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时空覆辙》 第一章初相遇 突然,凌月洁猛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寒气从自己的胸口迅速向全身各处蔓延,她感到自己的四肢开始僵硬起来,头皮发麻,视线模糊,犹如坠入冰窟,她本能地想大声呼救,可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还来不及剧烈颤抖,一阵窒息之感便已经抑制了她全部的思考。 她眼前一黑,不一会儿便彻底感受不到了四肢的存在,耳边的声音渐渐地听不清了,她只在恍惚间,感觉似乎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但随后便是彻底的沉寂,眼前闪过一道若有若无的淡蓝色的光芒,可转瞬却是什么也没了。 等到凌月洁再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似乎钢铁制的房顶,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头依旧很沉,她努力地向左右扭了扭,发现房间的各个墙面均是与房顶一模一样的材质,没有窗户,仅有一扇普通居民常用的防盗门,房间约有三十平米左右,仅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和房顶上的一根节能灯管,压抑极了。 我这是在哪? 凌月洁的脑子还有些懵懵的,但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却已经袭卷了全身,她下意识地在床上蜷成了一团,鼻子酸酸的,但却狠狠地咬着下嘴唇,强忍着,生怕发出什么声音来。 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凌月洁浑身一颤,双手抱着头,眼睛本能地闭得死死的,嗓子一紧,“啊——”地尖叫了一声,随即眼泪夺眶而出,竟放声大哭了起来,“别过来!别!别杀我!啊啊啊啊——”她紧紧靠着一面墙,把头深深地埋在手臂和膝盖之间,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来人怔怔地看着吓到近乎崩溃的凌月洁,脸上露着一丝惊讶和哭笑不得的表情。那人缓缓地走向她,本想伸手拍拍她,但伸到半空中又迟疑了一下,收了回来,轻轻地坐到了床边的那把木椅上,试探性地轻声叫道:“凌月洁?” 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凌月洁怔了一下,抽噎着,泪眼朦胧地微微扭头,从胳膊和膝盖之间的缝隙中,小心地看了那人一眼——黑色工装裤,洁白的衬衫,微微露出的好看的锁骨,隆起的喉结,清秀的面容,平静深邃的眼眸,乌黑清爽的短发,似乎是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子。 “你……你是谁……别杀我!我……我没钱……真的……呜呜……” “噗,谁要你的钱!”那男孩儿被逗得哭笑不得,嘴角上扬,眼中盈满了浓浓的笑意,“啧,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胆子这么小!” 凌月洁依旧微微颤抖着,方才猛烈的喘息令她有些脱力,仍紧紧地靠着墙,惊惧地盯着自己面前笑盈盈的这个人。 “你别害怕,我并无恶意。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姓桦名陌字凡泽,是天地源起科学技术研究院的一名研究员,这里是我们研究院的一间休息室,嗯……我只是……我们研究院有个东西,落到你这里了,我们得拿回来。” “我……我不认识你,也没有拿你们的东西,不信你们搜啊……真的!放我走吧,我要回家。”凌月洁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缓缓地抬起头,眼睛哭得红红的,鼻子也囔囔的,目光颤抖着看着桦陌。 “唉,该怎么和你解释呢?”桦陌笑着摇了摇头,微微地抬起手,指了指凌月洁的胸口,转而目光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皱了皱眉头,声音明显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它,被你吸进去了。” “……啊?”凌月洁终于冷静了一点,大脑飞速运作着,右手轻轻抚了抚仍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我晕倒之前……好像确实感觉这里很冷,突然就很冷,是……因为你们的那个东西?它……融化了?”她努力回忆着,但却又想不通,因为自己并未在胸口摸到任何伤口。 “那是一块灵石,由上古天地初开时,混沌中的水元素凝结而成,当是由固态变作气态,躲到你身体里了。”桦陌的表情十分严肃,凌月洁看得出,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或是撒谎,可又觉得这种解释实在是太奇怪了,太不科学了,就像是玄幻小说似的,实在不能教人信服。 而桦陌并没有理会她怀疑的目光,起身,向她伸出一只手,轻声说道:“来吧,我们帮你把它取出来,就送你回家。” 凌月洁迟疑了一会儿,但望着桦陌平静的目光,又想了想自己的处境,似乎也没什么反抗拒绝的余地,只得迟疑地缓缓从床上爬下来,被桦陌搀扶着走了出去。 房间外的过道要比屋里面稍微亮一些,整个走廊两边全部是像刚才那样的一间间相同的房间,过道大约只能并排三个人,顶上全部是白色的节能灯,钢铁制的墙壁密不透风,每走一段就会出现很多个极为相似的岔路口,压抑极了。 桦陌小心翼翼地扶着凌月洁,不紧不慢地在这犹如迷宫一般的走道中穿梭着。凌月洁心中的困惑与不安并没有因为桦陌的从容而有任何的消减,反而是加剧了她内心对于桦陌的不信任感。她小心地瞄了桦陌一眼,犹豫再三,终是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道:“桦陌,你们这个研究院,是叫什么来着?” “天地源起科学技术研究院。” “你们是研究什么的?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呀?” 桦陌并没有停下脚步,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全身戒备的凌月洁,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我怎知你为何没有听说过,大概是你孤陋寡闻了吧。我们可是正规的研究院。” “可是……” 还没等凌月洁再问什么,周遭一直笼罩着的压抑感瞬间消失殆尽,眼前一下变得豁然开朗,在桦陌的引领下,他们已然走出了方才那压抑昏暗的迷宫一般的走道,来到了一间极为开阔明亮的大厅之中,迎面的三堵墙皆是散发着淡紫色的玻璃墙体,透过墙体,可以清晰看到外面青葱蜿蜒的山脉,屋内房顶上装满了各种摄像头、灯光以及投影仪等,大厅的两侧是两列高耸通顶的透明柱子,柱子中灌满了各种颜色的不明胶体,大厅中央有一个六七米高的喷泉,喷泉的顶部悬浮着一个精致的罗盘;大厅的一侧有一大片整齐排列的实验桌,每张桌上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实验器具和文稿;另一侧是一张机械办公桌和一排机械储物柜,有一位身着纯白色实验服的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右手拄着一根低她半头的青灰色棍子,静静地站在那办公桌前,平静地看着他们。 桦陌停了下来,深深地向那女人鞠了一躬,说道:“L教授,她就是凌月洁。我们快开始吧,随后便送她离开。” 那被叫作“L”的女人缓缓地朝凌月洁走了过来,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孩子,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说罢,L将她手里的那根棍子轻轻地抵在了凌月洁的额头中央,嘴里不断地叨念着什么,凌月洁紧张地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一切,惴惴不安地握紧了双拳。 