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夜不语诡秘档案605·鬼门关》 主要人物 莫菲:河城特高女老师,她似乎和夜不语一样,有某些秘藏书网密。 方悦:和夜不语一起参加面试转入河城特高的女高三生,腐女一枚。 周岩:神秘的高中生,夜不语的粉丝,发给他封充满异的信件。
藏书网 夜不语:就是我。主角。是个IQ很高,但很多时候都理智的让人感到乏味的人。从小到大,我的身旁发生过许许多多诡异莫名的事情。有感与此,我开始用笔将它们一个接著一个记载了下来,写成了小说。不错,就是你们正捧著的这本。 序言 不知是不是天气越来越异常的原因,总之,成都的天气一年比一年更加的异常了。最近两个月热到难以理解的程度,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作者序每次都是从天气开始,会有些烦闷。 可是更烦闷的是,还真没办法从别的地方开始。每次一拿起键盘,顺便抬头看天,就这样,自然而然就会提及恶劣的气候。 写序的今天,成都热到了三十八度,不过就是这种天气,据说也没办法排列上中国暴热城市的前十位。每次想起,都会觉得很有意思,隔著厚厚双层强化玻璃的窗户,就如同隔开了整个异界。 窗户外的炎热是那种无法承受的,毒辣无比,隔著一层衣服都能将人皮烧到灼伤。我无法想像,其他排名更靠前的城市,究竟.是什麽模样。 最近因为热,所以经常跑到山里去避暑,一避就是两三天。玩水多了,晒伤了肩膀,痛得很。 也许是饺子抱多了,或者是今年字打多了,一个多月前突发肌腱炎,手腕痛得简直生活都不能自理。好不容易休息几天,疼痛感才稍微消减些许,可是稿子的进度,也严重拖后了。 前段时间《夜不语》系列写烦了,在网上新开了一本诡异推理型的修真小说。没想到反响不错,刚写了一万多字电子版权都卖出去了,三万字时简体版也有著落了。繁体版估计也会在不久后出版,敬请期待。 不过,本来只是为了转换思想写的小说,现在居然变成了不得不连载下去,似乎写作的乐趣顿时降低了许多。 算了,算了,总之今年为了养饺子,也不太可能去管公司的事情。每天都是日复一日的重复著前一日的生活,宅在家里,时间,似乎也被宝宝全分成了几个段落。 早晨七点半起床,喂宝宝,然后早饭,抽空写一些文字,再抱著饺子出门玩。中午饭后,抱饺子喂饺子,玩,然后赶稿。下午饭后赶稿抱饺子,一直到她睡著,几乎没有休闲的时间。 奶爸果然是个又累又令人心情舒畅的矛盾神职业啊。 最近肌腱炎的原因,宝宝不能抱了,只能用单手写文字,挺憋屈的,赶稿速度也严重被拖延。哎,果然是健康最重要。 手痛不用带宝宝了,时间顿时便多了起来,顿时也就无聊了。 无聊有无聊的好处,也有无聊的坏处。 前段时间自己也曾在书的序里提及,本帅哥所住的社区发生了杀人碎尸案,自己便开始无聊的收集起了线索,以便判断出杀人碎尸案究竟发生在哪个楼层和哪间。 但自己的调查有了些起色时,正好遇到七月十四日,也就是对华人而言,历来的鬼节。 那天,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 一大早起来站到小花园里眺望远处,突然看到花坛的一盆植物里闪过一丝黑色。那一抹黑在阳光中特别显眼,黑色被光线笼罩,越看越觉得可疑。 于是我凑上去看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花坛一盆刺花的根部,缠著一大团黑漆漆的东西,仔细看,才发现是一团黑中带黄的头发。头发缠绕著刺花的根,显得极为诡异。 我拿起一根小99lib.树枝,轻轻的将一部份头发挑起来,打量了片刻。这头发很陌生,一看就觉得营养不良,枯黄、分岔严重,应该不是我们家的! 于是自己转头朝屋里的妻喊了一声:“这团头发是不是你弄的?” 妻子探出头,疑惑的看了几眼,撇撇嘴,“或许是清洁人员来打扫卫生的时候,将屋里的头发收集起来临时放在花盆中,最后忘记收拾了。” 我看著缠绕刺花根部的长头发,皱了皱眉头。事情,似乎没有那麽简单,清洁人员做了我家三年多了,从来没有像这样偷懒,况且,这些头发,真不像是我们家里人的。 自己探头朝楼上看了看,小花园是镶在楼里的露台,而那盆花又是在阔叶植物的下方位置,头发就算能被风吹进来,也不可能被刺花的根勾住。 这,真的越想越可疑。 于是我将头发清理乾净,扔进了垃圾桶,因为那团头发怎麽看怎麽碍眼,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第二天,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天一早,空气里还残留著鬼节的晚上各家各户燃烧香蜡纸钱的刺鼻味道,我照例到小花园呼吸不太新鲜的空气,结果自己大吃一惊。 还是那盆刺花,还是同样的位置,又出现.99lib.了一团枯黄分岔的头发。头发一圈一圈缠绕著刺花的根部,在空气里散发著淡淡的诡异。 我完全风中凌乱了。这是怎麽回事?该死,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遇到恐怖的事情,任谁的想法都很多。 一瞬间,我确实想了很多。我想到了,现在是鬼节,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些不乾净的东西,会在鬼门关大开的时候跑出来? 我又想到了杀人碎尸案,难道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可是,不应该啊!被杀死的明明是个男人,没有长头发。 妻子生了宝宝后,明显粗神经起来,明明胆小的她对怪异的事情也无所谓了。我只好自己动手,再次剔除刺花底下盘了几圈的可怕头发。 想了想,最后乾脆将整个花盆都扔掉了。 第三天,就没有再出现过同样的怪发、同样的怪事。至今过去了一个月了,我都没有搞清楚,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不过,既然已经没有再出现,我也就没有再继续调查下去,自己毕竟并不是主角夜不语,没有神功护体,也没有主角光环。有些事情过于深究的话,是会挂的。 萝嗦了这麽多,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看得有趣。 因为宝宝的原因去年到今年被折腾得够呛,小说也因为这样,自己觉得有些落差。我在尽量调整平衡,也逐渐在回复自己的状态。 所以,请大家继续支持《夜不语》系列,谢谢。 鬼门关,在古代传说中的阴世、阳间之交界处,乃死亡的边缘,中国神话传说中阴曹地府的一个关隘。 中国民间相传农历七月是“鬼月”,北方的七月十五日、南方的七月十四日是“鬼节”,在每年的这一时候,“鬼门关”就会打开。 或许,每年的这几天,恐怕都不太平,只是普通人无法知晓罢了。 这个世界,没有人是乾净的。 或者,就在每个人的背后、每个人的内心阴影中,都会在这几天,或多或少,跟上些恐怖的什麽…… 引子一 八月一日,河城。 下班的杨雪搭乘快速公车回家,她看了看手表,刚好下午七点十五分。夕阳在这个南方小镇刚刚显现出有些苗头,还有接近两个小时。她揉了揉肩膀,感觉有些累。 今天写文案写了很久,久到一不小心就过了下班时间,等回过神来,公司里的同事们全都离开了。不过,天还不算晚,踏著已经不算太火辣的阳光,走了半公里来到BRT的进站电梯底部,突然一个迎面过来的陌生男子对她笑了笑。 杨雪回笑了一夏,有些莫名其妙。那个男子大约四十岁,长得其貌不扬,也微微低著头,背部有些驼,但是仍旧掩饰不住鼻孔里一团黑漆漆往外伸的恶心鼻毛。 这个中年男子,挺猥亵的,杨雪一边想一边跟他擦肩而过。可是又往前走了几步后,已经越过她数十米远的男子猛的停住了脚步,他转身,朝著杨雪冲过来。 “你!就是你,给我站住!”那中年男子死死盯著杨雪看,一边看一边还破口大骂。 女孩被他骂愣了,呆呆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总算逮到你了,不要脸的,我找了你一天,你偷了我的车还跑,走,跟我走!”这名猥亵男子大声喊著,拽启扬雪的胳膊就使劲地往BRT外走。 “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 杨雪努力反抗,那陌生男子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大喊:“昨天我们还一块出去,我在你家坐了十分钟,车就丢了。把车还给我,不然我跟你没完没了。” “你白痴啊!”杨雪大声尖叫,“我才二十一岁,跟你一起出去?你也不照照镜子。” BRT不算太冷清,陆续有人来来往往。有些人看热闹驻足了一会儿,不过都没有在意两人的打闹。 似乎那男子也.怕引起人注意,连忙补充了一句:“老子每个月给你的钱还不够多吗?不够包养你吗?还偷老子的车。” 围观的人纷纷交头接耳,有人甚至惋惜道:“漂漂亮亮的一个女孩子,怎麽不自食其力,居然给人包养。” “你们俩要吵架也别在公共场所吵,影响市容环境。”另一个围观者劝道。 中年男子立刻得意的点头,“我这就把这贱女人给拉走。” 见围观的人都没有在意男子的无礼行为,杨雪突然意识到男子是故意制造他们认识的假象欺骗别人。如果,她真的被拽出了地铁,没准就是被绑架抢劫,甚至下场更可怕…… 前段时间不是有人才在自己住的地方挖地道,囚禁了一个大学校花当作性奴长达三个多月吗? 杨雪越想越害怕,她拼命地挣扎,一边挣扎,一边朝周围的人呼救。 “救命,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疯子!快报警!” 她叫唤著,可一旁的人早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两人认识了,一个被包养的情妇有什麽好值得同情的?有人甚至一边笑嘻嘻的指指点点,一边掏出手机拍照。 男子见她挣扎呼救,立刻更加用力的拽著她的脖子。杨雪刚买的漂亮裙子都扯破了,肩带破布般垂下,整个肩膀都露在外面,甚至隐隐显出了半个胸围。 “我真的不认识他,求求你们了,快报警……”女孩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可是仍旧没有人理会,她有些绝望了。 男子的脸越发的得意,可是在杨雪的眼里,那种得意的笑容带著丝丝死亡气息,侧脸甚至显得极为僵硬。有一个恍神,她甚至觉得眼前的男子,不像是人类。 现在情况危急,根本就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女孩强迫自己冷静。男子掐住她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就快要令她喘不过气了。杨雪缺氧的大脑此时终于想到了办法,去年学过的女子防身术,第一招是什麽来著? 没多想,杨雪抽起一脚,就死命地朝男子裆部踢去,又准又狠,正中红心,掐住她的男子浑身一愣,居然没有感觉痛的表情。 杨雪心都凉了。教女子防身术的女教练明明就有说,只要踢中男人的裆部,就一定会令他痛得死去活来,可是为什麽没效果?她的钱完全白花了嘛! 不过还好,男子因为愣神的缘故,放松了手,杨雪连忙拼死挣脱了他,跌跌撞撞的朝BRT的警卫室跑去。男子见她逃了,连忙骂骂咧咧的追了上去。 杨雪吓得快要大小便失禁了,她跑到安检机旁,一把抱住一名安检人员,死死的抱著,连声哀求安检员报警。 “救命,我不认识他,他是疯子!”女孩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流,流入嘴里,又咸又苦涩。 “她是我情妇,昨天还偷了我的车。”猥亵的中年男子仍旧想用同样的藉口将杨雪弄走,“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各位就不要管了。” “谁跟你是家务事!”杨雪尖叫著反驳,疯了似的,更加用力的抱著安检人员的大腿,“快报警,快报警!” 中年男子大骂著伸手想要将她拉开。BRT的几个安检人员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不像是个简单的家庭问题,连忙把两个人再次分开。 杨雪连忙躲入不远处的售票室,大声喊:“快报警!警察来了我才出去。” 男子见事情不可为,有闹大的趋势,便偷偷的想要离开了。 女孩用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的一举一动,男子刚转身,杨雪就又喊了起来:“快帮我抓住他,那混蛋想要跑了。” 围观者这才回过神来,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连忙堵住中年男人,将他压在地上。猥亵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倒在地上后,就连阴恻恻的脸色也没有变化过。 半个小时后,警察终于来了。 警方把杨雪与男人一起带上警车回警局做笔录。车上,男人嘴里依然重复著杨雪偷了他的车,他每个月给她多少钱包养她。 在单独的询问室里,女警给杨雪倒了一杯茶。喝著温暖的茶水,女孩冰凉恐惧的心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得救了,终于得救了。 而在一旁的另一间询问室,几个员警的询查进度却有些匪夷所思。 “你真的和那个女孩认识?”警员问。 中年男子肯定的点头,“当然认识她,她被我包养了,昨晚还偷了我的车。” “既然你认识她,那她叫什麽名字?”警员又问。 男子愣了愣,“杨雪,她叫杨雪。” 另一个警员拿著男人的身分资料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根审问的警员低声咕哝了一番。 “老莫,有些不太对劲。”查资料的警员说,“我拿著他的身分证查了查,居然查到了不好的东西。” “什麽不好的东西?”叫做老莫的警员皱了皱眉头,“难道他用的是假身分?” “这倒不是,就是有点奇怪。你自己看资料吧。”查资料的警员看了看资料上的照片,又看了看中年男子。 老莫低头将资料看完,也恍神了好一阵子。 “这是怎麽回事?你确定资料没问题?”老莫疑惑的问。 “我查了好几次,肯定没问题。”他肯定地说。 老莫这才将视线再次投到羁押当中的中年男子身上,说话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发抖,“你叫什麽名字?” “刚才不是问过了嘛。”男子不耐烦的回答。 “现在是我在审问你。”老莫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周武。我叫周武,今年四十二岁。”中年男子撇撇嘴。 “周武,你确定你真的只有四十二岁?”老莫盯著他看。 “没错。”周武点头。 “你是一九四五年出生的,现在怎麽可能才四十二岁。”老莫加重了语气。 “那我现在应该多少岁了?”周武疑惑道。 “按照身分证,你今年六十八岁。”老莫说。 周武却笑了起来,“我这副模样,怎麽可能有六十八岁。” “不错,我也感觉很奇怪。你的身分证明已经注销了二十六年,也就是说,二十六年前,你就已经死了。”老莫又说。 “死了?我这模样,像是死了二十六年吗?”周武笑得更欢畅了,可那笑容,落入两个警察眼里,怎麽看怎麽觉得阴森带有死气。 “所以我怀疑你盗用他人身分,还故意整容成了周武的模样,你还有什麽好说的?”老莫厉声道,他在给对方施加压力。 周武没有开口,只是笑得更加阴森起来,再问他什麽,他死也不再开口。 审讯室里的两个警察觉得周围的气氛极为压抑,忍不住暂时结束审讯,到室外抽了根烟。 “老莫,你说怎麽回事?真的是有人盗用周武的身分,还特地整形成他的模样吗?周武不过是个普通的农民,什麽身分背景都没有,一个好好的人,干嘛要整容成他,到用一个死了二十99lib.六年的人的身分?”年轻一点的警员奇怪的问。 “不清楚,总之他已经进了警局,我们总会撬开他的嘴。”老莫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屁股扔掉,和年轻警员走进了审问室里。 可是刚进去,两人就脸色煞白的慌忙冲了出来。老莫跌跌撞撞的按下警局内部警铃。警察局闹哄哄的折腾了足足三个小时,可是一切排查都无济于事。 老莫有些颓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走进杨雪的询问室,一脸疲倦,“杨小姐,你可以离开了。” “那个混蛋怎麽样了,他说了什麽?为什麽要绑架我?”杨雪急忙问。 “他没有说太多。”老莫摇摇头。 “不可能,他给所有人营造一个我们认识彼此,而且存在纠纷的假象,我求救的时候,没有人上前帮忙。”杨雪用尖锐的声音说,“ 8fd9." >这显然是有问题,他想绑架我。” “这一点我们知道,会追查到底的。”老莫示意室内的女警察替她收拾东西,将杨雪送到警察局门口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一直堵在喉咙口的话说了出来,“杨小姐,那个,我看你最近最好换一下住所。” “为什麽?”杨雪奇怪的回头。 “那个骚扰你的男人叫周武,有点怪,而且他知道你的名字,不像是随机在街头找人绑架。”老莫回答,“说不定他还知道你的住所。” “天啊,我明天就重新租房子。他至少会被羁押一段时间,等你们调查清楚了才放人,对吧?”杨雪吓了一跳。 可老莫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直接令女孩恐惧得险些瘫软在地。 “杨小姐,周武失踪了。” 失踪了?在警局失踪了?一个中年嫌疑犯,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居然在警局失踪了.99lib.?!这是开哪门子的玩笑? 杨雪没有从老莫的脸上看到开玩笑的成分。女孩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引子二 八月二日,河城。 要说孤儿院的孩子小时候最不喜欢做的事是什麽,恐怕第一个就要算各类公司与组织的捐赠仪式了。那些公司其实根本就不关心孤儿们究竟需要什麽,只是为了一章企业宣传照,而孩子们厌倦了疲惫了,仍旧被要求摆出勉强的笑脸,得到一大堆并不那麽需要的各类捐赠。 林梦从孤儿院出去,进入社会后,仍旧对这类形式深恶痛绝。可是,自己原本最讨厌那些人做的事,却因为生计的原因,她也藏书网无奈地做了起来。 因为公司的高层知道她是孤儿院出身,于是大喊著“这是绝好的宣传机会”,便应将孤儿院捐赠仪式的工作丢给了她。林梦没办法拒绝,因为拒绝的下场,就是被解雇。 二十岁的林梦很漂亮,皮肤白皙,身材颀长,有一头乌黑的秀发和清秀雅丽的五官。她高中毕业后就工作了,过得很辛苦,过低的文凭一直是她的软肋。没有大学文凭,要想升值难上加难,所以至今位置很低,她白天在公司打杂,下班后便努力地读函授课程。 公司有主管若有若无的隐晦提出干嘛要过的那麽辛苦,不如给他包养,房子、车子、银子,什麽都有。林梦只是冷笑,他的性格虽然看起来温顺温柔,可是骨子里却因为从小被父母抛弃,又有孤儿院的经历,一直以来都非常倔强。 从此后公司主管就看她不顺眼,有事没事就找她麻烦。孤儿院捐赠的仪式,就是故意在她伤口上洒盐。 林梦忍著怒火,终究还是连络了孤儿院,筹备里来。 可怪事,就是从捐赠仪式结束后开始陆续发生的,林梦很恐慌,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所谓怪事,刚开始时还不明显,但是逐渐就暴露出了一些不太妙的东西。 林梦的租屋处在公司..t>附近,是个一个套房的单间,同一房中还住著另外三个女孩。其中两个女孩和她同公司不同部门,不过林梦和她们来往不多,说的话也很少。 但那些女孩最近下班回来碰到林梦后,常?常问:“小梦,你有男友了?” 林梦十分茫然,“没有啊。”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林梦总是孤独的,她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只有无论怎麽节省,都省不下几个钱的信用卡。男友,对她而言真的很奢侈。 “不会吧?”女孩们满脸暧昧,“昨天我还听到你房里有男性的声音哦,凌晨一点半!” “你们肯定听错了。”林梦皱起眉头。 可第二天,合租的隔壁女孩主动找上门来,“林梦大美女,你和男友声音小一点,打扰我睡觉了!” 林梦疑惑不已,明明自己是独身一个,而且根本就没听到任何声音。 但这类的抱怨,从那天开始就逐渐在合租的女孩之间多了起来,就连她不检点的谣言,也在公司里逐渐流传开。林梦每每听到诸如此类的谣言,都咬紧嘴唇,委屈的想哭。 然而慢慢的,她终于也察觉到房间里,似乎真的不止自己一人。 有什麽看不见的东西,在自己的身旁! 林梦一想到这,就惊恐不已。 她熬了半个月后,最后在另一处社区租了个小房间搬过去,可是房里的东西,如同鞋底黏著的口香糖,也跟著她去了。 人生就像迷宫,许多人用上半生寻找入口,用下半生寻找出口。林梦感觉,自己的人生就连入口都找不到,她被房中看不到的东西折磨得神情憔悴,但是那东西,并没有伤害她。 直到林梦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古怪的梦。 那是八月二日的晚上。 她睡得很早,就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晚饭也没吃,就躺在床上,睡著的速度如同休克。每一次睡觉,林梦都觉得是一种死亡,而醒来,便是重生。 重生,在这个繁复疲惫的世界,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吗? 林梦不知道,她在那晚的梦里,看到了一个比恶梦还可怕的东西—— 她的母亲! 梦里的母亲站在一个女人身旁,那个女人大著肚子,手脚被捆绑著。女人满脸痛苦,豆大的汗水拼命的往外流著,母亲手里端著一盆水,从水里拧乾毛巾,给女人擦汗。 “快要出来了,再忍忍。”母亲一边说一边使劲的揉著女人的肚子,“胎位不正,我给你推推。” “再推下去会出人命的。”父亲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满脸复杂的情绪。 “给我闭嘴,我们俩一个卵子有问题一个有精虫无力症,都没办法生育孩子,好不容易骗到个白痴将不要的孩子送给我们,难道现在就要放弃了?”母亲露出狰狞的表情。 “可是大人……”父亲苦涩的提醒。 “管他妈的什麽大人,是她自己不好,才十六岁就怀孕,孩子的爸甩了她,她又怕被父母知道。”母亲顿了顿,更加用力的推了推攘孕妇的肚子,“我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孩子。” 孕妇在外力作用下更加痛苦不堪起来。她使劲的挣扎,可是手脚被牢牢捆住,她抬起头,头发下露出了稚嫩的脸孔,脸上全是痛苦与哀求,“求求你,阿姨,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没关系,你不会死的。再用点力气,来,孩子的腿已经出来了。”母亲突然惊喜的喊道。 和孩子的腿一起出来的,是子宫内大量的血。殷红的血从孕妇的双腿之间流了出来,流到地上,染了一地。 “大,大出血了。”父亲吓得结巴起来,“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正想跑进客厅的父亲被母亲一把抓住了,“死人,你想去哪里?给我看著点,我们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可是大人,大人……”父亲指著孕妇早已虚弱不堪的身体。 孕..妇的脑袋耷拉在一旁,眼神涣散的看著地下室昏暗的光。 婴儿通过产道一点一点被挤压出来,终于,婴儿的脑袋也探了出来。刚接触到外界的婴孩挥舞著短小的四肢,柔弱而又不知所措。 母亲拿起一把剪刀剪断脐带,胎盘“啪”的一声从孕妇双腿之间滑落到地上。 轻轻拍一拍婴儿的屁股,孩子发出了哇哇的叫声,撕心裂肺。 “快看,我们的孩子终于出生了。”母亲大笑著,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无比扭曲。 