了绿生生的苔藓,似乎早有准备地沐浴着阳光。 红袍老者笑了笑,转过头对着乌兰迪尔说道。 “我们是为数不多知道洞窟真相的人,而每个人对这个答案都有着不同的理解,就像陈大宝做的事情一样,没必要去深究对与错,终究我们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那个孩子。” 乌兰迪尔看着地面上那些不可思议生长出来的苔藓,有些欣慰,扶了一下那顶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摘下过的帽子。 “该走了”红袍老人说道。 不知是对着乌兰迪尔说的,还是自己。 提戈斯城放眼望去,就像是一块错乱的拼图,各种风格的建筑杂糅在一起,甚是有趣。 布雷斯旅馆的热汤面更是有趣,几个陌生人一起吃上一碗,就变得彼此熟知了起来。 每次没话说的时候,吃上一碗面,话匣子就打开了。 “真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带劲!”白百万激动地喊到。 陈一几个人面吃完的功夫,来龙去脉也给白百万讲的清清楚楚,陈一信任白百万,觉得他不像是什么有坏心眼的人,毕竟现在已经被议会盯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白百万也觉得陈一这种老实人,这种离奇故事不是他有想象力就能编出来的。 "屌啊!屌!太屌了!伊利亚特那么牛逼的吗,我是真的孤陋寡闻!" “你那个死灵法师的妹子呢,快拉出来让我看看!” 陈一有些尴尬,连赫格安老板都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过陈一也发现一个问题,菲儿不见了。 是啊,毕竟人家也没有理由留下来,陈一想到菲儿就这么走了,心里有些失落,不知为何,虽然相识不过短短一天,但他觉得那老女人还是挺有趣的。 “人家只是疗伤,又不是…再说…” “你小子不会昨晚什么都没做吧?我靠,明知道留不住人家还不吃顿快餐!” “你不是编的吧…自己意淫出来的…”白百万幽幽地说道,陈一有些受不了了,这人完全不给自己情面,幸亏这是菲儿不在。 “不说话了?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这么木讷,还能有什么美女奇遇?你这种小色狼,有色心没色胆…” “真的…唉,算了,你又不信” 陈一不擅长这种舌战,有些无语,不想理会,只是默默地又盛了一碗面。 其实陈一多希望菲儿能在这,至少让自己吹吹牛皮也好,唉。 “行了行了,改天你白哥给你去艳春楼介绍几个就完事了,满足一下你的幻想。” 沙子也憋不住了,无奈地笑了笑。 “我去睡觉了”一个熟悉的女生从陈一身后传来。 是菲儿!陈一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 菲儿只是撇了陈一一眼,便穿着陈一的衣服上楼了,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陈一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入旅馆的。 “好…好的”陈一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我没去过艳春楼啊…”陈一又补了一句。 白百万此时有些坐不住了,也默默地去盛了一大碗面,试图堵住自己的嘴。 “你瞎说什么…”陈一有些责怪白百万地说道。 “你心里都乐开花了,还装!”白百万冲着陈一挥了挥拳。 赫格安老板在远处戴着小眼镜用手指数着面碗,心想今天又赚了几个金币。 天空的一侧变成了淡淡的暗黄色,太阳要落山了 白百万还在不停地讲着那些有的没的的故事,陈一也不厌倦,耐心地听着他在那自由发挥,也不知是真是假。 “哎,外面有人找你,陈一…”沙子突然走过来说道。 那人一身古典的名爵大衣,周围的光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暗淡,似乎被什么东西掩盖住了,陈一觉得那人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是个吸血鬼”沙子轻声说道。 也难怪,那身打扮让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他似乎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陈一,好久不见,仅代表诺斯埃尔家族的人表示幸运。”那人给陈一递过来一个厚实的黑褐色包裹,黄褐色的瞳孔中透露出的眼神仿佛像老朋友一样,陈一没有说话,他努力回想着面前这个人,似乎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记忆的通道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我们小时候见过,在塔诺斯庄园”那人带着微笑,继续说道。 “诺斯维尔…艾格…”陈一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他记得那个庄园,离自己的小镇不远,住着一个有些神秘的吸血鬼家族,可吸血鬼族一般不会与其他异族有交往,不过自己的父亲似乎与那个庄园的主人关系很好。 父亲曾经带着陈一去参加过一次那位主人的晚宴,不过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 “诺斯埃尔,格拉迪斯,哈德门,家父万宝路伯爵。”那人见陈一还有些印象,便说出来自己的名字,陈一的记忆仿佛被打开了一般,他隐约想起了这个人自己似乎在小时候见过一面。 “记得当时被一个回形的酒瓶子割破了手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你们家”陈一笑着说道,心里有种熟悉的感觉,也精神了不少,疲惫随着那些曾经的回忆被一扫而空。 “兄弟来吃碗面吧,有啥事进来说,外头冷嗷。”白百万像是叫卖一样喊道。 难得今天旅馆的生意这么好。 “我爸收藏了几百年的酒,那时候你父亲常找我爸来喝酒,我那个时候就在屋里躲着,因为家里很少来陌生人,尤其是人类,不过后来也就越来越熟了,那时候你父亲还经常带我去钓鱼。”哈德门说道,热汤面一端上来,所有人就不约而同地开启了唠嗑模式。 人类其实几千年来一直对吸血鬼有着一种深刻的偏见,并编造了许许多多的神话故事,其实真正见过吸血鬼族的人并不多,吸血鬼并不是大陆的伴生种族,本身也是人类,只是作为一种特殊血统,存在于及其少数人类的血脉中,所以吸血鬼往往在同类之间会建立深厚的友谊并行成家族,以保证这种变异而来的纯正血脉的延续,所以对着异族有着一定的排外性,吸血鬼族的人能够在大路上存在至今,和这种家族性的行为方式有着很大的关系,只是他们往往不会抛头露面,隐匿于人群中或在偏远的庄园生活,所以人类对吸血鬼的了解少之又少,只能通过一些神棍的胡言乱语中了解到一些皮毛。 当然了,历史上也很少有人类能与吸血鬼族成为亲密朋友,除非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否则概率真的很小很小。 “是啊,那个时候是多少年以前了…”陈一有些感慨,有些陌生,又有些亲切。 “我用了很久才打探到你的消息,我想你也应该知晓一些你父亲的事情了,我爸和你父亲是挚友,这点你也知道,听闻你在提戈斯城有些麻烦,我自然要来帮你。”哈德门指着那个包裹说道。 “那是你父亲曾经的一些东西,希望你能用的上,我爸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带上。” 陈一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什么时候来到提戈斯城的,但他并没有什么怀疑,尽管人类对吸血鬼有着一定的偏见,但没有人会怀疑吸血鬼的忠诚,一个信奉契约的种族是从不会撒谎的。 自己的父亲到底是怎样,才能和一位吸血鬼族的伯爵成为挚友?陈一对自己父亲的过往一无所知,不过他很幸运,在这种时候竟然又“旧人”相助,虽然两人只是小时候见过一面。 陈一解开包裹,看着包裹里最显眼的黑色的小金字塔一样的东西。 它的外形是个方方正正的金字塔,外表时而粗糙,坑坑洼洼,满是坑洞,又时而光滑,表面像被完美切割过的金属,它的形态在随时变化着,握在手里的时候有些沉重,但离开手心后却又像风滚草一样蓬松轻盈,那个东西仿佛有骨骼有“血肉”,陈一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表达,暂且称它为“神秘金属制成的小金字塔” “这东西等阶很高,常人一般难以打开,不过它归属于你的父亲,你应该会是个例外。”哈德门说道。 “唉小黑,这东西能干嘛?”白百万问道。 普通人对吸血鬼的刻板印象都是煞白的脸庞,不过哈德门的皮肤却是有些黝黑,不过此时便称人家“小黑”似乎有些不合时宜,这近乎套的未免有些快。 “创造一个无视物理地形大小的密闭的空间,就像是哥布林族的某些技术,类似于…” “阿努布布安”赫格安老板说道,他对这个东西太熟悉了。 “对,但是它的空间比例更为广阔,是阿努布布安的几十倍甚至百倍,而且不受外界的影响,完全的密闭空间,随着主人的力量增强,空间也会变得更加稳定。”小黑说道,对于白百万起的外号,他倒是毫不在意。 “我父亲曾经也进入过洞窟,他让我务必要警告你洞窟的危险性,以及在城中要保护好自己,我最近会一直呆在这边,有情况的话用这个契约轮盘找我就行。”小黑继续讲着包裹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物件,就像推销一样,不过好像功能一个比一个强大,搞得白百万在旁边直流口水。 “对了,那你爸…有没有我父亲的消息?”陈一突然想起来问道。 小黑无奈地摇摇头,没说什么。 陈一并不失落,他已经习惯了,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父亲越来越陌生,和自己曾经想象的相差甚远。 “时间紧迫,前线…”小黑看了看在一旁大碗吃面的白百万,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陈一,你现在怎么想的…”小黑问道。 “比武我一定会去,主教我一定要见”陈一坚定地说道,现在种种事情的谜团,全都压在了那个神秘的主教上,事情越来越复杂,对于父亲的线索也是丝毫没有任何的进展,他必须要搞清楚,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提戈斯城第十五章 旧神的洞窟第十五章 “提戈斯城的人民不会倒下,这座城市,没有魔族想象的那么脆弱”----麦麦沙.李奥菲娜 “这些难道都是来自洞窟之中吗?”沙子开口问道。 “没错,大部分都不是人类所铸。” “这个金属塔是魔族器物,至于开启方法,我也不是很清楚…”小黑说道。 陈一突然想到了菲儿,但是毕竟菲儿只对自己说过她曾经确实是魔族,如果自己说出来恐怕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议会的人大部分都已经确信菲儿是魔族之人,尤其是之前的李奥菲娜。 “陈一,你也不清楚开启的方法吗?”白百万问道。 陈一摇摇头,他想去问问菲儿,可又觉得有些不妥,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上楼去。 “烟塔,魔器榜十三,安莫所铸,为上古魔将阿斯布所用,后被多里安手下的多位高阶强者绞杀,此物件也下落不明。” 陈一还没开口,菲儿先说道。 “你都没看过就…” 菲儿从床上坐起来,冷冷地陈一。 “魔器榜排行十三?你懂吗?” 陈一听说过魔器榜,魔族也有着像羊皮录这样的排行榜,不过那些排行榜里魔器似乎要比人类的那些神器要强大很多,当然可能与使用者也有关系。 “我哪怕现在已经不是魔族,那东西我也能感受出来,你质疑我?”菲儿继续说道,虽然她知道陈一的父亲是谁,但是动不动就给陈一寄来了魔族丢失已久的十三魔器,还是有些令人震撼,也不禁让人们对那位曾经的人类第一强者有些许的尊崇与敬畏。 “帮我一次,好不好”陈一有些请求地说道,毕竟是自己父亲曾经的物件,里面很可能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菲儿没有回应,一声不吭地躺在床上。 陈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本来以为自己和菲儿怎么算也是“朋友”了,谁知这女人翻脸不认人…无情。 “我…今天见到了李奥菲娜” 菲儿没有说话,继续躺在那里,把陈一的衣物和被子都裹在自己的身上。 “她就是用魔征军之甲重伤你的那个人…” 话音刚落,那戒灵尺就抵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菲儿面无表情地看着陈一,但眼神中却没有半点杀气。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你帮我打开烟塔,我…可以把魔征军之甲带给你。”陈一有些心虚的说道,陈一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甚至根本就没有见过魔征军之甲,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不得不先撒个谎。 “我要那东西干吗?”菲儿挑眉。 “你肯定心里想要…你那么记仇…”陈一呆呆地说道。 “我记仇?” “嗯,你就是记仇…” “你才认识我多久?就认为我记仇?” “你到现在忘不了我说你重那件事” “我什么时候说我忘不了你说我重的那件事?” “……” 陈一摆摆手,不想争辩下去,反正自己肯定辩不赢。 “你怎么搞到手?我问你”菲儿突然从床上跳下来,眼睛里又闪烁着少女般的水灵。 陈一对菲儿这种善变的情绪状态有点不适应,总是搞的自己一惊一乍。 “那你先告诉我你之前是魔族的什么人,又为什么变成死灵法师…”陈一脑海里早就有过这个疑问,菲儿在成为死灵法师之前肯定不是普通的魔族之人,准确地感知出烟塔,让陈一对菲儿的身世也有些好奇。 “好嘛,那我不问了…”菲儿的语气就像是做错事一样的小孩子,显得有些委屈。 这表演天赋不去街上演戏剧真是可惜了…陈一心里想到,难道活了几千年的人都是这么做作的吗?无语。 “我虽然对烟塔有些了解,但从来没有进入过,而且我保不准你能否打开你父亲曾经的魔器,届时你准备一个人进去?还是带上你那堆狐朋狗友?”菲儿像换了一个人,有些正经地说道。 陈一之前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不介意”陈一坚定地说道。 “你要一起吗”陈一问道。 菲儿迟疑了几秒,笑了笑。 “你真不拿我当外人,书呆子。” 天空渐渐昏暗了下来,外面再次下起来诡异的大雨,冲刷着旅馆陈旧的大门沙沙作响。 魔族军队节节逼近,城中各势力隐隐作动,洞窟根据预言也即将开启,擂台比武的百人场也已经开始筹备,留给陈一见主教的时间不多了。 赫格安老板点上了煤油灯,今天旅馆的人多,他有些心疼地点亮了好几盏。 “烟塔会释放出能量波动,这个波动以它为中心向周围以圆形扩散,我们所有人必须找到波动力量的临界点”菲儿说道。 暖黄色的灯光下,烟塔的周围似乎有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奇怪感觉。 陈一闭上眼睛,认真的感知着烟塔,陈一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但他的精神的感受能力却是无比的强大,虽然没有训练过神识的扩散,但却能够准确地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力量,神识和精神的集中感受是需要岁月去积累的,这是与陈一相同年龄的人所不及的。 陈一感受到了!什么东西仿佛黑色闪电一样触及了自己的全身,又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海洋中溺水一般,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天空是黑色的,时不时有闪电袭来,陈一置身于一片狂暴地海洋之中,面前是一面无边无际的黑色墙壁。 陈一想要靠近那面墙壁,自己的身体却无法向前半分,甚至被潮水冲刷的越来越远,他心里清楚,那面黑色的石墙壁,就是烟塔。 那东西太大了,陈一根本无法看清他具体的形状,他感觉自己被那面无穷无尽的墙壁包围。 菲儿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刺激着烟塔,烟塔开始向外释放某些无形似有形地东西。 菲儿察觉到陈一的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证明陈一已经感知到了烟塔的内部力量。 一个毫无修行的人,想要去控制魔器榜第十三魔器?若是普通人,甚至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立刻会被强大的力量反噬掉,哪怕是高阶强者,也很难与其原来的主人做对抗。 曾经人族第一绝世强者手中的魔器,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控制的? 陈一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抵抗潮水的侵袭,他在慢慢地下沉,浑身变得没有力气,无法抵抗。 但烟塔似乎感知到了陈一血脉的存在,又释放着某种信号刺激着陈一的神经,让他无法从那个内部世界脱离出来,陈一此时处于死亡的一种边界,又无法完全失去意识,只能忍受着那种溺水窒息的痛苦不断地沉如海底。 他不知道怎样离开,巨大的压力让他不能动弹丝毫,陈一不知道自己下沉了多久,他承受不住了,巨大的痛苦让他的内心濒临崩溃,但每当自己快要失去意识时,烟塔又会强行把他拉回来。 他回不去了,越沉越深,已经快要看不清方向了,黑暗贪婪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陈一的身体。 绝望,看不见任何东西 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感受到海水让自己一次次的窒息死去。 “就是这样的吗…我失败了吗?” 陈一叩问着自己的内心。 那种死亡的感觉有些淡化了,陈一只是感觉自己在无尽地下沉,但他不想放弃,不想迷失在父亲这个魔器的小世界中,他还想再见一次菲儿,再见一次那个姓白的憨憨。 陈一再次集中自己的精神,窒息的痛苦又变得明显了起来,让他近乎崩溃,但他却再次感知到了方向,感知到自己周围的一切事物,他的身体变得通透,似乎全身的毛孔都被激活了,他的眼睛,耳朵,一切都器官,都变得清晰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能够感知到周围一切的变化,虽然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但那黑暗不是模糊的,是清晰的,有形状的,他知道是什么东西阻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可思议,就连对痛苦的感知都精确了半分! 陈一竭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内心,试图恢复思绪找到破解的办法,他感觉下沉的感觉变得有些虚无缥缈,似乎自己的位置根本没有的变化! 陈一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那片黑暗,那片在慢慢变薄变通透的黑暗,他看到了水面,看到了水面之外那些密集的闪电。 陈一拼尽全力向上一跃,这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轻松很多,自己的身体突破了水面,他感觉海面在下沉,又或者,自己失去了重力,漂浮了起来,而他的眼前,就是那面黑色的巨大无边际的墙面。 “烟塔…” 陈一成功的从那片黑色海洋中脱离开来,烟塔也再次出现在陈一的面前。 陈一双手触摸着那墙壁的材质,上面满是复杂的纹路似乎就像是生物的血管,这似乎与那个小金子塔的材质十分相像,只是将其放大了无数倍,密度没有那么的惊人。 陈一试图拍击墙面,可那墙面坚如磐石,自己无力的双手根本无法造成丝毫撼动,只是在数秒后手掌传来了阵阵疼痛。 他再次试图散发自己的神识,试图寻找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陈一的内心再次平静下来,自己的 神识也飘向了烟塔内部,只是他感觉这墙壁无穷无尽,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探索完全。 刚才在那片黑色海洋中的挣扎近乎耗尽了陈一的心神,陈一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无法再保持如此强度的神识来探索这面墙壁。 此时陈一突然想到了自己父亲笔记中的一句话。 “你在地面疯狂的奔跑,得到天空中的宝藏,而我只是搭个梯子便到达了更高的地方,重要的是方式,而不是一味地消耗自己的生命,在洞窟中更是如此。” 陈一似乎受到了启发,他收回了自己正在无尽扩散的神识,将神识集中起来去细致地感知墙壁上的那些构成,那些似血管的纹路,那些不断变化着的材质,去感受着最深层的那些关联。但仅仅是墙壁的一小块结构,陈一却感觉自己对烟塔的能量有了更精确的感受,他的神识在不断加深,墙壁所反馈出的信息也越来越大,但却毫不紊乱,如果说刚才的探索像是掠过无穷无尽的干涸沙漠,那么现在更像是探索一片平静的海洋。 布雷斯旅馆的烟雾似乎被烟塔吸引了,围绕着烟塔形成了一个线形的空心圆,正如菲儿所说,这可能就是烟塔的能量的临界点! 菲儿最先发现了异常,示意沙子和白百万站到那烟雾环绕圈的边缘,那一缕缕烟雾以烟塔为中心规律的环绕着,画出一个及其完美的圆形。 陈一猛地被惊醒,如同突然从梦中醒来,自己被什么东西弹出了那个内部世界,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菲儿一把到了她身旁。 “书呆子,你做到了…”菲儿看着有些虚弱的陈一,说道。 烟塔的重量在不断变大,旅馆的桌子上都被压出了几道裂痕,烟塔开!以它为中心,向着周围释放着巨大的能量,越靠近那烟雾圈的边缘,能量越大。 陈一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阵黑色的风穿过,那风穿过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骨头,内脏,自己的身体像沙子一样被吹散,陈一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似乎没有了重量。 烟塔抽走了所有人的重量,聚集到那个小小的金属塔中,那黑色的风穿过每个人的身体,那感觉很奇妙,有种莫名的解脱,又像是要死了一般。 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纸片,此时就连自己的精神似乎都有了重量,身体已经有些承受不住,陈一的感觉自己的意识向下坠去,他不知道此时应该保持清醒,还是随着那力量沉沦。 “陈一,不要反抗!跟着自己的意识走!”菲儿有些吃力地说道,尽管菲儿的修为神秘莫测,但面对如此强大的魔器,还是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描述的力量。 陈一听罢,便闭上眼沉了过去。 提戈斯城第十六章 旧神的洞窟第十六章 “阿斯那美是我手下最信任的魔将,我从不怀疑他,那时我也觉得哥哥有些太激进了,洞窟必将属于魔族,只是时间的问题,若是当时及时赶回洛维斯城,南宫洛现在应该和那位寒冰骑士被关押在一起。”----《影响魔族十大人物中的安尔北自传部分》 陈一有些昏昏沉沉的醒来,睁开眼,发现菲儿正蹲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一条有些宽大的走廊,抬起头来能看到那些风格艳丽的墙顶的壁画,走廊有点像是某种地牢,千篇一律地黑色蛮石,毫无美感的建筑风格,却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光线昏暗,甚至无法找出这长廊的光源来自于哪里,有些诡异,很难想象这是如何被缔造出来的,很显然不是出自人族之手,不过墙壁和地面明显被修补过,带有浓浓的吸血鬼族韵味。 “其他人呢”陈一问道。 “他们早就到处蹦哒去了,就你,昏了快两天了…”菲儿镇定着说道。 “两天!这…”陈一惊道。 “等等,这是在烟塔里面…那时间…” “嗯,与外面的时间没有关联” 父亲笔记里曾经记载过,洞窟中的时间是可视化的,甚至是有方向,有大小的,陈一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在对笔记的深入了解之后,陈一能够理解到一些皮毛,总的来说,大概就是在洞窟中过去了多么长久的时光,在现实中可能就是一瞬,就像梦境一样,在梦境中的时间线和现实是不对等的,而洞窟中的一切事物都有着相似性。 烟塔也是如此,在烟塔被制造的时候压缩了大量的时间和空间在里面,至于它的制造方式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可以知道,在烟塔里呆上几天,可能在现实中只有那么几分钟或者几个小时。 “我靠!我靠!陈一!我靠!”一声声明显由人类发出的驴叫声从长廊的一边传来。 白百万见陈一醒了,手舞足蹈地奔向陈一。 “你爹给你留了个武器库啊!”白百万竭声大吼到,快要蹦起来一般,陈一听完也瞬间清醒了不少,起身环顾四周,周围的空间似乎有些扭曲,就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一样。 “不稳定”小黑见陈一醒了,也走上前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陈一问道。 “这是烟塔的内部空间,存放着不少你父亲留下来的东西。”菲儿起身,看着那长廊说道。 “白百万说的没错,你父亲确实给你留下了很多的兵器与宝具,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些微不足道。” 长廊里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座座像墩子一样的矮柱子,每个石柱里都镶嵌着各式各样的神器。 陈一也有些吃惊,毕竟当自己真正见到那些传说中的东西时,感觉和听人耳闻是完全不一样的。 “都是些低阶的神器,而且以鞋子和护手居多,这里应该是第一层。”菲儿望了一眼一望无际地长廊。 “第一层?”陈一有些吃惊。 “这才第一层!”白百万更是震惊地大吼道。 “没错,烟塔诞生以后,一直就是魔将阿斯布的神器。”菲儿上前抚摸着那古老的长廊墙壁说道。 上古魔将阿斯布,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很多史学家甚至对其存在的真实性做出过一系列的质疑,认为这只是魔族编造出来给人类制造恐慌的人物,记载中阿斯布高大无比,如同移动的黑色山脉,身上穿着数十吨重的铠甲,右手的力量无比庞大,其武器--邦比努尔,被称为大陆第一战斧,在百年前提戈斯城还是魔族领地时,利用魔族最精良的玄铁,北奥火山喷发的岩浆所融合而成,后在1301年洛维斯宫沦陷时被多里安帝国的多位高阶强者绞杀,那把武器也被摧毁不知下落。 “这个烟塔本身可以容纳大量的魔族,将其压缩在这个小空间里,初衷是用于携带精锐的部队投入战争前线,可后来发现随着魔族战士的进入,烟塔的重量也变得越来越大,常人难以将其携带,就连大多数魔族强者都无法轻松拿起仅容纳两百个战士的烟塔,一个普通的魔族战士按三百斤算,七位魔族战士就是一吨的重量,虽然被收纳进烟塔后可能只有其原来十分之一的重量,但加持大量魔族的大密度烟塔恐怕也只有那魔将阿斯布能够将其拿起,据说当时阿斯布的烟塔中常年容纳着八位他的护法,每一位都是七阶以上的重甲骑士,再加上接近上千名魔族精锐战士,推算起来烟塔的重量大概有五吨还多,极其恐怖!而烟塔的容量也会随着主人的等阶提升,传闻当年全盛时期的阿斯布早已是九阶之上,这烟塔也应该有九层,后来落入你父亲之手,层数可能…还要提高,至于现在…现在的烟塔,就连第一层都有些不稳定…”菲儿说罢,看了一眼陈一。 是的,现在烟塔的主人是陈一,而陈一…可能连一阶修行者可能都算不上。 “所以说我们现在只能看到第一层,完全无法进入下一层,而这一层的东西极为稀少,像武器,防具这种珍贵的神器往往在更深的层里,但我们无法预知深层空间是否还保存完好,毕竟我父亲的实力也有限。”小黑说道。 烟塔空间的能量是由其主人的力量维持,等阶越高,相对开启的层数也就越多,但一旦该魔器离开主人,其内部空间也会慢慢地失去能量支撑,陈一的父亲消失前,将烟塔留给了万宝路伯爵保管,由万宝路伯爵提供能量继续维护着烟塔的稳定,所以烟塔里才会有一些吸血鬼风格建筑的痕迹,那并不是人为建造的,而是烟塔自身利用万宝路伯爵的力量来维持空间稳定的产物。 “不过至少证明一点,你的父亲还活在世上,否则烟塔的空间早就崩塌了,以我父亲的力量根本维持不住。”小黑看着那些毫无规律的组合雕塑,很明显那是由不同的元素力量杂糅在一起生成的怪胎建筑,而不是人为建造的。 “父亲为什么会留下这些东西?是…留给我的吗”陈一心里想到,他有些疑惑,若是真的留给自己,为何不直接告诉他呢? “要是这么说,若是陈一能到达二阶或更高阶层,烟塔被封印的其他几层就会被开启?”白百万问道。 “理论上来讲是的…”沙子看着这宏大的长廊说道。 每个人的内心中都是极为震撼的,包括陈一自己,在此之前,谁能想象出这样的场景是真是存在的?虽然这长廊里的神器都是以鞋和护手为主的低阶神器,但却是无比的罕见,可以说在同阶的神器中做比较,这满一长廊几乎都是同阶最顶尖的神器,举世罕见!更何况很多都在羊皮录中记载过!曾经都是某些人族强者的所属之物。更何况如果烟塔真的有九层甚至更深,那下一层又会有着怎样的东西?所有人都明白一阶之差的距离有多么大,所以与一层相比,二层中蕴含的能量和神器定是以几何倍数再增长,那这九层…没有人敢想象!要知道在圣战过后,各族圣者陨落,死伤惨重,人族现在都修行强者甚至连百年前的皮毛都达不到,现在的羊皮录记载的年轻人族第一武者,也不过是六阶高镜罢了,而九阶甚至更高的阶层…除了上一辈的老人,现在的世人根本都不知道还有九阶的存在吧! “烟塔既然作为搭载军队的魔器使用,其内部构造必然也是类似于军营,而根据这些遗留下来的神器的磨损程度判断,大概也能推测出你父亲的意图。”菲儿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什么?”陈一扭头,问道。 “你父亲当年作为人族第一强者,挑战者的数量自然也是居高不下,这里作为一个小世界,在你父亲手中运行相对稳定,再加上原有的设计,应该是比武的最佳场所。” “所以说,这些神器应该就是那些失败者输给你父亲的。” 陈一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是他们真的甘愿交出自己努力了一辈子得到的神器吗?”白百万问道。 “不,他们可能是直接死在了这里。”沙子说道。 菲儿静静地看着那些有些陈旧的神器,它们因为原主人的死去,早已有些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形状,有些原本坚韧的金属萎缩的不成型,有些奇怪的材质组成的部位甚至在诡异的增生,可那只是一双护手啊!那被暗红色金属包裹住的套指好像有了生命一样,虽然物主早已死去,但那些神器依然散发着某种暗淡地光芒,若是普通人看上一眼,很容易因那奇怪的光出现幻觉,甚至受到精神上的影响。 白百万和沙子也算的上是年轻人里面有些功底的修行者,也都不约而同的受到了精神的影响,刚才疯疯癫癫的白百万明显是受到了一部分神器的影响,放大了或强化他的性格上的某些行为,至于陈一…有些难以解释,可能是因为他那强大的精神念力吧。 陈一听到沙子的话,试着回想起自己父亲的样子,他真的有些迷茫,有些记不清那张深邃的脸庞了。 “绝世强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不禁感觉四周有些寒冷。 “陈一,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菲儿有些漠然地问道。 哪怕是这种场面,菲儿竟然也是如此的平静,陈一对菲儿的身世也是越来越好奇,死灵法师…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至于白百万和沙子,很显然是在陈一昏迷的那两天已经惊讶过头了。 陈一顺着长廊走,认真地观察着这个曾经属于父亲的小世界,其余一行人跟在后面,他并不太关心那些什么稀有的神器,陈一更希望能在这里寻找到一些父亲留下来的线索 。 白百万则一直左顾右盼观望着那些神器,恨不得停下来在旁边看上一天。 “那个…陈一,我觉得吧,如果你想赢得擂台比武,这些东西肯定还是要用到的…嘿嘿,依我之间,我们还是要挑选一些…”白百万终于还是开口了。 陈一刚想要回头,就听见了“唰”的一声,像极了戒灵尺抵到某人脖子上的声音… 不过白百万的思路却是很清晰,如果陈一真的要参加比武,百人场的比武,凭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更何况比武也没有规定不允许使用这些装备兵器,要不然城中那些武器贩子怎么能这么猖狂。 不出意外的话,白百万和沙子应该都能入选百人场。 “如果一个普通人开始修行,大概要多久?”陈一问道。 “你这是什么问题?什么多久?”白百万有些懵。 “从十八岁开始,定神,炼骨,通灵,习武,一年大概能连破两三镜,后面就越来越慢了,而且修行需要有人指导…更何况”沙子认真地给陈一讲述着。 “但是在有神器的加持下呢?”陈一问道。 所有人沉默了,是的,哪怕是这些低阶神器,任何一个都能至少提升自己一个等阶的力量。 “可是你从来没有任何的修行,这些神器过于强大,可能会反噬你的神志…”白百万有些担心地说道。 “可这呆子刚刚开启了魔器榜十三的烟塔”菲儿应道。 “那是因为烟塔是属于他父亲的…”白百万想要反驳。 “可这里的神器,哪一个不是属于他父亲的?”小黑开口道。 众人又沉默了。 “陈一,如果没有师父带你认识自己的血脉,找出你血脉中最容易掌控的元素属性,很可能会走很多弯路,修行必须要开发自己血脉中的天赋,武者还是灵者,擅长使用的武器,以及对哪种元素最为敏感…”沙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随即众人又再次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因为陈一…似乎并不缺这些。 是啊,定神,通神,陈一自身的神识天赋其实十分强大,从之前的种种事情便能看得出来,毫不夸张地说,甚至比沙子,白百万这种四五镜的武者要强太多太多,只是他还不太会运用罢了。 炼骨,骑士国的人可以说是在炼骨方面有着很高的天赋,无论是骨硬度还是身体的强度,都比南北众国的人强大太多,这是马里克人强大的基因,白百万就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自骑士国却没有成为一名骑士…但他那在同阶少年中展现身体强度大家都有目共睹,虽然说师父…还算不上,但指导陈一炼骨的基础,定是没问题。 通灵;就是感知元素,修行者的根源力量来自于元素,金,木,水,火,土,风,鱼,雷,电,雪等等,每个人的血脉中都有着不同强度的元素,不仅仅是灵者,武者也需要对元素有着强大的掌控力,才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实力,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那个充满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种种元素的魔窟中。 一般通灵方面修行的好的武者或灵者,一般背后都有一位有着足够经验的老魔法师或者是元素师指导,不过这一般可遇不可求。 不过,死灵法师也算的上是魔法师吧? 最为重要的,还是那些恐怖的神器!随意加持一件,都能提升至少一阶的修行,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陈一今年二十四岁,比其他人晚了六年,就算开始修行,也达不到什么太高的层面。