然而,许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L随即眉头紧锁,手也微微颤抖了起来,她嘴唇微启,欲言又止,顿了许久,又叹了口气,不停地摇着头。 桦陌见状也突然紧张了起来,看了看L,又看了看凌月洁,小心地问道:“L教授,怎么了吗?灵石不在了?” “不……不是……”L困惑而震惊地看着凌月洁,双手颤抖着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吓得凌月洁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灵石封石了……它在你身体里封石了……这么多年了……你……”L声音颤抖着,似是在喃喃自语,又似是在对凌月洁说话。 “水灵石封石了?!”桦陌闻言,也显得十分诧异,但他迅速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平静地对惊魂未定的凌月洁说道:“抱歉,教授失态了,她太激动了。凌月洁,水灵石现在在你这里,暂时取不出来,所以你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会非常危险……” “骗子……”凌月洁惊恐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她只感觉这分明就是两个人贩子,还编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而她自己刚刚居然还相信了?!她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根本听不进桦陌在说什么,心底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得赶紧离开这里。可她该怎么出去?来的路犹如迷宫一般,自己根本找不清方向,更何况桦陌定然很快就会追上,而这间房间也并无其他的出口和通道,似乎是无路可逃了…… 忽然,就在此时,大厅中一根充满了蓝色的不明胶体的柱子变成了绿色,柱子中的胶体也开始飞速旋转起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其中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真切,不一会儿,一个活脱脱的人便出现在了那柱子里。只见那人缓缓睁开眼睛,一挥手,便被柱子轻轻弹出,落到了大厅的地上,柱子也随即变回了原先的蓝色。 “L教授,您要的资料我都找好了!哟,桦陌也在呀。诶哟,还是咱研究院里凉快,外面可真热!”那突然出现的少年微微向L行了一礼,随即连跑带跳地冲了过来,笑嘻嘻地拍了拍桦陌的肩膀,扭头看了看眼眶微红的凌月洁,“哟,怎么了这是?你咋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 桦陌并没有理会那男孩,仍是有些愧疚地看着凌月洁,平静地说道:“凌月洁,你先冷静一下,你听我说,灵石还没取出来,你这样贸然出去,会被人杀掉的。” 凌月洁显然并没有在听桦陌说话,全神贯注地盯着刚刚那人出来的柱子,眼中满是惊讶的光,似乎还是无法相信那人是如何从柱子里出来的。 “那柱子不过是个传送装置罢了,没什么稀奇的。”那人见凌月洁似乎对那柱子感兴趣,便随口给她解释道。 “传送……”凌月洁有些失神地喃喃道,死死地盯着那柱子。突然,她毫无征兆地飞快地向那根柱子冲了过去,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纵身一跃,有些害怕地大叫一声,一头撞向了那柱子,一瞬间,柱子再一次由蓝色变成了绿色,将她传送了出去。 见状,那人眼睛瞪得极大,下巴都惊得快掉到地上了,怔怔地拍了拍桦陌,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桦……桦陌,她……她她她……她怎么能启用传送柱?!她是什么人?” “常啸,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桦陌愤怒地扭头瞪着那个叫做常啸的男孩儿,一挥手,狠狠地打开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你告诉她那是什么干嘛?!” “我……” “水灵石现在在她身体里,传送柱自然默认是自己人了!”桦陌眉头紧锁,被气得浑身发颤,常啸的脸上大写着一个委屈,撅了噘嘴,嘟囔着,“我又不知道,凶什么凶……” “桦陌,”L缓缓地从方才的震惊中平复了情绪,走到桦陌和常啸的身边,她突然变得目光深邃,没有一丝波澜,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是喜是忧,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却又有些飘忽,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K应该就在附近,莫要让水灵石被他抢了去,你们快去把凌月洁带回来,我这就通知其他人。” 桦陌恭敬地点了点头,常啸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而凝重,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齐从传送柱出了基地。一落地,桦陌就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随即开始飞速地旋转,并最终停在了一个方向,两人又一齐向那方向飞奔而去。 第二章解围 凌月洁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奇怪的研究院,正呆愣地站在一条空无人烟的陌生街道上。此时已是傍晚,天色早已暗沉了下去,街道两旁昏黄的街灯裹挟着浓郁的恐怖气息,袭卷了凌月洁的每一寸思绪。 之前冲向传送柱的时候,她的大脑中只有一个“我要赶紧离开这里”的念头,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传送到了哪里,最后甚至是被一股力量从一堵破败的墙里硬生生扔出来的。 被恐惧与害怕几乎完全支配的凌月洁惊恐地四下张望着,她突然发现远处似乎隐约能看到灯火通明的街巷,于是便疯了一样地朝那里跑去,直至许久之后,精疲力竭了才逐渐停下,然而周遭仍旧充斥着陌生与不安的氛围,而远处的那片灯火却并未靠近自己半分。 “怎么回事?”凌月洁的理智终于在长期的精神压力下回归了本位,她忽然想起了在研究院,桦陌阻拦自己离开时说过的话,“会被人杀掉的。”一瞬间,凌月洁的心中涌起了无数糟糕的念头,她甚至发现方才自己一直在试图靠近的那“灯火通明的街巷”,此刻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了。 她心中暗叫不妙,转身想往回跑,可哪还有力气继续跑?从四肢刺入大脑的真切的酸痛感令她浑身无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在脑中轰鸣,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拼命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一串穿着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在这空旷阴森的街道上钻心地回响着。