父亲看了婴儿一眼,又看向孕妇,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年幼的孕妇已经没了气息,死了! “她,她,死了!”父亲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母亲冰冷的眼神扫过尸体,冷哼一声,“死了更好,免得她反悔。总之没人知道她在我家生产,最多被当作失踪人口。死老头,你还在那愣著干嘛,快点在地下室找个隐蔽的地方挖个坑,把尸体埋起来。” 梦做到这里,林梦就醒了过来,甚至有一个瞬间,她完全分不清刚才是做梦,还是撑起身体,喘著粗气坐在床上的她,才是真正的梦。 她六岁的时候,父母亲就死了,林梦从此便成了孤儿。那段对家庭的短短记忆并不多,可是母亲对自己一直都是极好的,但不知为何,她却老是害怕她。 刚刚的梦,究竟是怎麽回事? 林梦深深呼吸了一口城市里的浊气,突然,她看到月光下的窗帘背后,居然隐约有一个人影。她顿时吓得手脚发抖,一把抓住身旁的台灯,颤颤巍巍的喊道:“谁,谁在那里?” 窗帘后的人影,缓慢的走了出来,靠近了,越靠越近。藉著越光,林梦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顿时她整个人都被电击中似的,呆住了。 那人,赫然是自己已经死掉的母亲! 第一章 智商测试 在讲述故事前,我要先提到一个概念,那就是陶斯之声。 所谓陶斯之声,起源于美国新墨西哥州小城陶斯的一些居民和访客,多年来一直被沙漠中一种神秘而微弱的低频嗡嗡声所困扰。 奇怪的是,陶斯城只有百分之二的居民说听到过这种声音。有人认为它是非常规声学效应的结果;还有人怀疑是群体恐惧症,或某些不为人知道邪恶因素在作怪。 不管把它解释成为哪种声音,无论从心理、自然或超自然的角度考虑,没有一个人能够确定声音源何在。 可是在河城,最近在本地论坛上,提及陶斯之声的讨论不绝于耳,有人声称,自己听到了河城一到晚上就会发出怪异的“呜呜”声音,而他同寝室的室友却听不到,甚至有人说他产生了幻觉。 同样的话题,在河城的各大地方网站不断出现。而我来到河城,准备好资料以便潜入河城特殊中学时,这个讨论已经衰弱了,因为整个城市只有少数人能听到的陶斯之声,不知为何开始逐渐消失,最后彻底失去了踪迹。 河城特殊中学在本地非常有名,不是任何人都进得了。这个学校属于私人注资,只有数百名学生,在国内以极大的广告投入进行招生,而招生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学生必须有高智商。 对了,照例做个很久没有做的自我介绍,我是夜不语,一个从小就会莫名其妙遇到怪异事件的倒楣男生。我的一生很蹊跷诡异,有时候稍微回忆时,都不清楚我究竟是怎麽在如此多可怕事件中活下来的。 可我,不知幸还是不幸,终究是活到了现在,现在正在德国跟随教授念博物学,四年前参加了老男人的俊飞侦探事务所。该事务所的宗旨不清不楚,但是在各地收集稀奇古怪物品的目标,还算和我的目的有些重合,所以,我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工读生吧。 这次冒充高三生潜入河城特殊中学,一是要感谢本人的娃娃脸,二,就是合成出了几件很不得了的事。 从前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可规律这种东西,谁说得清楚道得明白呢? 总之,我现在之所以坐在入学考试室里,跟同样一群据说智商都很高的高三生们一起,就是为了寻找出河城出现陶斯之声,以及那几件令我十分在意的事情的缘由。 考试室很大,足足有六十多坪,教室里只坐了六个人。我掏出手机仔细的翻看著关于河城最近一段时间的资料,直到身旁的一个女孩打断了我的沉默。 “喂,同学,你叫什麽名字?”女孩将身体朝我偏了偏,小声问。 我没回答,只是将书桌上方的个人资料朝她微微抬起,资料上第一行就有姓名。 “夜不语?”女孩撇撇嘴,“好古怪的名字,和你人一样怪。” 我的嘴微微一抽,这家伙是从哪里推理出我性格古怪的! 女孩用手撑著头,似乎认定了要和我把话一直交谈下去,“你说那些准备考我们的老师怎麽还没来?都快三个小时了,闷死了。 “喂,你是哑巴吗?怎麽不说话?那个,夜不语对吧,我叫方悦哦,芳园的方,悦耳的悦。许多人都说我的名字和我的人一样漂亮呢。” 女孩对我自我介绍。她像个聒噪不安的小喇叭,萝嗦个不停。 我终于被她烦得有种想像拍死苍蝇般拍死她的冲动了。头轻轻的朝右侧一偏,女孩的脸落入了眼帘。挺清纯的小女孩,十八岁上下,黑色的秀发被扎成了侧马尾,轻轻搭在左边的肩膀上。 女孩噘著嘴,表情十分无聊,如果不是努力将铅笔挂在都起的嘴唇上,显得有些滑稽的话,确实已经算是个美人了。 都说漂亮的女生智商不高,可这自称方悦的女孩倒是颠覆了这个谣言,毕竟能参加河城特殊中学面试的学生,智商都不可能低到哪儿去。 方悦见我终于注意到了她,顿时高兴起来。她嘴唇上的铅笔因为笑的原因,“啪”的一声掉落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平静的教室。 其馀四人不满的抬起头,将眼睛从书本上移开,瞪了她一眼后,又埋头苦翻起厚厚的专业课本来。 “别吵到别人。”我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监视器,“既然你都来99lib.考试了,就应该清楚,智商测试分为七类——观察力、注意力、记忆力、思维力、思维方式、想像力和分析判断能力。那些白痴老师正透过注视著我们的一举一动,考验我们的注意力呢。” 女孩吃了一惊,“不会吧,这麽变态!你怎麽知道的?”她看了其馀四人一眼,“他们也猜到了?” “我不知道别人知不知道,但我一进门就发现了!”我淡淡说,“耐心等等吧,既然有人点破,相信这个测试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老师很快就会来。” “真的?”方悦显然有些不信,她语气顿了顿,突然问:“夜不语,你为什麽想进这个学校?” “这个学校的人不多,但是进入最高等学府的机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在华人圈里,对子女教育非常看重,每年数十万家庭挤破脑袋花费巨额学费,都希望在河城特殊学校里占到一个学位。”我轻声道。 “不错,我老爸老妈也是这麽说的。”方悦有些黯然,“可是,我不想在这鬼地方读书。” 我有些诧异,“为什麽?如果注重升学率和个人成就的话,这个学校是所有人的梦想之地,从这里出去的学生,无一不成为了社会的中坚分子乃至精英。” “我不想当精英。”女孩轻轻摇了摇头,看了我一眼,“你呢,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麽想进这所学校?” “因为我想成为精英。”我笑起来。 “撒谎。”方悦撇撇嘴。 我愣了愣,“事实就是如此。” “又在撒谎。”女孩用力盯著我的眼睛,“别人我一副好欺骗的老好人模样,就以为我真的很容易上当了,本小姐可是有特异功能的,我很能看透人心喔。” “看透人心?”我摇著头笑得很灿烂,“这里的人都有一技之长,你所谓的看透人心,我想是洞察力和下意识的分析判断能力,要比普通人出色得多罢了。” 方悦张张嘴,又将嘴唇噘了起来,明显是被我给说中了。 “你这人一点意思都没有,正常人都会好奇的问我说‘现在我正在想什麽’才对!”女孩瞪著我。 我将笑容收敛了起来,“这个教室里,恐怕没有正常人吧。” “也对,毕竟都是来面试河城特殊中学的怪胎。”方悦咕哝著,“希望我被刷下来,就能回家找朋友玩了。” “你确定你有朋友?”我看著她愤愤的脸。 “我,我怎麽会没有朋友?!”方悦气恼的反问。 “你的状态和你的性格,甚至你的第一句话都出卖了你。”我缓缓的说,“很少有人在新环境或者考试中找人搭话,而你两者都占齐了,说明了你对现状很不安。找我说话,只是发泄不安的一种途径,而你的不安,是从很久前遗留下来的。 “再者,高三临考前放弃原本的学校而进入新的学校,就算这所学校的升学率极高,也有许多不可测的因素。每个人都有他进来的理由,我有,你也有,而你的理由,很明显就是你不安因素的由来。 “第三……”我本来还想抽丝剥茧的说下去,方悦已经受不了了。 他尖叫了一声,双手抱著耳朵喊道:“够了,别说了,我投降!” 就在这时,六个老师抱著资料,推门走了进来。 老师们看了应考的六个学生一眼,在教室的进门处坐下来。 坐在最中间的女老师很漂亮,长发披肩,圆润的下巴微微翘起,将刚过三十的女性那股成熟韵味体现得淋漓尽致。 正式的智商测试每个地方的方法都不同,但大同小异的是主考官只有一个,剩下的全是辅助考官,也就是纪录考生的表现情况,对其各自打分,最后汇总分数作为客观评价的一个评判标准。 辅助考官只听只看,全程不会开口。 漂亮的女老师将手里的资料拍了拍,剩下的五名辅助考官纷纷面无表情的掀开本子准备纪录分数。除了我懒洋洋的以外,其馀考生全都精神一振,就连方悦都扬起了脑袋,仔细打量起考官来。 我的眼睛微微一眯,觉得非常有趣。 身旁的五人明显都接受过对应性的练习,否则动作不会如此一致。智商测验中,对考官的观察非常重要,能稍微窥视一点每个人独有的喜好和小动作。 迎合考官的喜好能令其不自觉的为自己打高分,而考官的小动作,更能用来判断自己分数的高低,以及答题的正确率。 这个考试室中不论考官还是考生,都真有意思啊。 “我叫莫菲,大家可以叫我莫老师。”漂亮女老师微笑著,让看著她的人如沐春风,“当然,现在我还不是你们的老师。今天有六位同学来应考,我看过大家的资..料,都很优秀喔,希望大家努力,能够进入河城特高大家庭的怀抱。” 女老师的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轻描淡写的扫过,然后拿起了第一张考卷。这是一幅图片,黑白色,图上有一个男人在开车。 莫非老师笑咪咪的问:“你们有三十秒的时间,说出图中有什麽反常的地方。” 身旁的五人顿时将视线集中在了图片上,我只看一眼就低下了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莫非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位同学。”女老师顿了顿,“资料上提到,你叫夜不语吧。夜不语同学,你为什麽不努力分析图片呢?你看,大家都很努力呢。” 我在心里暗自吐槽,这家伙是幼教出身的吧,本帅哥客串的是高三生,现在的高三生哪里需要用这麽幼稚的语气来交流? 伸出手指了指脑袋,我故意露出得意的表情,“我记性很好,看一眼就记住了。” “喔。”莫非稍微有些惊讶。 方悦和其他四个考生也诧异的转过头来,有几人甚至露出促狭的笑,心里八成想分辨和记住在智商测试中是两回事,这下可以刷一个白痴下来了。 女老师诧异道:“夜不语同学,你可能没有听清楚我的要求,我的意思是让你分辨图中不合理的部分。” “不错,这张图采用了抽象画法,看起来像是没有对照的找碴游戏,可是需要经过推理和丰富的常识,才能找出异常之处。”坐最右边的男考生用略有讽刺的语气说,“夜同学,你刚才开小差了吧?” 我脸上的笑丝毫没有消逝,“这种白痴画,只需要一秒钟就能看明白,给三十秒时间完全是在污辱高智商这个词。” 莫菲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著我,嘴角含笑,“那麽夜不语同学,你就来说说图片里异常的地方到底有哪些?” 女老师说完,就将图片盖住了。 剩馀的五个辅助考官和五个考生的目光全聚集在了我脸上,有人笑得幸灾乐祸,也有人一脸期待。 女老师莫菲的神色始终不变,假面具似的笑容,不多不少的漂亮表情,看得我都觉得很累。 “异常一共有六处。”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将每个考官都看了一眼,这才缓缓道:“开车的人只有四根指头;车影反了;方向盘反了;汽车没有刹车踏板;镜子里的字应该反过来;当他看到日落的时候,手表可不能是十二点。” 考官们惊讶的张大了嘴,其中一人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的工作,连忙按下了码表。看了表一眼,他更加震惊了,颤抖著嘴,直著眼睛,用乾涩的语气说:“去掉说话的时间,夜同学只看了图片一秒钟,回答问题用了三秒,一共耗时四秒,这创造了我们河城特高的最新纪录。” “上一个纪录,考生也足足用了十五秒。”莫非惊讶的看了我一眼。 方悦和身旁的考生下巴都快掉下去了,由于图片特殊处理过,三十秒时间他们也只能分析判断出图片其中几处异常,但是全部找完是不可能的况且,智商测试的要求也不需要全部找到,只需要三十秒内找到一办就算合格。 莫非将图片扔开,拿出了下面的资料,嘴里咕哝著:“下一题。” 话音落下,虽然考生们还在惊讶,可毕竟是高智商动物,他们很好的收敛起情绪,没有再看我。 女老师伸出手指,指了指剩下的五个考官,“你们面前一共有五个考官,你们可以问他们一个问题,然后猜测他们的性格,或者最近一段时间的生活经历。” 我听完题目,心里暗道,这是一道非常经典型的测试题,考验观察力和分析判断能力。 高智商的人群总是分类的,面面俱到什麽都强悍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最擅长的始终是观察力、注意力、记忆力、思维力、思维方式、想像力和分析判断能力这七类的其中一个。 而这道题的范围很大,能够很好的了解考生的能力。 我身旁的考生面面相觑,都很顾虑,特别是方悦,埋著头没开口,而是偷偷的观察著我的表情。 这女孩还真是令人搞不明白。?99lib? 莫非似乎看出了考生们的顾虑,开口道:“同学们别担心,可以畅所欲言,就算你说考官性功能不正常,性取向有问题,我们都不会秋后算帐的。” 大家不为所动,也没有人第一个开口。我摸了摸脑袋,头痛的看著不远处用直勾勾的眼神看著我的女老师。 喂喂,这麽说真的可以吗?我姑且不论,可其馀五个可是货真价实的高三生呢,这番单独相处时说出来都可以当作性骚扰的言论,对自己未来的学生公开说出来真的可以吗? 见没有人愿意先发问,女老师乾脆的点名了,“夜不语同学,还是你先来吧。” 我咳嗽了一声,“真的什麽都可以问,可以说,不会秋后算帐?” “老师呢,不会对自己的学生撒谎的。”莫菲笑眯眯的点头,“不过只淮问一个问题哦。” 我揉了揉鼻翼,脸对著最左边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性考官问:“这位老师,如果要为我选一杯饮料,您会选择什麽?” “给你的饮料?”男性考官上上下下打量我几眼,显得有些意外,大概他教学二十多年,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没咖啡因的豆浆拿铁吧。” 男老师选择了一个非常偏门,在东南地区完全不流行,甚至许多人都不知道的饮料。 我思考了几秒钟,说道:“从选择上可以看出,您是一位感情上缺失、看起来很独断,其实内心没有主见的类型。您在家里得不到重视,妻子儿女都不在乎您的存在,所以您将注意力全都投入了工作中,希望藉著工作寻求心灵满足。” 本来还有些得意自己的偏门选择,准备看好戏的考官顿时脸色铁青起来,忍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其他考官用资料掩盖著脸偷笑,只有莫菲毫不遮拦的大笑不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夜同学,你太有意思了,全说中了。嘻嘻嘻,真得是全说中了,虽然有点嘴贱伤人!” 我用礼貌的眼神看向了左数第二个考官,本来还偷笑得考官顿时浑身一僵。 我笑笑的问:“老师,如果我送你一个小丑木偶的话,你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什麽?” 被问到的老师仔细的思考一番,正准备回答,左数第三个老师站了起来,凑过去对莫非悄声说了几句话。 本来还准备看好戏的女老师一脸失望,无精打采的扬扬手,“夜同学,你已经通过考试了。真是令人高兴,你还是河城特高五十多年历史中,第一位七道题只回答了一到半就能通过考试的考生。好啦,你先出去吧。” 在别的考生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我淡定的收拾好东西,背著书包走出了考试室。坐在考试室前的走廊凳子上,透过玻璃看著河城特高富有特色的建筑以及学校风貌,一时间我就走了神。 陶斯之声、河城的怪事,这些统统都只是我来的理由之一,最重要的缘由,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第二章 可怕的经历 一周前,我照例打开微博看了几眼,每次微博上总会收到读者发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突然,一封私信正好发了过来,下意识的点开后,看完我就愣住了。 私信里讲述的是一个叫做周岩的十八岁高三生的故事,信件里提及了一个极为怪异的事情。 周岩说,在二00一年,他随同家里人去给一个远房亲属奔丧,那时候周岩还小,只有六岁,也就隐约的记得那件事罢了。 远房亲戚家在西南的一个小城市,因为三面临河,所以叫做河城。那个地方很闭塞,很传统的执行所谓的“三六九”,就是要把死人的尸体留下三天或六天,才能出殡。 周岩一家赶到河城时,亲戚已经死了三天了,而那一天,刚好是农历七月十四,鬼门开的时候。当地人很忌讳,亲戚的家人也害怕鬼门打开后,有不好的东西会附在尸体上,于是特意请了阴阳先生。 六岁的周岩站在堂屋前,手捏著爸爸的手。堂屋不小,正中央的位置用两张长板凳拼起来,摆著一具尸体。那具尸体身材娇小,但尸体上的白不被请来的阴阳先生揭开后,他吓了一大跳。 “这是你的姑婆,你生下来的时候,她还特意跑来看过你,抱过你。”爸爸说。 只见那娇小的身体赫然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女人,这就是自己的姑婆?姑婆在周岩的记忆里,似乎从来没见到过。她的身体已经萎缩了,脖子和手部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有著密密麻麻的褐色斑点。 姑婆瞪大眼睛,直愣愣的望著天花板,乾枯的手像爪子似的,紧紧的抓著自己的胃部。 “老人家一辈子很苦,声养了五个儿女,最后得了胃癌,死得很痛苦。”爸爸叹了口气,“等下阴阳先生坐了法事,你可要多去烧些纸钱,多点些香蜡。你小的时候姑婆最疼你的!” 爸爸说完又咕哝了一句,“周家有个奇怪的规矩,只要是姓周的,不论嫁到哪里,死后的丧事都必须要回周家院子办,真不知道这规矩有什麽该死的意义。” 周岩认真的点头,两只小眼睛一眨不眨,好奇地看著阴阳先生做法事。 阴阳先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带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徒弟。他俩围著尸体猛转,看的周岩头都快晕了,不过他越看越有趣,阴阳先生师徒很像是在跳东北的二人转,太搞笑了。 爸爸也笑咪咪的看著阴阳先生跳大神,“你老爹小时候就在这里出生的,那时候的河城封闭愚昧,不过最近几年周围被勘探出蕴藏著大量煤矿,发展就快起来了,那个阴阳先生……” 老爸努了努嘴,“他的老爹也是阴阳先生。记得小时候,总觉得他爸懂很多东西,一双黑漆漆没有眼珠子的瞎眼睛,似乎真的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玩意儿,怪可怕的。” 周岩被爸爸说得也有些怕起来,“人类看不见的东西,像是探索频道里的负面能量吗?” “负面能量……唉,你的意思是鬼?你这小子,小小年纪,老是喜欢说些新潮词汇。”老爸嘿嘿笑著,“谁知道有没有鬼,总之我小时候是深信不疑。阴阳先生他爹有一次开棺,据说就开出了一具僵尸,这件事在附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至今都没人出来辟谣,不知道是真是假!” “吓死人了,不要说了!”周岩更害怕了,连忙用力捂住耳朵。 就在这时,阴阳先生师徒跳大神的声音猛的停了下来,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周岩连忙看了过去。他人本来就矮小,看到的也不多,可是身旁的大人倒抽著冷气,全都不由自主的向后猛退了几步,恰好将他给露在最前面。 周岩总算看到了大人们看到的事物。 只见房间正中央木板上躺著的姑婆尸体,居然抖动著,越斗越剧烈,最后一堆白色的泡沫从她的嘴里涌了出来,不断地涌出,甚至有些白沫落到了地上。 白色泡沫落地后,立刻化为一滩浓得发恶臭的血水,染得地面一片猩红。 阴阳先生大惊失色,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符,贴在了姑婆尸体的额头上,姑婆尸身这才缓缓停了下来。 周微的亲戚吓得不轻,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他们围著阴阳先生问东问西,阴阳先生脸色一直铁青著,许久才吐出三个字:“麻烦了!” “麻烦”这个词的含意有很多,觉得麻烦是一种麻烦,而事情麻烦,就是真的很麻烦。 阴阳先生的话,显然指的是后者。 “先生,刚刚我妈是怎麽了?”姑婆的大儿子颤颤巍巍的问道。 已经秃顶的阴阳先生掐指一算,“她死的时候太痛苦,尸体又在死的地方摆了三天,刚好遇到鬼门大开,大量鬼魂从鬼门涌出,弄得她的魂魄没办法回到阴曹地府。” 周岩轻轻扯了扯老爸的袖子,“爸爸,那个老先生在说什麽,我怎麽听不懂?” 爸爸小声解释道:“这是河城的一种说法,你太小了不容易理解。那个,嗯,你想想,如果我们回来的时候高速公路堵车了怎麽办?” “堵车了就走不了了吧。”周岩回答。 “不错。你姑婆的灵魂可能就是遇到鬼门开,堵塞了。”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岩挠了挠头,“还可以这样?” “那该怎麽办?”姑婆的儿子问阴阳先生。 阴阳先生闭上眼睛,顿了顿说:“看来,尸体还要再摆七天,等七天过后鬼门关了,就没事了。到时候我们再举办葬礼,火化周老太太的遗体。” 姑婆儿子一众人商量了一阵,只好点头,“没其他办法的话,也只能这样子了。” 阴阳先生也苦笑著,“不过最近几天天气有些热,需要冰带给尸体降温免得腐烂。晚上,必须要安排杨气重的人守灵,免得被孤魂野鬼颤了尸身。” “阳气重的人?年轻男人阳气都重,我们安排些人每晚轮流守夜吧。”姑婆儿子郁闷道。 姑婆嘴中吐出来的白沫全都化为了血水,殷红的液体沾染在乾瘪的嘴角,显得老人枯黄皱巴巴的脸十分狰狞。亲戚们七手八脚地将血水擦乾净,殷杨先生又把老人尸体的四肢躯干上都系上了一截稻草。 “那老先生干嘛要系上稻草?”好奇的周岩又问道。 这次爸爸还没回答,阴阳先生就已经转过了头来,露出难看的笑容,“因为怕尸体会到处走。” 周岩吓了一大跳。他这才第一次看清楚阴阳先生的脸,先生的脸很可怕,左右两边的颜色完全不同。右边侧脸明显已经坏死了,就连右眼的珠子都不知为何没有了,只剩下黑漆漆的眼眶,而且眼眶因为没有眼珠的支撑,甚至早已变了形。他笑起来,左脸肌肉在动,右脸却僵硬无比,显得异常怪异。 “老先生,你的脸……”周岩怕怕的纸著阴阳先生的脸问。 “小岩,平时爸爸怎麽教你的,不淮乱说话。”爸爸连忙向阴阳先生道歉,“小孩子不懂事,先生莫怪。” 阴阳先生的笑怎麽看都觉得阴恻恻的,他摆摆手,“无妨。”说完又看著周岩,左边的眼珠一动不动,彷佛在用生命看清楚他的模样,“小孩,你叫做周岩,对吧?” 周岩点点头。 阴阳先生眼珠子一转,摸了摸他的头,“你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回到这里的!” 周岩感觉十分莫名其妙,就连他的老爸,也有些莫名其妙。 “你对我的脸很感兴趣?”阴阳先生问,他用右手指著自己的脸,“这叫知天命。我们这行一直以来都是在泄漏天机,为天地所不容,所以我们家历代的衣钵传人,脸部肌肉都会坏死,眼珠子会腐烂在眼眶里,只能挖出来。