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大多数人都是先修行强化血脉再加持神器更上一层楼,陈一恰恰相反,他想利用神器的加持来加快修行! “书呆子,你这种想法很危险,从来没有人实践过,但是…”菲儿想说什么,但又一时语塞,这看起来如此疯狂的想法被一个毫无修行血脉经验的少年冷静而又理智的提了出来。 “我一定要找到我父亲。”陈一很平淡地说出了这句话,眼里闪着坚毅的目光,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毫无修行的人释放出来的气场。 菲儿的眼神有些复杂,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她经历过太多太多的生与死,太多太多的人,好人,坏人,善人,恶人,魔族,人族,但从来没见过,一个没有修行的普通少年,有着那样的眼神,如天空大海一般宁静。 “白百万,一会去挑选些低阶能用的到的…” 陈一还没说完,白百万这小子就一溜烟地向后跑去,似熊一样的身躯竟然如同兔子一般灵巧,伴随着“呀吼,我靠”之类的词语,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头失控了的猩猩。 “真担心他会迷失在这里…”沙子有些无语。 “其实他在乎的不是神器,只是想充大头要面子罢了。”陈一笑了笑。 “你可想好了,书呆子,你们人类总把修行想的太简单。”菲儿有些不屑地说道。 “你看看这些,你有没有啥想要的”陈一挠挠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是有些呆呆地说道。 “这些神器对于很多人都是珍如性命,你这样未免有些太任性了。”沙子说道。 “我要这么多东西也没用,看着也闹心…你们拿走便是…” 陈一的话似乎是被白百万听到了… 长廊里立刻充满了来自白百万的欢乐声音,可能是他又发现了什么没见过的稀奇事物吧,长廊的地面上似乎生存着一些长相诡异的螃蟹,让人有些费解。 提戈斯城第十七章 旧神的洞窟第十七章 “当凌绝世,七星仙宗可破万敌”----南问天 远处传来了金属的碰撞声,加上那魔性的小碎步,想都不用想,白百万肯定是能拿了多少拿多少。 “你拿这么多干吗?赶紧放回去。”陈一赶忙说道。 “你没搞错吧!放回去?我好不易…搞出来的!”白百万是上气不接下气,差点一头昏过去。 “你把那些石柱弄坏了?”陈一有些生气。 “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吧…”白百万有些心虚的说道,他哪敢说自己直接把石柱给掰断了,还把那些锁链扯的不成形状。 陈一叹了口气,毕竟是父亲留给自己的东西,他本来还想好好研究一下,谁知白百万这臭小子在这不停地搞破坏… 不过这烟塔这么大,就他一个人还真破坏不了… “一人挑一个,不许拿多,剩下的放这就行,反正也没有别人能偷走…”陈一说道。 白百万有些不舍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搞出来的宝贝,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他还是乖乖地把那些东西放了回去。 “白百万这小子明显是看着哪个长的帅气拿的哪个,你比较懂,你看看哪些比较有用。”陈一对菲儿说道。 “都是些暗金品质的神器?你还挑哪个有用?”菲儿有些无奈。 “我用不到,不过你要是真想开始修行,我觉得这地方倒是个好地方。” “而且这地方这么冷,可以把石头人养在这里。” 菲儿一下子点醒了陈一!这地方不仅能作为自己习武练功的地方,而且寒冷的环境也能饲养那些魔族生物,一下子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你当时为何要买下那些生物?”陈一问道。 “那你又是为何?”菲儿反问。 “我…” “呆子,那人肯定是要卖给城中的接头人,毕竟那些生物来头也不小,只不过那畜牲忍受不住金钱的诱惑罢了。”菲儿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白百万手忙脚乱地扶起一个石柱,又不小心碰倒了另一个的搞笑样子。 如果真是菲儿所说,又是何人能够在这种时候搞到魔族生物? 石头人,是一种来自魔域的硅基物种,顾名思义,由石头组成的生物,有着巨大的前肢和一对极具反差的后足,爬行动物,因坚硬的身体和强有力的前肢,经常在战争时期用于运输重要物资,而且能忍受恶劣环境,就像是乌龟 ,骆驼一样,石头人甚至能不吃不喝托着重物走上几百公里!只可惜因为战争,其数量越变越少。 难不成城中真有魔族的奸细? “那…” “我说过了,我可以说,你不许问。”菲儿一句话把陈一堵了回去。 烟塔中的时间与现实中不相通,也不知现在过去了多久。 “既然你醒了,也大概了解了这其中的情况了,我觉得咱们也该走了,毕竟保不准这里面的时间是比外面快还是慢。”小黑说道。 “有道理。”沙子说道。 “可咱们那些神器…还…那啥,对吧,统计统计数目,别找不到啥的…”白百万很明显不想走,舍不得与这些刚见面小宝贝们分开。 “你们都在这里面呆了两天了,还…”陈一有些疑问,自己昏迷的这两天他们都在干啥。 白百万有些委屈地看了一眼菲儿。 “这两天你一直昏迷,你这位女朋友一直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地照看着你,她吩咐我们不能在长廊里不经过主人的允许肆意探索。”小黑笑着解释到。 “女…性朋友”沙子在一旁咳嗽了一声,说道。 小黑毕竟也是刚刚接触到陈一一行人,对“某些”情况还是不了解,毕竟吸血鬼族也不太会关心这些事情。 白百万尴尬地笑了笑,试图缓解尴尬。 “你这两天,一直在我旁边…”陈一看着菲儿。 “所以呢?你在想什么?呆子?” 戒灵尺“嗖”的一声被抽了出来,陈一虽然从未见过那把武器的威力,但杀死自己应该是问题不大。 “别给我胡思乱想。”菲儿面无表情地看着陈一。 几人手拉着手,有些幼稚,像是小孩子玩的那种游戏一样,还原出和进入烟塔时的那个由烟雾环绕而成的圆圈一样的位置,闭上眼睛。 菲儿忽然把自己的袖子拽长了一节,裹住自己的手,让陈一拉住。 “你…” “男女授受不亲” “好…”陈一有些无奈。 几人恢复成先前进入烟塔的位置,闭目凝神,突然一股难以形容的重力涌入众人的身体,陈一感觉自身变得沉重起来,就好像身体里灌满了石头,连肺和鼻腔都被小石子给填满了,反胃,恶心,这种感觉充斥在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难以忍受。 布雷斯旅店 赫格安老板手里拿着两瓶不知是什么年代的红酒,正站在小凳子上疯狂摇摆着,随着某种令人尴尬的节奏。 众人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在椅子上疯狂摇摆的哥布林老头。 “老板…你…” 赫格安老板回过头,场面一度是很混乱,他匆忙地放下那两个酒瓶子,强装镇定地扶了一下眼镜框,一本正经地构思着借口和说词。 “老人家有些爱好,不行吗?”赫格安老板语无伦次地说道。 “话说这才多久…你们就回来了?”赫格安老板问道。 “过去了多久…”陈一急迫地追问道。 “半个小时吧才”赫格安老板回答道。 “你们呆了多久?” “两天多…” 很明显,烟塔内的时间要比外界慢很多很多。 “在那种小世界里呆久了,身体会非常不适应的”老板说道。 “两天…未免有些长了…喂!臭小子记得擦地板!”老板看着已经在地面上呕吐的白百万,有些恼火。 陈一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十分无力,连双手都在颤抖,很明显,回到现实世界每个人都感觉身体变得笨重了许多,不过陈一明白,自己并没有变沉,而是在烟塔中变轻了,要不然白百万也不可能那样在长廊里健步如飞。 “成堆的神器”沙子简洁地说道,很难想象那些神器竟然还能用“成堆”这种词语来形容。 “你父亲果然还是给你留下了不少东西,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带你修行血脉?”赫格安老板有些疑惑。 这个问题,在陈一心里也存了许久。 提戈斯城 议会 马尔萨斯的宫殿里,似乎正在举行一场宴会,场上聚集着各大宗族的长老,毕竟这次征兵,也有不少都是各派门下的弟子,但他们似乎并不在乎骑士国的沦陷,而是更重视这次百人比武的榜前三,门派的面子对于他们来说可比对抗魔族要大的多,毕竟魔族常年与人类各国发生战争,而每次魔族大军都会被北奥火山的庞大身躯阻挡,使得其不能再前进丝毫。 无非又是割地赔款罢了,战争是国家的事情,和我法门宗派有何关系?在座的那些老人似乎都是这么想的,他们更关心比武的结果和洞窟的传闻 。 李奥菲娜很不情愿地按照那些复杂地流程沏茶,敬茶,自己那位无能的父亲也在一旁点头哈腰,她受够了这些虚伪的老人,若是人族能够真正团结起来,这么多年也不会被魔族打的这么惨。 百人场的少年们会被各个宗派选拔,或是归附薛家,周家,还拥有着优先进入洞窟的权利,名利双收,而剩下的那些人们,虽然也拿到了一大把金币,但却要被发配到前线战场抵抗魔族,不过大家都觉得,魔族根本不会打到提戈斯城来,谁都认为他们不可能翻越那座高耸的北奥火山,他们只是想要更多的割地赔款罢了。 “圣魔法师,您能否给我们透露一下关于那魔窟的事情。”一个高高瘦瘦的老人毕恭毕敬地看着乌兰迪尔,缓缓地说道。 那是东山宗的一位长老,南方七大门宗排行第六。 “这次录选的一百名人族武者里,你们东山宗只有三个名额,而且都是排名垫底,这种水平的弟子进入洞窟,怕是要早早葬送自己的性命。”一个身着维京盔甲,有些蛮横的大胡子挑衅地说道。 人族因为常年与魔族战争,分裂成大大小小的无数国家,仅仅拿大陆东部分布的人族来说,北方众国就一共包含了八个国家,南方众国更是有大大小小的三十多个国家,而北方的马里克人也和南方的伊罕人有着一定的偏见,北方马里克人天生有着较为壮实的身躯,他们不相信那些有些玄妙的修仙论和宗门法派,更崇尚绝对的物力,武者居多,灵者及其稀少,主要以斧,锤类这种蛮力武器的使用者居多,更是发明了向大陆证明了人族力量的武器-巨剑,同时信奉矮人制造的那些厚重的金属盔甲,认为那些才是真正的力量,而南方伊罕人的体质相对薄弱一些,他们热衷研究古中国那些玄妙的武术,以及修行,并沿用那一套东西,现在的南方七大门宗便是几百年积累下来的产物,讲究内力和炼气,本质上和最传统的通灵炼骨没有什么区别,与此同时研习那些绝妙的中国功法,马里克人更相信天赋,勇敢与力量,看不起那些瘦小的南方人花里胡哨的修炼方式,而伊罕人认为他们太过鲁莽,不懂得自己宗派那些高深玄妙的精粹。 不过在洞窟的出现后,大家的矛盾早已缓和了很多,因为所有人都有了共同的认知与追求---洞窟中那些充满力量的神器。 慢慢地,南方各大宗门也都放下陈旧的规矩允许弟子探索洞窟,而北方各大帮派也开始慢慢学习伊罕人研究的那些古中国的神功武术,钻研起战斗技巧来。 众人喋喋不休起来,开始讨论着这次百人比武的结果,同时不停地炫耀着自己门派的那些“光辉事迹”。 “七星仙宗的人到了…”周凛天对主教小声说道。 主教依然是那一身陈旧的红袍,站在那宴会桌正中间座位的旁边。 当大家听到七星仙宗几个字时,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就连那些来自北方帮派,身着黑色铠甲的大块头们都收敛了许多。 七星仙宗,南方七大门宗之首,也可以说是当今世上第一宗派,这个排名,自然是根据其门下的年轻强者的等阶来划分的。 “七星仙宗这次来的竟然都是些年轻弟子,这未免有些太不尊重议会了吧…”其余几位南方门宗的长老面面相觑,小声低估着。 那几位年轻人大步走向主教,并没有理会其他人异样的眼光,行了一礼,主教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那年轻人入座。 “你小子我见过!也在这次百人比武的名单当中,凭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代表七星仙宗?”一个北方帮派的教头有些不服,拍案而起。 年轻人并没有理会他,对着主教恭敬地说道: “掌门这次未能亲自前来,因大师兄南问天就在前些日子突破七阶,血脉仍有些紊乱,掌门要亲自留下守候。”那年轻人有些骄傲地说道。 众人大惊,场间安静的有些可怕,七星仙宗的南问天,竟然已经突破了七阶! 洞窟被封印后,那些神器的力量也下降了很多,但更多的也是下落不明,随着那个时代的强者纷纷陨落,当今人族中,七阶以上之人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百年前活下来的那一批,靠着当年在洞窟中获得的高阶神器维持的老人。 南问天那小子也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已经突破了七阶!这无疑让整个人族为之震惊,说是当今人族第一武者,也不为过,而此时大家也都明白了七星仙宗的意图,让南问天的师弟南寻来转达这件事情,既展现出七星仙宗的强大实力,也提醒着主教,那沉寂已久的羊皮录也该重新修改了。 “问天那小子已经七阶了吗…”主教喃喃自语,却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情绪,好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自己早就知道的事实。 长老们谁也没敢再说什么,人族多了一位七阶强者确实值得高兴,但是也因为他,七星仙宗的地位恐怕再也无法被撼动。 “薛家的人到了没有…”主教问道。 “到了,薛横和薛凌”周凛天有些轻蔑地说道,周家和薛家的关系一向不是很好。 “这次能够征兵成功,也离不开南北各派宗族的全力支持,我带表马尔萨斯议会在此向你们致谢。”主教面带微笑,深深鞠了一躬。 “主教此言差矣,对抗魔族乃人族各派共同之事,我们当然会全力支持。”东山宗那长老说道。 李奥菲娜站在宴席的最边角,看着那些虚伪的老人们在哪里互相致词。 洞窟不仅是人族魔族必争之地,人族内部各门各派也早已虎视眈眈,但议会此举其实以征兵为由,将大陆东部所有有着一定地位的帮派门宗全都召集在一起,以此稳定局势,再借着北方比武擂台的传统,用此次百人榜排名暗自分出各门各派的地位,也避免了各门宗弟子们在洞窟里相互厮杀争夺神器,手法可谓及其巧妙,既用比武这种公平的方式避免了门派间的斗争,也把代表着各大门派的长老都留在了提戈斯城,让其他势力不敢轻举妄动,这才是这次征兵真正的目的吧。 李奥菲娜心里也很清楚,她真的有些受不了这些人,再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作为这座城市的管理者,在宴席间跑来跑去点头哈腰,和条狗一样。 其实那些长老们也都看得出来,只是碍于议会的面子,纷纷妥协了,这次的托木斯擂台,恐怕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 百人场的比武在此时显得尤为重要,各大势力也纷纷摩拳擦掌,提前宣誓着对洞窟的主权。 提戈斯城第十八章 “在提戈斯城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里,那人背着一块像是令牌一样的墓碑,那墓碑很高,有两米多高,他还带着一顶牛仔帽,看不清他的脸,被他那暗金色的头发挡住了,那人手里拿着两把用远打不光子弹的佐轮手枪,那枪在白天是黑色的,在夜晚却是反光的银白色。”----《提戈斯城异闻录》由周凛天编写,是一本虚构的小说,据说是对一位九阶的传奇枪手的描写,不过大多数人认为那只是个传说。 李奥菲娜已经不能在那场虚伪地宴会上多呆一分一秒,她坐在连接那几座马尔萨斯瞭望塔中间的石板小路上,看着外面的星空。 提戈斯城的月亮总是圆的,高高的挂在天上,从未消失过,她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看着这座城市一点点的变化,或好,或坏。 她突然看见有两个老人顺着石板路走来,慌忙起身。 “参见主教,圣魔法师…”李奥菲娜行跪礼。 主教的脸庞永远是那么的慈祥,只是近日来多了几丝皱纹,增添了几分苍老。 “百人场的比武,你也要去。”主教忽然开口。 “为什么?比武明明是给征兵…”李奥菲娜起身有些不解地问道,旁边的乌兰迪尔冲她使了个眼色,李奥菲娜也就没再反驳。 “之前那几场只是走走形式地筛选出那些征兵而来的少年,真正的百人场比武,不仅代表着他们自己的实力,以及他们背后的那些势力,菲娜,你到时候代表马尔萨斯出战,咱们不能被那些南北帮派宗门抢了风头。”乌兰迪尔有些亲切地说道,他从小看着李奥菲娜长大,也是李奥菲娜的元素导师。 “孩子,洞窟一事,事关人类命运,把握在你们这代年轻人的手里。”主教抬起头,看着那轮明月,说道。 李奥菲娜在年轻一代人中无疑是佼佼者,实力强劲,从小便跟随议会的人修习武功,强化血脉,通灵更是由乌兰迪尔亲自所授,主教也是十分看好,无论是在提戈斯城,还是在议会中,年纪轻轻便有着很高的威望,比她那位父亲要好的很多。 “可是战事在即…我觉得主教您不应该把精力都放在什么比武上面…”李奥菲娜小声说道。 她委屈的像个孩子,主教笑了笑,摸了摸李奥菲娜的头。 “战争一事…你无需多管。” 马尔萨斯瞭望塔很高,很高,高的能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黑色的森林,沉睡的火山,热闹的集市,繁华的港口,以及那些偏僻的老城区。 “对了主教,小女在城中发现了那魔族女人的同党…只是…”李奥菲娜对主教说道。 “只是什么?” “是父亲的意思,那人听闻叫陈一,知道魔征军之甲的一些事情。”李奥菲娜有些郑重说道。 乌兰迪尔眉头一紧,主教也停下了脚步。 “你见过那孩子了?”主教问道。 “小女见过…只是,那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修行,完全就是个普通人。”李奥菲娜有些疑惑,难不成主教也认识那人? “主教大人…那人究竟是谁?”李奥菲娜问道。 主教脸上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看着满脸疑惑的李奥菲娜,好像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小孩子一样。 “那少年,曾和你定下了娃娃亲,只不过…” 主教还未说完,李奥菲娜就像发疯的小鹿一样跳了起来。 “他???凭什么?谁定的!”李奥菲娜大声喊到,随即又感觉这样有些不尊敬主教,连忙低下了头。 “那孩子是陈…”乌兰迪尔正想解释什么,却被主教拦下了。 “你安心备战便是,不用想太多,陈一那孩子估计也不知道这事情。”主教看着从未有过这样震惊的李奥菲娜,依旧笑着说道。 布雷斯旅店 城中的天气最近变得越来越怪异了,曾经的提戈斯天气虽然也是变幻莫测,但从未有过这么频繁的大雪,一定是某种强大的元素乱流导致的。 “陈一,你听我仔细分析昂,咱们吧,把一部分这个神器卖掉,你想想,反正你又用不了这么多,再说了,有了钱,什么都好说了,整个艳春楼都是你的,再或者吧,咱们拿这些东西去收买百人场比武的那些…”白百万又在对着陈一一本正经地一顿分析,连蒙带骗,若是不了解情况,还以为那些神器是他的呢。 沙子有些无语,擦干净地板上白百万留下的那些“痕迹”,看着赫格安老板正在研究着从烟塔中带回来的那些神器。 “这些护肘和战靴的确是洞窟内的武器。”老板看着上面那些暗金色的花纹说道。 “这些神器虽然是低阶神器,而且有着不同程度的磨损,估计只能发挥出原来三分之一的力量。”赫格安老板摘下他那小圆眼镜,疲惫地点起了烟斗,研究那些神器,似乎对心神的损耗很大,就像陈一在开启烟塔时的感知一样,自己竟然整整昏迷了两天之久! “沙子,这些神器我恐怕不能复原…你在集市上混了这么多年,去找个靠得住的铁匠来办此事。”老板说话有些大喘气,那些神器对神志的损耗不是一般地大,老板又点上了一袋烟斗 大口的抽着,白百万也掏出口袋里那些南方的纸烟,有模有样地吞云吐雾。 小黑留下烟塔后就先行离开了,菲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她总是那么神秘莫测,陈一现在心里想的全部是关于修行一事,自己在此之前从未想过要开始修行,他擅长什么兵器?对什么元素比较敏感?这些他都一无所知,自己从小到大也没展现出什么身体天赋来,除了书读的不少,好像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布雷斯旅馆里烟雾缭绕,陈一被那些烟草熏的有些眼睛疼,弄得自己心烦意乱,独自上楼去了。 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从不教自己修行?陈一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有些想不通,他试着用神识去感知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任何元素的存在。 “还不够…” 陈一这时想起了在开启烟塔时,在那片黑色的海洋里,自己在浑身突然一下子被打开的那种感觉,他试着去回想当时的情况,试图找回那种奇妙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把神识向着自己的身体里扩散,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从来没有人用神识探索过自己的身体,但是对烟塔墙壁的探索和父亲笔记中的话语,让陈一对神识探索有了新的认知。 他沉下心来,缓慢地释放着自己的神识,那神识就像是初春刚刚解冻的湖水,顺着水底那些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在身体中流淌。 那种感觉有些轻浮,模糊,和在探寻烟塔那座墙壁时有着很大的区别,陈一无法把自己的神识集中在身体的某一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晃动的水瓢,那些神识只要一不小心,就会从自己的身体扩散出去。 自古以来,大部分人们都一直认为神识的强大在于神识的最大扩散范围和探索精度,神识探索到距离越远,往往代表着此人通神度越高,可父亲的笔记中的记载却完全相反。 修习神识,是一项需要时间的基本修行,几十年上百年的积累,才能拥有较为强大的神识,毫无技巧可言,可父亲却在笔记中指出大多数修行者,甚至高阶强者的神识修炼方式是错误的。 “探索深度?何谓探索深度?”陈一有些不明白,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神识,让它们在自己每一寸的身体上停留,陈一感觉十分的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自己向着更深层释放神识,而这种东西似乎来自于陈一自身,自相矛盾,他无法找到像探索那面墙壁时一样的感觉,那种不需要控制,深层的探索,自己的神识好像一个火把,在一个无穷无尽中黑暗空间中下坠,那火把照亮着周围的一切,却又转瞬即逝,落向更深处。 而此时这种神识的拮抗让陈一有些无法忍受,他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混乱,根本无法继续平静地控制神识。 “没有方向,没有边界,也没有你自己,只有你”陈一满脑子都是父亲笔记中那些古怪的话语,他无法理解,真的无法理解,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拥有理智的人说出的话,越去琢磨就觉得没有逻辑,但却找不到任何绝对的错误点去反驳,让人不停地思考,不停地在原地转圈,却无法突破文字下那层厚厚地墙壁。 “不去控制方向,错误的理解神识的强度?”陈一依旧紧闭着眼睛,试图恢复自己的呼吸频率,这种感觉真的有些难受,自己的身体对抗着自己的精神,他有些想放弃,又对父亲笔记中的记载充满了好奇。 陈一试图放弃与自己的身体做对抗,不再去刻意控制自己的神识,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脱离自己的身体。 他觉得自己刚才已经控制地非常细腻了,不可能再将自己的神识分离的更细致了,陈一让自己的思绪不再那么紧张,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沉下来,漫无目的地释放着自己的神识,不去控制方向,不去做任何的对抗,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神识似乎是有形状的,是不稳定的,时而模糊时而尖锐,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这么细腻地感受自己的神识,都是让神识倾泻而出,朝着某种方向或者物体探索,而现在他感觉自己的神识有些生疏,从来没有这种清晰的具象化的感觉,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神识在他的手中像水流流淌,只是有些粗糙,有些棱角,但那些棱角在被自己的手掌一点点的磨平,如果说他的神识是一条河流,陈一不知道这条河流还要在自己手中流淌多久。 时间变得模糊了起来,陈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虽然他紧闭着双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面的变化,他仿佛看到了隐藏在天空幕布后的那些繁星,有规律,有节奏地运转着,相互交融,碰撞,分离,闪耀着光,划出一道道唯美地弧线,周围点缀着如钻石颗粒般明亮的小行星,密集的好似烟雾,那幕布隐藏着的是一条被星群组成的烟雾笼罩着的光带,时不时迸发出一缕缕带有强大能量的金色闪光,那些是不属于这片大陆的未知元素,圣若神灵。 陈一手中那条河流渐渐变得柔和,细腻,安静,缓缓地流淌着,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在自己的体内燃烧,却又很温和,有些微弱,不像烟塔中那股未知,不可控制的狂暴能量,因为这股能量,来自于陈一自身。 陈一只是有些奇怪,他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任何元素波动,或者说,那股微弱的能量似乎并不能引起任何元素的共鸣,陈一试图去感知它,却只是看到了一片朦胧的星空。 陈一睁开眼睛,收回了自己的神识,他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关闭了自己所有的感知器官,集中精神,深吸了一口气。 “神识,开!” 陈一突然再次释放出自己的神识,神识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涌去,他从来没有过这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自己的神识变得可控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他闭上眼睛,却看到了自己,他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看到了夜晚,外面空无一人的集市,有些陈旧地布雷斯旅馆,那些盘旋在高处的黑色尖塔,以及挂着一轮明月的湛蓝星空,这比他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还要真实,还要清晰。 他从来没有修习过如何开发自己的神识,也没有人教他如何提升神识的强度,而现在,陈一感觉自己能看清整个提戈斯城,这种力量根本不属于自己,或者说,自己释放出了身体中某种被藏匿在深处的东西。 陈一有些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但他并不认为自己领略到了父亲笔记中的精髓,刚刚只是误打误撞地接触到了一个未知的领域,不过因此,他也对父亲笔记中那些胡乱的文字有了些敬畏,在陈一看不懂那些笔记的时候,觉得那只是些毫无逻辑地文字排列,可是当自己真的有了某种类似的感受,似乎又没有什么比父亲笔记上的那些文字形容地更精确,更简练了,短短的几行字,将那些奇怪而又未知的东西描写地淋漓尽致。 父亲的笔记标满了详细地序号排列,陈一也一直是顺着序号去研读,虽然他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排列出这些先后顺序的,他也尝试过直接翻到笔记的后面部分,可他看到的,是一些从未见过的古文字,甚至夹杂着魔族,精灵族的语言,而且以图形和符号居多,陈一无法坚持看下去,因为那些图形和符号似乎有着空间和及其精妙地排列,使人的精神受到很大的冲击,让陈一感觉头晕目眩,甚至有些失忆,此后他便再也没有往下翻看。 陈一起身,收回了自己的神识,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被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感,他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衣袖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陈一拿出父亲那本笔记,突然一个有些恐怖的念头一闪而过。 “如果…用神识探索父亲的笔记…会怎么样…” 陈一思索了一会,缓缓翻看了父亲的笔记,会发生什么?陈一并不清楚,他翻开了自己完全不理解的一页,上面用某种十分优美地字体写满了重复的话语,全部都由三个单词组成,那些段落罗列成一个小梯形,每一行的文字单词都是一样的,可是当陈一把笔记拿远时,整体望向那段文字,那些文字段落的话语似乎没有任何重复的地方,崎岖不平,有些错乱,陈一曾经试图将那些文字一模一样抄写在纸上,用同样的方式罗列,可是自己抄写下来的那些文字看起来的确是一样的,每一行都是相同的,但同样的文字,同样的排列方式,落在那本笔记上就显得各不相同,似乎有种诡异的力量,若是死盯着那些单词段落一行行看,进行比较,很快就会陷入头晕目眩之中。 陈一闭了上眼睛,神识缓缓涌向父亲那本笔记。 提戈斯城第十九章 “势必夺回骑士国,不惜生命代价”---普罗凯恩.麦克斯 德尔士村庄 (距离北奥火山六十公里 ) 数十公里外的北奥山脉阻挡着来自海洋的温暖气流进入,因此这个小村庄常年都是只有一个季节。 而现在,原本茂盛的草地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这是百年以来未有的怪相,也可以说,整个克莱尔大草原上的国家和村庄,全部变成了寒风刺骨的不毛之地,那是无比强大的雪元素乱流造成的,来自于那片阴沉沉的普朗克之森,来自于洛维斯宫中那位君王的意志,来自于每一个魔族士兵身体血液中流淌着的原始元素。 死去的人族士兵堆在积雪中,原本静谧的小湖泊变成了无比坚硬的冰层,上面建立了一个个魔族的黑色军帐。 狂暴的风雪席卷着整片草原,有规律的聚集,扩散,可在德尔士村庄,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这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片雪花在村庄中飞舞,一个离群的普通魔族士兵,站在白雪皑皑的大草原上,从这里依然能够看到远方山脉上那些黑色的尖塔,而且越来越清晰了,那魔族士兵眼里闪着坚毅的目光,旁边赫然站立着一个披着猛犸兽皮,身穿亡灵重甲的庞然大物。 “安尔北殿下…”阿斯那美低吟道。 “提戈斯城有什么消息?” “殿下,我们城中的线人刚刚已经返回了军营…” “城内兵力部署如何?” “马尔萨斯议会召集了南方七大门宗和北方各大教派的长老和帮主,正筹划着什么托木斯擂台比武…似乎并未做出什么防御部署…”阿斯那美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人类真的以为把那些老头子搬过来就能唬的住我们?可笑!就算与大陆东部所有的人类国家开战,又有何惧?拿下洞窟,再安西给我五年,我便能将波耶尔海全盘拿下!”安西大步走出军营,天空中的雪花受到了某种元素影响,有规律的旋转着,它们以一种奇怪的姿态盘旋在安西的脚下,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冰冷,提戈斯城天空中那片黑色的云雾又压低了半分。 “我们根本无需隐藏境界,城中那帮愚昧的老头子自然知道我们俩是谁。” “你知道,有个少年也在那城中…”安尔北漠然地说道。 “就算什么羊皮录在榜的所有人族强者都来了,也不一定能拿的下我”安西有些蛮横地看着安尔北,他已经在这望了好几个时辰了。 “那人是陈大宝的儿子…” 安西没再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安尔北: “消息属实?” “你去问那线人便是” “那东西已经被我杀了,挂在德尔士钟楼上面了” 安尔北有些无奈,没有理会他,转身看向阿斯那美: “城中可否有其他线人?” “殿下,半个周家都是我们的人了”阿斯那美挥舞着双手,模仿一些安尔北交给他的动作,他正在努力学习着那些魔族贵族的礼仪。 “这傻子学的还挺像…”安西有些嘲讽地说道,只是声音小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狂妄,陈大宝,唯一一个让魔族上下都闻风丧胆的名字,甚至在陈大宝销声匿迹后,父王安东竟躲在那洛维斯宫中数月不出,令人议论非非。 “那不过是个少年,你我之力还对付不了?” “有句古话叫虎父无犬子…”安尔北叹了口气,眼里尽是说不清的疲惫与困顿,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因为战争,安尔北转过身,拍了拍阿斯那美那把巨大的冥铁战锤,因为他实在是够不到阿斯那美那宽厚无比的肩膀,安尔北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差,因为他的身后,是父王的五十万精锐魔军,是自己和哥哥安西一手训练出来的长枪重甲兵,不远万里南下远征,为了魔族的荣耀,他不能输,所以他在忍,一忍再忍,可如此庞大的军队数量,军粮已然成为问题,哥哥安西并其实不是一味的膨胀,他也在担心,担心这支军团的后路,速战速决,无疑是一种既鼓舞士气,又能平安回家的做法。 此时安尔北背负着五十万魔军将士的生死,缓缓地向着提戈斯城不断逼近,军营每向前扎百米,都是无比的谨慎,他在等待着洛维斯宫中那位圣人的旨意,洞窟解除封印的预言,以及开启的时机,他一直在等,把每一分每一秒都认真的计算,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失败,也输不起。 提戈斯东城 布雷斯旅店 这是漫长的一晚,陈一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总感觉今晚的时间过的有些缓慢,异常的缓慢,他很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神识缓缓漫向那本笔记,这是他第一次学会理智地控制自己的神识,可以说是无师自通,但也因此,陈一还不是很了解自己探索范围的极限。 笔记上的那一页像是一层凹凸不平的硬质表面,那些重复的单词,仿佛真的不是平面上简单的罗列,陈一加深了自己的神识,神识涌入那些凹凸不平的空间里,高度被无限拉开,陈一感觉自己陷入到一个充满石柱的城市之中。 一切变得具象化起来,陈一感觉那不是简单的元素幻觉,那是一座真是存在的城市,真真切切,存在于一个未知的世界之中。 “是洞窟吗…”陈一有些紧张了起来,虽然他还没有搞明白为什么那些文字竟然能对人产生如此大的精神影响,但他笃定地认为,那必然是存在于洞窟之中的某些东西。 “城市?洞窟中怎么会有城市?” 陈一曾把笔记上那些凌乱的文字咀嚼的无比透彻,却从来没有幻想过洞窟中究竟是怎样的情景,何谓洞窟?为什么会被称作是洞窟?他有些紧张了起来,神识波动开始变得不稳定,和那烟塔开启时一样,自己的思绪仿佛要向下坠落而去。 陈一四周的月光变得明亮了起来,但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感觉,很清晰的感觉,如同听到某个声音,看到某样东西那般简洁明了,陈一清楚他似乎是打开了某个世界或是空间与自己的连接,就像进入烟塔中的小世界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是一个未知的世界。 至于刚才陈一感觉到四周变得明亮,说明他的意识已经开始脱离出父亲的笔记,那未知世界与自己的连接很微弱,很不稳定,却不是单向的,那连接像是两辆对头行驶且即将相撞的马车,若是错过,便是背道而驰,不再有任何机会。 “赌一把,再赌一把”陈一默念到。 他放弃了最后的神识对抗,随着自己的意识沉了下去,沉的很深,那仿佛是条单向通道,深不见底,越陷越窄,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随着深度的加深洞口越来越狭小,随之而来的是窒息的感觉,与上次不同,陈一很清醒,但他丝毫不敢分心,那未知世界与他的连接就好像是一缕细丝,随时可能会断裂,一旦连接断开,陈一不敢想象,这里会不会是第二片烟塔中的黑色海洋。 陈一睁开眼睛,他看到了!看到了…一片星空? 不,那星空有些奇特,星空中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不!那根本星空!那是一片海洋!深不见底的海洋!但却无比的清澈,清澈到可以看到海底,陈一浑身一软,差点跌落到那海洋之中,一恍神,才发现自己脚下是一条矮小的水晶玻璃似的地面。 陈一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都是如同水晶玻璃一样的材质构成的建筑,上面有着和烟塔类似的血管一样的纹路,或者说那的是某种不可思议的生物血管。 “这里似乎是一口…井?没错,我置身在一口巨大的井中,我贴着墙面,紧贴着墙面,我不太能够准确地形容出我眼前的景象,那“井”中…是一片海?等等,我似乎也置身于某种意义上的“海底” ?海中海?我并没有失去理智…只是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令我吃惊,那些墙面是透明的,但我却看不穿那背后有什么,而且如果可以把这建筑称之为井,那这是一口…不完整的井,只有大概四分之三…是的,有一部分空间被消除掉了,我看不见,无论我如何努力去看,这些文字有些错乱,但我已经在很仔细的去记录了,我相信我自己是能看懂的”这是陈一在自己的笔记上记下的一些东西,似乎就是描写了他现在的处境,毫无保留地继承了他父亲的诡异文风,真是虎父无犬子。 陈一猛然发现自己的包裹竟然带在身上,他来不及多想,打开包裹,掏出自己的那本笔记,开始在上面记录了起来,他没有忘记父亲笔记中的那些话语,也终于理解了父亲的笔记为何像是一个重度精神病写出的文案,因为眼前这些东西,理智的常人是不可能用人类文字描绘出来!陈一合上笔,打了个寒颤,起身看着这座方方正正,被自己称为是井的地方,水晶的地面很狭窄,虽然还不至于难以通行,但属实让人有些害怕,陈一甚至不敢再向那片“海”中多望一眼…他围绕着所谓的“井边”行走着,时不时踩到一些坑坑洼洼的水坑,和坑中那些红色的蜘蛛似的长臂螃蟹。 “陈一,你还是回来了”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从陈一背后传来,吓得陈一一哆嗦,他猛然回过头,却看不到任何人,那片清澈无比的海里时不时涌现出一些长得像莲藕一样的水母,不,是莲藕般的乌贼,让陈一有些作呕。 “孩子,看向天空。”那声音没有停止的意思。 陈一如同被闪电触醒,刚才观察许久,竟然没有抬头向上看去,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那念头,一定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的思想,他望向头顶: “那时我抬起头,发现自己当初第一眼看到的星空,真的是星空,只是被倒映在了那片海洋里,那是真正的星空,我能看得到那些大大小小的星群缠绕在一起,彼此相聚又分离。”这些依旧是陈一笔记中那些令人琢磨不透的描写。 陈一有些被眼前的情形震惊到了,当他回过神来,低下头,才发现那片海洋已然变得无比混浊,自己置身在一片断壁残垣中,还是刚才的位置,只是此刻那些水晶墙面变成了如同烟塔材质般的黑色粗糙的石头,四周不再明亮,变得无比黑暗,只有那天空中几颗黯淡的行星在发光发亮。 “你定是受到了很强烈的精神影响,这很正常,更何况你是一个从未进入过洞窟的孩子。”依旧是那个声音,陈一再次转过身去,看到了那两个人,用人形容有些不确切,陈一脑海中最先浮现出来的是古代中国神话中的牛头马面。 没错,一个牛头,一个马面,两人身上穿着不只是什么朝代的布衣,上面缠绕着锁链,大大小小不规则的锁链。 “我知道你很惊讶,你也不必紧张,恢复一下自己的理智,听我说完。”那人开口道。 “我们是您父亲的追随者,您父亲的手下,现在重新追随于您” “不是,等等,你们是…不对,这里是哪?”陈一竭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他做不到啊,这太扯淡了,就刚才那些画面就nm离谱,玄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这里曾经是您父亲创造的宫殿,用来镇压某个半神,如果没猜错的话,您刚才已经看到过那片海洋了 。” “现在看不到了…”陈一大口喘着气,依旧在试图恢复理智,虽然自己对洞窟可以说“了如指掌”,但纸上谈兵终归只是纸上谈兵。 “是的,这里是两个世界的其中一个交汇点,也有一些不可抗拒的诡异怪像,就如您刚才所见,当您抬头向上望去,一段时间后这里就会呈现出这样子,但当您低头试图看清那片混浊的海洋,那周围将再次恢复成透明水晶玻璃一般的建筑,这是每个人脑海中的精神幻想,并不是真的现象。” 那些扯淡的画面被解释了半分,陈一终于有些能按正常逻辑来思考了。 “我…我不废话,我想问…” “好的主人,您开口便是…不过我建议您不要问我们两个为什么成为了您的手下或者如何认识您之类的浪费时间的问题。” 陈一有些语塞,这就是他想问的问题…之一,他沉默了许久,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 “好吧,那么这里是在洞窟中吗?” “理论上来讲是的,现实中我们应该置身海底。” “现实?什么现实?” “你在洞窟中所处的一切位置,在现实中都有所对应” 陈一仅存的理智被消耗殆尽,这些可比那些伊利亚特与多里安帝国的故事要迷幻许多。 “那个…你必须要在两个世界中选择一个什么相信的真实又是什么意思?”陈一尽可能地去与面前这两个怪人进行交谈。 “那应该是您父亲告诉你的一些话语吧,很简单,很幼稚,但您现在未必能理解” “我能理解还用问你们两个吗?”他心想,陈一有些晕,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语无伦次,一大堆问题被堵在了嘴边。 “关于…” “关于洞窟?”那马面人似乎猜出了陈一的心思。 “对,关于洞窟…” 那马面人很是耐心,看着神色慌张的陈一,像个教书老先生一般呵呵地笑着,当然,那场面些许有些恐怖,这时,那牛头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搬出了几个木头凳子。 “我靠!凳子!”陈一有些白百万附体,他的为数不多的理智和刚刚建立的三观有点永久性的崩塌了。 “既然这里是是父亲的什么宫殿什么的,你们两个怪物说是父亲的手下那我就暂且不追究你们是谁我也不认识这也就算了…你特么突然搬出几个木制的小凳子!难道我要和你唠嗑吗!周围都是些光秃秃的石头你特么哪来的凳子啊我透!”陈一越发觉得这有些扯淡,他甚至不想再往笔记上撰写什么,估计写了也没人会相信… 星空之下,那三个人还是坐在凳子上,像老大爷一样唠起嗑来,画面无法想象,不可名状。 “传说我们的…星球上…” “等等,星…球?是啥?”陈一还没等马面人说一句话,就打断了,他怕这会像是那些数学天文一样,一句听不懂,句句听不懂。 “我以前也不理解,意思就是啊,其实我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球体上,和那些星星啊,太阳,月亮什么…”马面人笑了笑,也有些不耐烦,似乎那些话语被他重复过很多遍了。 “我靠!生活在球上!大陆不是平的吗?绝对不可能!”陈一越发觉得眼前这两个人有些不可靠。 当然,他还是选择认真的听下去,反正他的理智已经随着那木头凳子抛进了那片混浊的海洋中。 “曾经我们的地球上,有一群来自外太空的高阶生物在此驻留,我们称其为地球古神” “它们带来了无比丰沛的元素,尽管那时候还没有人类,不过我们依稀可以从古老的底层中的化石上找到一些痕迹,在人类诞生后,它们被我们尊称为神灵,也就是旧神,当然,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其他的神,而他们大部分神都想要灭亡人类,传说中,想要灭亡人类的旧日支配者和保护人类的地球古神发生了旷日持久的战争,最终那些旧神胜利了,也间接创造出了洞窟。” “什么?旧日支配者?什么意思?”陈一一头雾水,对这些新的名词有些不适应。 “它们被我们称作是神,实际上只是某种更高阶的生物,人类无法理解它们,只能对它们崇拜或者作为精神的寄托,像那些信徒” “所以那些旧神…” “旧神早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来,孩子”那马面人笑着说道。 “我们不知道旧神是如何战胜旧日支配者的,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我们的文明和思维与它们的世界并不相通,只是大概清楚,那些旧神在离开地球时,为了保护它们留下的眷族和那些半神,利用死去的旧日支配者的身躯,缔造了这个洞窟,把从人类诞生以来所有的文明缩影都在洞窟中复刻了一遍,包括曾经那些已经消逝的宏伟建筑,知识书籍,绝世神兵,它们有序地被摆放着,洞窟就像是一个博物馆一样,陈列着它们的收藏,那些我们人类所谓的怪物,只是那些保护着它们的眷族的元素亡灵罢了,当然,还有很多是迷失在其中的冒险者,他们扭曲的内心和理智的丧失让他们沦为洞窟中的恐怖怪物。” “可当那些眷族死去,那些旧神的离开,那个洞窟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本来洞窟是一个平行与我们世界的未知世界,不会有任何的接触,可那些旧日支配者的身躯渐渐腐烂,消逝,那个洞窟也不断坍缩,崩坏,最终不知是何原因与我们的世界出现了联通,第一批进入那里的冒险者也根据其中的环境起名为“洞窟”。” “这也是为什么人类无法掌控洞窟的原因,洞窟本身为旧日支配者身躯所铸,它们身上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元素构成,这也能够解释洞窟中诸多诡异的现象,就像很多深海的下仆种族不能理解火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会燃烧一样,因为他们从未接触过火元素,我们也是一样,当年与您父亲一同的那批冒险者发现了洞窟中其他的元素构成,也就是暗元素和光元素。” “暗元素?光元素?” “没错,据说整个宇宙都是由暗元素构成,充斥着暗物质,而光元素,您父亲也并未留下合理的解释,可能是随着那些神灵一同来到这片大陆的元素吧。” “那我的父亲…到底在哪?”陈一打断了那两位怪人的话语,他不是不想听下去,只是他有些接受不了了。 “您父亲是被困于洞窟之中…” “洞窟之中?也就是说!”陈一有些激动,踉踉跄跄地起身,却被马面人打断了。 “你父亲还活着,被困于洞窟之中,只是您父亲被困在洞窟的深层,恐怕即使您进入洞窟,也无法深入到那种层数。” “那…我该怎么办?” “洞窟中的位置,在现实之中都有所对应” 陈一似乎听明白了什么,但又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那我现在,也是深处在洞窟之中吗?”陈一问道。 “理论上来讲是的,只是洞窟之中充斥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未知元素,所以我们无法推测出洞窟的排列方式,就像是为什么洞窟会是一层层深入一样,无法解释,毕竟那是旧神创造的世界,而这里,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虽然也在洞窟之中,可这里的元素掌控者是你的父亲,这里是安全的,你如果向去往别处,跳入那海洋中便能进入真正的洞窟,只是不知道你会出现在洞窟中多少层,以你现在的阶级,如果被困于深层,变会直接被那些狂暴地元素乱流撕裂成碎片。” 陈一斗胆望了一眼那片海洋,如果真的跳下去,可能会到达几千层?陈一不敢想象,那是多少人几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东西,大多数修行者都止步于三十多层而已。 “算了,我宁可在多年以后对老友说出“我曾经有过那样的机会”诸如此类的话,也不愿意现在就死在这。”陈一闭上眼睛,晃动着脑袋。 “许多冒险者因为那些过于强大的未知力量而迷失在了洞窟之中”那牛头人有些沉重地说道。 “等等,洞窟不是还未开启吗?那我怎能…” “孩子,洞窟开启只是开启一个通道罢了,洞窟内的世界一直存在,你要知道,有无数的人族高阶强者一直徘徊在洞窟之中,从未离开。” 陈一有些震惊,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有些奇怪的老人,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两个的身份,但依旧有种熟悉的感觉。 如同翻看自己的过往一般。 “洞窟的通道?”陈一有些疑惑,此时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乞丐,想到了父亲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损耗心神提前进入洞窟?”陈一问道。 “没错,还是那句话,我们无法理解这个神创造的世界,以及完全掌控它的运行规律,你父亲的笔记中应该也记载过,洞窟中那些怪物和半神,都有着让人做梦的怪异能力,这是因为那些旧日支配者并不能与人类交流,人类无法想象它们的样貌,它们拥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元素,只能在洞窟中具象化,或者通过人类最敏感的精神区域--梦境,来进行交谈,而这个由旧日支配者的身躯打造而成的洞窟,自然也继承了这种怪异的能力,上一代的洞窟冒险者,在精神层面都受到过不同程度的恶劣影响,有些甚至变得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洞窟再次开启,很多曾经进入过洞窟的人们都已经有了些许梦境感应,若是神识或通神度极高的强者,很有可能可以提前进入洞窟,您比较特殊,因为你父亲留给你的那本笔记是在洞窟中创作的,而那笔记也会对您的精神产生影响,你用神识探索的那页,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父亲创造这宫殿时的记录,至于您是怎么准确感知到这个小世界的,可能归功于您强大的神识吧 ” “可我,根本就没修习过神识…”陈一有些无奈。 那牛头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说道: “陈一,洞窟中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毕竟我们只是您父亲的两个小手下,对于您父亲的很多事情,我们并不是很清楚,只能告诉你一些我们的经验,不过有一点,此次洞窟开启,必将伴随着天文异象,我们两个在还是人类的时候,我是科学家他是天文学家,后来也都成为了冒险者,对洞窟的研究还算透彻,这次魔族的进攻,绝非只是骚扰那么简单。” “可是他们不可能翻越北奥山脉…”陈一有些笃定。 那牛头人若有所思,虽然陈一能看得出来他很严肃,可他俩的形象属实有些抽象,一个长着马头的高瘦子,一个身躯如牛,长着牛角,戴着骷髅面具的矮子。 “总之还是小心为妙,你今天误打误闯的来到了这里,也算得上是运气十足,至于您还能否联系地到我俩,就要看洞窟开启之后了,不过那是,我们俩定全力辅佐陈大人。” 这一声陈大人搞得陈一有点摸不着北。 “可我还是好奇…”陈一对着两个如此热情帮助自己的怪人有些不解,虽然对这俩人有种熟悉的感觉,却说不上来。 “你父亲的笔记上,应该有记载过我们俩,这些问题您不妨回去再说。”马面人笑道。 “可我要怎么回去”陈一有些疑惑。 “你只是通过梦境联通了这里罢了,醒来便可。” 陈一双手扶额,他感觉短短几个小时自己脑子里涌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对了陈大人,你在那边有什么缺的没?”牛头人开口道。 “什么意思?搞得我好像去世了一样 ”陈一有些无语,但还是把自己到提戈斯城以来的所有事情告诉了这两个怪人,虽然他并不能理解这两人充满艺术色彩的长相,但还是十分信任他俩。 “修行一事,陈大人不必担心,我们会为你处理好一切的。” “这…可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陈一有些疑惑地问道。 “简单,随便去洞窟浅层给你搞点神器不就行了,您现在不是有了鞋和护肘了吗?剩下的我们两个这几天给你置办齐就行,倒时候您亲自来到这洞窟,领走就完事了。”马面人有些自信地说道。 “哦对对!你们身处洞窟之中!难不成…你们也是高阶修行者?”陈一有些激动。 牛头人有些无奈,拍了拍陈一的肩膀,说道: “孩子啊,我们不过只是普通人,您还是要相信科学。” 说罢,便御剑而去,如同一抹星光,又似絮状的雾隐,摇摇晃晃飞向了那片星空。 “这…就是科学吗…”陈一呆呆地看着牛头人就这样飞走了,马面人上前一部拍了拍陈一的肩膀: “孩子,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很可能要等到洞窟开启之后了,你也该回去了,毕竟梦境状态下长期脱离自己的躯体,你怕是承受不住。 “好,那我们…有空再聊…” “有空记得让你那会做茶的朋友带点五角茶过来,陈大人”马面人打趣的说道。 说实话陈一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事情是真实发生的,他不想去想什么洞窟与旧神,只想回去睡上一觉 。 “这里不会消失,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吗?”陈一问道。 “是的,陈大人。” 