她咽了口唾沫,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颤颤巍巍地回头,看到一个蹬着恨天高,身着一身黑色紧身衣,顶着一头乌黑的卷发的女人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那女人脸色煞白,抹着十分艳丽的口红,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凌月洁惊恐地看着那女人缓缓向自己走来,自己却浑身都使不上劲,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待到那女人又走近了一些,凌月洁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冷汗一身一身地出,头皮麻到快要裂开似的,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因为她清晰地看到,那女人泛着杀气的一双红瞳,在这昏暗的街巷中犹如传说中的恶魔,闪着妖媚的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你别过来!”凌月洁感觉自己不仅身体不听使唤了,大脑也一片空白,整个人不住地颤抖着,双腿发软,连勉强支撑着地的手也开始有些抽筋了。 “呵,得来全不费工夫。”那女人轻笑着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两三步走到凌月洁面前,往后一挥,冲着她的胸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凌月洁的尖叫声中,那匕首“当——”的一声被打飞了很远,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她听到那女人“啧——”了一声,迅速起身跳到了自己的身后,随后便是一阵两人扭打在一起的声音。 凌月洁许久都没有从刚刚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了一点,踉踉跄跄地勉强靠在了路边的一根路灯柱上,这才小心地扭头看去,来人正是桦陌,但他原本洁白的衬衫上如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迹,嘴角有一小块淤青,手里握着一把剑,正十分吃力地和那女人对打着。 “桦陌?”她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愧疚和困惑,“他是来救我的?他不是个骗子吗?难道真的有什么水灵石?那或许,他只是为了来保护水灵石的吧……” 凌月洁怔怔地望着桦陌和那鬼一般的女人,那女人身上的六七把匕首隐约都有透明的线牵引着,仿佛与她血肉相连一般,不断地飞刺向桦陌,次次都直指要害,而桦陌似乎刚刚激战过,身上伤口的撕裂感明显降低了他的速度,愈来愈力不从心。 凌月洁眼睁睁地看着桦陌逐渐地处于下风,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心中忽然涌上一股难过的感觉,紧紧地咬着嘴唇,有些不知所措,“就算他真的只是为了保护那灵石,但至少也是救了我一命啊,我……我该怎么办……”她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慌乱之中随手搬起了身旁地上的一个不小的石块,一咬牙,狠狠地朝那女人的后脑勺扔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那女人一刀刺中了桦陌的右手臂,桦陌吃痛,手一松,剑“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那女人随即向后甩出一刀,径直击碎了凌月洁扔过来的,尚且还飞在半空中的那个石块,一转身,风一样地朝凌月洁刺了过来。 忽然,一道剑光如闪电般划过,剑身一侧瞬间挡住了那女人刺过来的匕首,另一侧轻柔地挨住了凌月洁的额头。一个身着银灰色现代唐装的少年笑着看了看自己手中握着的这把剑,又看了看那女人,轻轻摇了摇头,“A教授,冲动是魔鬼啊。” 惊魂未定的凌月洁小心地从那冰凉的剑身下抬眼看了看那持剑的少年,只见他扎着一个约莫七八寸长的低马尾,眉目清秀,竟如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 那少年并没有理会凌月洁的目光,继续笑盈盈地看着那女人,以及她气势汹汹的那把被挡住了的匕首“A教授,还不收手?现在杀了她,对您没有任何好处,况且,搜查先遣队什么时候,成了院里自相残杀的工具了?若是让总院那边得知,桦陌和常啸是被先遣队伤成今晚这样,恐怕,您也不好办呀。不如,我们今晚各退一步,您看如何?” “切,齐明焰,你在这里搅什么局?!要不是K先生不在,这水灵石今夜就归我了!”那女人恶狠狠地瞪了齐明焰一眼,不情愿的收起了自己的匕首,直了直身子,又嫌弃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来,K先生不在,我这搜查先遣队,是连几个毛孩子都挡不住了。”她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什么人听,“算了,齐明焰,给你个面子,这水灵石,就先放你们那儿吧!不过,可别让K有了这种机会,他可不会在乎总院那边怎么想哦。” 说罢,A便凭空消失了,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周遭那令人感到恐惧压抑的无人无尽的街道,“是幻术?”凌月洁这才发现,他们原来一直身处于一大片城市郊区的山顶的荒地之中,远处确实是灯光闪烁的市中心,只不过,她方才大概是一直在那A的幻术中原地奔跑着罢了。 “那多谢A教授赏脸了。”齐明焰向A消失的方向微微行了一礼,顿了顿,这才忽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先前紧绷着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收剑入鞘,从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一块白净的手帕,轻轻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你们两个,别傻着了,快都给我起来,咱们回分院去!我可没力气扶你们了。” “常啸呢?”桦陌小心地将自己的剑收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右胳膊,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雪倩带回去了。”齐明焰收起了手帕,缓缓地走到凌月洁面前, “你还是先和我们回去吧,你也看到了,现在外面于你而言,很不安全。” 凌月洁有些出神地望着齐明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她怔了好几秒,这才小心地看了看他白皙的面容,一尘不染的衣袖,顿了顿,犹豫着轻轻点了点头,缓缓地跟着他们向前走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三个人就这样默默地,从山顶的一个地道口回到了原先的研究院。 在桦陌和齐明焰的带领下,凌月洁小心地跟着他们再一次穿过了那如迷宫一般的密不透风的走道,不过这次,他们来到了一间不同于之前L教授办公大厅的另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比L教授的办公大厅要小一些,所有的墙面都被刷得雪白,灯光明亮,房间两侧整齐地摆放着两列带滑轮的单人床,所有的床上都整齐地铺着洁白的床单,每张床与床之间还有一个可以伸缩的多功能屏风,简直就像是一间小型诊所。 三人一进屋,就有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朝桦陌和齐明焰大吵大闹地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地把二人一手一个拽着拖到了两张床上,一边吵嚷着“你们看看你们干的这些好事啊,每天都在给我找麻烦!”,一边又十分熟练地帮他们两个检查了伤口,并抹药包扎,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干净利索,令人惊叹。 