等我的两只眼睛都失明,脸全部坏掉的时候,我的气数也就全尽了。” 周岩奇怪道:“那老先生,为什麽你还要干这一行?” “不干不行啊,这就是我们的命。”阴阳先生摇头晃脑,不断叹息,“逃不掉,逃不掉,小孩,你,也逃不掉的。” 周岩更加莫名其妙了。六岁的他还小,不太懂阴阳先生所指的意思,甚至,直到现在,他也不太懂。 “第七天,鬼门关的那天,我来守夜。”阴阳先生说完这句话,就带著徒弟离开了。 因为葬礼要在七天后的第八天火化,爸爸和妈妈向公司又多请了几天假,顺便带他在河城周边玩了好几天。河城修得还算漂亮,河边上的堤坝有公园,绿化不错,可是和大城市不同的是,因为是鬼节,不论白天黑夜,到处都能看到烧纸钱给先人的民众。 平时父母很忙,陪周岩的时间一直不多,这几天或许是她许多年来最开心的几天。 俗话说,快乐的日子从来都是最感觉不到时间溜掉的日子,六天,转眼就过去了。 第七天下午六点,阴阳先生带著徒弟准时到了周家院子。就算有冰袋,河城最低二十九度的天气,还是让放了十天左右的姑婆尸体发出一阵恶臭。阴阳先生让徒弟拿著自己画的纸符,将堂屋所有的门窗都贴满。 密密麻麻的黄色符咒看得人心里发怵。 “他们又是想干嘛了啊?”周岩问爸爸。 “我也不知道。”爸爸摸了摸脑袋,“最近听几个守过夜的堂兄弟说,你姑婆的尸体好像有什麽问题,一到晚上老是动来动去,如果不是用稻草捆著,早就起来了。” “骗人,你们都在骗小孩,我才不怕呢!”周岩一边说不怕一边缩著脖子,“那稻草那麽细,如果尸体真的会动的话,一动就能把它给弄断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谁知道呢,这几天我不是带著你这小鬼到处在玩吗?”爸爸指著附近亲戚,“不过我的堂兄弟们脸色都不太好,看来肯定有什麽问题。” 周岩偏过头望去,只见远房亲戚长辈们的脸色果然是不怎藏书网麽好,阴云密布,甚至有人带著强烈的恐惧。 似乎,真的有什麽问题的模样。 阴阳先生将姑婆身上的白布掀开,用他仅剩的左眼珠子打量了一番,僵硬的脸露出凝重的表情,“四大样祭品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姑婆的几个儿子一挥手,亲戚们就将蒸好的一整只鸡、一整只鸭子、一整只羊羔和一整只猪抬进堂屋,放在了祭台上。 阴阳先生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西沉了,就连馀晖都落入了远处的山涧里,天空沉寂著黑暗,阴霾的黑暗笼罩著河城。河城的周家大院,哪怕人再多,仍旧给人一种冰冷和诡异感。 至少周岩主观上这麽觉得。 他觉得,今天的周家大院,彷佛有什麽不太一样。 “随便给我们弄些食物,还有,准备一大袋子盐,要杂海盐,不要精盐。”阴阳先生一样一样的检查著自己带来的一个大袋子中的东西,他的话令四周的氛围越发紧张起来。 虽然周岩不懂,这阴阳先生要盐巴用来干嘛。 “糟糕了,河城的风俗故事里,盐巴是用来对付恶灵和僵尸的,难道姑婆真出了问题?”爸爸皱著眉头。 妈妈开口了,“亏你还大学毕业,都什麽时代了。你离开河城多少年了,还信这个?” 老爸尴尬的笑了几声,“每个地方的风俗不同,信则有不信则无嘛。我小时候……” “够了,够了,你小时候的事情我才不想管。明天你家老人一火化,我们当晚就走,后天还要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呢。”妈妈说。 “好,好,明天吃了晚饭,我们就开车走人。”老爸沉默了一下,“老人家也死了,以后回老家的最后一个理由也断了。唉,我是彻底不属于这里了。” 阴阳先生等人将东西都准备好,吩咐徒弟先进堂屋坐著等。他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将看起来不舒服的地方贴了些纸符,在准备走进堂屋的一瞬间,踏过门槛的腿猛的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又直愣愣的看著周岩,伸手指著他说:“让这个小孩跟我们一起守夜。” “不行!”周岩的爸爸妈妈立刻拒绝了。 阴阳先生看向别的周家亲戚,“你们想好了,老人身上发生了那麽多诡异的事,今天又是最关键的一天。鬼门关上了,什麽事都好说,如果要关不上,就有点麻烦了。” “多麻烦?”有亲戚立刻问。 “很麻烦。”阴阳先生的独眼扫过周家院子里的所有人,“恐怕姓周的,都会死绝。” 大家全吓了一跳,将周岩的父母拉到一旁好说歹说,也不知道许下了多少承诺、达成了什麽协议,总之,最后父母终于还是答应了。 周岩完全不清楚守灵的六天里发生过什麽,他糊里糊涂的根著阴阳先生走进了堂屋,纸感觉很有趣。守灵,对城里的孩子而言,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可是堂屋里尸体腐败的味道,闻起来实在有些难受。 阴阳先生将堂屋的大门关上,门发出吱呀的一声难听声音,彻底把门内门外的两个世界给个离开来。 阴阳先生掏出一张白色的封纸,贴在门的缝隙上,然后,看了周岩一眼。 “吃点东西吧,今晚一整晚都睡不好的。”阴阳先生努力用和蔼的语气说。 六岁的周岩本就不怕生,他坐到桌子前吃起晚饭,三个人为坐著方桌,桌子上的饭菜算得上丰盛。周岩看了先生的图第一眼,这个二十多岁的徒弟,似乎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话。 “我徒弟是个哑巴。”阴阳先生察觉了周岩的视线,解释道:“不是天生的。上次替人开棺,他不小心中了尸毒,声带被毒哑了,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周岩缩了缩脖子,吹牛吧,尸毒什麽的,好像香港的老恐怖电影。徒弟默默地吃晚饭,然后找了一张椅子,坐到姑婆的脑袋前。 盖著白色被单的姑婆尸体沉寂在寂然中,显得格外安静。 时间随著对面墙上挂著的时钟滴答声,一点一滴的流过,从六点撑到十点,周岩总算撑不住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蜷缩著身体躺在两张椅子拼出来的小空间上,不舒服的睡著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毫无徵兆的,他就睁开眼睛醒了过来,而且睡意全无。 四周仍旧很安静,周岩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钟。不过才十点半,他睡了仅仅半个小时罢了。 阴阳先生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打瞌睡,而他的徒弟脑袋也一点一点的,显然睡得正香甜。 周岩感觉周围特别冷,明明今天很热,温度也不低于二十九度,可是他却冷得受不了。 他使劲儿抱著胳膊,想要找一..些衣物裹在身上保暖,脚刚一接触到地面,就听到外面不知谁家的猫在叫,叫得凄厉无比。 猫叫声从远道近,越来越靠近,一直到门口才停了下来。周岩觉得那只凄然叫著的猫正在拼命用爪子挠著门缝,他甚至看到有什麽东西从门缝探了进来。 周岩吓了一跳,他努力的分辨想探进来的东西,等他看清楚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哪里是猫爪,明明就是一根苍白的手指头,手指头纤细枯黄,乾瘪瘪的皮肤包裹著纸截,显得特别恐怖。 反射著寒光的常常指甲终于碰到了阴阳先生贴的纸符,只见纸符散发出怪异的光芒,然后就听到一声惨厉的、撕心裂肺的叫声,爪子触电般缩了回去! “那,那是什麽东西!”周岩虽然很小,可是一直都在大城市生活的他并没有鬼神思想,也不相信鬼神的存在。然而这一刻出现在眼前的情况,几乎要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他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想要走过去把阴阳先生摇醒,但是他一走动,躺在木板上的姑婆尸体,居然也动了。 头顶的灯一明一灭间,周岩发誓自己看到了一个灰色的影子从天花板掉下来,那是个人影,很快就穿进了姑婆的尸体里。 之后被白色被单盖住的姑婆尸体就疯狂晃动,打摆子似的,颤动不已,整个临时拼凑的床都在尸体的颤抖中发出刺耳的摇晃声。木板下的两根长板凳不断碰撞地面,吓得周岩心脏都快要停了。 他一动也不敢动,眼巴巴的看著姑婆的尸体在摇动,尸体上的被单也因为剧烈摇晃而被甩了下去,被单滑落,在空气里飘荡了好几秒才摔在地上。 姑婆萎缩的尸体暴露在周岩的视线里,她拼命想蜷缩身体,可是四肢都套著一截发黄的稻草,就是这细细的一截稻草,居然将挣扎不止的尸体给牢牢拴在了木板上。不知基于什麽原因,尸体中就无法挣脱稻草的束缚,无论她怎麽挣扎,都没办法移动四肢。 周岩已经没力气思考了,他才六岁而已,怎麽可能理解眼前的恐怖状况。 他一步一步的向后退,木板上姑婆的脑袋,缓缓地朝他转了过来。姑婆塌陷的一对眼睛,眼帘不知何时被针线缝了起来,但就算如此,黑色的针线也没办法阻止尸体眼睛睁开。 放了多天的尸体已经有腐烂的迹象,尸体的眼皮发黑,眼皮缝合处的肉一点点的被扯烂,最后半个眼皮都扯了下来。 姑婆焦黄的谋子终于露出来了,她一眨不眨的看著周岩,死死地看著。 周岩终于吓得受不了了,放声尖叫。 尖叫声立刻将阴阳先生和他的徒弟惊醒。 阴阳先生迅速扫视了一眼屋里情况,暗骂一声:“该死!”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符咒,用力贴在姑婆额头上,姑婆的眼睛没有闭上,焦黄的眼珠猫似的缩起来,望著阴阳先生。 “桀桀!”尸体张嘴尖锐的笑,从喉咙吐出一滩浓痰。 “畜生,还不给我滚出来!”阴阳先生大骂著,躲过浓痰,将兜里的桃木剑掏出,刺进了姑婆的嘴中。 浓痰落到离周岩不远的地方,绿色的痰彷佛有极大的腐蚀性,将砖石地板腐蚀得陷了下去。 周岩连忙跑到墙角处,抱腿蹲下躲起来。阴阳先生让徒弟抱住姑婆尸体,尽量让她不能乱动,然后掏出九根六吋长、散发著寒光的棺材钉,将尸体牢牢的钉住,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尸体终于消停下来,没有在动弹。 房间里再次回复了平静。 “这尸体肯定有问题,居然把我都给弄睡著了。”阴阳先生一边骂,一边把杂海盐提出来,均匀的撒在堂屋的每个角落,形成一道圈。 “吓坏了吧?”他看著周岩。 已经吓破了胆子的周岩缓了好久才点头。 “这才是刚开始,我们还有得熬。今晚,恐怕不会太平了!”阴阳先生叹了口气,又用盐巴撒了一个小圈,对他招手,“你站进来,无论发生什麽,千万都不要走出这个圈子。” 周岩点点头,乖巧的站入圈里。看到了那种怪事,再不乖一点就是白痴了! 平静没有延续多久,更加可怕的事情,又发生了! 第三章 玻璃和百合怎麽想都是有社会价值的 “年轻时,我曾做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工作,研究课题是玻璃和百合,涉及矿物和加工和植物研究领域。” 方悦坐在一棵树下,她戴了一副蓝色的细框眼镜,显得很文艺青年,白色的洋装上摆著一本看不清楚封面的书,就这样感叹的看了一会儿操场上的人,又看了一会儿天空上的白云,一脸的空虚。 “那就是说,你以前还是一名学者了?”我用听不出是在吐槽的语气吐槽道。 这小妮子不过才十八岁不到,居然用很伟大很悠远的声音哀叹自己年轻时候,这实在有点让我不知该如何吐槽。 “是的,你说的对,我以前就是一位学者。”方悦的语气更加空虚了,“如果父母不是非要我进入这间远离从前的高中来上学,我现在可能就是一名资深的研究专家?。这次转学,中断了我成为一名学者的可能,把我拉上了一条平庸的道路。” “等等!”我头开始痛了,“你真的才十八岁?” “嗯,高智商的十八岁,和平庸的十八岁,是不能划上等号的。”女孩偏头看了我一眼,突然有些心虚,“当然,你这种高智商怪胎不算在其中。你出了考场后,考官们纷纷交头接耳,说你非人类。” 我摆摆头,“你说你以前的研究方向,是百合和玻璃,涉及植物学研究和矿物加工业领域,那你为什麽不乾脆进入相应的大学?来参加河城特高的高智商学生们,都是瞄准第一流的大学,可是在一流大学中,你对应的专业,似乎并不存在吧。” “不止不存在,估计整个世界都不存在这种专业。”方悦努努嘴,“所以我才不想转学,从前的学校,实在是有太多可供研究的标本了。” “哦,你从前的高中有类似的课程?”我问,自己有些被眼前的女孩给弄糊涂了。 “没有,我就一个人再研究。”方悦眨巴著眼,“你知道,我高智商嘛,所以自己研究也能研究出个长篇大论来。” “所以,你究竟在研究什麽?”我揉了揉脑袋,“我是越听越不明白,能给我打个比方吗?” 方悦凝重的微微点头,用她继续空虚的眼神看向操场。 河城特高的中午,有许多男生们在操场上运动,挥洒著汗水。她指著一个正在踢球的高中男生,淡淡说:“你看那个男生挺翘的屁股,他完全能够发展成弱受。还有那个!”女孩又指向所谓的“弱受”一旁,面貌英俊身手敏捷的男生。“那个男生,显然是强攻。” 我满脑袋黑线,几乎忍不住运起九阴白骨爪一巴掌拍再她的头顶,让她七窍流血而死。 什麽研究百合和玻璃,涉及矿物加工业和植物学研究领域,靠,这混蛋女子显然是个伪装成文艺女青年的死腐女!难怪她老爸老妈要将她独自抛到远离家几千公里的河城特高来。这白痴家伙不知道在原来的学校里惹了多少麻烦,闹了多少事,父母应该也是没办法了。 方悦空虚的视线转来转去,瞅著操场上男生们的屁股,幻想道口水都流了出来。她最后将眼神落到了我身上,隐藏在平光镜片后面的漆黑眸子里,刘露出炙热的感情色彩,那双眼睛,看得我脊背一阵发冷。 “说起来,夜不语……你很有,综合素质哦!静如处子时能当受,动如脱兔时能强攻,简直是完美的研究对象啊。”女孩嘻嘻淫笑著,抹了抹嘴边的晶莹唾液。 “本来我是想故意考个低分,被学校拒绝录取的,可是看了你在考场的表现,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你简直太帅了,太有研究价值了,小弟弟,可不要让姐姐失望喔!”说著就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吧,河城特高的男同学们,是我的错,我不该把这个魔女引入学校祸害你们。我错了!我脑袋上的黑线已经落到了眉毛上,连忙跟她拉开了距离。 眼前女孩智商高,长得也不差,就是不知道小时候被什麽砸中了头,脑袋出了问题。 “喂,你躲什麽躲,我又不会吃了你!”方悦不满的扭动臀部朝我挪了挪。 我不动声色的躲得更远了,据说腐,也是会传染的。 自己被河城特高毫无悬念的录取,已经过了二天了,跟我一起考试的同学无一例外都也被录取。 今天早晨我被班导师领到藏书网高三一班时,自己调侃考官,还以河城特高最优秀的入考成绩的传闻,以传遍了大半个学校。显然班导师对我被分配到自己的班上不无得意,早早的就跟学生宣传了我的事迹。 郁闷的是,方悦也被分配到了跟我一样的班级,如果早知道她脑袋不正常,我早就离她远远地,中午就更不会跟著她到处闲逛了。 河城特高不算大,只有高中部。高一到高三,每个年级有三个班,每个班三十多人,整个学校也就只有三百多个学生罢了。 教学大楼也只有一栋,三层,按照年级顺序区分高度,高一在一楼,高三在三楼。班导师介绍完我后,就把我和方悦分配成了邻居,坐到教室最后面。方悦开始还很正常,跟我搭话聊天,说些没有边际的东西。 整个早上,我都在打量班上的学生,她说的话完全没有听进去。唉,如果听进去了该有多好,我肯定不会跟她有交集的。 自己来河城特高的目的,前面已经略略提到过,不过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找到给我发私信的同学——周岩。这个十八岁的男孩现在已经在河城特高读书,信中,他说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麽会回到这儿。? 而且私信的最后,他的经历也没有写完,这让我心里痒痒的,想要知道他在首页的时候究竟还发生了什麽。更何况,河城最近发生的怪事,真的很难解释,在本地论坛上,一直有人说自己看了逝去的亲人。 在华人传统的鬼节,七月十四日越来越临近的时候,频繁的发声者种怪事,对别的普通人而言,或许就忽略了,可是,我却嗅到了不太对劲的味道。 周岩十二年前的遭遇,彷佛一场恐怖电影。就人类心理而言,遭遇到了如此奇怪可怕的事件,一般会本能地远离发生点,永远躲避那件事。 可周岩却不同,他不但不躲开,而且用他心中的话来描述,就是千方百计的想回到河城,彷佛阴阳先生对他说的话莫名其妙的应验了。 他,根本就属于河城,无法离开。 河城集体听到陶斯之声的事,已经逐渐尘埃落定,许多人也忘记了。但是我来河城之前细心整理过顺序,发现陶斯之声一共响了三天,然后就有人在论坛说自己看到了逝去亲人的鬼魂。 而深入的调查后,我更加惊讶的发现,发文声称看到先人的网友们,几乎全都是在河城本地,听过陶斯之声的人。 这之间,令我不得不相信有著一种必然的关联。 周岩自从给我发那封私信,就再也没联络了,而我只知道他在河城特高读高三,却不清楚他的联络方式。 河城特高非常封闭,除了伪装成应考生潜入,自己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这也是我如此高调的原因,自己的名字想必已经响彻了河城特高,既然周岩认识我,看过我的小说,应该会主动联系我才对。 毕竟不是自夸,我的名字还真是有些独特。 河城特高包三餐,采取住宿制,每个学生一个礼拜只能在星期日休息一天。如果想要到校外逛,必须先到班导师那里提前请假,典型的采取严师出高徒的古老教学方式。 “说起来,夜不语,你为什麽进入这所高中呢?”方悦收敛起腐女嘴脸后,变回了正常模样。 “以前不是解释过了吗?”我敷衍道。 “解释过吗?不记得了!”女孩摇头。 “我想考个更好的大学。”我继续敷衍。 “骗人,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的第六感很强烈喔,真的。”方悦指了指自己的脸,“别人有没有骗我,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哼哼,而且以你的智商,大概考什麽大学都没问题吧,何必要到这所学校来?哼哼哼,你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摸了摸脑袋,觉得自己的目的似乎也并不算不可告人,于是直说了:“我其实,确实有别的目的,找人罢了。” “找谁?你朋友?女朋友还是男朋友还是男朋友还是男朋友?”他机关枪似的发问。? “男的。”突然想起了某个人的腐女属性,我立刻又补充了一句,“不是男朋友,甚至连男性朋友都算不上。” 不过显然已经晚了。 “男的?男朋友?”方悦的口水顿时流了出来,眼冒星星,双眼涣散,明显是又想歪了,“辛苦你了,哥们!” 第四章 背后灵 背后灵,通常是跟随在生人四周的灵,关于背后灵的说法有很多,西方的背后灵往往是童灵,多发于九岁以前的儿童身上,是儿童臆想出来的莫须有的好朋友。东方队背后灵的解释很直白,通常说是自己的亲人死后,默默在身旁保护自己。 分类上,保护生人的可能是善灵,亦即为守护灵。对人有威胁的可能是恶灵,也就是恶鬼缠身。 我不清楚那男生被后的驼背老太婆究竟是哪一种背后灵,甚至我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看错了。 晚自习过后,我绕开放学回宿舍的人群,独自走到操场上。 晚上的操场几乎没有任何人,抬头看看月亮,月如勾。再过几天就是中国传统的鬼节了,鬼门将会大开。小时候的我并不像如今这麽铁齿,总是相信有鬼存在,一到鬼节的那晚,就会头戴著簸箕,眼皮上涂抹牛眼泪,据说这样能看到鬼。 从什麽时候开始,自己就不再相信鬼神的存在呢?一如西方的小孩不再相信世上有圣诞老人。 “嘘!嘘!” 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孩偷偷摸摸的声音,我转头,看到了果然很偷偷摸摸的方悦。她躲在草丛里朝我招招手,我摸著脑袋走了过去。 晚上晚自习前,这家伙就偷偷的将一张纸条塞到了我抽屉里,让我下了晚自习就到操场等她,我被她神秘兮兮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 迈腿走进了草丛里,风不知什麽时候胡乱的刮了起来,河城的夜,似乎比想像中更冷。 “夜不语啊,你要找的那个人,似乎有点棘手。”方悦左右看了看,一副紧张的模样。 “棘手?”我一愣,不过是找个人罢了,怎麽扯到了棘手这个词语上? “真的很棘手。我问了指导老师莫菲,但一提到周岩这个名字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方悦顿了顿,“而且,一起被老师拉入社团的社员们,也都一脸惊慌的模样,很怪异。” 方悦郁闷道:“莫菲老师还一直追问我是怎麽知道这个名字的,我没招,她就叮嘱我不要再提这个名字,千万不要提。” “怎麽回事?”我彻底惊讶了。究竟周岩在河城特高做过什麽大事,弄得学校把他的名字都给封锁了! “你的那个姘头周岩,到底是什麽来头啊?”方悦也十分不解,语气也有些焦急,“总之我是搞懂了,这个名字在学校里是个禁忌,就连不拘小节的莫菲老师都对此很紧张。你如果非要找到他的话,只能更加的偷偷摸摸。” “我知道了,谢谢。”我点点头,感觉有些头痛。 自己对周岩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就是他在微博给我发来的私信。他和河城最近发生的几件怪事有关连吗?河城的黑暗中,到底潜伏著什麽? 下定决心来找周岩,对他的故事好奇,是其中一个原因。最大的原因,还是不久前在老男人杨俊飞的侦探社,接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案子。 案子附带著几份资料,全是剪报,每份剪报都有一个匪夷所思的真实事情。事情发生的地点,就是河城。 第一篇,刊登在河城晚报,八月二日的第五版。说的是河城河山区,晚间,警方破获了一女子街头被刺杀案。 事情发生在八月一日下午五点左右,河城城区会馆路发生一起血案,一名张姓女子被一名男子当街连捅数刀杀害。案发后,行凶男子逃离现场。凶案发生后,河城警方迅速介入侦查,随后根据线索锁定嫌疑人周某,并立即展开搜捕。八月二日下午三点,周某落网。 在缉凶的同时,警方对命案细节进行研判,并从中挖掘出诈骗集团线索。原来,当日被刺杀女子是一名“酒托女”,正是当日的一起诈骗引来了杀身之祸。 案发当日,女子涉嫌诈骗行凶者高额餐饮消费,被后者识破后行凶刺死。二日下午三时左右,行凶的周某已被捕归案,而凶杀牵出的一个十八人的诈骗集团也已被警方悉数捉拿。 据说这个酒托团伙以李某、王某为首,组织严密,分工明确,成员多达十八人。作案时,由“操盘手”以女性身分透过网路聊天工具与陌生男性聊天,骗取对方信任后在索要手机号码和个人资料。 然后,由“传号手”将套取到的资料发给“酒托女”,而“酒托女”则在“外保”人员的暗中保护下,前往指定地点与网友见面。 见面后,“酒托女”将网友带到李某等人短期租赁经营的茶楼、咖啡厅等场所进行高价消费,骗取钱财。 而周姓男子根据调查,全名周磊,是河城本地人。据他交代,本来他是以结婚为目的在网上和酒托女张某交往,交往到一定程度后,张某要求见面商谈结婚的事宜。周磊欣喜不已,怀揣著父母替他积累下来的购屋基金,高高兴兴地去赴约了。 等看到酒托女张某时,周磊觉得张某年轻漂亮,比视讯聊天时更好看,两个人也相谈甚欢。期间张某不时的点酒品、饮料和食物,他没有看价格单,以为不会太贵,每次食物饮料摆上来,都应张某要求用银行卡结帐。 两人共处了足足一个下午,等周磊欢畅的走出大门和张某分开后,他掏出手机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手机萤幕满满都是刷卡消费的简讯,几十万的购屋基金被挥霍一空,周磊总算明白自己上.99lib?当受骗了。 于是他在路边买了一把水果刀,追上去想要逮住张某理论,最后知道钱拿不回来了,绝望之下,挥刀刺死了张某。. 本来抓到凶手,了解前因后果,这件案子就应该完了,可是,事情根本就没有那麽简单。 剪报附带了一大叠资料,提及了周磊被逮捕后,发生的一连串怪事,一连串极为恐怖的怪事。 