陈一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那马面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真的有些累了,现在也算是有了些父亲的下落,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怪人虽然长的有些抽象,却给陈一带来了些许安全感。 “那么晚安,陈大人…”那马面人左掌一揉,起势,对着陈一胸口便是一掌,陈一感觉自己的灵魂瞬间被那一掌震出了躯体,零零散散地飘向天空。 提戈斯城第二十章 “阿列克谢最近有些不太平,好像在秘密筹划着什么东西,我得赶紧把那臭小子接回来。”----珠宝商人白万 陈一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沉睡了很久很久,他猛然起身,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陈一有些想起了那马面和牛头人,但却感觉那已经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外面明亮的月光依旧没有任何消逝的意思,陈一从枕头底下抽出自己的笔记和父亲的笔记,翻开对照着,他果真找到了那些自己凌乱的字迹,证明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不过不知为何,那些记忆似乎被抹除了大半,只有在翻看笔记时,才能回想起一二,奇怪?明明是刚刚醒来,却好像是几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精神影响,父亲说的果然没错…” 陈一起身,想要去换掉自己被汗水浸透了的衣服,回头却猛然发现,菲儿竟然躺在自己的身边。 “这老女人…” 陈一顿时慌了神,蹑手蹑脚地下床,却发现自己其他的衣物都不见了---那些衣服之前都被菲儿穿走了。 “穿着我的衣服…还老睡在我的床上…这老女人到底想干嘛?”陈一有些疑惑,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明亮的月光被提戈斯城崎岖的建筑冲击的支离破碎,将城市中那些黑暗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陈一还是选择了装作看不见,他脱掉了湿透的衣服,晾在了窗户上,借着月光,翻阅起父亲的笔记来,他现在根本顾不上那个无厘头的女人为什么躺在这里,只想从笔记上寻找到什么重要的讯息。 似乎真有着些许微妙的变化,笔记中的很多段落陈一能够清晰地读懂了,他并没有顺着页码读下去,而是翻阅着之前那些自己没有看明白的段落,不过这并没有让他收获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比起之前,那些文字段落变得更加贫瘠了,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深究的含义了。 父亲那本笔记一共有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就是陈一父亲本人在洞窟中随行记录下来的一些文字段落,第二部分似乎是父亲单独留给陈一的一些内容,语言通俗易懂,却有很多陈一从未听过的奇怪地名或者人名,第三部分则是专门对洞窟中的神器的记载,详细地让人有些难以置信,笔记中曾经提到过洞窟中应有的一千二百种神器,但实际上才发现了八百多种,而剩下的神器很有可能随着洞窟的重新开启而现世,陈一从不怀疑笔记中内容的真实性,因为那些记载过于详细,详细地有些令人发指,有些神器则完全像是虚构出来的故事,却在现实中真实存在。 陈一找到之前用神识探索的那一页,那页似乎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那些罗列成梯形的文字段落,旁边似乎漂浮着些许断裂残缺的简笔花瓣条纹,甚是奇怪,再往下翻,没有了,是毫不相干的内容。 陈一有些心急,他隐约记得那马面人跟自己提到过,提到过那父亲建造的宫殿?似乎是这样,陈一越想越有些模糊,那些记忆似乎变得越来越不真实了,陈一翻开自己的笔记,对照着那些自己亲自写下的关于那个构造像“井”的建筑群落的描写,才回想起了一二。 “父亲不可能对那宫殿没有任何的记载,如果那真是他建造的”陈一仍然没有放弃,向后继续查找翻阅,越来越多的异种文字和奇形怪状的符号段落扑面而来,这些字迹有着某种奇怪的精神感染,让陈一变得越发昏沉,自己的听觉和视觉都减弱了很多。 那本笔记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后面的东西越发令人眼花缭乱,物理性质的翻阅是没有用的,只有用神识进行深层探索才能略知一二,陈一心里清楚,但刚刚从一个未知世界回到现实的陈一,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很差,连最基础的神识控制似乎都丧失了,对周边环境的感知能力也减弱了很多。 陈一合上了笔记,有些憔悴地趴在床上,他对时间的概念有些模糊了,对于那两个怪人,那个所谓的“井”状宫殿,那片奇怪的海洋,陈一有些搞不清那些事情的发生时间了,感觉那些事情在渐渐远离自己,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 今日的黑夜变得无比漫长,月亮着了魔似地赖在天空中不肯离开。 陈一把笔记塞回了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看着那个正在熟睡的老女人,却发现菲儿的脖子上…出现了很多黑色的…条纹?那些条纹越来越密集,在皮肤表面显现出来,愈发肿胀,有些恐怖,菲儿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身体内的血液如同被凝结了一般,身体表面开始出现一块块不规律的青紫印记。 陈一分不清那是血管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虽然菲儿之前被魔征军之甲所造成的伤势还未痊愈,但那些伤势还不至于引起如此大的影响,很显然不是之前战斗的内伤,她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做了噩梦了一样,只是普通的梦境一般不会对人体造成如此之大的… “噩梦?!”陈一猛然想起之前马面人的话语:洞窟中的事物会对人的心智产生影响,这种影响更多是会体现在人类精神最为敏感的梦境中,如果菲儿曾经也进入过洞窟,那么… 陈一并没有想太多,快速上前抱住了菲儿,试图唤醒她,猛烈地外力晃动很明显奏效了!只是那些皮肤表面的黑色条纹凸显的更为密集,真的像是某种变异过后的血管,在身体的表面尽数爆裂开来,有些令人难以形容。 菲儿很显然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波动,而有些东西在阻止着她回到清醒状态,陈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陈一抱紧菲儿,调动了自己为数不多能够集中的神识,倾泻而出,包裹在菲儿的周围,感知着那些黑色的神秘条纹。 那些东西很显然和父亲笔记中的东西有些类似,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组成的一到屏障,隔断了些许精神链接。 陈一试图静下心来,让神识变得更加细腻,向下渗透而去,他感觉到了…那是…那是! “我犹豫了很久,但还是决定把当时的感觉记在了笔记上,那真的很恐怖,非常恐怖,那不是简单的下坠,那是没有方向的**,破碎的没有边界,我并不想做过多的描述…那种害怕,那种恐惧,我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如那晚一般期待着天亮,那些东西,那些…它们不会回来…”---来自陈一笔记中的一些记载。 菲儿猛地睁开了眼睛,犹如打了个激灵,那些黑色的脉络条纹如同潮水一般退散,她的眼珠也从无边无际地黑色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她害怕极了,莫名的害怕,陈一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菲儿,从来没有,她像是一只受伤了的小猫,什么也没说,大口地喘着气,瘫软无力地畏缩在陈一的怀中,陈一的思绪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菲儿也有些呆滞,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次。 月亮终究还是有些厌倦了,天空开始变得暗蓝,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抱到了天亮,一动不动。 那是恐惧,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天空中那层幕布渐渐地淡去,菲儿呆滞的目光才恢复了半分,陈一有些缓过神来。 “呆子!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菲儿突然大吼到,划破了寒冷的空气,声音大的有些让陈一难以接受,菲儿用尽全力推开了陈一,裹到了床边的角落上。 “那是洞窟对人的精神影响,我…” “什么精神影响!你懂什么?”菲儿装作有些蛮横地说道,但声音却是无比地颤抖,恐惧依然蔓延着她的全身,那些青紫印记丝毫没有消散的意思。 “我懂什么?探索过洞窟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受到精神上的影响,越是进入过深层的洞窟的探险者越是如此,但他们本身都心智强大,基本可以抵抗那些诡异的梦境侵袭,但是你不一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成为死灵法师后,之前的修为与法力尽失,以你现在的状态,难以抵抗你曾经最强状态下,在洞窟深层中所受到过的那些精神影响!我怎么不懂?你能不能别老这么犟?”陈一也对着菲儿大声说道,他从来没有那么果断,那些话语脱口而出,好像不是自己说出来的一样,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陈一说完,似乎是真的猜对了大半,菲儿再也没有掩饰下去,神情黯淡,无力地瘫倒在床上,陈一又上前搂住了菲儿,事实上,陈一的内心也害怕极了,刚才菲儿梦境中的那些东西,很显然不是自己能够抵抗的,那绝对不是单纯的精神影响,陈一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直到现在,他都感觉那些东西如影随形,就在自己的身边环绕。 太阳,久违的太阳。 那些可怕的东西似乎也随着月亮的远去一同消散了。 “我不清楚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你那样真的很危险…”许久,菲儿有些胆怯地开口道。 “其实我也…刚知道不久,说实话…”陈一刚想要告诉菲儿关于那些宫殿的事情,可还是犹豫了一下子,毕竟父亲那本笔记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菲儿不再是一副冷冷的模样,身上裹满了陈一的被子,像个胖虫子一样,可怜地蜷缩在床上,完全没有了之前千年老女人的那种姿态,像个小姑娘一样。 “好吧,我承认…”菲儿忽然开口。 “承认什么?” “你个书呆子真的挺聪明的,我确实成为死灵法师时日不久,恢复修行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菲儿小心翼翼地说道。 “早看出来了…”陈一看着一副可怜模样的菲儿。 是啊,若菲儿真是千年强者,实力怎么也在八阶之上了吧,被三阶的李奥菲娜用魔征军之甲打成重伤?被赫格安老板治愈伤势时还一副…这完全不像是千年修为的样子嘛,几千年都在睡觉还差不多。 “再说了,哪怕你有当年修为一半,恐怕我就活不到现在了,烟塔早都给我抢走了…” “之前还以为你是什么人格分裂,弄了半天,估计只是想装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罢了…”陈一有些认真地说道。 “等等!也就是说你一直在陪我演戏喽!”菲儿瞪着大眼睛说道。 陈一有些心虚,他其实真的以为菲儿指定有什么性格问题,也是刚刚才搞明白,她可能只是想装出当年实力强劲时神秘莫测的一副模样,可惜缕缕在陈一面前露馅罢了。 “对…没错,我就是…早就看出来了”陈一有些紧张,没有看向菲儿,菲儿也没说什么,神情有些复杂。 “这件事情…不能给任何人说昂,你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再不能…懂吧”菲儿支支吾吾地说道,神色有些慌张。 成为死灵法师后,修为尽失,所以他们都会寻找自己最信任的人来保护自己,以便快速恢复修行,避免在最虚弱之时遭到仇家或者图谋不轨之人的追杀,但也不乏很多所谓的“亲信”背叛死灵法师,毕竟他们此时修为法力尽失,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他们身上那些神器蕴含的力量却是一成不变的。 眼前原来那个冰冷的老女人突然变成这样,让陈一有些不知所措。 “你就这么信任我?”陈一试探地问道,毕竟虽然她没了修为,但这老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奸诈。 “哦,那你说出去吧,我杀了你便是…”冰冷而又熟悉地口吻再次回响在陈一耳边。 “其实我经常…赖在你这里睡觉,和那些噩梦有很大关联,上次在你这里睡了一次,竟感觉精神甚好,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的噩梦强度这么大。”菲儿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说明洞窟的力量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而且距离开启…不是等等!为什么?在我这睡觉就不做噩梦了吗?”陈一有些无语,但回想起那噩梦对精神的强力冲击,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种来自洞窟深层的冲击,若不是刚刚陈一的神识介入分担了一部分,菲儿可能真的…醒不过来。 “可今天要是不在你这睡觉,我说不定就…不管!反正我睡的踏实,我想在哪睡就在那睡?你管我?信不信我把笔记的事情说出去?” “什…什么笔记?”陈一有些慌张。 “呆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就你那点小心思还瞒得过我?”菲儿挑眉,幽幽地笑道。 “行了,那就扯平了,但不管怎么样,我救了你,你以后…” “我以后怎么了?怎么了?你占了我便宜还不够吗?”菲儿又变得无理起来,只是多了些稚气,既然都被发现了,也没必要再装的那么高深莫测了。 菲儿说完陈一突然才发现:菲儿一直都是…一丝不挂,没有身着任何衣物,而自己之前也是脱掉了被汗水浸透了的布衣,所以刚才抱住菲儿的时候肯定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只是那个时候精力都集中在神识和对抗那诡异梦境上了,甚至在两人抱在一起到天亮的时候,陈一都没有意识到。 “不是!你怎么能…裸睡呢!”陈一一下子羞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办,菲儿却是嘴角上扬,瞪着大眼睛,挑着眉毛,把陈一的被褥缠在自己身上一层又一层: “我一直有裸睡的习惯你不知道吗!再说你一个大男人,害羞什么?”说完这话,菲儿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不要脸了,微微低下了头,脸一下子也红了起来。 菲儿的脸色本来就有些苍白,这一红倒是有了些许精气,但陈一哪有心思管这些,他顾不上那布衣晾没晾干,赶忙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提戈斯城第二十一章 天还没亮,白百万就被沙子拽起来了,两人一早便起来打扫这陈旧的旅馆,那些不知积累了几百年的远古灰尘让他俩有些怀疑人生。 陈一出门,正巧撞上了这两个灰头土脸的泥人。 “这大黑眼圈子,昨晚干嘛了?”白百万看着有些憔悴的陈一问道。 “昨天晚上我们吃的什么?”陈一有些答非所问。 “你没吃啊,你受不了烟熏,上楼早早睡觉去了,你是不是睡傻了?”白百万有些疑惑。 陈一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飘飘然,鬼知道昨天晚上他经历了什么。 昨晚的烟雾似乎仍旧没有消散,布雷斯旅馆中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沙子点燃了煤油灯,熟悉的暖黄色调扑面而来。 “咱仨喝一个,来来来,这两天也是够累的”白百万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瓶骑士国的芬格兰红酒。 “你哪里搞到的?”陈一有些吃惊。 “嗨呀,这不是那个老东西收藏的嘛,我看他这来这么多酒架子,少一两瓶他也记不住。”白百万嘘声说道,顺手指了指那吊床。 布雷斯旅馆的设计其实蛮奇怪的,建筑之间的连接都十分的巧妙,赫格安老板高高的柜桌旁边,有一个硕大无比的木制梯子,顺着梯子上去是一层暗阁,是完全独立的空间,旅馆第一层的天花板竟是由由粗麻绳制成的一面网,一层与二层之间还有一些纵横交错的横梁,支撑着那些麻绳网,像是一层储物间,那里存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要想上去只能顺着那梯子从暗阁里进入,那些陈旧的包裹和箱子似乎很久都没有动过了,灰尘把他们裹的严严实实,一般人很难发现那些包裹和箱子,再说旅馆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人来过了,赫格安老板往往会在那暗阁和梯子的连接处挂上一张吊床,呼呼地睡着,哥布林族似乎很喜欢躺椅吊床一类的设计。 “这老东西天还没亮就把我们喊起来,妈的,老子干了一大早的活。”白百万撸了撸袖子,蹲在凳子上,因为是在是太冷了,坐着冻屁股。 “你还有一排房间没搞完呢,赶紧的,弄完算完,我去给陈一拿那天弄回来的厚衣服去。”沙子看着瑟瑟发抖的陈一,说道。 不得不说白百万有些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在烟塔中探索时,白百万无意找到了几件厚厚的兽皮大衣,不知是什么材质,但足足有几十公斤重,披在身上就像是一头狗熊一般,十分地暖和,那棕黑色的大衣外层是粗糙的硬质皮毛,里面却是柔软的皮革,像是狐狸皮或者是什么珍禽异兽的毛发制成,那大衣内似乎嵌了一层锁子甲定型,明显能感受到里面有些许金属材质。 “你爹这些玩意是真顶,暖和地一批。”白百万在那兽皮大衣中摸索着,竟摸出了一包不知是什么年代的纸烟,把他乐坏了。 远远望去,三头黑熊聚集在一张木桌子上,一个抽着纸烟,一个正在做茶,还有一个像是在发呆一样。 “你昨晚到底干嘛了?我刚才上楼打扫房间,撇了一眼你屋,床单都湿透了,菲姐脸色也不是很好…”白百万有些神秘地问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陈一有些无奈。 “砰”的一声响,滚烫的白烟被泼洒在了桌子上,沙子每天早上都会炮制新鲜的五角茶,高温蒸汽和寒冷的烟雾混杂在一起,相互融合,相互排斥。 “昨晚,马尔萨斯议会公布了百人场比武的名单,我和白百万都在名单里,但没有你的名字…”沙子说道。 “昨天小黑来了一趟,跟俺俩说的,不过你不用担心,他说这些他能搞定。”白百万掏出了一张皮纸,铺在了桌子上。 “我昨晚找了几个弟兄去打听了一下,大致摸清了一半的比武者,和这次比武的规矩,比武之前,议会会在马尔萨斯宫殿举办武识大会,邀请所有此次参加比武的人,相当于文武两试,这文试的成绩也会影响到百人榜的排行。”白百万喝着从赫格安老板那里偷来的红酒,一边说道。 “这么麻烦?可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陈一有些疑惑。 “没错,托木斯擂台本来只是北方国家的一种传统,没啥规矩,可现在这些南方宗派的到来,加上了一堆条条框框,本来就是简单的自由比武,这下倒好,还加上了什么考试。” “这些都是议会临时的改动,很是奇怪,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而且我看这次名单,大部分都是南北大教派的弟子,散人很少。”沙子说道。 “那些南北教派借着比武之名,暗中操作,因为本来托木斯擂台就没有什么很明确的规则,名单上有很多实力很弱,但是属于那些大帮派中的弟子,都进入了百人场的比武,而有些本身实力强劲的,则都没有出现在名单中,像那个玩盾的哥们,说实话有两下子的。”白百万指着那张皮纸,上面写满了大大小小的名字,还有一些形形**的符号,圈圈点点,有大有小,那些人名都是此次进入百人场的名单。 “你看,这不还有那个什么菲娜,也在里头,这里面不少人我都见过,现在有些想不起来,认脸,但对不上号,有不少是有真功夫的。”白百万点上一根纸烟,说道。 陈旧的大门突然一下被打开了,把陈一等人吓了一跳,那些制造五角茶叶产生的蒸汽发了疯地一般向门外奔去,几粒雪花幽幽地闯了进来。 “我靠,又下雪了?”白百万看着哈德门说道。 小黑依旧是一身传统的吸血鬼装扮,带着一顶圆顶硬礼帽,吸血鬼似乎感觉不到寒冷。 “陈一,这是你的新名字。”小黑把一张名册摆到了桌子上,顺手撩起白百万手中的红酒闷上了一大口。 “这是…” “百人场的名单,我给你搞了个假身份,放心,议会里我也有些人脉,诺斯埃尔家的人遍布世界各地。” 小黑摘下帽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玻璃酒杯,这种精致的玻璃制品一般很昂贵,提戈斯城这种相对贫穷的国家很难见到。 “我黑哥?真就不要个脸呗?”白百万开玩笑道,随即给小黑倒上了一杯。 “这酒不错,可惜以后很难见到了”小黑叹了口气,若有所思。 “害,我老家多的是。”白百万拍了拍胸脯,说道。 小黑没说什么,看了一眼白百万,摇了摇头,拿起玻璃杯缓缓品了一口: “陈一,在武识大会上就有机会见到主教,你可要把握好机会,还有,我父亲给我来过信,说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似乎是受到了那魔窟的影响。” 陈一点了点头:“嗯,菲儿也同样受到了精神影响,洞窟开启的时日越来越近了,况且捕道司现在已经盯上了我们… ” “只要呆在布雷斯旅馆,他们就动不了你们一根毫毛。”一个声音传来,有些沙哑,有些尖细,但却丝毫不失气势,赫格安老板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他熄灭了煤油灯,旅馆一下子黯淡了许多,为数不多的光线都躲藏了起来。 “浪费油啊,大白天的。”老板说道。 “可上次那个捕道司的那些人…” “上次是上次,那乞丐你也见到过了,所以很多人已经知道了你在城中,在我这旅店中,但他们为什么不敢动你?你不想想为什么?”赫格安老板自信地问道。 赫格安老板拿起沙子刚刚做好的五角叶,碾碎,将其装到了自己的烟斗中,这种既能做茶又能做烟叶的植物属实有些神奇。 “杀你的人多,保护你的人也自然有,我之前说过很多次了,你父亲身边的亲信,现在肯定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无论他们在不在这提戈斯城中,肯定都都密切注视着你的安危,只是不方便露面罢了,再者,我这旅店,那些躲藏在马尔萨斯尖塔中的那些人心里非常清楚!我可以说看是着这里从一座荒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年也是在北境组织的暗自扶持下,这旅店才能存活至今,城中那些大人物,谁不知道我这旅店的来历?若不是伊利亚特王朝不复存在…我现在也是城中的风光人物!也就…那些捕道司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罢了,现在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我这旅店中?有谁敢贸然劫杀你?你父亲在的时候,那些人连屁都不敢放!现在也一样!”赫格安老板挺直了身板,重声说道,身上依稀有着一股老兵的风范。 “可…父亲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身份呢?那些想要保护我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陈一有些不解,他实在是想不通,上次那个武功高强的乞丐,也是早已没有了踪迹。 “孩子,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体会不到那种自己身后的国家轰然倒塌的感觉,无依无靠,只得倚靠在黑暗中。”赫格安老板低下头,低声说道。 没有人能够想象,如果那个拥有着无数高阶圣者的王朝仍然存在,如今的南北众国还会存在吗? “哎哎哎,你说我沙哥这么帅,就是牙长歪了,要不然是多少少女的青春啊…”白百万突然又开始胡言乱语,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气氛,沙子无奈地笑了笑,也没有生气,只是冲他挥了挥拳。 “行了,我先走了”小黑起身。 “白兄,酒…不错…”他转身看着白百万,说道,只是语气中添着几分忧伤与惋惜。 “等等,你个臭小子哪来的酒!”赫格安老板大吼道。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天空中已有几百年年来没有过这么强大的雪元素乱流,这个天气再这么持续下去,提戈斯城恐怕很难熬过这个寒冬了。 而且路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堆积被冻成冰块的尸体,尸体上面爬满了奇形怪状的虫子,甚至有些三眼恐龙虾被一同冻在了一起。 提戈斯城第二十二章 “北盗仙宗,东山宗,华门宗,青衣宗,七星仙宗,无极宗,吕氏剑宗”----《人族通史》中记载的南方七大宗门 越来越多的船只抵达了提戈斯城,整个港口已然被堵的水泄不通,那些船只甚至根本没有返航的意思,抛下重锚,增添浮板,把船只改造成了漂浮在海上的临时居所,马尔萨斯议会早已把擂台比武一事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只为围观此次百人场的比武。 “挑选出那些有潜力的少年?议会越来越有些不着调了…”一位苍老的将军席地而坐,身着厚重的铠甲,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五角茶,那铠甲表面布满着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裂痕,刀痕,剑痕…一阵寒冷的北风掠过周家的大殿,那些房梁瓦片争先恐后地抖动着,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异响,那是砖石被冻开裂的声音,但那老将军手中的五角茶,热气却不减半分。 “郭将军,那些魔匪不可能翻越北奥火山的,这武识大会很快就要举办了,操练军队一事…可以先缓缓”周国正有些颤抖地低声说道,因为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 就在一个月前,提戈斯城还是周家的。 在洞窟被封印后,战争也渐渐平息,提戈斯城便丧失了它人族前线城池的地位,这座城市的归属权,也成为了一个问题,陈大宝神秘消失后,北境组织也随之销声匿迹,议会中的许多元老也因为那些高阶神器所产生的巨大副作用纷纷丧魂,权力的天平轰然倒塌,提戈斯城群龙无首,只能暂且让那个臭名昭著的副市长李奥瑞恩来稳定一下局面,很快整座城市的控制权落入了曾经一个封建小国的皇族后人们--周家的门下,那时的周家风光无限,曾经差点取代了议会的位置,议会中,以年轻人为首的塔亚林西一派,就是当年周家的杰作,其中大多数都是周家的人,周老爷子,周国胜,一度认为提戈斯城很快会成为下一个周氏王朝的首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因为那个时候的人类各国都因战乱变得荒乱不堪,而当年的提戈斯城作为军事重地,各种物资充足,军备完善,三五年的时间,便能重新组建起强大的军队,向其他人类小国进军… 可周家没能将辉煌延续下去。 在周老爷子过世后,他的几个儿子并没有像他想象地一样成为贤明地君主,而是贪图享乐,荒淫无度,一度让提戈斯城陷入重大的经济危机中,这也让薛家盯上了座被折腾的奄奄一息的城市,这个因战争发了横财的南方经商大族,利用庞大的经济优势,很快便控制了提戈斯城的各大行业,经济命脉。 直到周老爷子的孙子一辈,周凛天的出现,才让周家重新运作了起来,这种混乱的局面一直持续到现在,两大家依旧僵持不下,针锋相对,李奥瑞恩虽然只是一个傀儡政权,但却没有任何人试图推翻他,堂堂正正地成为了提戈斯城的“市长”,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也不敢去推测,那个男人会不会带着那个无比残暴的“北境”组织回来。 “国正,先行退下吧”一个深沉男人的声音响起,那老将军缓缓起身,向着那个男人微微点头,那男人沉稳,大气,一身墨蓝色朴素布衣,棱角分明的脸庞,只是眼中挂着几丝疲惫,旁边站着一个瘦小的管家,他就是当今周家的主人,周凛天。 “周锋那小子呢?” “习武去了,锋儿最近一直很用功,看来这次百人榜的比武,锋儿是志在必得。”周国正依旧有些颤抖地说道,他那消瘦的身躯,很显然地扛不住寒风的侵袭。 “百人榜…人族有多少年没有举办过了。”郭世叹道,郭世作为曾经提戈斯城的守城大将,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哪个国家能轻易拿下提戈斯这座孤城,当年郭世曾经带着五千将士,没有粮食,没有支援,硬守提戈斯城三十三天,城中也流传着这位传奇人族将军的种种传说,甚至将其与伊利亚特的铁渣将军相提并论,虽然有些太夸张了,但足矣体现出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究竟有着怎样强大的实力,提戈斯城如今面临魔种大军压境 ,还能有如此兴致举办百人场比武,自然是因为那位将军,依旧镇守在此城。 郭老将军活了一辈子,守了提戈斯城一辈子,大大小小几百场战役,只输了一次,而这一次,让他记了一辈子。 那唯一一次失守,便是几百年前,被那魔将阿斯布所破,城中三十万人被屠杀,自己挚爱的妻子也染红了他那把名为邦比努尔的魔斧,那是这位老将军一生的耻辱,那个如同大山般的魔将…,他等着,耐心地等着,他低调地隐于世间,归顺周家,看着这座城市被各大势力争抢,改朝换代,其实他有实力,也完全有资格,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只是他不,因为他是个将军,是个战士,他要守城。 他等的,就是那一天,就是那些魔族再临的那一天,他要一雪前耻,打的那些魔族溃不成军,他要报仇,城中的风雪越来越大,郭将军手中的那把檀霜枪却握地越来越紧。 “这百人榜榜首,很可能是那七星仙宗门下的弟子了,叫锋儿不要走火入魔,战事在即,不要把心思放在那个什么百人榜上”周凛天严厉地训到。 “可是…这是几十年来为数不多的一次百人榜换榜,南方七大宗门,北方三大帮派的长老都来了,这正是证明咱们周家实力的时候,再说魔族骚扰咱们人族周边国家已是常态…百人榜是由议会主持换榜,我们要是能买通主教…”周国正上前一步,想要去解释什么。 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了周国正的脸上,周围安静的很,连风都默不作声。 “我们周家,不需要这些歪门邪道” 周家的大院很是冷清,不知有多久没有过人打扫了,那些积雪 还未化完,就有新的增添了上来,那些上百年的老树,现在也秃的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树枝子了。 “你可听闻过那孩子的消息?”郭世品着茶,突然开口道。 “那屠夫的孩子?听说叫陈一,我已经让捕道司去查办此事了。”周凛天看着院子里的积雪,心中有些枉然。 “这老城…这下子可要热闹起来了,新的,旧的…也不知那孩子来做甚…”郭世叹道,眉眼里尽是沧桑。 “谁在查办此事?”周凛天厉声喊向旁边的管家。 “大人,千人王铠已经在查办此事” “王铠…倒还是有两下子,只是他那些手下…猪狗不如。”周凛天似乎意在表述那位被一个无名乞丐只手乱杀的刘富贵捕头。 捕道司虽然是城中的执法机构,明面上是李奥瑞恩手下的人,可捕道司中大多都是些欺软怕硬之人,也就能维护维护治安,而近些年来,周家暗自向捕道司输送了不少高镜武者,逐渐控制了捕道司,而薛家肯定也不会就此放手,创办了天寻府,这些名义上都归属**管,可谁是**呢?李奥瑞恩吗? “不得松懈…城中有内奸”郭世沉闭着双眼,缓缓吐出了那几个字,震地旁边的周国正脸色煞白。 “此话怎讲?”周凛天遣散了那管家,开口道。 “那戈安是魔族用于战时通风报信的神物,石头人更是能运输重物翻山越岭,审了当场的线人,判断大小应该是在其未孵化之前偷运入城中,且确实是陈一和一个神秘女人从那商人手中买下的。” “大人意为?…” “并非那孩子所为,另有其人” 郭世睁开了眼,几道残破的战意迸发开来,震落了一层又一层的积雪,他看向那片山脉,那片遮挡了半边天空的山脉。 “国正,快别呆在这了!”周凛天看着一脸煞白的周国正,有些无奈,虽然周国正从小体虚羸弱,但还不至于一点寒风便这般脸色。 “这些年轻人…你说何谓修行呢?”郭世起身,看着周凛天开口道,周凛天没有回答,沉思,看着眼前这位已然是七阶九镜,只差一镜便能便能踏入八阶,成为大圣者的老将军。 “你说八阶之上…是怎样的世界?当年那些顶阶大圣者,到底有着怎样的实力啊”郭世叹道,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八阶了,那道坎,像是两个世界的分隔一般,近在眼前,却永远无法触及,永远不能,哪怕再有千百年的时光。 “罢了罢了…魔族奸细一事,绝不可懈怠。”郭世眼里散去了光芒,又变得像一具盔甲一般寒冷。 “我会亲自查办,只是麻烦郭老将军,还是要应议会的意思。” “明天的武识大会,我会主持,那老人家的面子,还是要给…”郭世再度闭上了眼睛,缓缓向着门外走去,铠甲变得明亮了起来,那是月光。 提戈斯东城 布雷斯旅店 陈一有些激动,他终于在父亲的笔记中找寻到了关于那马面人和牛头人的记载。 “两位伊利亚特的著名科学家,因对地平说有所质疑,又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便受到了当地教会的抨击,以至于晚年落魄不堪,没有经济收入,两位老人晚年时投入了大量精力钻研神学,当得知洞窟传闻后,便前往一探究竟,两人丰厚的学识在洞窟中得以发达,他们掌控了部分洞窟运行的规律,后迷失于深层洞窟中,流失魂魄被我收复,后效忠于我,并助我铸造了这座宫殿,德克撒尤尔宫,我也称他为十三宫,它们自然成为了宫殿的引路人---《丑马和午牛》” 牛头马面竟然是引路人!陈一有些惊讶。 那笔记中曾经有过描写,洞窟存在上千层,并不是以物理方式存在的,而是独立的…空间?陈一无法想象,只是将其暂且理解为像烟塔一样的小世界,而层数也不是物理排列上的越陷越深,每一百层为一个独立的世界,如此往复。 可陈一不理解,也想象不出来,洞窟如何进入,每个世界之间又是如何关联的,难不成是一堆传送门摆在人们眼前?不对?那为什么又要叫洞窟呢?奇怪…至于引路人,字面意思就是每个小世界之间联通的使者…之前误打误撞进入的那个井状宫殿,按这么推算,就是父亲的小世界。 “父亲竟然在洞窟中拥有独立的…空间?”陈一看着笔记中,那一页,那些梯形罗列的文字,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完成的,陈一知道,那些是不属于人族的文明与世界,只有亲自去过,才能够理解一二,因为此时的陈一,在去过那个所谓的十三宫后,再次看向那一页,看到的不再只是三个单词的重复组织,而是有规律的一大段话语,那原本杂乱的梯形罗列方式,似乎也变得清晰起来,仔细一看,竟是那宫殿的地图! 