常啸无奈地坐在一旁的另一张床上,中间几次想打断那女孩,但又始终插不进话,只好苦笑着朝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的凌月洁摆了摆手。 凌月洁小心翼翼地朝常啸回应似的轻轻挥了挥手,默默地看着他们,心想那小姑娘估计就是之前齐明焰提到的雪倩了,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表面看着稚气未脱,但干起事儿来却又雷厉风行的小女孩,估摸着要比自己小很多,他们四个在一起,那画风着实有点奇奇怪怪的,但从他们身上,凌月洁确实并未感到任何恶意,她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心中难得安静下来,凌月洁终于有机会仔细地捋了一遍这一整天下来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想到方才那个A教授对自己浓浓的杀意,她不禁感到十分的后怕,又开始担心那些莫名其妙想杀她的人,会找到自己家里去,或是学校去,会去找自己亲人和朋友的麻烦。想到这里,她不禁顺着墙面滑坐到了地上,在一进屋的墙角处缩成了一团,眉头紧锁,有些痛苦地微微颤抖起来。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桦陌的声音忽然从自己的头顶传来,凌月洁猛地抬头,正对上桦陌那平静的目光,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自己身旁。 “没……” “若是担心你父母朋友,那倒暂且不必。”似是并没有要听到凌月洁回答似的,桦陌平静地继续说道,“从我第一次带你回研究院开始,我们就已经将你的个人信息全面封锁了,他们想查清楚你是谁,还得些时日。” “谢谢……” “你不必谢我,我们只是想保证水灵石的安全罢了。”桦陌的语气和目光都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凌月洁丝毫听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情绪,一时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接话。 “但是队长,我们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啊!”雪倩噘着嘴,有点不太开心地瞥了一眼凌月洁,“之前不管我们再怎么努力,灵石的附体不都还是死了,最后附体和灵石都没保住,落了个两头皆空。她也迟早会死的,时间问题,我们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保灵石就算了,还护她干嘛?这水灵石要是也丢了,咱们可什么都没了!” “住口!”桦陌突然显得十分生气,一声呵止住了雪倩,“邢雪倩,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诶呀呀,桦陌,你别生气啦,雪倩还小嘛!月洁姑娘,你可别放在心上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常啸见状,连忙给雪倩使了个眼色,跑到桦陌旁边,满脸堆笑着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雪倩,咱话可不能乱说呀,这次不一样,不一样!这水灵石呀,在月洁姑娘的身体里封石啦,虽然现在仅凭咱们的力量,并取不出来,但是呢,这样一来,附体本身和灵石就都暂时没什么危险了,也算是皆大欢喜哈,皆大欢喜。” 听到这里,桦陌又扭头狠狠地瞪了常啸一眼,咬了咬牙,终是忍住了没有爆发。 凌月洁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一脸茫然,沉默了许久,终是鼓起了勇气,小心地问道:“那请问,这水灵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它为什么会到我的身体里?封石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们又为什么要抢它呢?” “这个嘛……”常啸闻言,笑嘻嘻地转过身来,看着凌月洁,又重重地拍了拍身边的桦陌,“这个嘛,桦陌正要跟你好好解释呢。” 第三章天地研究院 常啸话音一落,房间里忽然就安静极了,所有人都闭了嘴,似乎都在等着桦陌发话。 桦陌平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凌月洁缓缓从墙角地上爬起来,颤巍巍坐到一旁的床上,认真地抬头看着他,一副要洗耳恭听的架势。 “唉,这些事本来都与你无关的,不小心把你牵扯进来,实属我的失职,关于这一点,我得先和你道歉,对不起。”不同于方才常啸那笑嘻嘻的态度,说到这个话题,桦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沉重的气息,连看凌月洁的目光中,都盈满了浓郁的无奈与愧疚。 “凌月洁,我话说在前面,我接下来要和你讲的内容,绝无半点虚言。虽信与不信取决于你自己,但事已至此,你既听了,便恐怕难以脱身了,你可想好。” 凌月洁看着桦陌一脸严肃的神情,又想起了刚刚被A教授差点杀死的惊悚经历,苦笑着摇了摇头,“桦陌,事到如今,我还有退路吗?你把事实告诉我,让我好明明白白的垂死挣扎一下吧。” 闻言,桦陌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妥协似的摇了摇头,转身冲凌月洁指了指一旁的常啸、邢雪倩和齐明焰。 “如你所见,我们几个,包括你之前见到的L教授、A教授,我们都属于一个名为‘天地源起科学技术研究院’的组织。这个组织其实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很久了,准确来说,是从天地初开,人类文明正式起步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几千年来,这个组织的名字不断变换,其中的成员,也基本上处于一种隐藏身份的状态,大部分的工作都属于地下工作,所以在俗世中,鲜有人知。” “虽然在几千年的沉浮中,组织的名字和成员一直在变换,但组织存在的意义与目的,却从未改变——守护天地源起的真相,守护天地间,时间与空间的平衡稳定。凌月洁,你还记得之前在L教授的办公大厅中,看到的那个喷泉吗?” “嗯……”凌月洁被这突然的发问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开始飞快地回忆起来,“嗯,记得,有一个挺大的喷泉,顶部好像还悬浮着一个罗盘?” “对,就是一个罗盘。”桦陌赞许地冲她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罗盘,名为‘天地罗盘’,它正是我们研究院守护天地间时空平衡稳定的关键。那其实是一个束缚天地间时间维度的上古法器,正是因为有了它的约束力,我们才能一直在单一的一个时间轴上生老病死,若是没了它,这天地间的时间轴将会瞬间激增,每一个空间点处的时间将会疯狂叠加,这必将使天地间多个时空发生坍缩,到那时,时空错乱,世间就再无时间可言了。” “再无时间可言?”凌月洁的眼睛瞪得极大,桦陌的话使她感到十分混乱,虽然自己曾经也听过许多有关时间的种种设想与假设,但这种时间束缚论却是她从未听过和想过的,她不禁低声喃喃着,大脑飞速运转,努力让自己快速理解桦陌的那些话。 忽然,她似是想到什么,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有些激动地看着桦陌,“那我是不是可以简单地理解为,这个罗盘就是一个束缚时间这一维度的东西,有它在,我们就生活在三维空间,仅仅可以感知到第四维时间维度的存在而不能跳出它,若是没了这罗盘,那第四维度就会迅速充满这整个空间,我们就跳出了时间,成了生活在四维空间里了,对吗?” 