周磊在监狱里精神恍惚,每天刀念著被自己杀死的张某的名字,而跟他同住的狱友也惊慌失措的哀求狱警换房间。 狱友说自己看到鬼了。 这个狱友叫张北,在资料中还附了他的影音。 “警官,你说人活一辈子,真不容易呢。”张北在休息室哩,跟狱警要了一根香烟,抽了几口,叹气道:“我就不明白了,我张北从前好歹也是个高材生,毕业当了夜总会的老板,身家千万,怎麽会一夜之间混到现在的落魄模样? “好好,我不说闲话了。我要换房间,真的,我没矫情,是真的遇到鬼了。那个周磊,活脱脱的被鬼附身了,再这样下去,我估计也会被鬼附身。前段时间那一天到晚都在的刺耳声音你听到了没有?有个经济犯说那是陶斯之声,不是每个人都能听到。” 张北缩了缩脖子,“我就听到了。然后没多久,周磊就被你们带进来了。怎麽说我也是个知识分子,待人很和蔼可亲,所以我就笑著想要和他握握手,可是那个周磊精神很恍惚。他不该被关进监狱,真的,该带到精神病院……不,去寺庙驱鬼最好! “警官,你们把鬼带进来了,知不知道。真的,人们都说监狱的阴气重,有鬼!我看从前这里是没鬼的,就是周磊把鬼给带进来了。 “最近监狱不太平,莫名其妙死了好多人,你们急来急去找原因,一会儿说食物有问题,一会儿说水有毒。警官,你们找错方向了,真的,全是那个周磊的错,他身旁有鬼!” 张北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外放出来,阴森森的,透著深入骨髓的冰冷。显然,他内心的恐惧也丝毫不亚于他的语气。 “北房一一0二的老大昨天死了,他跟周磊接触过,要周磊上缴贡品,否则见他一次打他一次。打了没几天,那位老大吃饭噎著,就嗝屁了。他嗝屁前我正好坐在他附近,那老大本来正津津有味的吃著饭菜,可是突然,就像是看到了什麽极为可怕的东西,他捂住喉咙,使劲儿的捂住,拼命想要将食物道里的食物往下咽。 “但是我亲眼看到,那些食物硬在了喉咙三分之二的地方,鼓了很大一个包。鼓包下方有一双无形的手箍著他的喉咙,让食物下不去。最后食道破了,食物灌入气管里,那位老大就死了。 “还有西房二0二三室的赵……行,行,我知道这些都不归你们调查,是鉴定科的事。好,我不再说闲话了,直接告诉你们为什麽我说在周磊的背后见到了鬼。真的,真的是鬼!” “那段时间都入秋了,监狱里还是热得受不了。五天前的晚上,我强制劳动完,被送回了监房,周磊仍旧一声不吭的面对著墙壁发呆。基本上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从来不说话,精神涣散。 “警官,你也知道我人缘广,稍微打听了一下他的事情。这二十多岁的小子杀了个酒托女,因为受害者也有错,所以判刑并不算重,才十三年,如果表现得好,过几年就能出去了。 “按理说,他不应该这麽无精打采、一言不发,甚至对周围人没反应才对。示好了几天,他不搭理我,我也就没有理他,当他不存在!人不可能一直热脸贴冷屁股,我又不犯贱,我觉得他,就是个典型的神经病。 “周磊进来的第三天,我记得是五号左右,那天天气不太好。半夜两点钟,突然闪点雷鸣起来,我被惊醒了。 “真的,长官,我还能够清晰的记起来那晚有听见隔壁床上传来奇怪的声音。那像是一阵又一阵手抓挠墙壁的声音,很尖锐,隐约夹杂在雷声里,在雷电之间的间隔中出现,显得很刺耳。 “我睁开眼睛,努力的侧起耳朵,想要认真的听下那抓挠声究竟是什麽发出来的。可那声音很古怪,先是在左侧,然后跑去了右侧,速度也是越来越快。牢房里早就熄了灯,昏暗的走廊灯不知为何也灭了,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那声音也不像是老鼠,毕竟光滑的墙面,老鼠根本就爬不上去。 “我很疑惑,撑起身体更加认真的分辨起声音来,可那声音更加怪异了,十分有节奏,这边一抓挠,另一侧的耳朵里就传来彷佛响铃的声音,一直都以同样的节奏,一抓一响铃,一抓一响铃。 “是,是,警官,我知道你联想不出当时的情况,就算是我这个当事人,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也想像不出来究竟自己身旁在发生什麽。 “但是声音最开始出现的左边,是周磊床位的方位,于是我喊了一声:‘周磊,你在干嘛?’ “周磊和平常一样,没有发出任何 58f0." >声音,可是抓挠声音倒是停了,这让我以为自己想对了,确实是周磊发出来的。可,警官,真的,说不定我喊出的那声音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本来发出抓挠声的主人还没有发现我,可是我一叫,它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抓挠声停了,我就躺回了床上,一躺下就觉得尿急,想上厕所,所以我又再次起来。警官,你清楚的,小便池就在我床尾不远的地方,只有三米不到。我双脚一触地,抓挠声就再次响起来。 “雷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停了,四周显得一片寂静,我甚至听不到周磊的呼吸声。一道尖利的抓墙声从天花板上传了过来,刺耳得很,吓了我一跳。本来我没太在意,可是当我走了两步后,那声音就变调了。‘噗噗噗噗’,像是有什麽沉>藏书网重的东西在天花板上爬。 “光洁的天花板,怎麽可能有东西爬?我脑子十分清醒,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间,肯定是什麽也看不到。就在这时,突然,我发现那爬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似乎就是它的目标,那玩意儿在朝我直直的爬过来。 “从左边的天花板爬到了中间,然后‘啪’的医生掉在了地上,掉落的声音很巨大,至少是数百斤重的物体,而且,就在我近在咫尺的面前。黑暗里,我看不到那东西,但是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是一种阴暗潮湿,带著恶臭味的玩意儿,就算没接触,都能令人身体发寒。 “我吓得快发疯了,赶紧往回跑,跳到床上蜷缩起来。心脏怕得不停跳动,我使劲儿按著心口,努力让自己平复了下来。 “当时我尿急得很,但又不敢动,只能憋著,我就一直抱著脑袋侧躺在床上,死命的闭上眼睛。那个东西掉到地上后,就没有动了,也没跟著我追来。四周,感觉是那麽的死寂,就这样不知不觉,我搞不清楚为什麽,自己居然睡著了。 “大概睡了十多分钟,我突然听见背后传来缓缓的呼吸声。那呼吸声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甚至,不像是生物。与其说是呼吸,更像是无数个怨灵在呐喊,直接从耳道刺入了我的脑中。藏书网 “我不敢回头,很害怕,我怕它发现自己,就努力闭著气。我甚至一度怀疑,那声音是不是其实是我发出来的。 “不是,绝对不是。就算我闭了气都能听见背后的呼吸声,我吓得全身冒冷汗,不敢动弹。长官,真的,我当时脑袋清醒得很,我那时候还在想,自己背后明明就是墙壁,哪来的空间容纳一个人?所以那东西绝对不是人,是鬼。真的是鬼! “我明白,其实那东西早就已经发现我了,闻我的气味,不知道想要把我怎麽样。必须要逃,必须要逃才行!我越来越害怕,心里只有这个念头,如果再待下去不动的话,自己一定会死。 “于是我连滚带爬的逃下了床,背后,传来一声巨大的咬合声,是两排牙齿碰到了一起。如果我没有躲开,恐怕已经被咬到了。 “我逃到了周磊的床边,我摸到他正在睡觉,身体还是温热的,有呼吸。于是我死命的摇他,可无论我怎麽摇,他丝毫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身后的东西跟著我下了床,一步一步,缓缓地朝我追过来。它走得很慢,可,的的确确是在走,用两条腿走。我耳朵听得很清楚,虽然是两条腿,可脚步声根本不属于人类。 “我用力踹了周磊两脚,然后再次跑到牢房的铁栏杆前,用力的摇,奋力的喊叫,想要把狱警叫醒将灯打开。 “可是等我的手碰到栏杆时,监牢的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我的精神都快崩溃了,什麽也没多想,拉开门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等我冲出走廊,没跑多远,走廊灯就亮了起来,一盏一盏的亮。我回过头,藉著走廊昏暗的光芒,终于看到了那究竟是什麽东西。 “那是一个人,一个穿著红色裙子的女人。女人披头散发,标准的厉鬼模样。她脚不著地,可是却能发出轻轻的脚步声。她就这样跟在我背后,一直跟著,飘在空中。当发现我看到她后,女鬼凄厉的吼了一声,脑袋上的头发迅速变长,追著我想要将我包裹住。 “这时狱警发现我逃出来了,一群人拿著电警棍涌上来将我敲昏。该死,他们似乎没有一个人见得到那个女鬼,只有我看得到!只有我! “我醒来后已经被羁押了,你们不是也调查过吗?没人能够解释牢门是怎麽单独打开的。警官,你比我更清楚,牢房的电子门只能透过外面控制,我绝对什麽都没做过。 “我被带回牢房后,又跟那个该死的周磊住在了一起。从那天开始,我才明白那晚想要杀自己的东西究竟是什麽。 “再次看到周磊时,我吓得大小便都快失禁了,背脊一阵阵发冷。 “周磊,周磊身后,那个追我的红衣女鬼,轻飘飘的站在他背后。女鬼一只手拉住周磊的舌头,让他说不出话。一只手搭在他的脑袋上,让他晕乎乎的头脑不清醒。那女鬼,甚至露出了脸,朝我阴恻恻的笑。 “警官!求求你了,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快要疯了,让我换房间吧!” 张北的影像只到这里,但他的事情并没有完。 他说周磊被鬼附身了,将鬼带进了监狱,而且他午夜跑出监牢的事情,经过调查,所有狱警都难以解释。调查人员将一叠女性照片给张北看,其中只有一张是周磊杀掉的酒托女的,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张北毫不犹豫的用手指头按著酒托女的照片,说周磊背后的鬼,就是她! 调查人员确定警方办案时,酒托女的照片从没有刊登在报纸上。而张北已经被关押了五年多了,他究竟是怎麽认出死掉的酒托女的?难道,真的是见鬼了? 最终,狱警还是给张北换了房间。可是已经晚了,换房间的第二天早晨,张北就突然死了,身体上没有奇怪的地方,可是验尸结果却非常诡异。 张北的腹部内脏被某种利器刺了十多次,脾脏和肝胆都破裂了。法医解颇尸体时吓了一跳,那情景就像是什麽东西隔著张北的皮肉在内部伤害了他。 最难以解释的是,张北的死因和酒托女的一模一样,就连刺伤的位置也相同。 从那天开始,监狱里稍微有接触过周磊的人,都疯言疯语的说看到周磊背后站著一个飘在空中的女人。 最终,就连某些狱警也看到了…… 第五章 又见怪音 河城陶斯之声传闻之后,背后灵的传闻也逐渐风靡起来,说的人越来越多,相信的人也越来越多。今天,我总算也看到了,那个想要在我身上找乐子,可是没有成功,愤怒的离开的男生背后,就有一个驼背老女人飘在空中。 那,是不是河城的第二个都市传说,背后灵呢? 真是头痛呢,周岩如果真的被河城特高封锁了消息,自己该怎麽弄道他的资料呢?杨俊飞的侦探社也对周岩进行过初步的调查,但是并没有发现怪异的地方。 唯一令我奇怪的,或许只有一点,就是前面我提到的,周岩从自小就读的南成初中毕业后,就不惜千里迢迢跳到河城来读书,彷佛河城一直在吸引著他。 可周岩其实从小到大,也只来过河城一次,就是那次他姑婆死后,参加的葬礼。这很难解释也让人费解。 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认定了故乡的所在地。所谓的故乡,对人类的记忆而言,就是瓜瓜落地的地方。例如周岩的父亲是河城出生,所以他父亲的故乡就在河城,而周岩是在两千多公里外的南城出生的,那麽在他的记忆中,故乡的标准就是南城。 这是人类记忆的惯性和深入基因的本性,会本能地对出生的地方产生眷恋,而周岩却违反本能,从大都市南城来了小城是河城。 或许他六岁时在河城期间,还发生过令他记忆深刻的事,就是那件事,让他回来了。 这也是我想找到他,寻求的答案。 跟方悦分开后,我绕过操场想要回宿舍。风依旧在呼啸著,河城的气温最近几天开始降低,气候也变得不那麽舒适起来。 刚走过半个操场,我猛的一回头,却什麽也没看到。怪了,明明觉得有某个东西在暗地里跟踪自己。 微微一皱眉,我加快了脚步。很明显,狂风中有一个轻轻的脚步声跟在我身后。是个女人,因为踏著塑胶跑道的脚步声是高跟鞋才会发出来的。 我轻轻一笑,猛的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道:“莫菲老师,难道没人告诉99lib?你,穿高跟鞋跟踪人实在很白痴吗?” 身后没人回答。 我乾脆走到跑道边的乒乓球桌旁坐下,耐心的等起来。操场很空旷,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对面的花圃。 等了没多久,跟踪者终于按耐不住了,乾脆走了出来。穿著黑色小西装的漂亮老师,果然是莫菲。她捋了捋头发,“臭小子,你以前的老师没告诉你,称呼自己的老师为白痴很不礼貌吗?” “抱歉,我从前的老师们都很白痴,白痴到叫他们白痴他们还要对我笑笑。”我耸耸肩膀。 “对了,我都忘了你智商高。”莫菲眯著眼睛,“就是你这家伙在调查周岩的事情?” “对,他是我一个朋友。”我回答。 “基友?”莫菲这家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听小悦悦说过你们可歌可泣、挑战传统世俗的爱情故事,真是令我这个世俗的老师无比羡慕嫉妒恨啊。” 该死,这个莫菲果然是个死腐女!方悦究竟是怎麽替我打听的啊,恐怕周岩的事情还没结果,..本帅哥的英明和清白就会被她传播得扭曲在激情里了,呜! “我恋爱观正常得很。周岩就是我一个朋友,笔友,对,笔友关系!”我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笔友喔,我就说嘛,你的籍贯明明和周岩是不同一个地方,怎麽会基情四射呢。”莫菲老师认真的点头,满脸感动。 这家伙的耳朵到底是怎麽长的,完全一口咬定了有“基情”存在。 “啊,那是多麽深刻的感情,让两个基动的笔友们想要越过世俗的限制,来到同一所学校就读。夜不与同学,我看好你!”这著脑袋腐烂的女老师还伸手过来,一副要拍我肩膀给我加油打气的模样。 “够了!”我一巴掌将她的手打开,“我是真的真的性取向正常。” “别掩饰了,小悦悦已经跟我说了。你静可受,动可强攻,实在是千古基界的一奇才。嗯嗯,经过我这算毒辣的眼睛判断,小悦悦一点都没说错。” 莫菲从上到下打量我,“可惜了,可惜。你的好基友……夜不语,我劝你还是打消找老情人的念头吧,世上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笔友虽然好,可惜周岩大概没有给你寄过照片,他本人满脸青春痘,太丑了,配不上你。 “而且,河城特高配得上你的男人多了去了,不论是智商还是样貌。嘿嘿,如果你实在饥渴的话,老师我替你介绍一个好的!”莫菲说著说著就流起晶莹的口水。 我快要疯了,这个学校有一个腐女就够了,还来第二个是怎麽回事,难道腐真的会传染?眼前的女老师脑袋分明是坏了。不过从她的话中,多少还是能听出一些端倪——周岩,果然出了事情。 “周岩出了什麽事?”我打算从耳道开始就阻隔这家伙的腐攻击,只接受有用的资讯。 “周岩他的事情已经被学校封锁了,我是不能告诉你的!”莫菲摇摇头,“如果你想要找到他的话,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很多人都在找他。” 我将手抱在胸前,撇撇嘴,“原来如此,你之所以会跟踪我和方悦,果然是因为周岩的原因。他出了某种大事,而且很可能失踪了,你想在我身上找找线索。” 莫菲沉默了一下。 我动动嘴唇,摊开手,“抱歉了,我还真什麽线索都没有。要不你把他的事全部告诉我,我如果找到了他,第一时间通知你。” “跟高智商的家伙打交道,果然很累。”莫菲挠了挠头,将原本整齐的发丝弄乱了,“无可奉告。不过,夜不语,我劝你真的不要涉入周岩的事情里去,安心的当一个学生吧。虽然,我可不认为你是一个真正的学生!” 我笑了,“大家彼此彼此,本人也不觉得,莫菲老师你是一个真正的老师。” 这家伙的话和小动作已经稍微暴露了她的身分,莫菲如果不是警局的卧底的话,就是某种私家侦探。 我俩相视一笑,再没有多话,各自离开了。 一路上我都在沉思,周岩到底干了什麽,居然会有人卧底进来弄他的线索。 周岩的家不是大富大贵,请不起私家侦探,而学校显然是知道莫菲的身分的,所以就连学校的入学考试,都让他参与了,虽然我不清楚莫菲为什麽要在入学考试时进行排查。 看来想要找到周岩,甚至是知道他做了什麽,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默默地想著怎麽去挖掘被河城特高封锁的消息,回到了宿舍。由于河城特高的学生不是很多,所以宿舍也只有单独的一栋,这栋六层高的大楼被一分为二,左边是男生宿舍,右边是女生宿舍。隔离的墙壁也不算太厚。 或许高智商的人通常都是不太懂沟通的人,为了避免尴尬,学校特别将宿舍安排为两人间。我和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的男生一间房。这个家伙叫李烈,可是性格完全不像名字那麽列,十分的沉默寡言。 都已经第二天了,仍旧没有跟我说话的打算。 进门时,李烈正在翻看著厚厚的牛津字典。书桌旁的台灯很昏暗,将他的影子照得模糊一片。 听到我进来,他仍旧一声不哼,连头也没抬。我挠挠头,默不作声的换了衣服进入洗潄间,洗了个澡后,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夜晚将整个学校笼罩,从五楼看下去,只能间或看著沉默的街灯。河城特高在这沉默的夜色里,并不出彩,似乎和世上其他的学校没什麽不同,可是我却清楚的知道,这里,正在发生可怕的事情。 截至今天为止,河城已经突发意外死掉了数百人,每个人的死亡都难以解释。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罢了,死亡率还在刷新著这个只有几千人的小城市的最高数据。 这很不正常,可是我却偏偏找不到线索的切入点。无聊的我一边想著事情,一边将视线落在了对面认真看书的李烈身上。 这家伙我稍微调查过,是高三三班的资优生,也是历来学年第一人,俗称学霸。他眼里只有自己感兴趣的知识,其余的东西从来不在意。 李烈似乎也不在乎读不读大学,所以一直拒绝学校的推荐。这家伙,如果切入了他感兴趣的知识,或许是个很好的打破僵局的点。他肯定知道周岩的事情,而且,也不在乎学校的封口令。 心里下了个决定,我走了上去,搭话道:“李烈同学,昨天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是夜不语……” “对不起,我性取向正常,不搞基。如果你想找基情的话,我的外部特徵想来也不符合你的要求。”李烈用右手将自己厚厚的眼镜撑了撑,打断了我的搭讪。 我顿时无比尴尬,方悦,那个死腐女!她究竟将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以多快的速度在向学校传播啊,老子的清白完全毁了! 郁闷的摆摆头,我也懒得解释了,只是盯了一眼李烈正在利用牛津字典寻找专业解释的书籍,笑道:“没想到你已经在自学流体静力学了,佩服!” 所谓流体静力学是连续介质力学的分支学科流体力学的子学科,主要研究静止流体,即液体或气体的压力、密度、温度分布以及流体对器壁或物体的作用力,诸如气体和液体静止时的现象,以及相关力学行为的科学。这门科学的专业性很强,许多博士生都吃不透,不愧是高智商的学校,学生的自学能力还真强。 “喔,你竟然知道流体静力学!”李烈不屑的道,他显然对自己很自负。 我耸耸肩膀,“或许比你知道的多。” “怎麽可能!”李烈噗赤一声大笑起来,就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我仍旧没有辩解,只是随意翻开他的书,指著其中一个公式说:“例如这个,你用的公式就完全错了。静止流体不能承受剪应力,因而流体作用于边界面元上的力必须与这些面元垂直。考虑流体内部的一个小体积元,其上、下面积为dA,高为dz,则体积元下面的作用力为pdA,上面的作用力为(p+dp/dz*dz)dA。所以由平衡条件可得一个新的公式……” 李烈瞪大了眼睛听我的解释,发现自己真的记算错了,大吃一惊,就连抬头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他苦笑著摇头,十分沮丧,“没想到我李烈自认为天才,还真小看了天下人。” “这门流体静力学对你很重要?”我眼睛眯了眯,很好,非常好,鱼儿就要上钩了。 “非常重要!”李烈点点头。 “我可以教你。”我用真诚的语气说出阴险的话,“不过,我有个条件。” 李烈挠了挠葬兮兮的头,“我性取向真的很正常,不搞基,如果你有这?方面需要我可以替你找个高帅富。” 他依依不舍的看了看流体静力学的书本,咬了咬牙又道:“要是你实在是有特殊嗜好,我,我……” 看来这家伙对知识的渴求已经超越了生理层面。可惜他的话已经让我无力再感慨了,摇了藏书网摇头,我用重量级的语气打断了他,“再跟你说一遍,我的性取向也很正常,不要听信谣言!” “真的不是看上我了?”李烈弱弱的问,“那可以,你说说看条件。” 我沉声道:“告诉我在学校里,周岩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我就教你,不止是流体静力学,你书架上大部分不懂的偏僻知识,我也略懂。” “周岩……你想知道周岩的事?”李烈缩了缩脖子,一脸凝重。他的眼神不断在书本和我身上来回,似乎非常纠结。 好不容易,他才咬牙切齿,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狠狠道:“让我,让我考虑一个晚上,名早给你答覆!” 我点点头,回到了床上,脑袋中却是思潮永动,难以平复。周岩究竟干了什麽,就连李烈这种学痴学霸也深深地畏惧,竟然在对知识的渴求中挣扎出来,准备思考个一晚上。 带著重重疑惑,我不知何时在翻来覆去中,沉沉的睡著了。 那晚,就在那晚,陶斯之声又响了起来。 我确实在午夜听到了,确确实实听到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那道声音听不出来源,彷佛是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了过来。声音起初还很微弱,却依然将我惊醒了。 耳朵有种刺痛感,本以为是耳鸣了,自己正在奇怪居然睡著了还会被耳鸣弄醒,是不是最近的生活有些不太健康?没过几秒,涨潮般的尖锐声音就向我扑了过来,毫无预兆的将我完全淹没。 我捂住了耳朵,整个人都从床上翻滚下来。声音随著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大,彷佛有无数根针头在猛烈的刺我的耳膜,就连从床上摔下的痛楚也不及耳道疼痛的万分之一。 我使劲的捂住耳朵,却发现丝毫没有用处,声音犹如直接通过耳道进入大脑,那是大脑层面的刺痛感,脑中的每根神经都痛到无法承受。 我努力抬起头,离自己不远的另一张床上,李烈正呼呼大睡著,完全没有被那可怕的声音困扰。 他,听不见! 我尖叫了一声,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耳中,只有那耳鸣般的尖锐疼痛。李烈被我的惨叫声惊醒,迷糊的看了我一眼,我抱著脑袋,使劲儿的挣扎。 李烈想要下床扶起我,就在他下床的那一瞬间,弄得我快要死掉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比退潮的速度还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头痛立刻好了许多,保持著捂住耳朵的姿势,心中全是惊恐。 这是怎麽回事?第一次听说陶斯之声会让脑袋这麽难受,完全已经成为了一种声波攻击了。 “你,听到了陶斯之声,对吧?”李烈看我的模样,过来人般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我点点头,“应该是陶斯之声。”回答完又看了他一眼,惊讶道:“你也听到过?” “一个月前河城发生过集体听到怪声事件,我特意查过.99lib?。小部分人听到了,大部分人其实都没听到那声音。”李烈撇撇嘴,“而且每个人听到的时间都不同,有几秒道几分钟的差异。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总之我是听得到的其中之一。” 确实,听到陶斯之声究竟好不好,在这科学界并没有定论。狗和猫就能听到比人类更高频的声音,而每个人耳朵的构造有差别,也说明每个人接受到的声波其实是不一样的。但科学界普遍认为,陶斯之声带来的耳鸣,或许是失聪的前兆。 我不这麽认为,至少在河城出现的陶斯之声绝对不同,因为它波及的范围太大了。惊魂未定的坐到床沿旁,还没缓过劲来,我就震惊的听到了自外接连不断传来的人类尖叫。 那些人,都是陆续听到了这一波陶斯之声的居民。 河城刚才的怪声,到底是什麽东西发出来的? 今夜注定无法入眠,我带著重重疑惑,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早上。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晕乎乎的。那股怪异的陶斯之声,就像一直徘徊在我的大脑深处,于音绕耳,经久不绝,每一分钟,我都被那声音摧残,煎熬。本来想调查昨晚的陶斯之声究竟还有谁、有多少人听到过的计画,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晚自习过后,经过体育馆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阵寒意涌上来。 对面学校最高楼顶端的萤光钟,指向了十一点正。周为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背后自己房间中的灯光,像是切奶油刀似的,费力的切割著身旁的黑暗。 这种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感,一直持续到回宿舍。 李烈晚上没回宿舍,我一个仁在这不算大的房间里。 懒得开灯。 我背对窗户,月光明媚,清冷的光从窗外射入。我也背对著光,感觉自己投影在墙上的影子,扭曲得极为悚人。 刚开始还没注意,等自己上了一趟洗手间,从马桶上坐起来,去洗手台洗潄时,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厕所昏暗的白色灯光将这个不大的空间照得亮堂堂的,镜子中的我,有些不太像自己。 镜子中的我,极为陌生,彷佛看一个本来应该很熟悉的字,可是突然脑袋抽筋了,无论怎麽看,横竖都是认识的,但就是无法将那个字的读音发出来。 同样,镜中的我,就像是那个熟悉的字,却又越看越觉得不像。 那是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为何,自己看著镜子,愣愣的看了很久。镜子中的自己,也在愣愣的看著我。 半晌,我才放弃的摇头,回房间睡觉。 或许,只是错觉而已。我如此琢磨著。 第六章 镜中鬼影 可是第二天一早,等自己再次进洗手间漱口,再次照镜子时,镜中映著的模样,变得更加陌生起来。我眨巴著眼睛,有些被镜子中的自己看得手脚发冷,只得急忙移开视线,敷衍的洗潄完,然后匆忙离开了。 错觉!错觉! 我轻轻拍著脸,有些皱眉,自己最近这是怎麽了?不但看到了背后灵,就连感觉都错乱了。 可这件事,根本没完没了,自己的神经,彷佛在继续错乱著。 一整天,我都晕乎乎的,发烧感冒都没那麽难受过。耳朵里不断地充斥著大量怪异的耳鸣,无数电波般的声音在耳膜上乱窜。各种各样的奇怪声响从耳道钻进去,进入大脑,然后又悄然流逝。 一整天都是如此,我都快要疯了。 难道这也算是陶斯之声?这是陶斯之声的后遗症? 我难以理解无法想像,痛苦的趴>..在桌子上,打量著众人。似乎整个学校除了我外,没有人被陶斯之声传染。难道,那声音只有我才能听到? 可,为什麽? 难道那所谓的陶斯之声,只是我大脑里的幻觉?根本就没有声音传来,全都是幻听而已。 我胡思乱想的熬到下午放学,吃了晚饭后,艰难的走到宿舍,“啪”的一声躺倒在了床上。 刚挨著床,我就昏睡过去。 这晚,李烈依然没有回宿舍,我也没力气去思考他究竟是怎麽了。还好晕过去后,脑子里的陶斯之声消灭了许多。我在睡梦中难受的摇晃著头,好不容易才撑到天亮。 第二天,终于迎来了日出。 我捂著脑袋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一睁开眼,瞳孔接收到从窗户外射入的清晨阳光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失踪了两天的李烈不知什麽时候回来的,他洗潄完毕,正拿著书本站在窗户边。 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继而全身的毛孔都感到毛骨悚然起来,脊背一阵阵发凉,凉到血液和心脏都冻结了。 背光的他,阳光就在他的背后。而在阳光中,我赫然清晰的看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漂浮在空中,脚不沾地的女人! 谁的眼睛不是一块明镜呢?每一个人在看到世界的同时,眼睛里也会倒映著世界。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默默注视你的人的眼眸中,你在她或者他眼中的模样,其实并不难琢磨。 可是这一刻,我迷惑了,如果我的眼睛有问题的话,那麽现在是怎麽回事? 对啊,是怎麽回事,这是怎麽回事?我的眼睛到底怎麽了?前两天看自己越看越陌生,镜中的自己像是怪物,而现在,李烈背后又站了一个飘浮在空中的女人!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李烈听到响动,转过身来。 我看得更清楚了,他身后却时有个黑衣女人,一个大约五十多岁,面容枯黄,彷佛得了大病似的女人。 那个女人没有影子,甚至没有存在感,可是李烈,明显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我背..t>后有什麽吗?”他见我直愣愣的看著他的身后,不由得向后看了看。他的视线越过女人的身体,刺入了楼外的空间。明日照射在天空,向大地普洒温暖的光芒。 “没东西嘛,你是怎麽回事?”李烈疑惑不已。 我吞了口唾液,不知该怎麽回答。自己要直说吗?或许说出来,也没人信吧!我吃力的摸索著,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他照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李烈的表情诧异,背后本应该有穿著黑衣的女人的地方,是洁白的墙壁和透明的窗户。 没有那女人,那女人只有我的眼睛能看到,照相根本没用。 果然,那女人是根本不存在的!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很乱。自己从来不相信有鬼存在,这是我的信仰和我世界观的基础,可是李烈背后那东西是什麽?昨晚看到的男生背后也有一个女人身影,一个不同模样的老女人。 那就是背后灵吗?可背后灵不就是鬼吗?我觉得自己平时挺聪明的脑袋,有些停转的迹象。 “你干嘛对我照相?”李烈十分不解,用手撑了撑厚厚的眼镜,“对了,周岩的事情,我还是不……” 我此刻已经把周岩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咳嗽了两声,沉声问:“你这两个晚上去哪啦?” 李烈摆摆头,“有些事情要处理,那是私事,我没理由告诉你吧。” 我盯著他背后的女人,吞了口唾液。我需要尽快判断出,自己是不是疯了,“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女人,大约五十多岁,似乎得病了,脸色焦黄……” 李烈脸色平静的打断了我,他摇头,“抱歉,我不认识这种人。” 可是我,却准确地从他的神态里捕捉到了一丝惶恐。这家伙,肯定认识背后的那个看不到的女人,只是对他而言,恐怕那女人是一种禁忌,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 怪了,女人和他之间,到底有著怎样的羁绊? 我眯著眼睛,识相的没有再问下去,问多了,也不过是徒然让人心里起疑而以。但是李烈显然已经起了疑心,他藉著整理书本转过身,他身后的女人,也转了过去,露出了侧面。 我能清楚的看到女人飘在离地大约三十公分的地方,她的身体还有些透明,但是并不妨碍我将她从头到尾看清楚。 女人的手微微扬起,一直都面无表情,她右手揪著李烈的一根头发,用自己惨白乾瘪的嘴唇使劲儿的咬住。 这一幕越看越令我感到毛骨悚然。我怕那女人注意到我,自己虽然有过许多怪奇的经历,但是正面遇到鬼的经验少得很,只能挖空心思的猜测,鬼,是不是能发现看得到自己的人类? 不!眼前的女人,真的是鬼吗? 可是,现在我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解释、其他的词条来将她归类了! “你在发什麽愣?”已经整理好书本的李烈又转了回来,他背后那老女人的身体从我旁边扫过,脑袋上枯叶似的头发,几乎要扫在了我的脸上。 我吓得向后猛退几步,背上一阵发麻。 李烈见我惊魂未定的模样,不解的皱了皱眉,“你见鬼了吧,奇奇怪怪的。”他顿了顿,“两天前你说的那个交易,我想了想,成交!今天晚上我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等李烈出了门,穿著皱巴巴黑色衣服的女人身影也离开了房间。 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冷汗已经渗透了身上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我深深地呼吸著,用了许久才平复好心态,虽然仍旧不理解刚才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幻觉。 还有李烈前后的态度,也令我心生怀疑。最开始他明明是要拒绝告诉我周岩的事情的,可是在我问了那老女人的事情后,他就答应了。这种类似前倨后恭的现象,让我有股不太妙的预感。 那飘在他背后的老女人,果然和李烈发生过某些事。 拿起电话,我微微沉吟了一下,拨通了杨俊飞侦探社的电话号码,让他帮我调查一下李烈这个人,以及他的经历和家庭状况。 脑袋发木得严重,我晕乎乎的走出了卧室,来到有阳光照射的操场。在朝阳的照耀下,心中的阴冷稍微缓解了许多。 上课钟已经敲响了,由于耽搁了很久来整理思绪,吃早饭是没指望。我跑到学校福利社随意的买了个面包,急著朝教室赶。 今天是进入河城特高的第六天,第一堂课就是数学课,而且课已经上了一半。数学老师是个有些刻薄的小老头,他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冷哼了一声:“夜不语,事吧,我的课你也敢迟到。听说你智商高,智商高就能随意迟到吗?” 我的视线扫过教室,有些涣散的眼睛猛的一缩。 “对不起。”我一边道歉,一边低著头往前走。眼睛刚才偶然扫过班里的一个同学,那男同学背后似乎有个透明的影子一闪而过,我的瞳孔在去捕捉时,却什麽也没看到了。 唉,这几天自己身上发生了许多怪事,我几乎要怀疑起自己的精神正不正常了。是世界变得古怪了,还是我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还真难以回答。 数学老师见我坐回课桌,不依不饶的说:“上我的课有个规矩,凡是迟到的,都必须回答我的一个关于数学的问题。如果答对了,我的课上不上、随便什麽时候上都无所谓,平时成绩全给你满分;如果答不上来,哼哼,我的课,你一个礼拜都别想来了。” 我被这长相抱歉,一看就知道家庭不和谐的讨厌老师弄得有些烦了,随意的点点头,“您尽管考就好。” “哼,好大的口气。”数学老师瞪了我一眼,在黑板上写了两串数字,“这八组数字,限你在三分钟内不借助任何工具,心算出每个数字单独相加的和与乘积。” “如果真用三分钟的话,那个人还真是笨蛋了。”我叹了口气,将数字看在眼里。 只见黑板上的两组数字分别是3699、7412、6823、9140和3424、1804、1835、3668。 没花几秒钟,我就算出了答案,“如果是每个数字单独香家的话,和分别是74和66。如果分别把两者相乘,积是4884。” 讲台下的同学们心算能力都不错,纷纷点头,他们的答案也和我一致。 “4884的平方值是多少?”数学老师猛的问。 “23853456。”我立刻回答。 “4884的平方根是多少?”老师的眼皮挑了挑。 “69又885/1000。” “那69又885/1000的平方根又是多少?”老师不死心的问。 “它的平方根是8又3597/10000。”我回答。心算其实是一门学问,只要学会技巧就很容易从捷径得到答案,虽然在普通人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下方的同学已经为我的回答速度沸腾起来,纷纷惊讶不已,而数学老师早已膛目结舌了。 有一个学生甚至接过老师的话,张口问道:“8又3597/10000的因数数是多少?” 我的视线在提问的同学身上转了一圈,微微一愣,这个男同学的背后,似乎有一团阴影,“分解后因数数是232和73。” “再乘以π呢?”又一个女学生开口了。 我的眼神游移到了那女孩身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女孩背后,也有个阴影,只是更加的浓厚罢了。 我摸了摸鼻子,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答道:“26又261/1000。” “26又261/1000的立方是多少?”坐在窗边的一个女同学站起来,笑咪咪的问。 “584又214/1000。”我看向她,温柔阳光下,果不其然,她的背上也有一个阴影。 这个阴影已经初步显示出了人的形状,但还分辨不出男女。该死,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刚才进教室时,明明还没这麽怪异的。如果人背后有阴影的话,我没理由注意不到。 坐在中间的班长也凑起了热闹:“584又214/1000的反正切呢?” “89又9/10度。”我不断瞄著他的背,怪了,他身上居然没有阴影。我在他前后左右都没见到。难道并不是所有人身后都会出现怪影子? “自然对数呢?”方悦笑嘻嘻99lib?的问。 “6又3699/10000。”我眨巴著眼,这女孩附近,也没有阴影出现。 “它的倒数是多少?”方悦刚坐下,一个男孩又站了起来问。 我清楚的看到,这个男孩的背部,出现了阴影,不,已经不能用阴影来形容了,那是一个飘著的男人,老男人。 老男人手里拿著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尖锐切肉刀,正用静态的姿势想将刀尖凑到男孩的脖子上去。 “17/10000。” 我语气哆嗦了一下。男生背后的男人只比李烈背后的女人颜色和透明度淡薄一丁点,那把刀,似乎随时能割断他的脖子! 该死,难道这一切,都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看到吗?为什麽,我又没有做过任何奇怪的事情,可为什麽只有我能看到?这太不合理了。 虽然,目前我眼里所看到的一切,都在不断颠覆著我的世界观。 “换成八进制是多少?”一个娇小的女孩举手问。 “11431。”刚回答完,我就猛的瞪大了眼睛。这个女孩,我认识,叫做钱敏吧,长相还算可爱,说话甜甜的,在潜入这个班的第一天,就是她主动跑来跟我搭话。 可是她的背后,蜷缩著一个黑漆漆的男孩。真的是一个男孩, 5927." >大约五岁,男孩略显恐怖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钱敏看。男孩的身体浮在空中,它用双手抱著膝盖,钱敏一伸手,白白的手指就从男孩脑袋上穿了过去。 钱敏感觉有些冷,手臂上起了一串鸡皮疙瘩,彷佛摸到了冰块,她迅速将手缩了回去。 我光是视线接触到五岁男孩的身体,都觉得心底深处泛著一层寒意,似乎都快要将心脏藏书网冻结了。男孩身体的凝聚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刚才男同学背后的阴影,甚至超过了李烈背后的老女人。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爆了,讯息量太大,反而无法消化。我甚至开始自我怀疑,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一切,真的是真的吗?我的大脑会不会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看到幻觉? 不,不可能是幻觉,没有幻觉会如此的有规律,也不会如此的以深浅层次将阴影划分得清清楚楚、符合逻辑。 如果自己没有疯,脑袋没有出问题,那麽有问题的,就是那些人背后的东西,或者说,是他们自己! 第七章 阴影的杀意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背后灵,那麽背后灵,应该是自己最为尊敬、最为印象深刻的人。 对于背后灵,也许每个人都会有体会,只是体会不同而已。 自己也就姑且将那些人背后的阴影叫做背后灵吧,因为这东西,真的很难定义。 记得一本宣扬迷信的无聊书籍中,曾经提到过背后灵的解释和关于背后灵的作用。书中说,或许有人有过这种经历:明明一件事不可能做到,但却实现了。这是因为冥冥之中,有什麽在帮你,是什麽呢?就是背后灵! 背后灵可能是在你出生时就跟随你的,也可能是在你成长过程中出现的,基本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背后灵! 背后灵,是一个在你身后默默专注你的?灵体,它可能是你的祖先,也可能是你曾经养过的宠物,也可能是你曾经深爱但丢失的某个玩具,也可能是记忆中逝去的亲人。总之,背后灵有可能是一切东西! 但是,背后灵是怎麽帮助自己的宿主呢?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背后灵帮你可能需要某种条件启动,比如说生命攸关时,或者是人生的低潮时,或者是你和它产生共鸣时。 为什麽医学上有那麽多奇迹呢?明明是癌症必死之人,却奇迹般的活下来,或许,有许多奇迹都是在背后灵的帮助下发生的。 当然,背后灵并不是事事都会保佑你的,它只是一个渺小的灵体,灵力有限,每藏书网一次帮你,背后灵都会消耗大量的灵力。或许,当自己生命垂危却奇迹般回复的时候,背后灵却失去了它所有的灵力,化为虚无。它是拿自己的永恒,换了你有限生命。 任何事物都是对立统一,矛盾结合的,背后灵也会有勤懒好坏之分,所以才会有岑好运不断,才会有人噩运连连,才会有人祸害人间。 书中关于背后灵的观点,我并不敢苟同,因为显然我看到的所谓背后灵,不属于书中提及的东西,甚至不是同一类。可是,我没有资料来定义我看到的玩意儿,究竟是啥。 可是有一点我能够确定,自己瞳孔中倒映出来的黑影,绝对不存在善意,光是用眼睛看,都能让人感觉一阵恶寒。 见所有问题都难不倒我,全班同学都自发的站起来为我鼓掌,我淡淡的笑了笑。 数学老师十分郁闷,用教鞭敲著讲台,乾巴巴的喊道:“安静、安静。夜不语,你给我坐下。哼。” 这小老头满肚子气的继续讲课,我则一声不吭的用书本挡住大半张脸,视线不停地在每个高三一班的同学们身上转。 观察了半个多小时,自己基本上能够断定,果然并不是每个人背后都有阴影。教室里大约一小半左右的学生背上确实飘浮著黑色影子,有深有浅。 高三一班共有三十七人,背后有影子的有十七个。阴影最深、最清楚的,要算是钱敏这个看起来挺活泼的女孩了,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上嘴唇和鼻子夹著钢笔,玩得不亦乐乎。 我突然用力地揉了揉眼睛。钱敏背上的五岁男孩,又清晰了许多,男孩的脸部轮廓露了出来,那是一张愤怒到扭曲的脸。男孩的瞳孔泛白,那是飘浮在空中的身体上,唯一的两点白色,这令它显得更加可怕! 不知何时,男孩原本抱成一团的身体舒张开了,他伸出小手小脚,轻轻的动弹起来,最后咧嘴一笑,那笑容让小小的嘴唇猛的裂开,一直裂到了脖子上。男孩的血盆大口张大,一口咬住了钱敏的小半个脑袋。 钱敏的乌黑秀发扬起,被男孩一口一口的咬掉。 飞扬的发丝被男孩吐到了空中,纷纷扬扬的往下落,我吓得瞪大了眼,有些不知所措。 钱敏似乎感觉不到痛,发呆的她也没在意偶然掉落到桌子上的头发。坐她后面的同学发现异常后,完全惊呆了,过了好久,才用手捅了捅她的后背。 “钱敏,你的头发,你的头发在往下,掉!”后面的同学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麽形容。 钱敏这才看到自己的秀发在飘落,无数的发丝从空中落吓,落在了座椅上、地上,女孩的头顶,已经变得光秃秃起来。 “这,这是怎麽回事!”钱敏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逃离了座位。 随著她的跑动,更多的头发从头顶掉了下来。我的双眼看到那个五岁男孩坐在钱敏的肩膀上,双手掐著她的脸,裂开的嘴笑得越来越开心。男孩没有牙齿,它不断地咬钱敏脑袋上的头发。 这诡异的一幕,只有我能看到。头顶上的头发活生生被嘴拔下来,到底有多痛,光是想像就会觉得头皮发麻,钱敏似乎现在才感觉到痛楚,她头发被拔光的地方,白森森的头皮逐渐流出了血。 殷红的血,泉水般涌出,钱敏抱著脑袋嚎叫。 高三一班的学生全都被吓得够呛,钱敏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主动躲开了。每个人都在害怕,正常十八岁的男孩女孩们,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前学校的学霸和书虫,哪里经历过这麽可怕的事情。 “钱敏不会是传染了什麽疾病吧?”一个男生女人般尖叫著,惊恐失措,“她的头皮像是活了,使劲儿的往外喷头发和血。” “我看过疾病百科全书,根本就没有任何病症情况和钱敏现在一样,那根本就不是病!”一旁的女生迅速的躲开了在地上挣扎的钱敏。 数学老师不知所措的站在讲台上,这个小老头的双腿在发抖。 “快打急救电话!”我深呼吸一口气,大叫道,然后整个人都朝钱敏扑过去。我是唯一一个能看到她脖子上坐著男孩的人,或许,我能救她。 虽然,那五岁男孩到底是属于哪种存在,我根本就弄不明白。 我就地抄了一把椅子,在靠近钱敏后,猛力的朝黑色男孩砸去。椅子果然从男孩身体穿过,根本就碰不到它。 不过我的行为显然不但激怒了它,而且另它注意到了自己。黑漆漆的男孩没有再啃钱敏的头皮,而是转过头,用它全白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翻白的眼眸是空心的,透过白色的眸子,我甚至能看到它背后的事物。 五岁男孩冲我阴森森的笑起来,然后转过头,更变本加厉的啃咬起钱敏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钱敏尖叫一声,她头上最后一把头发也被扯离了头部,连带著扯吓了一大片头皮。撕开头皮的闷响伴随著啃骨头的声音,就算在这闹哄哄的教室里,都显得极为刺耳。 血迸溅出来,喷了周围的学生一脸。 碰到血的同学愣了愣,然后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教室更加混乱了,大部分人开始从门、窗户往外逃。数学老师也扔下教鞭和粉笔,屁滚尿流的往外跑去。 