陈一心里有些发寒,难道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吗?变化的是自己,还是那本笔记?父亲那本笔记…绝非是用普通的皮纸所制造而成…此时那一页上的文字,陈一已然知道了出处,那是用纳斯克语构成,是一种哥布林族的语言,多用于形容空间一类的文字,只是笔记上的排列方式有些怪异,用数学的逻辑进行数字一样的三次排列,在赫格安老板接近两天时间的连夜翻译后,才勉强翻译出来一句最简单的话: “当你明白了一个世界的元素运行规律后,在洞窟内建造独立空间,就像是在一片土地上搭建一个茅屋那样简单,因为你知道石子,木棍,泥沙,茅草,可以相互在表面罗列堆积,出现长,宽,高,而不是违反物理常识地互相穿透而过。” 简简单单的三个象形单词,就表达出了这么多的含义,陈一也试图让老板继续翻译下去,但被赫格安老板果断拒绝了,其原话是:“我若是能将那些内容全部翻译出来,那我也就掌握了空间的运行规律了” 是啊,仅仅三个单词,就耗费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这听起来未免有些恐怖。现在就连陈一都已经学会了部分纳斯克语,甚至已经能看懂那些阿努布布安上面印刻的那些文字,那其实不过是一些最基础的空间法术而已。 “喂书呆子,就差你了,别看瞎喽!”菲儿如同小兔子一样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突然背后两掌,拍醒了沉浸在那笔记中的陈一,陈一忽然感觉脑壳有点昏,每次在认真阅读那笔记时,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淡化了。 这些日子,陈一一边研究烟塔,一边研习一些通灵炼骨的方式,白百万一行人也充当“老师”轮流教学,只是陈一似乎在修行方面有些奇怪,他体内的元素…少的可怜,或者说,没有任何元素与其身体相通,有所感应。 菲儿虽然现在等阶不高,但修行经验却是丰富无比,只是就算这样,菲儿也有些搞不懂,为什么陈一身体内没有任何元素感应。几人这几天里一同在烟塔中修炼,也同时磨合着自己刚刚从烟塔中得到的那些神器,白百万眼光还算独到,看中的那双战靴,名为“波特文的秘银之靴”恰巧是雷属性的神器,与他身体内的元素完全吻合,这两天里,白百万竟然直接连破两镜!从一阶四镜提升到一阶六镜,这是在加持神器后独有的修行速度,在此之前他从未体会到过,而沙子也达到了五镜的实力,至于陈一…因为无法通灵,陈一的修行始终无法向前推进,尽管炼骨和其他方面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陈一合上笔记,从包裹中掏出烟塔,此时陈一一行人对烟塔似乎也越来越熟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临界点,几缕烟雾顺着能量波动消散在了烟塔之中。 提戈斯城第二十三章 “人们将废弃的神器通通丢下去,随着那个天台越陷越深,深层的人们带着贪婪与绝望等待着那些不曾存在的东西落入低谷,结果无非是都变成了尸骨,带走死人的东西,那是洞窟的规则。”----安东.南.戈林格伦布鲁维亚乔薇艾琳娜尔菲 烟塔内的第一层,并不是单一的长廊构造那么简单,随着陈一开始修行,烟塔的内部的空间也发生了些许微妙地变化,在长廊的两侧出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房间,那些房间及其的狭窄,残缺,如同一个个半成品,房间内都有联通着不同建筑风格的楼梯,只是不知道通向哪里。 “你他妈给我回来!狗东西!”白百万像是一只疯狗,在长廊里疯狂追赶着两个不知名黑色煤球一样的生物。 是那两只戈安,自从被放入了烟塔之中,它们的状态似乎都好转了很多,以及那只石头人,体型变化巨大,几乎大了两圈,现在足足有八十公斤重,只是身体上生长出一些褐色绿色的藻类。 只是今天,那两只戈安不知为何变得异常暴躁,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几近疯狂的四处翻滚,在地板上留下来一道道深刻的抓痕。 “没发现吗?烟塔随着你身体的变化也在不断地发生改变。”菲儿用手指了指长廊的远端,整个长廊明显变得与之前不同了,在另一侧的尽头,地面变得崎岖不平起来,整个环境变得异常潮湿,甚至出现了一些藻类的生长,最为奇怪的是,这些藻类大多是海洋中的藻类,以褐藻为主,绿藻数量相对稀少,并非陆地上的植物,这里没有海水环境,这些藻类是如何生长起来的?陈一在这长廊中从来没有发现有过水坑或是别的什么水源,那些奇形怪状的诡异螃蟹又是哪里来的? 不过戈安好像很喜欢啄食那些小螃蟹,那些螃蟹也好像永远吃不完一样,父亲似乎对螃蟹有着某种独特的喜好,无论是在那井状宫殿中,还是烟塔,亦或是这座曾经属于父亲的城市,无处不充满着这种甲壳类生物的痕迹。 “你现在的状态很难界定,虽然现在没有太大的影响,但修行到一定境界,还没有对元素的操控和感知的话,恐怕会造成极大的限制。”沙子对陈一说道。在修行方面,人类前辈们千年以来的摸索,可以说已经将其开发到了极限,无非就是通神,通灵,炼骨,和功法,通神是基础,神识的强弱代表着你的精神感知能力,在各方面都会有所涉及,一般炼骨方面,也就是提升自己的身体强度,炼骨和天赋有着很大的关系,普通人刚开始炼骨,会进步神速,身体素质会成倍速的增长,但炼骨是有瓶颈的,在增长到一定程度后,增长速度会变得异常缓慢,普通修行者只进行炼骨质,最多三年,便达到了瓶颈,而这瓶颈期,可能要用五年以上的时间去突破,而通灵恰恰相反,对元素的感知,一开始入门便十分困难,大部分人可能要几年的时间才能理解到些皮毛,耗费最多的时间,换取最少的进步,很多普通人都因此放弃继续通灵,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的积累,修行者对元素的控制越来越熟悉,摸到门道之后,便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元素的理解会变得越来越强大,通灵之路也变得越来越顺畅,这通灵,通的,便是自然之灵,修行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低阶为武者,高阶皆灵者”一点不错,想单纯靠炼骨提升等阶,最多到达五镜,便是瓶颈期,后面更多的是要靠通灵才能继续在这条道路上前进,当然了,也少不了洞窟中的那些神器。 定神,识物,通神,炼骨,通灵,再根据自身条件修习适合自己的功法,最后加持适合自己的元素神器;衬手的兵器,结合自身功法发挥出最大威力;精密的防具,使自己的身体强度达到无可匹敌的境界…这是老一辈人的修行路线,修行经验,而陈一不同,恰恰是反其道而行之,这显然有些本末倒置。 “怎么了呆子?害怕了?”菲儿倚靠在烟塔长廊的墙壁上,抽着烟斗。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古书中记载,在洞窟出现之前,人族的修行强者封顶也就三阶四阶,后来八阶圣者的出现,几乎也全部依赖于那些神器的加持…”陈一思索道。 “这倒不错,若是没有那些神器,人类恐怕也不会有今天”菲儿淡淡地说道。 “我觉得老一辈人的说法是错误的。”陈一有些笃定地说道,沙子有些吃惊,他从未想过竟然有人会质疑人族几千年来积累下来的精华。 “此话怎讲?”菲儿挑眉。 “所谓对修行的理解,那些人族前辈们都是在加持过神器的情况下的理解,就拿白百万来说,若是他没有那短靴的加持,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连破两镜?起点不同,境界不同,理解也不同,我觉得每个人应该有每个人独特的修行方式和理解,而不是照搬老一辈人的那一套。”陈一开口道。 “你疯了吧,陈一?”沙子有些惊愕,在所有人看来,修行的方式,几乎是千篇一律的,各大宗门的差异也不过是提现在体术功法上,以及武者的元素属性的不同,但从来没有人质疑过几千年来人族积累下来的修行经验,一阶修行者该怎么修行,二阶修行者该怎么修行…似乎都是被刻在骨子里的,不容置疑,也没有人会去质疑。 “神器和自身修为应该是相辅相成,互为连通,而不应该是所谓的锦上添花,高阶圣者之所以是高阶圣者,绝非不是因为他们拥有高阶神器”陈一继续说道。 这个问题,随着陈一对修行,洞窟的理解,已然在他的心中困扰了很久,洞窟出现后,人族的高阶圣者才出现爆发式的增长,父亲那一辈人,作为洞窟的第一批冒险者,可以说对神器并不了解,对修行也没有太多的基础,但反而那一批人,最终都成为了人族顶尖的强者,反观百年后,人族对洞窟,修行的理解越来越多,反而高阶圣者的数量却越来越少?这多少有些不合逻辑,那些本来就有着很高修为的人,反而在进入洞窟后并没有成为特别强大的武者,羊皮录上记载过的顶尖强者们,似乎都有着某种共同点,就是在进入洞窟前,都是普通人,全靠自己慢慢摸索,甚至走了不少弯路,用了接近上百年的时间才勉强达到三四阶,但最后却都步入了八阶大圣者的门槛,反而是拥有着前辈们丰富的修行经验与教训的后一代,虽然在前几阶进步神速,现在最普通的修行者们十年时间都能够能突破三阶,但最终一辈子,可能只能止步五阶,六阶。 如今,各大宗门帮派的出现,修行者的修行之路越来越被“规范化”,但人族的高阶强者,似乎完全不能够与之前相比,很多人认为是洞窟被封印,不再有新神器出现的缘故,可陈一觉得并不是,因为那些曾经在洞窟中被发掘出的神器,现在都依旧流传于世间。 “这到底是为什么?真的仅仅和…天赋有关吗?”陈一实在有些不解。 菲儿熄了烟斗,把头侧倚在墙壁上,望着陈一,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书呆子”,刚刚接触修行没有多少日子,竟能说出这种看似癫狂,细想却还真的有几分道理的话语。 “你个呆子,想象力还真丰富…再这样不教你了昂”菲儿开口道。 “不是,难道我…说的毫无道理吗?而且你之前都答应我了…”陈一转过身看着菲儿,回应道。 “哟哟哟,又答应什么了?”白百万也跑过来凑热闹,手里提着一只精疲力竭的黑煤球,白百万终究还是略胜一筹。 “这难道就是白兄的炼骨方式吗?”菲儿看着白百万手中那只奄奄一息的戈安,冷冷地说道,随即看向陈一,神秘地笑了笑,陈一之前跟菲儿约定过,他把魔征军之甲带给菲儿,而菲儿就帮助其开启烟塔,再后来陈一又加了上一条,那便是教陈一修行,通灵。毕竟有菲儿这样经验丰富的灵者在自己身边,通灵之路自然会顺畅很多,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中似乎并没有任何敏感的元素反应。 至于这魔征军之甲上哪里搞,总不能从那李奥菲娜手里抢过来吧…有些不现实,陈一也只能半拖半就,先行答应下来。 “陈一,所有的神器都清点完毕了,一共是六十八件,算上带出来的那四件,一共是七十二件,这其中在洞窟中有过记载的高品质暗金神器一共有十一件。”小黑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在一个小册子上写写画画,随即将那册子交到陈一手中,这几天小黑一直呆在烟塔之中,统计着烟塔中形形**的神器。 "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陈一,今晚的武识大会,你可不能错过。"小黑说完,身体的形状便开始变得模糊,轻盈,直至如同一阵烟雾一般消散,没了踪影。在烟塔主人允许的情况下,多次反复出入烟塔后,自身便会被那烟塔辩识,此后进入和离开烟塔不必再损耗大量的心神,也不会出现那种令人反感的生理反应,沙子和白百万不久也相继离开了烟塔。 “呆子,你倒也不是完全胡思乱想”陈一正准备离开烟塔之时,菲儿突然开口道。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到过那个矮子吗?”菲儿吹了吹口哨,那石头人便应声而来,趴在了菲儿面前,菲儿坐在那石头人身上,再次点燃了烟斗。 “你说的是,那位…铁渣将军?”陈一看着菲儿说道。 “正是”菲儿叼着烟斗说道,吐字发音有些含糊。 “你和…他…很熟吗?这么给他起外号…”陈一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菲儿口中随意提及的那个人,可是人族十二顶阶圣者排行第三的枪系武者,伊利亚特开国大将---铁渣。 “还行?还行吧”菲儿瞪着她那有些空洞大眼睛,淡淡地说道。 “现在你们这一代人,可能很少会对那矮子有印象了,可当年,所有的修行者都希望能有像他一样强大的身体素质 ,在他步入大圣者之前,很多人为了挑战那矮子,甚至超出自身身体负荷,强行加持大量防御类神器,只为与其一战,结果无非是缺胳膊少腿…有人说他有天赋,有人说他是因为拥有着人族第一神兵,可他们不知道,铁渣当年,傻傻的炼了八百年的骨。” “八…八百年?”陈一大惊。 “而且那矮子不会通灵,从开始修行的那一刻起,就傻傻的炼骨,一直炼骨,那个年代修行者对神器还没有那么大的依赖,当别人靠着通灵早早已突破五阶,六阶之时,那矮子还在炼骨,他炼了整整七十年,才勉强步入三阶,当别人靠着洞窟中的那些兵器,防具,护手,战靴,肩甲,神戒,图腾,法宝,神元,传承,神兽刻印,精血等各种花里胡哨的神器不断突破等阶时,那矮子还在炼骨,傻傻的炼,哪怕他每炼十年才有一点点的进步,也依旧傻傻的炼,直到炼了三百年左右,才开始接触到神器,这听起来很扯淡,但那矮子就凭着那一股劲,硬是突破了人族炼骨的终极瓶颈,获得了无人匹敌的身体强度,你可以把他理解为一个防御拉满,攻击为零的修行者,直到后来他获得了那把绝世神兵,才得以步入八阶大圣者领域。” “这就是你要的例子,活生生的例子” 陈一被震撼地有些说不出话来,炼骨在人们的刻板印象里,只要是肯下功夫,三年入门,八年便能登顶,再往后几乎很难增长,没有人会花费时间继续钻研炼骨之术,毕竟人类的身体强度是有上限的,智慧才是人族最为强大的武器,可…炼骨八百年…恐怖的有些无法想象! “他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陈一实在是不解,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如果一个普通人能活一百岁,那么修炼到二阶,便能活到两百岁,衰老的速度便会减半,以此类推,如果一个人七老八十了才步入二阶,那么他虽然寿命得到了延长,但样貌和身体却不会恢复年轻时的样子,如果年纪轻轻便步入高阶,他的衰老速度可以说缓慢的感知不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有的高阶圣者年纪轻轻,有的高阶圣者却是白发老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前几阶的修行之路的进度快慢有所不同,有的人在二三十岁就达到了三四阶,而有的人五六十了才步入三阶的大门,至于菲儿口中的那位圣者…能炼几百年的骨,这何尝不是一种惊人的天赋。 “呆子,别把修行想的那么简单,那些老一辈的人活了千百年,总结下来的那一套东西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不过你说的,倒也不是完全不对…有意思”菲儿眯着眼睛,低头冲着那石头人吐出了一口浓烟,那石头人好似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陈一想了想,平静地说道。 “呆子,你若真想走修行这条路,要学的东西可不止是很多,你们人族修行,是靠着那洞窟的出现才得以发扬光大,再说了,你们所谓的修行本身就是逆天而行,死在半路上,也是很正常的。”菲儿开口道。 “因为那些力量原本不属于我们?” “你说洞窟?” “那些旧神” 菲儿沉默了几秒,似乎被什么东西噎住一般,半张着嘴,零零散散的几个字又被生生的憋了回去,许久都没有再开口,也没有看陈一一眼,从那石头人的身上掰下了一珠坚硬无比的植物,在那石头人的头顶单调的画着圈圈。 “在那个洞窟开启的时候…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不知过来多久,陈一缓缓开口道。 烟塔长廊的末端,很多墙壁都被腐化了,许多带有恶臭的低劣植物趁机从那些缝隙中钻研出来,贪婪地大口呼吸,试图占满那一个个阴暗的角落,和那些藻类有所不同,这些植物的来源相当的明显。 “就像那个样子”菲儿指了指那片早已被腐蚀透彻了的墙板说道,菲儿手中的那支烟斗,似乎在暗光的环境下发着晶莹的绿光,那烟斗中似乎镶嵌着绿色的宝石,那些宝石不断与燃烧的五角烟叶互相排挤着,产生一阵阵火花,那些末端燃烧产生的烟雾似乎对那些恶臭植物有着很深层的影响,植物纷纷蜷缩了起来,如同冬天枯萎的落叶。 陈一没理解菲儿的意思,却没继续问下午,这个老女人似乎总是会和自己保持着一种距离感,不是物理字面上的距离,就是让陈一感觉…有些陌生,忽远忽近。 “我总觉得你…怪怪的”陈一开口道。 “哪里怪了?” “就是怪怪的…”陈一想继续说什么,脑海里却只是些只言片语。 “你到底来提戈斯城是为了什么?因为洞窟吗?”陈一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问了一个憋在自己心里很久了的问题。 菲儿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呆滞,一句话都没说,整个烟塔中只剩下那些寒冷的空气在窜来窜去。 “该走了,呆子”菲儿从那石头人身上一跃而下,转身递给了陈一一个陈旧的包裹,也不知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包裹里有一张陈旧的照片,上面是陈一的父亲,抱着一个孩子,在一个无比高大的建筑塔下的合影,有些模糊,背景中除了那建筑,还有一些农田,村庄,蒸汽机,汽车,朴实的农田风格中杂糅着一些现代化的建筑,令人有些质疑那照片的真实性,不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背景中那片淡蓝色的海洋。 “你哪里找到的?” “长廊里,某个房间” 那照片中的孩子似乎不是陈一,或者说,陈一早就没了印象,照片中这是哪里?海洋?陈一毫无头绪,翻到那照片的背面,有些皱皱的划痕,那些划痕似乎还是崭新的,模糊一行字体,也不知写的是什么,只能隐约看清三个字:麦麦沙。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