桦陌和常啸等人的脸上皆充满了惊诧的神色,他们怔了许久都没有说话,互相看了几眼,这才小心地说道:“对,也可以这么理解。” “但是,若罗盘的束缚力当真完全消失,或许结果会比你刚刚设想到的,更加严重。”桦陌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又接着抬头看着凌月洁,继续讲道,他的语气依旧平静而略显沉重,但整个人的状态却明显较之前多了几分亲和感,仿佛不是在给凌月洁陈述事实,而更像是在和她讨论问题,“俗世中,没有人经历过没有天地罗盘存在的世界,甚至于我们而言,也仍是一片未知。当然了,我的权限在研究院中毕竟不多,或许,有很多事,就连我也是不清楚的。” “这天地罗盘如此之重要,若是有人学会了如何使用天地罗盘,那这万千世界岂不是皆如囊中之物?想必定会有人欲将其占为己有吧?”凌月洁此话一出,桦陌整个人都怔住了,常啸闻言,忽然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义愤填膺地说道:“月洁姑娘,这你就猜到点上了!实不相瞒,我们可是个传承了几千年的组织了,世世代代的职责就是守护天地罗盘,保证其安全。可偏偏就有那么一些人,总想把天地罗盘占为己有!总觉得谁有了罗盘,谁就能掌控时间,自然也就能掌控天地间的一切了!但罗盘周围有上古时期的守护者留下的封印结,普通人难以破除,所以这些人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破坏罗盘对灵石的控制,想把灵石收入自己囊中,从而间接掌控罗盘。要我说,这随便想想就能明白吧?要是时间变得可以随便支配了,那我们估计也就变成一个个信息片了吧?到那时,这个世界的意义又何在?!太可笑了!这些人简直是罪不可赦,罪不可赦!”说着,常啸气得一掌拍到了桦陌背上,惹得桦陌吃痛得“嘶——”了一声。 齐明焰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了暴跳如雷的常啸,“好了常啸,差不多行了,你在这里一个劲儿的气自己,又有什么意义?”齐明焰听着言语温和,但手上却着实是下了很大的力气,常啸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安静了下来,有些委屈地看了看了齐明焰和桦陌,郁闷地撅了撅嘴。 “灵石?这和灵石又有什么关系呢?”凌月洁疑惑地看着桦陌和常啸,轻声问道。 “那罗盘之所以有能够束缚时间的力量,正是因为其上原本封印的五颗灵石。传说那五颗灵石是于开天辟地的混沌中,由天地间的种种精气凝聚而成,分别对应木火土金水五行之道,具有化浊为清,维护、导引天地间气运的作用。” 桦陌显然并没有过多的受到常啸的影响,继续平静地看着凌月洁,轻轻地叹了口气,“但最近研究院内,有一伙人妄图抢夺灵石,罗盘受到外界的影响,对灵石的依附性封印松动,导致其从罗盘上跳脱出来,重新寻找可以依附的附体。在你身体里封石的,是其中的水灵石。一般而言,灵石化入人体的话,若不赶紧取出来,这个人会因无法承受灵石强大的力量而自爆或者被吸成干尸,但是奇怪的是,这水灵石在进入你身体后,自动封锁了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自己在你身体里把自己封印起来了。”他皱了皱眉头,微微地摇着头,目光中露出了些许无奈的光,“这种情况很少见,据L教授说,最近的一例是距今大约三百年前的时候,有一个叫灵莹的天地组织的罗盘守护者,就相当于现在我们的这个身份,那个人的身体当时自动封印了木灵石……嗯,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这样。所以你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方才雪倩之所以会那么着急,不小心冒犯到你,主要也是因为五颗灵石现在已经全部从罗盘上跳脱了出来,罗盘现在已经十分不稳定了,找回其他的几颗灵石并重新封印已经迫在眉睫,小孩子,太过于心急了,还望你莫要介怀。雪倩,还不赶紧和凌月洁姐姐道歉?”说罢,桦陌转过身,一手将邢雪倩拽到了凌月洁的面前,不容反驳地看着她。 “唔……姐姐对不起……队长,我知道错了……”邢雪倩大概是被桦陌突然的严厉的气势吓得不轻,泪眼汪汪地朝凌月洁鞠了一躬,隐隐地已经有了哭腔。 “没事的,没事的。”凌月洁没有想到桦陌会突然这么猝不及防地让邢雪倩给自己道歉,看着雪倩已经泛红的眼眶,凌月洁不禁有些慌乱,不知该怎么反应,急得脸都红了大半,拼命地朝桦陌和邢雪倩摆手,“我我……我,真的没事的,我理解,我不介意!雪倩,姐姐真的没事!” “雪倩,凌月洁姐姐不介意,是她心善,但这并不代表你不需要反思。你已经是十三岁的大孩子了,也在 ‘天地’待了快十年了,言行举止,千万要注意,你爷爷之前是怎么嘱咐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桦陌摇着头叹了口气,语气虽有所缓和,但面容表情却并未舒缓分毫。 邢雪倩知道桦陌话中深意,闻言,微微低下了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到了地上。 凌月洁虽然并没有明白桦陌方才那段话的意思,但见邢雪倩突然哭得如此伤心,本能地连忙上前,温柔地搂住了邢雪倩,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她才十三岁?桦陌,你们研究院对研究员年龄没有要求吗?保护天地罗盘这种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会让小孩子去做啊?” 桦陌平静地看着凌月洁,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疑问,他沉默了许久,终是扭头看了看一旁的常啸和齐明焰,又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绑着的一条镶着一颗红色晶石的腕带,最终目光又落回了满脸疑惑的凌月洁身上,“凌月洁,还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今天一句两句就能给你解释清的。在这个研究院中,你永远不可能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更何况,很多你自以为的真相,其实也不过是个谎言。就像我刚刚说的,就连我,也有很多事情是并不清楚的。你若真想找到一个问题的答案,就需要做好永远深陷其中的觉悟。” 凌月洁怔怔地看着桦陌,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他那平静的目光中,猛然间翻涌而起的汹涌的哀伤。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说错什么话了,但却着实没想明白,到底是哪句,一时间有些不敢出声。 桦陌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似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哦,对了,刚刚没有和你讲关于天地源起的真相,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 “我们研究院目前,共有一个总院,和二十六个分院,每一个分院的院长,都是一位由总院院长亲自加封的代号教授,他们以二十六英文字母为代号,像L教授那样,她就是我们这个分院的院长。而关于所谓的,组织一直在守护的天地源起的真相,则是被分为了二十七个部分,分别由总院长和二十六位分院长分别保存。但二十六位分院长平日里各司其职,各有各的研究任务和研究团队,他们之间,大部分都不甚往来,甚至有的还有很深的矛盾,所以,若想得到天地源起的真相,那基本上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桦陌说着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看着有些茫然的凌月洁,皱了皱眉头,“凌月洁,我和你说这些,主要是为了让你大概了解一下整个研究院的架构。