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了我、仍旧在地上痛哭哀嚎的钱敏,以及没来得及走掉的方悦。 “夜不语,你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走!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太古怪了!”方悦结结巴巴的跑上来拉我。 “你先走,我还有事要处理。”我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钱敏。不,准确的说是她背上的漆黑男孩。既然凳子会从它身上穿越,那麽代表它是没有实体的,可是它却能将钱敏的头发和头皮咬下来,就证明它并不是完全没有实体。 或许虚实之间有个界线,只是我没有注意到罢了。 我没有理会一门心思想要拉我一起逃的方悦,不停地在脑袋里思索。就在男孩吓嘴再次咬住钱敏的一瞬间,我叫起来:“就是现在!”然后一腿踢了过去。 钱敏背上的男孩被我准确的踢中下巴,飞了出去,在方悦的视线里,只见我似乎踢中了什麽东西,接著不远处的坐椅像被某个透明物体给撞得七零八落,稀里哗啦的倒了一地。 男孩爬起身,重新飘浮在空中,它冲我尖锐的吼叫著,疾速飞了过来。我一手逮住地上的钱敏,一手抓住方悦,拼命的朝著教室外逃去。 可是还没走出多远,男孩已经从墙壁对面窜了过来。它想要攻击我,可是在我脑袋上绕了一圈后,又重新做到了钱敏的脖子上。 这一次它聪明了,直愣愣的看著我,阴笑了几下,一口咬住了钱敏的脖子。 “你敢!”我怒吼道,伸手想要将那个男孩拽下来,可是手再次穿透了男孩的身体。 男孩的嘴离开了钱敏,它得意的大笑著,身体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了空气里。 等我低头看向钱敏时,女孩脖子的大动脉已经破裂了,大量血水喷涌而出。自己根本无法施救! 几秒钟后,钱敏断气身亡。 我和方悦面面相觑,她害怕的蹲在地上,靠在走廊的角落里。我吞了口唾液,用缓慢的速度朝钱敏靠近。 她的尸体旁,男孩的影子已经完全不见了,只剩下空白的空气和空落落的走廊。下课钟声还没响,不远处教室的教学声隐隐传来,显得那麽的遥远。 我屈腿蹲下去,摸了摸钱敏的喉咙。脖子大动脉处,错落的露出背部整齐的牙齿咬过的痕迹,也直接的证明了,我没有做梦。 没过多久,逃走的高三一班同学叫来了老师和校长,校长见死了人,急忙拨打报警电话。作为看到钱敏整个死亡过程的直接见证人,我和方悦分别作了笔录。 警方派现场法医检查尸体,心不在焉的提了几个问题。那些问题很公式化,我抽空观察了尸体旁的法医一眼,很清楚注意到当法医看到钱敏脖子上的致命伤时,只是眉头挑了挑,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后,就拍照填资料了。 这只证明一件事,河城的法医似乎见惯了此类离奇死亡事件的发生。 警方的问话,也证明了这一点,问我话的警员绝口不提事件发生的前提缘由以及三要素。所谓三要素,全世界的警员问得都一样,那便是,死者最近的状态、死者有没有得罪谁、案件发生时死者究竟出了什麽事。 自己对面的警员埋著脑袋,显然对那三个问题避之不及,在不著边际的问了我几个问题后,挥挥手,让我离开了,那完全是对案子的一种敷衍。 可是自己,还是从问话警官的眉宇间看到了恐惧,深深的恐惧,就像整个人陷在了无法解决的恐慌中,难以自拔。这种精神状态,我甚至在每个警员身上都能发现。 我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河城案中发生的事情,恐怕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可怕! 正当我离开时,刚巧看到莫菲老师偷偷摸摸的和办案警员在隐蔽的角落里说话,警员暗地里递给她一叠资料。 这个莫菲,果然市警局的卧底。 我心里一动,决定还是透过老男人侦探社的关系,和当地警方连络一下,这样能更方便找到线索。 我给扬俊飞打了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替我疏通一下河城的警局高层。那家伙处理的很快,我拿著老男人发给我的特殊简讯,勉强笑了一下。 河城是个大漩涡,我已经被漩涡给拉了进去。 能够看到人类背后的黑影,绝对不是福,而是祸,谁知道时间久了,自己身上会发生什麽更可怕的事。总之,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问题,搞清楚周岩身上出了什麽问题,还有,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究竟是基于什麽原理出现的。 而且,自己的背后,也有吗? 一想到这,心底深处就会涌上莫名的恐惧。我走过操场,路过学生餐厅前的大镜子,朝镜子中的世界看了几眼。镜子里只有空空荡荡的操场,和傻乎乎的我,风吹过,刮起一地的树叶,打著旋飞向天空。 我的背后,什麽也没有,这让自己稍微安心了一些。 可等著自己准备重新迈步时,一个男生走了过去,我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自己能清楚地从男孩的背上看到一个女孩,一个同样年龄的女孩。那个女孩有扭曲的面容,和怀孕六七个月才会有的大肚子。 女孩的模样已经非常清晰了,硕大的肚子圆滚滚的,从T恤下摆处露了出来,黑色的头发垂到了男生的脖子上。 男生显然看不到对方,他感觉被女孩头发碰到的地方很痒,不时身手用里挠。手抓过的地方,因为抓得太用力,已经出现了深深的红色痕迹。 我双腿僵硬的看著男孩走过,下一事的转头朝身旁的镜子望去。镜子哩,只有我和他,男生的背上乾乾净净,什麽也看不到。 我打了个哆嗦,本来消灭了些许的恐惧顿时变本加厉的卷了回来,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冲击到了无法思考的境地。 镜子里看不到那些鬼东西,而一个人背后的事物,就算回头看,都总会有死角。自己该怎麽证明自己背后就确实没有那无法解释、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玩意儿的黑色阴影呢? 或许也有像自己看到的某个鬼一样的背后灵,就在我的背上,就在我无论如何都看不到的地方,静悄悄地成长壮大。然后在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实体化的时候,将手掐道我的脖子上,死死的拽住我的喉咙—— 将我杀掉! 一想到这,我就无法压抑自己的恐慌。 该死!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如此害怕过了,甚至有一种想要逃离河城的冲动,可是,理智告诉我,我不能走,绝对不能走。 如果走了,谁知道会发生什麽?毕竟我能看到那些黑影,就意味著我已经被某种超自然力量给感染了。假如我的背上真有那种东西,一旦离开河城,情况就在也不会受到控制。 至少在河城,那东西是循序渐进的,暂时不会失控。 不错,那东西,确实是循序渐进的。 自从录完笔录后,我就在操场上游荡。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我见识到了无数男男女女背后的黑色阴影,总数占了河城特高的百分之三十左右。 而且,每个感染了黑色阴影的人背后,那背后灵都是独特的、完全不同的,就连透明度都有所差别。 看得越多,我越是能够确定,透明度越低,被自己看得越是清晰的背后灵,越是危险。 刚开始的时候,人背后的都是一团黑乎乎的几乎透明的影子,或许是基于某种原因或者触发了某个点,影子就会变得清楚。当背上的人影变得和钱敏身后的一般无二时,背后灵就会将宿主杀掉。 说人类是宿主,这也不过是我个人的判断罢了,毕竟我只经历了钱敏这一件事,无法比对。可是,那些影子都是对身为宿主的人充满了恶意,这倒是能够肯定。 人类进化了几百年,感官已经对有害或者有益的东西产生了最基本的标准。鼻子闻到的香喷喷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对人体有利的;而臭的东西,几乎都含有有害物质。 眼睛看到的也一样,那些影子清晰后,就会变得面貌狰狞,情状可怖,与“慈眉善目”这个成语完全形成反义。 在我来河城之前,河城已经出现过许多起居民莫名其妙死亡的案件,经历了钱敏的事,我基本能判断他们的死因,可能都是一样的。 他们,全被背后灵杀掉了。 可,究竟是什麽原因,会促使背后的影子进化呢?因为背后灵在人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不短一段时间了,可是有人背后的灵却仍旧单薄,而有的,却已经长成熟了。 还有,又是因为什麽,人类背后才会出现那可怕的人影? 那些人影,和宿主又有什麽羁绊?这些,都令我非常不解。 这三个问题,也是河城隐藏著的黑暗世界,最关键的地方。背后灵出现的原因没有规律性,只以百分之三十的人背上有,为什麽其馀百分之七十的人能免疫呢? 而我为何能看到它们?是否还有人,陷入了和我一样糟糕恼人的状况? 我的心情低落,带著深深的恐惧,一步一步的往宿舍走著。自己本有心去找莫菲,结果那娘们完全不见了踪迹。 因为死了钱敏的原因,下午高三一班停课,我盘算著找个机会跑出河城特高,去河城市区找找线索。 刚进宿舍,就看到李烈坐在寝室里,背对著我,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下午没上课?”对于学霸而言,翘课可不是经常性的行为。就算清楚上课的内容,李烈也不像是爱翘课的学生,所以自己看到他时,随口问了一句。 然后我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李烈背后的黑衣女人已经清楚无比了,清楚道就连钱敏背上的五岁男孩都比不上。黑衣女人一把拽住李烈的头发,乾枯的双脚完全盘坐在李烈的肩膀上。 她用手将他的头发塞进嘴里,用力吸吮,每吸吮一次,李烈的肩膀乃至手就会微微抖一下,彷佛患了帕金森氏症。 “没上课,不想上。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李烈转过头来看我,脸色惨白。早晨两边脸颊都还有些圆润的他,现在已经塌陷了下去。 “想什麽事?”我不敢直视他的背,而是尽量绕开黑衣女人的阴冷身躯,还好两张床之间的空隙满大的。 “你是怎麽知道那个老女人的事情的!”李烈剧烈咳嗽了一下,用半睁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 第八章 背后灵的秘密 或许,自己能看到人的背后灵,是一种病,一种不知什麽时候被诱发的病,称为认知失调的病。 “认知”指的是任何一种知识的型式,包含看法、情绪、信仰,以及行为。 所谓认知失调,是一个心理学上的名词,用来描述在同一时间有著两种矛盾的想法,因而产生了一种不甚舒适的紧张状态,更精确一点来说,是两种认知中所产生的一种不相容的知觉。 严重的,就会出现错觉。 这类错觉很古怪,肉眼能确实的看到让自己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非常矛盾的东西,直至最终,让人崩溃。 例如,我看到的背后灵。 可是李烈接下来的行为,让我彻底否定了自己患有认知失调的可能性。 “你是怎麽知道那个老女人的事情的?”李烈的单眼皮和消瘦的面容,显得十分狰狞。 “你不应该知道,不应该!”他一把将桌子上的书籍和一切摆设都扔在了地上,“不可能的,那件事、那个女人,没有人知道!我这麽聪明,智商高,我做得天衣无缝!” “你什麽意思?”我皱了皱眉,本能的觉得,这个家伙的脑子已经坏掉了,从他的话里,甚至能嗅出一丝不平常来。李烈的背后灵和他之间,看来真的有某种很不寻常的羁绊! “那个老女人的事情,告诉我,你究竟是怎麽知道的?”李烈用手抓挠著头发,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样。 直觉告诉自己,李烈现在的行为,对自己的调查非常重要。我眯起眼睛,套起话来,“我看到了,我什麽都看到了。” “看到了……”李烈使劲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那个老女人,穿著黑色衣服,头发枯黄,右脸侧的头发上还带著头饰,很古老的头饰。”我偷偷的仔细打量李烈的背后灵,做出一副什麽都知道的表情,“我知道你做的事情。那个老女人,她的手根爪子似的,才五十多岁,就已经……” “不要说了!”没等自己说完,李烈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他的脸乾黄没有色泽,他撕心裂肺的吼叫著,打断了我。 同一时间,本来就已经足够清晰的老女人,在李烈的背上,更加清楚了。盘坐在他脖子上的老女人,瘦骨如柴的双腿像鞭子似的,勒住了李烈的喉咙。 李烈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的手摸索了一阵子,居然不知从哪里 6478." >摸出一把闪著寒光的剪刀来。 他用可怖的表情看我,咧著嘴歇斯底里的笑,“夜不语,是你逼我的,你逼我的!本来我不想杀你,可是你什麽都知道了,我没有活路,我只能杀掉你!”说完他就朝我扑了过来。 自己没有躲,我最近也稍微学了些防身术,虽然不多,可是足够对付李烈这类身体瘦弱力气不足的普通人。一抬手抓住他的胳膊,反手抢过他手里紧紧抓著的剪刀,李烈被我用力推倒在地上。 他爬起来,赤手空拳继续攻击。 我一脚将他踢开,脚踝不小心接触到了他背上的黑影,顿时从接触的地方,一股恶寒猛的冒了上来。黑衣老女人偏过头,冲我古怪的笑了笑,那是一种相当怪异的笑,在那笑容中,彷佛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自己头晕了晕,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黑衣女人乾枯的身体顺著李烈的身体取县缓缓的爬来爬去,我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缓慢而灵活的躯体。 李烈一脸绝望,他觉得那件事被人发现,自己的人生砍定全都毁了。 “我那麽努力的念书,就是为了躲开她,可是,躲不掉,所以我只能将她杀掉。夜不语,你不会了解的……你为什麽不死,死了就谁都不会发现了!为什麽!为什麽老天要这麽对我!” 我瞳孔一缩。李烈,杀了他背上的黑衣女人!难道背后灵曾经是人类,而出现的原因,是它们的死亡基于宿主的缘由? 这麽一来,倒是符合许多恐怖小说和电影的设定,但是,真的是如此简单?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判断。 李烈的背后灵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除了动作畸形仍旧bbr>违反地心引力外,变得跟普通人没什麽两样,她笑得更加阴冷可怖起来。 李烈仍旧坐在地上哀嚎、顾影自怜,可是,突然,她的声音顿了顿,一股窒息感席卷了他,李烈用力的抓住自己的脖子,无法喘息。 我清楚的看到,黑衣女人的双腿没有骨头,柔软得像是蛇的身体,紧紧的缠绕在李烈脖子上,一圈又一圈。黑衣女人张大嘴巴,她的下颚松垮的垂下,以人类绝对不可能张开的角度,将李烈的所有头发一口吞入嘴中。 我又向后退了几步。经历钱敏的事情,自己知道就算有心阻止,恐怕也没用了。 清晰实在的背后灵,如果宿主不死,就会像是骨头上的癌细胞,杀不死灭不掉,阴魂不散。深深吸了几口气,我掏出手机,透过摄影镜头语萤幕看眼前的世界。 拍摄的画面中,李烈的头发已经不见了,头皮也被黑衣女人零落的牙齿咬掉了一部份,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李烈撕心裂肺,喊叫不止。 而透过眼睛我能看到的,却是黑衣女人真的如蟒蛇般,一点一点的,在将李烈吞掉。 黑衣女人吞掉的地方,李烈相对应的位置就会出现累累伤痕。我喘著粗气,尽管保持著手的平稳,将一切都用镜头给记录了下来。 没有打击就电话、没有报警……我看著一个人在眼前活生生的死亡,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无能为力。心里隐隐的恐慌感更加剧烈了,将来的某一天,如果我解不开河城的秘密,那麽自己,也会因为某一种更加惨烈的方式,死得尸骨无存吗? 不知道,我强忍著反感和恶心,眼睁睁的看著李烈整个人被黑衣女人吞掉。 渐渐地,李烈不叫了,却并没有死。手机的萤幕上,他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宿舍天花板。而我的眼眸中,李烈是从头开始被黑影女人吞下的,他的头部已经被吞了进去,然后是肩膀、胳膊,最后是腿。 等到黑衣女人将他吞乾净后,我只看到了李烈的背后灵,那个庞大了至少有一倍半的背后灵。 手机萤幕里,李烈因为酸性物质,开始逐渐一点一滴的融化,衣服出现斑点和破洞、被酸性物质腐蚀了,然后是他的皮肤、肌肉与血液。 我知道,消化李烈的,是黑衣女人的胃!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这样傻看著,手一动不动的平衡著手机,最终,黑衣女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在空气里,消失得乾乾净净。而地上,只剩下了一滩看不清楚究竟是什麽东西的,红红白白的、留著完整李烈骨骼的液体与固体交错的排泄物! 同一时间,我无力的垂下手,呆坐了一会儿后,终于在刺鼻的臭味中夺门而逃。疯狂的逃,逃出宿舍,逃到了操场上,我才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鲜空气。 操场上的学生一个比一个诧异的看著我煞白的脸。 方悦也在操场上,她凑过来问:“你怎麽了?一副见鬼的模样。” 比见鬼还可怕!我在心里暗自说,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打,电话,报警!” 警车呜呜,上午刚来过的警员又来了。法医进宿舍检查尸体,没一会儿就有一大堆警员跑到走廊上吐得稀里哗啦。屋里的情况不但恐怖,而且恶心。 给我做笔录的警官仍旧是上午那位,黑著脸,脸色还残存的惊慌。他瞧了我一眼,“你运气还真够背的,死了两个人,两次你都是目击者。” 我苦笑著耸了耸肩膀,“我也不想。” 警官没有多说话,又问了几个不著边际的问题,他心不在焉,我也心不在焉。一问一答在两个人都不认真的情况下,突然陷入了沉默中。 “你说,这是怎麽回事?我从警二十年了,从来没有遇到过。河城,到底怎麽了!”这个中年警员叹气道。 “谁知道呢。”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视线从对面的窗户望了出去,透过玻璃,能看到碧空如洗的漂亮蓝天。河城的工业不多,所以天空很美,可是就在这绝美的天穹下,居然涌动著肮葬的暗流。 究竟还有多少人会被背后灵杀掉?难道所有背后有阴影的人,全都会无一例外的死亡?一想到这,我就毛骨悚然。 我不是圣人,这辈子遇到了那麽多怪异事件,也解决了许多事情,可是,真正完美解决掉的,却,一个也没有。但是,现在的自己确有迫切的冲动,想要挖掘背后灵的秘密,结束这件事。 因为,那关系到河城百分之三十的居民,甚至是我的命。 中年警官感叹了一下人生后,收起几乎什麽都没有填的笔录离开了,带走的还有李烈被黑衣女人消化后,剩下的残骸体液。 就算用厚厚的封尸袋包裹,那股透心凉的臭味仍旧无法掩饰。所过之处,河城特高的学生纷纷在猜测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麽,居然那麽臭! 夜幕渐渐低垂,李烈死了,学校暂时性的分配了一间新的宿舍给我。宿舍里没有室友,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摆放著一张床和书桌。 我一个人住在这不算太大的宿舍里,每每看到对面的床,就会心悸不已。 李烈死的太古怪了,古怪到我到现在都无法接受。他背后那个黑衣女人的背后灵,为什麽要用吞的来杀掉李烈呢?她是因为李烈杀了自己,所以才报复? 厉鬼报仇的事情,或许正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上演,而且不是单独的例子。整个河城特高,甚至是所有河城居民,都陷入了这个死境中,只是没有人察觉到背后有死亡在逼近而已。 看著宿舍外的黑暗侵袭了世界的每个角落,我才将视线收回来。正准备打开电脑好好调查一番李烈和钱敏的事,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有些刺耳的敲门声。 敲门的人,显然有些不太友好,脾气也有些暴躁。 我打开门一看,看到了莫菲这个性格脾气都百变莫测的腐女教师。 “上面让我跟一个人联络,尽量帮助他,我想来想去,就觉得你有问题。”莫菲摊开手,没好气的说:“接头暗号拿给我看看。” 我撇撇嘴,掏出手机,将老男人发给我的特殊简讯藏书网递给她看。 莫菲确认后,更加郁闷了,冷哼了几声,揉了揉手,“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来路,但是我告诉你,现在河城的事情非常复杂,不是你这个毛头小子能搞定的,而且,我也很难跟你解释清楚……” “你要知道,我不需要你解释。”我淡淡的学著她的语气,“而且,恐怕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甚至就连调查进度,都比你快很多。” 废话,就连河城连环死亡惨案的幕后黑手——背后灵都被我看到了,进度能不快吗? “就凭你!”莫菲嗤之以鼻,显然不相信,“我知道你似乎智商很高,但是……” 她的语气非常不讨喜,我也懒得再客气了,打断她道:“知道什麽是心理防御距离吗?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心理防御距离,一旦逼进了这个距离,人们就会产生恐惧、焦虑等负面情绪。 “那麽到底多近才会引发这种机制呢?心理学家曾经为此做了一项研究,他们在十五个受测者面前,透过生理显示监测,分别在四公分、二十公分、四十公分、六十公分的距离进行了监测。每当靠近测试者一点点,显示器都会及时反应出他们的生理状况。 “一个基本的理论是:越靠近越焦虑。但是在那个测试中研究人员还是找到了一个极限距离:二十公分。研究人员发现,在两人相距二十公分时,人的焦虑反应是最为强烈的。不过这个距离侧是到了大众交通工具上,就不那麽准确了。” 我取出书包里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资料,轻轻放在了桌面上。莫菲一看,顿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有吭声了。 “那麽,你知道什麽叫恐怖谷理论吗?”我又问。 冒牌女老师犹豫了一下,点头回答:“好像是一个关于人类对机器人和非人类物体的感觉的假设。” “不错。它在一九七0年由日本机器人专家森政弘提出,但‘恐怖谷’一词由Ernst Jentsch于一九0六年的论文《恐怖谷心理学》中提及,而他的观点被佛洛伊德在一九一九年的论文 href='2076/im'>《恐怖谷》中阐述,因而成为著名理论。 “森政弘的假设指出,由于机器人与人类在外表、动作上都相当相似,所以人类亦会对机器人产生正面的感情;直至到了一个特定程度,他们的反应便会突然变得极其反感,哪怕机器人与人类有一点点的差别,都会显得非常显眼刺目,让整个机器人显得非常僵硬恐怖,让人有面对行尸走肉的感觉。 “可是,当机器人的外表及动作,和人类的相似度继续上升的时候,人类对它们的情感反应亦会变回正面,贴近人类与人类之间的移情作用。” 我又将平板电脑一划,又一份资料调了出来。 这次莫菲彻底震惊了,她仔细的将资料看了一遍,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两件事都是你解决的?” “很不巧,是我。”我点点头,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这两个理论分别牵扯到两个故事,两个十分特别的故事,有机会在讲述。这两件事在国内的警界十分轰动,莫菲有这麽怪异的表情也说得过去。 她叹了口气,默默苦笑,罕有的流露出一丝挫败感,“好吧,我承认你有跟我合作的资格。” “那麽,就先从杨雪和林孟这两个人的事情,先了解起吧。”我翘著二郎腿,见她合作了,反而不急著弄清周岩的事情来。 “杨雪和林梦!靠,你果然知道很多东西,连这两人都清楚。”莫菲的脸一抽,无奈的也坐到对面的床上,讲起了那两个女人,两个非常诡异的故事! 第九章 杨雪和林梦的怪事 有人说地铁是都市罪恶的温床,或许,真的是如此,直来直往的拥挤地铁里总有形形色色的人,以及发酵腐烂的人心。 前段时间才有个女孩讲述了自己在地铁的可怕经历,说是某天晚上,她乘坐地铁一号线。车厢内很空,坐的人也不多,空空荡荡的车厢里,突然凑过来一个约四十岁的男子,那中年人突然递来一张纸巾,让她擦擦嘴。 女孩很诧异,立刻拒绝了。 对方不死心的说:“你看你热成这样,快擦擦汗吧。还在生我的气啊?都气了一下午没跟我说话了,赶紧擦擦汗,等会我们下车回家。” 女孩觉得不对劲,立刻挪了挪位置,并故意大声明确表示自己与男子毫无关系。这男子仍就不依不饶,称女子和他赌气,还上前欲拉拽。女孩吓哭了,不但报警,还打电话给自己的男友,这中年男人才害怕了,趁著到站迅速下车。 事后女孩常常害怕,如果真的让车厢里的人产生自己和那男子是情侣的错觉,被那人拉走后,鬼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杨雪的运气就没那麽好了,她是八月一日遇到了一个和她套近乎,试图想要绑架她的男子。那个男子在河城的警局引起了轰动,一阵冷冰冰、寒透人心的轰动。 据说那个叫周武的绑匪,自称只有四十二岁,可是警方调查后发现,他居然生于一九四五年,并且早已经死了足足有二十六年。周武死在监狱中,而他进监狱的原因,是因为在二十九年前的秋季夜晚,绑架了林村的一个女孩,将其禁锢在地下室哩,充当自己的性奴。 周武被逮捕后,关押进监狱三年,就忍受不了狱警的欺压而自杀了。河城警方调取了二十六年前的手印,比对指纹,居然惊讶的确定,那个妄图绑架杨雪的周武,确实就是死了二十多年的周武。 “这简直难以置信!”莫菲摸著脑袋,苦恼不已,“经手那件事的老警员,就是我的老爹。他回家就跟我说遇到了灵异事件,而且,最令人震惊的,还不是周武死而复活,面貌还根死时的模样是一模一样。” 冒牌女老师,举起手,眼神涣散的看著纤细的指头,“最可怕的是,你知道那个周武,当初绑架的是谁吗?” “是谁?”我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 “是杨雪的外婆。”莫菲觉得事情越想越另自己凌乱,“我都搞晕头了,生前的周武将杨雪的外婆当作性奴,二十九年后,杨雪也差点被周武绑架。可这个周武,明明已经死了,骨灰都埋在老家的坟地中。一个死掉几十年的人,怎麽可能死而复活呢?” “现在杨雪在哪?”我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问道。 “不知道。周武如果还活著,那麽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租房子、吃饭、购物、工作,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有迹可循。可是那个在地铁试图绑架杨雪的周武,就彷佛凭空冒出来的似的,什麽痕迹也没留下,就连被关入警局中,也突然失踪了,怎麽找都找不到!”莫菲默默摇头,脸上划过一丝担忧。 “你的意思是,杨雪最终还是失踪了?”我有些吃惊。 “嗯。在周武在警局失踪后,我的父亲就让她离开河城,而且老爸总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就暗中跟踪保护杨雪。”莫菲叹了口气,“结果只过了三天,不但杨雪失踪了,就连我爸爸,也在也没出现过。” 那个周武确实是有问题,可没想到,杨雪和莫菲的父亲都因为他的缘故不见了踪影。虽然从莫菲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感情色彩,可是我清楚,他担心得很。杨雪是八月一日在地铁站遇到周武的,失踪事件推定为八月四日左右,距离现在也已经二十多天了。 二十多天,不知道河城警方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这都没有找到,想来是凶多吉少! 自己看过当天的地铁监视录影,杨雪当时使劲的用女子防身术准确踢中了周武的双腿之间。只要是男人,光是看录影,都会觉得一阵蛋痛,可是身为当事人的周武,却丝毫感觉都没有。 难道那个死了二十多年的周武,也是背后灵?是具现化的背后灵,所以才会从杨雪背后走出来,被所有人看到? 这个解释,似乎很牵强! 我没有多想,而是转移了话题:“那关于林梦的案子,你们有其他线索吗?” 林梦二十岁,河城孤儿院出身,她的一生用曲折来形容,完全不为过。林梦的亲生母亲是个十六岁的女孩,本来独自一人想到医院打掉肚子里的胎儿的,可是在医院走廊上,遇到了看病的周钰。 周钰接近四十岁了,卵子有问题,没法怀孕,老公也被检查出精虫无力症,精子无法为卵子受精。 本来两人接受了无而无女过一生的,可是当周钰看到林梦十六岁的母亲时,眼睛顿时亮了。 她主动凑过去不断给林梦的母亲灌输堕胎是罪恶的、会下地狱的念头,承诺在生育期间照顾林梦的母亲,并在生育后给她一大笔钱。而生下的孩子,必须归他们夫妇所有,以后也不会再和她有一丝关系。 林梦的母亲还小不懂事,便同意了。 一直想要孩子的周钰高兴得快要发疯,她将林梦的母亲藏在地下室中,然后经常在肚子里塞枕头到村子里到处逛,给别人自己怀孕了的错觉。 她好吃好喝的将林梦的母亲照顾得白白胖胖,眼看著地下室中怀孕女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也是一天比一天兴奋。 终于,孕妇羊水破了,周钰夫妇不敢送她去医院,也不敢请产婆,于是决定自己接生。 没有经验的接生不顺,加上孕妇年龄太小,发育不够,宝宝的营养又过剩长得太壮,最终孩子的脑袋卡在了盆骨上,无法挣脱,孕妇开始大出血。周钰夫妇最终杀了孕妇,然后将其分尸埋在了野外。 “林梦出生了。”莫菲讲述道,“可是这个命运曲折的女孩好日子没过多久,她的养母就脑袋失常起来,经常说有人想要害自己,还说林梦用直勾勾的眼神看她,可怕得很,于是开始对林梦家暴。 “长相甜美的林梦,也常常遭受养父的性侵犯。她从小过得苦不堪言,终于在六岁的那晚,她从厨房偷了一把菜刀,趁著养父母熟睡时杀死了他们。”冒牌女教师不无希嘘的道,“可怜的孩子。她被送进了孤儿院,她努力读书,终于小有成就,可惜,最终还是死了!” “因为家暴家性侵而杀死父母的案例,有趣的是,六到九岁儿童居多。欧洲、美国都不罕见。”我点点头,“我看过林梦的资料,据说她的死,很有疑点。” “和只有疑点!虽然验尸报告上说是自杀,但是,她绝对是死于他杀,是一起凶杀案,不过凶手是谁,根本没办法找到。” 莫菲撇撇嘴,“最初审理案件时,根林梦同租一间屋子的女孩就曾提及,在林梦死前几个晚上,每晚都能听到怪异的声音。那声音像是高潮后,从喉咙里发出的‘咕咕’声,然后也经常听见床铺发出很剧烈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床板上跳来跳去。 “室友以为林梦有男友了,抽空告诉她,让林梦跟男友‘那个’的时候,声音小点。可是当天晚上,声音更大了,彷佛整个房间都被掀了一遍似的,林梦的房间中不断地传来打砸家俱的声音,将室友吵醒了。 “室友就去敲林梦的房门,没人应声。她试著扭了扭门把,门居然顺利的敞开了,这另室友很意外。林梦是个小心翼翼的人,只要进屋子房门就一定会锁上。 “屋里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到,室友喊了林梦几声,林梦也没有回答。当她打开灯时,吓得险些尿裤子,只见林梦已经死了,死得很惨。” 莫菲用手机调出了现场照片,林梦的尸体彷佛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她的右手拿著一把刀,将自己的左手和双腿砍断,脖子还被带刺的藤条缠住。藤条一共长二点四米,绕了七圈,最后在后脑勺位置打了个蝴蝶结。 我看完沉默了一下,“藤条是从哪里来的?” “河城附近都有生长,可缠住林梦脖子的藤条,却是新鲜的,似乎刚摘下来不久。但根据她的室友说,那天林梦回家时,什麽也没有带,那根藤条,完全不知道是怎麽跑到她?99lib.屋里去的。”莫菲回答。 “最奇怪的是,林梦的室友曾经说,似乎看到窗台上有个影子闪过,然后消失在了空气里。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影子。”她摇摇头,“这怎麽可能,林梦可住在三十二楼。” “林梦的养父母详细是怎麽死的?”我突然问。 “十四年前,被林梦刺了几十刀,当晚就死在了床上。”她答道。 我一眨不眨的看著照片,又道:“那林梦亲生母亲的尸体呢?” “据说是分尸丢在了湖里,用藤条缠著石块沉入湖中,脖子上的藤条甚至缠绕了七圈之多……”莫非说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张大嘴巴,用嘶哑的声音艰难的道:“怎麽会,林梦死时的模样,居然和二十年前,她的亲生母亲一模一样。” “我觉得,有人,或者有什麽东西,在模仿杨雪和林梦的长辈的遭遇事件。”我做了结论。 莫菲沉默片刻后,也微微点了点头,“从现有的资料看,可能性很大。” “是时候,该跟我讲讲周岩的事情了。”我翘起二郎腿,抬头,目视她。 莫菲犹豫再三后,点头道:“对普通人来说,确实不好解释。周岩的事上级部门管得很严,下了死命另,要封锁消息,但是既然让我协助你,告诉你前因后果也是应该的。” 她将马尾上的绑带拉开,拨弄了几下头发,正准备开口,电话就响了起来。莫菲接起电话问了几句后,突然站起身,对我说:“周岩的事情等下再讲,现在出了点小事,有没有兴趣瞧瞧?” “没问题,走吧。”我透过窗户看著夜色弥漫的校园,没有犹豫。 看莫菲凝重的表情,估计那所谓的小事情,恐怕颇棘手。 跟著她出了河城特高,在附近坐上了一辆黑色汽车。莫菲取了一根烟出来,点燃,打开车窗深深吸了几口。这个女人虽然腹黑、是个死腐女,不过那抽烟的忧郁模样,倒是挺有型的。 抽烟的成熟女人,总是有著自己的故事。 黑色汽车在黑色的河成功路上穿梭,自己这还是来到河城后,第一次来到街头。河城比自己想像中还小,建筑也不多。开车的便衣警察也默不作声,车上三人各想各的,都没有打破死寂。 整个车内,陷入了怪异的沉默死循环中。 不知隔了多久,莫菲才问到:“小张呢?” 开车的便衣警察愣了愣,才用苦涩的声音说道:“不知道,他就那麽失踪了。” “究竟是出了什麽问题?”莫菲又问。 “两个小时前,总机告诉我接到一通报案电话,报警人说有人使用假钞,我和小张顿时激动起来。河城最近实在不太平,怪事多得很,这次终于遇到一个正常案子了。” “所以你和小张立刻就去了?”莫菲问。 “对,难得碰到这麽大的常规案件,我和小张立刻带著手枪,兔子一样的蹦了过去。到了报警地址一看,居然是香烛店,我心里顿时隐约觉得不太妙。 “结果报案人看到我们,就气呼呼的拿出一叠纸钱。我跟小张一看,上面居然印的全是玉皇大帝。小张年轻,没明白怎麽回事,我倒是明白了,没等我们问,报案人委屈地说这冥币是假钞。 “我没好气的问他怎麽知道是假的,报警人说,前两天先人托梦说钱没收到,好不容易今天做梦,先人说钱收到了,可却被冥界银行扣押,说钱绝对是假的。 “当时我和小张就无言了,哭笑不得的劝了几句,才将报案人劝退。刚出门来到河边上,就在一处地方看到了失踪已久的莫警官。” 莫菲的手明显一抖,“你看到了我老爹?” “我和小张都亲眼看到了,看得很清楚。虽然隔著一些距离,中间还有一层河雾,但那确实是已经失踪二十多天的莫警官。” “他看起来,怎麽样?”莫菲紧张的连声问。 “莫警官身影飘飘忽忽的,一直在往前走,等我俩追上去,脑袋突然就昏沉起来。我晕倒在了河堤旁,被孙老头救了,醒来后,小张也失踪了。”便衣警察的声音顿了顿,“孙老头所在的那段河道,总觉得有问题。” “孙老头是谁?”我打断了他的话,“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警方很熟悉?” 便衣警察看了我一眼,用云问的眼神看向莫菲,见莫菲轻轻点头后才客气的回答:“河城很古老,总是有一些值钱的玩意,所以出现了一群人长年累月手拿铁镐和自制工具,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徘徊在河城各处以及各大拆迁工地寻宝。这帮人收入很高,经常找到稀奇古怪的东西,孙老头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个,警方经常为他找到的东西头痛。 “那个孙老头,其实也不老,今年顶多四十八岁,来河城已经有十多年了。他一个人在河边的空地搭了个木头棚子,围起一个院子,一大早就骑著电动三轮车,到河城各处找埋藏在地下的宝贝。”便衣警察解释道。 “不错。”莫菲一边担心父亲,一边接话道:“我也跟这个孙老头打过交道,他所干的行当,知道的人并不多。据说每天早晨五点,孙老头都会带著金属探测仪、铁镐和几个袋子出发。他现在精明了,到处找大型的拆迁工地,用探测仪探出埋在地下的废铁。这些废铁,就是他的工资。” 莫菲探气道:“这个孙老头也挺神的,他可以很轻松地根据探测仪发出声响的频率,判断出地下废铁的样子。” 我用手敲了敲手背,“那现在我们,是去哪里?” “去孙老头家。不知为何我醒过来后就失忆了,既然孙老头救了我,肯定知道我是在哪里晕倒的。问出地点,也好在我晕倒的地方找找小张汉默警官失踪的线索。”便衣警察回答。 我没再开口,车内又恢复了沉默。 便衣警察提到的河边,是河城最出名的一条大河。宽约五十米,河道内水流湍急,就算是熟悉水性的人掉下去,也不敢说就能活著爬上来。据说河城曾经是依著那条河而建的,但是随著城区改造,大多数人已经搬到了新城区,老城区只剩下老弱病残和低收入族群。 因为居民少的原因,旧城区的路灯开一段熄一段。孙老头的家确实很好找,就在河堤上,用竹篱笆围了一大圈,在其中种了许多时令蔬菜。 月已经爬上了天际,我们三人走下河堤,刚好在院子里看到了孙老头正在用自制的壶舀水灌溉蔬菜。他的家是个简易的窝棚,正中央亮著一盏瓦数不高的日光灯,宽阔的河岸,只有那盏日光灯再勉强照亮四周。 河水流动的声音很响,冲入耳朵中,令人越发的觉得自己渺小。 “老孙。”便衣警察一边招呼,一边说明了来意。 孙老头不像是四十多岁,模样很显老,有些驼背。他点点头,藉著微弱的灯光看了莫菲一眼,顿时吓得险些坐倒在地上。 我和莫菲见他神情古怪,心里一沉。 莫菲连忙问:“老孙,你认识我的,我是莫菲。上次我还为讨要文物的事情来找过你,怎麽你这次看到我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我昨天看到了和你样子很像的人。”孙老头结结巴巴的回答。 “和我模样很像?”莫菲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我爸对吧?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我,我,我……”孙老头叹了口气,低下头,没有开口。 莫菲顿时更加急了,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快说!” 孙老头吃痛的缩回手,莫菲这才感觉自己的行为过激,连声道歉。 孙老头又叹了几口气,一脸可惜,“莫警官,你是好人,你老爸也是个好人,他在我们这边的声望挺好,可惜我从来没见过他。” 接下来,老头说出了一句险些让莫菲痛苦到晕倒的话,“莫警官,如果我昨天看到的是你老爸的话……那麽,他已经,死了!” 第十章 诡异死亡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老孙,一辈子过得很苦,但是也自得其乐。每天五点左右,我就要起床找食,因为晚去了,工地就要关门,进不去了。”孙老头跟著上车,带我们三人去看到莫菲父亲的地方。 一路上,他一边感慨人生,一边讲述起之所以会看到莫菲父亲的经历来。 “昨日早上六点,路上行人并不多,我骑著小电动车,沿航东路向东驶去,在环路的一处拆迁工地上停了下来。那是我前几天踩好的点,想看能不能挖到什麽,我取出金属探测仪,娴熟地组装、调整,然后拿起铁镐,奔向工地。 “由于干这行的时间长,两分钟弯一次腰,三分钟挖一回土,腰部损伤得厉害藏书网,一动就痛得不行,加上那天的手气不顺,半小时哩,我只挖出了不到十斤的废铁。当时我郁闷的摇摇头,心说,这里不行,要换地方,可是一连换了三个工地,却只挖出了百十斤废铁。这样的收获,简直是糟透了。” 孙老头一个人唠唠刀刀的,看了一眼车窗外。所有人都仔细的听著,没有说话。 “我们这一行,真的太苦了,对于生活,老头子我也有自己的渴望。别看我这样,二十多年前,我和女朋友在深圳打工时,生了个儿子,我也是有儿子的。由于离香港近,女友在香港有亲友,他们便一起去了香港。 “去香港后,家里人打电话过来,说我父亲半身瘫痪,于是我就赶紧赶了回来。让我没有料到的是,这一分别,就是二十多年。由于老家的父母都因年迈得了重病,老头子我一直都没回香港。 “后来,女友给了我一个电话,但我把电话号码夹到了书里,再后来,找不到了,我和女友跟儿子就这样失散了。 “可几年前,老头子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在香港的儿子打给我的,儿子告诉我,他要结婚了,可是女方希望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我卖了房子,把所有钱都打到了儿子的帐户,欢天喜地的准备去参加儿子的婚礼,可再回拨那个电话时,却已经是空号了。 “老头子我只好从零开始。算了,我也算是无牵无挂了,现在我,只想存点钱,找个老伴,好好过日子。” 见他感慨的越扯越远,莫菲终于忍不住了,想要知道父亲怎麽回事的情绪占了上风,便瞪了孙老头一眼。 “行行,我继续说自己是怎麽发现莫警官的。”孙老头挠了挠葬兮兮的脑袋,继续道,“干我们这行,大多都是靠运气,好的时候能挖个上千斤,雇车把废铁拉走,再给看门守卫一些好处,一天下来能挣不少钱;不好的时候一天只能弄几百十斤。” 孙老头又说:“十几年前,拆迁的工厂多,管得也没那麽严,那是赚钱最多的时候,很轻松,每个月能净赚上万元。如今,因为拆迁工厂的减少和工地管理严格等因素,赚钱已不像从前那麽轻松,但每个月差不多还能有不错的收入,我自己顾自己,也还算过得去。 “由于年龄因素,我只在上午干活,下午就回去休息,而像我这样,靠探测仪拾荒的人,在河城有五十多个。有些年轻人,凌晨两点就出去干活了,当然他们没有经验,收入没我多。 “拆迁工地就是个宝藏,那里不但有我的工资,还有我的人生。莫菲警官一定知道,一年前,我在汴路附近,挖出过一颗炮弹。” 孙老头得意道:“那颗炮弹足足一米七高,上百斤重。找了几家收废铁的,都没人敢要,后来就报了警,交给了警方,那时候就是莫菲警官来签字接收的。” 莫菲“嗯”了一声,没兴致接话。 “干这行十多年,让老头子我最难忘的还是一个多月前,在一个工地挖出的宝贝。那个时候我还是准备在工地里挖铁,正挖著呢,金属探测仪突然响得很厉害,我就开始往下挖,结果越挖越震惊,自己区然挖出了一扇金属制作的门。 “那个门上画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怪物,一个个可怖得很。我把那扇金属门弄回家里,空闲后,赶紧给警局打了电话,准备上缴。可是,警局里的人一个个忙得很,最后也不了了之了。那扇门,还留在我家里,被我当宝贝,每天擦拭得乾乾净净的。” 莫菲见他仍旧没有讲重点,眉头皱起来。 “好,老头子我又萝嗦了。昨天趁著晚上,我不死心,找到了北郊,离我家很近的?一个建筑工地。那个建筑工地已经很久没有开工了,在那里,我曾经挖出过许多东西。昨晚也没有例外,找了半个小时,金属探测器就发出了急促的声音,听到那声音,我就判断下面有好东西。 “那东西应该有一米七长,一米多宽,是个大家伙,如果是好的金属,相当值钱。”孙老头一脸恐惧,“我用随身带著的铲子将土层挖开,结果吓了一跳,那居然是一具尸体。”说完,孙老头瞥了莫菲一眼。 “那具尸体,应该就是莫菲警官的父亲。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麽明明是尸体,金属探测器居然会出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老头子我挖了那麽多年的宝,第一次遇到这种怪事!” 莫菲冷哼了一声,“既然你昨天就发现了尸体,为什麽不立即报警?” “警局热线打不通啊,一天到晚占线。何况我也不想多事,就想说找个机会,等打得通了再报警,结果一拖,就拖到了今天!”孙老头委屈道。 莫菲气得说不出话来,最近一个多月河城怪事太多,离奇的死了许多人,报警热线经常超负荷,打不通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孙老头带著我们朝河道上游一直行驶了五公里,最后在一个临河的岸边停了下来。他指著河边用围墙围起来的建筑工地说:“就是这地方。” 老头的脸转向便衣警察,“对了,警官。你刚才问我是在什麽地方找到你的,我就是在这而门口发现你躺在地上,然后用电动车将你载了回去。” 莫菲一眨不眨的看著工地关闭的大门,让便衣警察将多话的孙老头打发走。夜色笼罩在这个几乎没有灯的工地上,只有不圆的月亮,在照耀著大地。 这清冷的月,带著说不出的寒意,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地方看起来平静,可暗地里却流淌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让人深深感到恐惧的压抑空气。 “说起来,再过三天,就鬼门关就要开了吧。”便衣警察突然道,“传统的鬼节就快到了。莫警官,你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和鬼门关将要打开有没有关系?” 莫菲瞪了他一眼,“怎麽说你都是大学毕业,居然会相信鬼门什麽的。” “可是……”便衣警察欲言又止。 “没什麽可是的。哪年鬼门关不开,可是像今年一样怪异的事情,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莫菲加重了语气。 我心里一动,是啊,华人圈中传统鬼节已经逼近了,三天后,鬼门将要大开。那些背后灵是一个月前开始陆续出现的,这些隐藏在人身后的影子,究竟是不是鬼?难道真的会和传统的鬼门开有联系吗? 但事实正如莫菲所言,鬼门每年都开,从来没有哪次没有哪个地方的鬼节,会像今年的河城这样,混乱无序,满城充满死亡和诡异的气氛。 莫菲从车里拿出工具,将工地的门锁砸开。这个工地确实已经停工很久了,就连看守的人都没有。围墙中,处处都堆满了生锈的钢筋,以及杂七杂八破烂不堪的东西。 眼前,一栋还没来得及拆除完的老房子残破的耸立在眼前。这栋房子看起来也有数百年历史了,一共两层。房子拆了一半,还剩一半坚持没倒下,仍旧倔强的站立在大地上。 我有些奇怪,百多年前的房子,在河城,很少有两层结构的,除非是大户人家。可看这栋房子的构造与雕刻工艺,并不是大户,而且墙壁上遍布修缮的痕迹,像是打了无数个补丁。 便衣警察缩著脖子,觉得有些身体发冷,“这建筑怪可怕的,特别是夜里。” “这里的开发商倒闭了吗?”我问。 “没有。开发这地方的是一个大开发商,现在河城都有他几个工地。可是这处地方,有些古怪,据说接连横死了几个工人,其馀工人集体罢工,说这儿闹鬼。”