目前研究院中的形势非常复杂,我们时空研究分院的任务,就是进行时空方面的研究以及保管‘天地罗盘’,但是以物质研究分院的K教授为首的一伙人,正在伺机与我们争夺跳脱出来的灵石。而他们,显然已经盯上你了。我个人认为,于你而言,与其蒙在鼓里,不如主动面对,不然,你若一直处于被动,就凭我们分院的人力,根本护不住你。能告诉你的,我今天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去摸索了。研究院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要轻易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任何人。” “嗯。” 凌月洁听着桦陌那既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别人听的嘱咐,果断地努力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多说,她感觉得到他此时此刻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悲伤,虽不清楚究竟源于何处何事,但想必定然与这研究院和其中的人们脱不了干系。自己今日才凭空与这‘天地’研究院扯上关系,若当真如桦陌方才所言,这研究院中人人皆可能心怀鬼胎,那么此时此刻,自己一个贸然闯入的局外人,自然是多说无益,言多必失。 忽然,就在凌月洁准备继续听桦陌接着说的时候,身后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女生惊讶的声音,“咦?月洁?” 众人闻声,一齐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十九岁左右的女生不知何时已到了这里,此刻正一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一手轻轻搭在房间的侧门框上,乌黑的长发整齐却又随意地披着,一直垂到了腰间,一身深蓝色的过膝长裙映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和姣好的五官,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温柔却又有点强势的气息。 见到来人,凌月洁也是惊了一跳,眼睛瞪得极大,迟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啊……渲尧姐?你……你……” “月洁,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没等凌月洁把话捋顺,那女生便已经先一步发问了,语气中满是惊讶与怀疑,甚至还有一些担忧。 “渲尧,你怎么来了?”齐明焰见状,连忙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那女生身边,“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那女生喃喃了一句,随即眉头紧锁,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了凌月洁的右手腕,拖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走,“月洁,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和我走!” “等等!”与此同时,桦陌突然也一把抓住了凌月洁的左手腕,用力拽住了快要被拖出房间的凌月洁,“叶渲尧!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带她走!” 凌月洁两只手突然都被用力拽住,瞬间尴尬地僵在了原地。她左右扭头看了看两边气势汹汹的两个人,一时间感觉有点懵,只得尴尬地笑笑,想要缓解一下这不太对劲的气氛,“哈……你们俩都冷静一下啊……我……” “桦陌,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月洁是我的好姐妹,我们可是一个院子玩大的,她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她和‘天地’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会有!放手!我要带她离开这里!”说着,叶渲尧狠狠地瞪了桦陌一眼,看他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又接着气势汹汹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齐明焰,“明焰,管管你兄弟!让他放手!” “渲尧,你先冷静一下。”齐明焰有些无奈地走到叶渲尧的身旁,柔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和拽着凌月洁的手,示意她松手。 “叶渲尧,凌月洁现在是我们队的人,松开你的手。”桦陌不容置疑地看着叶渲尧,脸上隐隐地有了愠色。 “你说什么?!”闻言,叶渲尧有些凶狠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凌月洁也一头雾水的扭头看了看桦陌,没有明白他什么意思。 “桦陌,L教授只说先让她留在这里,没说要让她进入编队啊。”齐明焰有些着急地看着桦陌,他没有想到他竟会做L教授安排以外的决定——如此之重要的决定,却又如此之草率。 “我是时空分院一队的队长,L教授既已决定将她留下,那她就是分院的人,是否让她加入一队这样的决定,我决定就可以了。”说着,桦陌又用力将凌月洁往回一拽,叶渲尧手一松,竟让他把她拽回了身边。 叶渲尧惊恐又茫然无措地看着凌月洁,失声道:“怎么会这样……月洁怎么会被牵扯进来……” “因为水灵石在她体内封石了,这已经是最能保障她安全的办法了。”齐明焰看到叶渲尧终于冷静了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在她身旁柔声解释着,言简意赅地向叶渲尧把这一天从头到尾的事情讲了一遍。 叶渲尧听后,有些踉跄地走到凌月洁面前,一把抱住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颤抖着叹了好几口气。 凌月洁没有想到自己朝夕相处,一起长大的好友,竟是这‘天地’研究院的成员,惊喜之余,不禁想起了方才桦陌嘱咐过自己的话,虽然见到叶渲尧令她感到心安,但现在,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她自认为非常了解的人,自己竟完全不曾了解过,如今,竟多了几分无法抹去的陌生感。 “既然桦陌决定将月洁姑娘纳入一队的编制,那这里就没有外人了。渲尧,你这次去找Q教授,可有什么新发现吗?”齐明焰缓缓地从门口捡起了叶渲尧来时提着的那个黑布袋,走了进来,转身关上了房间的门。 叶渲尧直了直身子,随手擦了擦自己有些湿润的眼眶,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先前平静而不失气场的状态,“有的,很重要的发现。我和Q教授今天下午的时候,在样本探测仪上,监测到了土灵石的气息波动,就在咱们泽市西南面的郊区一带。于是傍晚时,我前往查看,发现那里,已经被一块由于天地罗盘灵石缺失而产生的时间错层区覆盖了,且已经确认,土灵石的气息波动,就在错层区中。” 第四章浅尝 “错层区?”桦陌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如果土灵石真的落到了错层区中,一旦错层区的时空坐标再次变化,我们再想找到其踪迹,就难于登天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叶渲尧目光复杂,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此,明焰哥,常啸,那就辛苦你们跑一趟了,通知其他人召开紧急会议,我现在就去通知L教授。雪倩,你叫上晴枫,先去A1会议室准备好,咱们等下A1会议室见。”闻言,齐明焰和常啸心领神会地冲桦陌点了点头,迅速起身出了房间,邢雪倩也连忙擦了擦自己脸上残留的泪痕,小跑着跟了出去。 凌月洁一脸茫然地看着忽然紧张忙碌起来的众人,不知所措地杵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愁容满面的叶渲尧,又看了看准备去见L的桦陌,正对上他不经意间投来的目光。 桦陌随即顿了一下,转身拍了拍叶渲尧的肩膀,“叶渲尧,那这里就拜托你了,等下带上凌月洁一起来会议室吧。”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凌月洁,转身匆匆离开了。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叶渲尧目光复杂地走到凌月洁的身旁,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凌月洁并没有躲开,只是瞪着两只茫然的眼睛,默默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唉,”叶渲尧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苦笑着,“我本以为可以一直瞒着你,没想到……真是造化弄人。” “渲尧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隐瞒的?” “太久了,记不清了。”叶渲尧无奈地拍了拍凌月洁,轻柔地拉起她的左手,向门口走去,“其他的事,我以后再慢慢讲给你听吧。走,咱们先去会议室。” 凌月洁跟着叶渲尧缓缓出了医务室的门,又回到了那有些昏暗的狭长的走廊里。她默默地看着叶渲尧熟练地关上了医务室的门,然后在门旁的墙上快速地按了几下,就只见一面活动墙缓缓地从那门前的房顶上降了下来,精确地覆盖住了医务室的入口,与周遭走廊里的金属墙面贴得严丝合缝,若不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凌月洁根本看不出来这堵墙有什么问题,更想不到这墙后面竟还藏有房间。 “渲尧姐,这走廊里的墙面都长得一模一样,你们是如何记住每个房间的位置的啊? ” “记位置?哈……不需要。”叶渲尧摇摇头,轻轻拍了拍墙面,“整个时空分院的研究基地是由大量的空间块组成的,每一个空间块都有自己的移动轨道,为了防止外人恶意入侵,空间块的移动轨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换一次,也就是说,整个分院中,绝大部分的空间,都是在时刻运动着的,并没有固定的位置。就像我们刚刚离开的那间医务室,现在应该已经不在这面墙后面了。” “那……那要怎么找自己要去的房间啊?” “我们分院内部,自设有三个队伍,一队探查、二队研运、三队公关,咱们等下到了会议室,应该都可以见到。其中,这整个基地的运行维护,是二队的职责之一,也就是说,只有二队的人,在经过了专门的培训之后,可以直接凭借感官、规律等,准确定位基地中每一个空间块的位置及其目前所处的状态。而至于其他人,只要是研究院有编制的正式研究员,其个人信息都是已经录入到系统中的,只要像这样先把手掌按到墙面上,静置一秒后,再在墙上绘制自己的独立通行口令和准备前往的房间代号,就可以了……” 叶渲尧一边说着,一边给凌月洁演示,熟练地在墙面上绘制出了自己的口令和房间代号,随后迅速转过身,一把将凌月洁拽到了自己怀里。还没等凌月洁反应过来,两人脚下正踩着的那块地板竟缓缓地托着二人升了起来,并开始快速向某个方向悬浮移动。 凌月洁回头望向她们刚刚站着的地方,果不其然,那块地面早已被新升上来的地板取代,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高科技啊……”凌月洁从没见过这种精妙的机关,忍不住低声赞叹道。 “不过,渲尧姐,有编制的正式研究员都可以这么干,那没有编制的人该怎么办呀?” 闻言,叶渲尧微微皱眉,不再理会凌月洁不断提出的疑问,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许久,那块托着他们的地板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并落回到了地面上。凌月洁转过身,发现自己面前正对着一扇半掩着的门,门口还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穿着黑色正装的人,从门缝向里窥去,只觉里面灯光明亮,人影攒动,似乎已经挤了很多人。 “没编制的人?嘶……大概像你这样吧。”叶渲尧忽然没头没尾的回了凌月洁一句,随后又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拿出了一**作证,向前两步,递给了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并小声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见那两人眼神复杂地抬头看了眼一旁的凌月洁,有些犹豫地点头示意允许她们进入。 凌月洁见状,心下一紧,立刻闭了嘴,小心翼翼地跟在叶渲尧身后进了会议室。一进屋,四周迅速投来的密集的目光,就压得凌月洁有些不敢抬头了,她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只得紧紧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小块地面,僵硬地迈着步子,任由叶渲尧拽着自己走到了靠里的一排座位前坐下。 凌月洁活了十八年,这么大个人了,生平最恐惧的两个东西,一是“黑暗”,二是“被注视”。如今,忽然被这么一屋子陌生人用奇怪的目光集体注视着,凌月洁只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大脑空白,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恨不能马上晕过去,然后一觉醒来发现只是一场噩梦。 叶渲尧察觉到了凌月洁的难堪,伸手握住了她颤抖的双手,压低声音柔声道:“月洁,别怕,抬起头来,我就在这里。” 凌月洁闻声,艰难地迫使自己抬起了头,警惕地环顾了屋内的环境——会议室里挤满了形形**的人,说摩肩接踵倒也不至于,但紧紧凑凑的也坐了至少四五十位,一眼扫过去,虽各人衣装打扮各不相同,但基本上个个都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凌月洁心中暗暗感叹着,扭头看了看身旁也变得面无表情的叶渲尧,心中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莫非这个研究院,要求开会的时候必须面无表情吗?” “人齐了,L教授,可以开始了。”桦陌平静而略显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凌月洁斜前方传过来。她闻声看去,正看到桦陌十分端庄地站在L教授一侧,手里捧了一个墨蓝色的文件夹。大概是因为他这一整天都被水灵石的事情折腾得不轻,傍晚的时候还为此和A教授打了一架负了伤,此时此刻,凌月洁清晰地感觉到了桦陌眼神中盈满的浓浓的憔悴。 凌月洁不禁心头一动——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好的表情,但他却是整个会议室里,除了自己以外,唯一一个没有面无表情的人了。 “嗯,关于今日,一队反馈回来的土灵石气息波动报告,大家应该已经全都知悉了。对于追回土灵石,各队有什么想法?”L教授严肃地端坐着,手缓缓地摩挲着她那根青灰色的棍子。 在场的人们随即开始了积极的建言献策,有觉得应该立刻前往探查,以抢得先机的;有觉得应该先摸清情况,再做计划追回,以减少人力物力消耗的;还有觉得去错层区探查太过危险,还不如以静制动,让欲夺灵石的人先得到灵石,他们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总之,众说纷纭,必然紧跟着就陷入了激烈的争论,许久,也没有个定论。 凌月洁刚刚才一头雾水,稀里糊涂地加入了这天地研究院,自个儿都还没有搞明白自己的立场,也谁都还不认得,自然是听不进去周遭人的争论,不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思绪全都神游天外去了。 “胡闹!”突然,一声严厉的呵斥声吓得凌月洁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差点一个哆嗦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什么时候同意让她进一队参与外出探查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凌月洁定睛望去,只见L教授此时已经气得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正严厉地瞪着桦陌,而周围的人正时不时地向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并小声议论着什么。 凌月洁立刻就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了,定然是桦陌私自做主,让自己加入一队的事情。 “教授,我觉得,既然大家都还是认为,让我们队的人先行去错层区追回灵石,大部队留在外围做策应是比较妥当的方法,那让和灵石有直接且密切关系的人进入我们队,对我们寻找其余灵石本身,就是有很大帮助的呀,这不还是您之前和我说的吗?”桦陌并没有对L教授大发雷霆而感到惊讶,反而满脸都似乎写着“我早知道会这样”,目光从容而坚定地看着L教授,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就算有帮助,也不行,你还没有能力能顾得了那么多人,你先把你自己管好再说吧!” “我能!我怎么不能?教授,我哪次给您掉链子了?您就是不相信我。” “你!” L教授大概是从来也没有想到,桦陌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反对她的决定,气得直浑身发颤。 再看周围其余人脸上逐渐失控而露出的震惊的表情,想必桦陌以前给所有人的印象,大概都是个沉稳、温顺、对L教授言听计从的人。如今竟为了让这个突然出现的水灵石的新附体加入一队,并跟他们一起进行外出探查任务,而公然打破自己以往的温顺形象,着实是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僵持许久,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L教授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妥协地拍了拍桦陌的肩膀,“算了,你也大了,由你吧。” 随后,她直了直身子,迅速恢复了先前严肃端庄的模样,冲着不远处的一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性青年说道:“江少夜,辛苦你们二队那边今晚连夜赶制一份泽市西南方错层区的探测地图,尽快交给一队。一队全体,明早卯正二刻,准时出发。散会。” 一声“散会”,会议室里的人全都如释重负似的起身,匆匆离开了会议室,其中自然不乏扭头偷瞄凌月洁或者桦陌的人,一边走着,一边还“嗡嗡嗡”地议论个没完没了。 屋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一队的成员和L教授。 “凌月洁,你今年多大了?”L教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凌月洁的面前,眉头紧锁地看着她。 “教授,我今年十八。怎么了吗?” “没什么。”L教授默默地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前这个外貌普通,扎着单马尾辫,还穿着一身黑运动衣的有点微胖的女生,叹了口气,“你……第一次跟他们出任务,自己注意安全吧。”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凌月洁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L教授心事重重的背影,再想到自己忽然要跟着桦陌他们一起,去那什么错层区去找其余灵石,心中不由得也升起了一股浓郁的不安。 “桦陌,我看人家凌姑娘原本就和咱们无冤无仇的,又有亲人又有朋友的,你干嘛非要为难人家和你们一起去冒这个险啊?”忽然,江少夜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会议室里,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桦陌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U盘,举到桦陌眼前晃了晃,转手塞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 “错层区的探测地图啊,老弟!你不会刚刚光顾着和教授顶嘴,都没听她说什么吧?” “哦,江队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这刚开完会,地图就都绘好了?”桦陌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少夜,笑着看了一眼手中的U盘,又转手递给了身旁的一位抱着笔记本电脑的,看上去有些的腼腆的少年,“晴枫,导一下。” “嗯嗯。”那位名叫晴枫的少年小心地接过U盘,默默地坐到了一旁开始工作。 “嗨,你就别打趣我了,要我说,每次这会开得就没什么意义,说来说去,教授最后的决定还不都是一样的?哥哥这边只能是提前安排人绘制个探测地图,尽早交给你们,其他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江少夜无奈地耸了耸肩,随手搭住了桦陌的肩膀,“不是,要我说,你们就甭让小姑娘跟上去了,这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啧啧。”说着,江少夜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一旁满脸茫然和忧虑的凌月洁,有些戏谑的摇了摇头。 “江少夜,我们队的事儿你也要管一管?手也太长了吧你?”常啸见不得江少夜这种官腔油调的玩意儿,如今,见他趁着凌月洁正有些恐慌不安的时候,又来如此放肆的火上浇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他一拳。 “常啸,我可是你上级,我这也是好心关心,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队,既然教授也同意了,我自有分寸,多谢了。”桦陌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随时可能暴跳起来的常啸,抬头和凌月洁对视了一下,转身接过晴枫手中已经拷贝完成的U盘,交回给了江少夜,“明早大家都还有的忙,今日还是尽早休息吧,您说呢,江队?” 江少夜轻笑了一声,缓缓点点头,右手食指将指不指的举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欲言又止了好一阵,才终是摇着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