便衣警察对著手心哈了口气,“事情闹大了,没人愿意上工,开发商只好一把锁将工地锁起来,准备放几年。” “闹鬼?”我眯了眯眼睛。 莫菲的父亲暗中调查杨雪的事情,结果失踪了,尸体居然被孙老头探宝时挖了出来,这种几乎属于奇闻异事的怪事,都能发生在这块据说闹鬼的工地,其中的意义,是否有些蹊跷呢? 莫非没有理会我俩的一问一答,她扫视著整个工地,寻找著孙老头描述的位置。工地大部分被建材掩盖,空地比较少,那块没有拆除完毕的老房子也占了一小块不小的空间。 或许是因为寻宝的人多,不多的空地上满是挖出的坑洞。 我撇撇嘴,“那麽早将孙老头打发走干嘛,让他直接领我们过来不就得了。” “闭嘴。”莫菲的心情非常不好,她瞪了我一眼,径直往前走。 “或许莫警官是怕现场被第二次破坏!”便衣警察圆场道。 孙老头将挖出莫菲老爸的地方描述得很清楚,但我们还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只见一个直径两米的正方形坑洞里,一个破旧的塑胶袋将一个人形物体遮盖住。莫菲立刻跳入坑中,轻轻将塑胶袋掀开。 她只看一眼便偏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莫警官,你先休息一下,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吧。”便衣警察好心的说。 “你也给我闭嘴。”莫菲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的手颤抖了许久,才稳定下来,用力将塑胶袋往外一掀开,夜色中,一具尸体露了出来。 尸体属于一个中年人,大约五十岁,长相和莫菲极为神似,可是扭曲的脸和瞪大的眼睛里,倒映著早已变形的世界。 莫菲完全不让别人插手,俐落的戴上塑胶手套,从头开始检查起自己父亲的尸体来。 “尸体的面部有窒息的明显痕迹,脖子上的痕迹是从后交叉掐住的,掐住死者的手很大,属于男人。”莫菲看了父亲的手一眼,顿了顿,“从脖子的掐痕与死者的手判断,应该是死者因为某种缘由,使劲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没有凶杀的迹象。” 悲伤中的女警官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起自己父亲的胸部。 “尸体腐烂情形不明显,死亡时间断定为三天之内。死者脖子以下的骨骼,全都断裂了,原因不明,可能是高空跌落,也可能是因为钝器击打,但是能够断定,主要死因为窒息。” 莫菲检查完后,又将尸体盖住,强自镇定道:“叫人派车过来,将尸体运入警局的停尸间。” 便衣警察连忙点头,掏出电话打起来。我也暗自佩服莫菲这家伙的自我控制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一个人不但要面对自己至亲的死亡,而且还要亲手检查至亲的死因,这种痛苦,即使是我,恐怕也无法承受。 运尸车很快就到了,将莫菲父亲的尸体包裹起来运走。 便衣警察上了车,而莫菲故意和我走在最后面。 “你的电子邮件地址给我。”沉默中,她突然问。 我一愣,然后吐出了一串英文字。 她点点头,“周岩案件的前因后果,我会发邮件给你,这样比较简单一点。抱歉,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暂时不能协助你调查了。” “你去忙吧。”抛开这家伙的腐女属性,在今晚的事情处理上,我对莫菲产生了淡淡的敬佩。 “那好,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她又说。 我摇了摇头,“你好好处理自己父亲的后事,我一个人也能回去,而且,趁著天气好,顺便散一下步。” “那你自己小心点,现在的河城,早已经乱七八糟,不太平了。”莫菲没有多话,坐车离开了。 我缓缓地离开工地,打开GPS,走在黑暗中。附近几乎没有人,只有自己手机的LED灯光像切奶油般,刺破周围的黑暗。当GPS搜索道当前位置后,我稍微吃惊了一下。 河城特高,居然就在这处工地直线距离一公里的地方。 没想到自己离凶案现场居然如此近。莫菲父亲的死亡,在河城最近的死亡案件中,也算是极为蹊跷的。 便衣警察和小张明明是几个小时前看到了莫菲父亲的身影,才追了上去,可是根据尸体判断,莫菲的父亲已经死了三天左右,那麽,那两个人究竟看到了谁?鬼吗?而跟便衣警察再一起的小张,为何会突然也失踪了呢? 真是怪事连连。 我在午夜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回到卧室中。看了看表,刚好晚上十二点半。打开平板电脑,有两封新邮件,一封是老男人发来的,而另一封,来自莫菲。 点开了老男人扬俊飞的那封信,两个人的生平资料就展露在自己面前。 第一个人是钱敏,这个爱笑、有些古怪,性格据说不错的女孩,曾经有一段黑暗的历史。她九岁时,杀了自己同父异母的五岁弟弟,扯掉了弟弟的头发做洋娃娃。她的后母因此精神失常,进了精神病院。 而钱敏杀死自己的弟弟的原因,她也从来没有说。当时的她只有九岁,就算杀了人也受儿童法的保护。父亲带她离开了原来的城市,钱敏也就这样,似乎完全没有杀过人、完全没有心理阴影似的,读国中、高中…… 看完钱敏的资料,我的脑袋里顿时想起了她死时的模样。一个约五岁的黑漆漆的小男孩,一口一口的咬掉了她的头发……钱敏的背后灵,难道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第二个人是李烈,那个本来想杀掉我,结果却自己死掉的短命室友。他的资料,杨俊飞都直说很难找,李烈一直都是优等生,就住在离河城一百多公里的省会城市,他的人生很单调,并没有污点。 而我在电话中描述的黑衣女人,杨俊飞倒是找到了答案。她是李烈的邻居,据说对李烈很好,一度有别的邻居看到李烈和那个叫周春的中年女子走得很近。周春经常给李烈钱,而且带他出去玩,甚至有流言说,周春对李烈有不正常的亲昵举动,两人的关系也有些暧昧。 可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男孩,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究竟会有什麽暧昧?没有人深究。直到有一天,周春突然失踪了。 周春被发现时,却是在二十公里外的蛇场。周春的尸体被砍成数段,每一段都被蟒蛇给吞进了肚子里,最后只剩下消化不了的骨头、毛发等物质,透过DNA比对,才确定了周春的身分。 可是凶手,至今也没有找到。 这令我想起李烈的死亡,就是被黑衣女人蛇般吞下肚子,然后消化得只剩骨头与一摊恶心的液体。难道是李烈杀了周春,而周春又变成了李烈的背后灵,以他杀自己的方式,杀了他? 太夸张了!这些看似事实的证据摆在眼前,让我不知道该相信什麽。最终,自己摆动著已经混乱的脑袋,将莫菲发来的邮件点开。 周岩的案件,总算揭开了一丝边角。 随著我的阅读,自己的脑袋,更加的混乱起来。 第十一章 鬼门关 据说,写回忆录的人都是寂寞的人,只是对一个十八岁的小屁还来说,周岩的寂寞也来得未免太早了一些吧? 莫菲给我的电子邮件中,扫描了一整本日记本。那是周岩的日记,这家伙从小学开始就寂寞的用回忆录的形式,纪录下了自己的一生,所以周岩寂寞的人生,恐怕要推移到八岁。 不错,他的第一篇回忆录,就是八岁那年开始写的,后来渐渐长大了,懂了许多事情,学会的字也多了,便断断续续的补充。 既然是回忆录,所以偏数并不多,也没什麽流水帐,就是纪载了重大事件。我细细读著,发现第一篇回忆录中的文字,和周岩发给我的微博撕信完全一致,只不过撕信中只提及了前半段。 而日记本里,完完整整的记下了后半段,那就是我一直想知道的,关于那晚他为姑婆守夜时,究竟发生了什麽! 而周岩的回忆录并没有令我失望,其中详细的描述著令我毛骨悚然,像是恐怖小说的剧情。 周岩的姑婆被阴阳先生的徒弟用九跟六吋长的棺材钉,牢牢的钉在了木板上后,没有再继续挣扎,眼睛也闭上了。 六岁的周岩本以为事情结束了,以后就会和姑婆的尸体相安无事,可阴阳先生却冷冰冰的说了一句:“这才是刚开始,我们还有得熬。今晚,恐怕不会太平了!” 阴阳先生叹了口气,又用盐巴撒了一个小圈,对他招手,“你站进来,无论发生什麽,千万都不要走出这个圈子。” 周岩点点头,乖巧的站入圈里。看到了那种怪事,再不乖一点就是白痴了! 阴阳先生见他还算听话,也没多说,打了个哈欠后,就手拿桃木剑,坐在一把椅子上闭目养神。周岩蜷缩在原地,而阴阳先生的徒弟显然没有遇到过这麽恐怖的事情,他的手都在不停发抖。 被自己的师父命令,必须要坐在尸体的脑袋不远处,这也令徒弟恐惧不已。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尸体,大气都不敢出。彷佛只要他多喷一口气,姑婆随时都会醒过来,死死卡住他的脖子! 平静没有延续多久,更加可怕的事情,又发生了! 周岩虽然很困,但是完全睡不著,他不时盯著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希望夜晚快点过去。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尖锐刺耳的阴森猫叫,姑婆的手随著猫叫动了动,然后四肢再次使劲的抽动起来。 本来贴在姑婆额头的黄色纸符,在尸体的动弹中莫名其妙的飘到了地上,姑婆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徒弟。 徒弟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尸体用力的挣扎,可是四肢和身体都被棺材钉死死钉住了,一时间他没有挣脱。周岩也被姑婆闹出来的动静给吓了一大跳,这个据说小时候还抱过自己的老女人,怎麽死了后,居然这麽可怕。 人死了,难道都会变成这样吗?那以后自己的爸爸、妈妈死了,自己还该不该给他们守灵?还是,乾脆直接拉去火葬场烧掉得了? 六岁的周岩一时间想了许多。 屋外的猫呜咽著,越来越不像是猫叫声,那凄厉可怕的声音,听得周岩毛骨悚然。 突然,阴阳先生也睁开了眼,“不要听!” “哪里来的猫啊,叫得那麽可怕……”周岩弱弱的抱怨道。 “那不是猫叫!” 阴阳先生抬起头,用只剩一只的独眼看向了天花板,然后将手中的桃木剑朝屋檐上的某个位置用力扔了出去。桃木剑藉著力量飞快上升,就在周岩莫名其妙时,猛地击中了空中某种看不到的东西。 桃木剑在空中一顿,发出“啪”的一声,彷佛有瓷器破裂了。屋外的猫叫顿时变了调,像是受伤般惨嚎著,朝远处逃去。 “哼,孽种,快滚回鬼门关里去。”阴阳先生一把将掉回来的桃木剑接住。只见表面光洁的桃木剑,在昏暗的灯光中,剑尖上赫然反射著一丝猩红的光。 不知何时,桃木剑上居然沾了几滴红到怪异的血液。 随著猫叫声远离,姑婆的尸体终于平静下来。 “将棺材钉再钉深一些。”阴阳先生吩咐徒弟。 他的徒弟点点头,用楠木的锤子,用力将尸体挣扎出来的棺材钉又往下敲了敲。就在这时,妻惨的猫叫居然再次响起。 “孽障!”阴阳先生骂道,正准备扬起桃木剑,突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听那猫叫声从一声变成两声,两声变成四声,从屋顶变成在四面八方响起,不知道有多少猫围在了屋外。 或许,那叫的,正如阴阳先生所说,根本不是猫,因为堂屋外,周家的人也在守夜,那麽多猫冒出来乱叫,早就被他们驱赶走了。那麽,那不是猫发出的猫叫声,很有可能,只有呜里的他们能够听到。 周岩的智商很高,就算年龄小,还是做出了很准确的判断。 阴阳先生的脸色随著猫叫声而大变,他用急迫的语气吼道:“快,从包里拿出柳条,把尸体牢牢捆>住!” 徒弟急忙扑道包裹前,将捆成一大捆的柳条取了出来。这全是新纤的柳条,上面还留有绿色的柳叶。 “你,千万不要从盐巴圈里出来!”阴阳先生瞪了周岩一眼,然后帮徒弟把柳条一圈一圈的捆住姑婆的尸体。 猫叫更加激烈了,彷佛无数阴魂厉鬼在耳边环绕,声音刺激的周岩一阵阵脑袋发痛。那尖锐的声响根本就不用通过耳膜,直接便冲入了脑神经里,最终就连大脑都开始发痛起来。 周岩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疯掉! 姑婆的眼皮在猫叫中猛的弹开,本来浑浊的眼珠子翻白的地方,变得漆黑一片,甚至凸出了眼眶。 尸体的喉咙不断发出怪异的“喀喀”声,虽然微弱,可是却在难听的猫叫中清晰无比。姑婆瘦小拘偻的身体里,彷佛有无穷大的力气,抬手间,右手的棺材钉就被拔了出来。 接著是左手,左脚和右脚。 棺材钉一个个被拔出,钉子上染满了黑色的腥臭脓血,没过多久,阻挡尸体站起来的,就只剩下柳条了。 柳条,一共缠绕了尸体七圈! 古人常说柳条驱鬼,或许是真的,周岩看到姑婆的尸体只要碰到柳条,就会出现一道血痕,身体也会一阵抽搐,像是很痛的模样。 怪异的猫叫早已变调为凄厉的鬼叫声,在这鬼叫声中,尸体似乎不断涌入能量。姑婆早已死了,自然不怕痛,他拼命的想要将柳条挣脱。 阴阳先生急了,将桃木剑扔给徒弟,自己去包裹里翻出一个铜质的长方形冥器抓在手里,那冥器怪模怪样..的,就像是一道门。 “刺它心口!”阴阳先生大喊一声,朝尸体扑过去。 徒弟强忍著恐惧,双手逮著桃木剑,就使劲的网姑婆胸口刺去。可是已经晚了,姑婆妻惨的吼叫著,身上的柳条寸寸断开。她举起右手,一把将刺过来的桃木剑抓住,牢牢抓著。 凸地瞪大眼睛,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姑婆抬起左手,将徒弟的脑袋也抓住了,像是捏破气球的声音,徒弟的脑袋“啪”的一声裂开,红白之物喷得到处都是。 “该死!”阴阳先生剑徒弟惨死,悲痛的大吼一声:“孽障,纳命来!” 他高举那扇门一般的冥器,想要贴道尸体的额头上。但是姑婆惊险的避开了,她似乎对那个冥器极为忌惮,一边吃力躲著,一边攻击著阴阳先生。 周岩感觉自己置身于恐怖电影里,不远处本已死亡的尸体与完全不科学的打斗,已经令他害怕得快要崩溃。 “快逃!”阴阳先生毕竟力气没尸体大,逐渐吃力起来,他转头朝周岩大喊道:“盐巴圈已经没用了,杀了我后,这孽障就会杀了你! “我的包裹中有一把钥匙,你拿去,顺著堂屋到周家的地下室。那里有一扇看起来就很可怕的青铜大门,只要一见到它,就不会忘记,你用钥匙,把那扇门关上!” 阴阳先生喘著粗气,他被姑婆攻击得狼狈不堪,说话间,姑婆的手一伸,尖锐的指甲立刻刺入了他的胳膊。 阴阳先生吃痛下,撕心裂肺的再次大喊:“要结束这个孽障,只能提前关闭鬼门关。周岩,全靠你了,很抱歉,这就是你的命!” 尸体逮住阴阳先生的手臂,头疯狂的贴近他的喉咙,想要用刚刚长出的僚牙刺穿阴阳先生的脖子,喝光他的血。 周岩被吓坏了,一动也不敢动。 阴阳先生哀嚎道:“快去!快!” 周岩这才动了动,小心翼翼,一步,又一步,走出了盐圈,缓缓走到阴阳先生的包裹前,翻了翻。他很快就找到了一把足足有小指头粗的青铜钥匙,那把钥匙造型奇特,正方形,很沉,沉重到六岁的他要用两只手才能拿得动。 阴阳先生最后的力气推开姑婆,将一条生路让给了周岩。周岩强忍恐惧,按照阴阳先生吩咐,打开后门跑出堂屋,凭著记忆朝地下室的方向跑去。 周家的地下室很好找,他前些日子无聊的时候也去过,里面并没有什麽特别的东西。本以为要找到那扇阴阳先生所说的门会费一番工夫,可是..他错了。 那扇门真的很好找,就在地下室的最中央。至于阴阳先生为什麽会知道这扇门的存在,周岩没去多想,他喘著粗气,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地下室中那扇不可思议的门。 这道门只有两米高,半米宽,门,微微露出了一道缝隙,不知道是正要打开,还是准备合拢。门,实实在在地存在于地下室里,可是非常缥缈,无曙光粒子在进进出出。 这就是阴阳先生说的鬼门? 阴阳先生说对了,这所谓的鬼门,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只需要看一眼,一辈子都忘不掉。 青铜制造的门,散发著冰冷彻骨的怪异寒意。门呈现塔楼状,在顶上,赫然写著歪歪扭扭的三个字——鬼门关! 而门的最中央,有一个钥匙孔,周岩不敢耽搁,深吸几口气,将青铜钥匙插了进去。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响动,怪异青铜门的光线顿时黯淡下来,啪的一声轰然倒地,然后逐渐沉入了地底。 周岩有些不砍相信眼睛,明明是一道门,怎麽会穿过混凝土,沉下去呢?他用脚踩了踩地面,顿时发出了结实的回声。 没多久,门便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鼓起勇气又回到了堂屋,屋里灯光依旧,不过确实已经结束了。姑婆的身体倒在地上,散发著恶心的腐烂味道,而不远处,阴阳先生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没等周岩去扶他,阴阳先生说出了最后的遗言:“小朋友,拿到那把钥匙的人,就是我的衣钵传人。咳咳,这本书你拿走,我要死了,这是我的命。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你是属于99lib?t>这里的,无论你躲到哪里,终有一天,你还是会回来…… “因为那道鬼门,需要你,来关!” 说完,阴阳先生便断气身亡。 堂屋里的事,周岩无法解释,他第二天就跟著父母离开了河城,时间一晃眼,便过去了十二年。 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的,然而在几千里之外读书的周岩,最后,还是应了阴阳先生的遗言,鬼使神差的回到了河城就读高三。 周岩的回忆录看到这里,我完全惊呆了。自己彷佛在读一本恐怖小说,完全不清楚该不该相信里面的剧情。 心里翻江倒海,好不容易才稳定好情绪,继续往下看。 第二篇回忆录讲述的是周岩十二年来的心路历程和纠结挣扎。他经过自己的推理,觉得阴阳先生的话里有话。 而看他回忆录的我,也随之得出了一个跟周岩一模一样的结论。 阴阳先生说,那扇鬼门,需要周岩,去关。 可是周岩明明将鬼门关上了。 不,或许周岩没有完全关上,他只是将钥匙插了上去,而鬼门,其实一直基于某种规律处于半开启状态。 周家的地 4e0b." >下室,居然有一道鬼门,这很令人感到古怪。所谓的鬼门究竟是什麽,也引起了我的思索。 根据史料记载,鬼门关是一座牌楼,上面横书苍劲有力的“鬼门关”三个大字,是人死后道阴曹地府报到的第二座关卡。 鬼门关两旁有十八个鬼王和把门小鬼把守,守备森严,钢墙铁壁,牢不可破。无论是谁来到这里都必须接受检查,看看是否持有鬼国通行证,也就是所谓的路引。 在这张长三尺、宽两尺的黄纸上印有“为酆都天子阎罗大帝发给路引”和“天下人必备此引,方能到酆都地府转世升天”,上面还盖有“阎王爷”、“城隍爷”、“酆都县太爷”三枚印章。 凡事人死后,即烧掉它,亡魂就拿著它到鬼门关,经查验无讹后,方能入关。 上梯坎,有无常殿,内塑无偿、无常娘娘和保山大王。传说无常是因间捉拿亡魂的差头,旧时酆都都有许多无常的故事流传。而保山大王,是专管山间猛兽,保户人畜安全的山神。 而在 href='1281/im'>《聊斋志异》中,鬼门关前,塑有“阴曹地府”门亭,右侧外竖立一碑,隶书“此冥府也!”四个大字。 准门两侧塑十八形象狰狞怪异、栩栩如生的鬼王,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而,路引一说起源于唐太宗贞观年间。 丞相魏徵梦斩泾河老龙,唐太宗李世民受到牵连,而被阎罗王传讯到了地府,当阎罗王问明情况后,知道李世民是一个贤明的君主,他不但文韬武略,而且安邦定国,创造了唐朝初年的盛事局面,于是决定放李世民还阳。 临行前,阴天子委托阳天子把鬼国护照“路引”带回阳间,发给善臣善民,使他们死后凭此陆引进入鬼国首都——酆都,可以免受地域众鬼欺凌和刑罚折磨。所以自唐以后,路引就象圣物藏书网一样被流传了下来,从无变动。 这种路引只有好人才能买到,作恶的人是买不到的。以前来酆都旅游的人,都要为家里的老人买一份路引回去,已表示自己的孝心。因此,以前疯都城李的路引非常流行,很多人就靠卖路引为生,使得酆都鬼城名声远扬。 鬼门关前有心刻的十六大鬼,传说是阎罗王专门挑选一批恶鬼来此镇山把关的。他们对恶迹斑斑、恶性未改的亡魂也鬼盘查得格外苛刻、严格,不使一个蒙混过关。 野史和古记载中,对鬼门的描述,倒是和周岩的话有些出入。 难道这世界真的有地狱,真的有鬼? 不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接著向下看回忆录。周岩来到河城后,就一直在调查鬼门的事情,他去了周家老宅,可是老宅已经被围起来准备拆迁了。拆迁的工程并不顺利,一直有传言在闹鬼,所以工人们罢工,老板也只好将地闲置起来。 周岩潜入工地,想要找到鬼门,可是拆迁了一半的老宅居然成了附近的学校学生无聊时,出当试胆的场所,所以他便考入离目标最近的河城特高,偷偷观察。 直到有一天,有三个河城特高的学生偶然开启了鬼门。根据周岩的纪录,那刚好是距离现在一个半月前。开启鬼门的那天,整个河城,大约一小半的人,听到了怪异的陶斯之声。 就是从那天开始,周岩惊讶的发现许多人的背后,出现了淡淡的黑色影子,而那影子,似乎只有他自己能看到。于是他增加了调查的量,并研读了阴阳先生留给他的那本破旧的书。 书中说,当大多数人听到莫须有的声音,就是鬼门大开的前兆,必须要杀掉打开鬼门的人,才能将鬼门关闭。 周岩犹豫了,可是当他一次又一次的看到有人背后的影子越来越清楚,最终杀死宿主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要杀掉那三个意外打开鬼门的学生,将一切结束。 第十二章 古怪的门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疲惫不堪的,谁死了,谁活著,其实并不会引人注意。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可有朝一日死掉后,地球依然转动不休。活著的人呢?依旧在自己的痛苦中煎熬。 原本周岩决定杀人的事情,只是他的决定,没有人知道,可是在四十天前,河城接连失踪了三个人。 张蕾,高三一班,算是我未曾见面的同学,也是第一个失踪的女孩。失踪时间是上个月的十六日,也就是四十天前。 第二个消失的是李永,高一三班,失踪于上月十八日。 第三个失踪的是高三二班的赵蕴,上个月的二十日不见踪影。 而直到就连周岩也失踪后,学校才急著报警。 警方调查了周岩四人,看到了周岩的日记本,这才清楚起来。心理专家判断,周岩患有精神障碍与妄想症,许多妄想症患者都会因为自己的主观臆断和幻觉,去杀死不相关的人。 周岩被列为通缉犯,不过他说要杀掉的三个学生的尸体至今也没找到,警方怀疑,他将其绑架藏匿了起来,还没有下杀手。学校方面也封锁了消息,可是纸包不住火,特别是高智商人群聚集的河城特高,没过多久,消息就被学校的学生利用骇客手段获取,传播了出去。 学校再三的下禁令,禁止任何学生讨论周岩的事情。 不过事件发生至今,已经过去了四十天,周岩也失踪了三十五天,而我收到他的私信,也不过才十多天时间。这就意味著,十多天前,周岩还跟外界有联系,能上网,但是警员搜遍了整个河城,却完全找不到他。 这实在有些不正常。 我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张蕾、李勇和赵蕴三人,真是被周岩绑架甚至杀死了吗?周岩现在又在哪里?他给我发私信的原因或者目的,到底是什麽? 我曾经以为那只是他单纯的想向我分享某些东西,但现在看来,或许周岩,是想向我求救。 不错,那肯定是一种求救信号,可是刚写完一半的私信,就被什麽突然打破,匆匆发了出去!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电脑萤幕,猛的脑袋里想到了什麽,又调出了从前的资料。这个事件中,最主要的人物,其实一直以来都只有四个。 一九八四年,也是二十九年前,周武,将杨雪的外婆羁押在地下室里当性奴。 二十年前的一九九三,周钰将林梦的母亲藏在地下室生产,并杀了她。 十二年前,周岩姑婆尸变,六岁的他跑去地下室关闭鬼门。 还有一个叫周磊的家伙,他杀了酒托女后,证据证明,周老逃回了老家已经拆迁的祖宅,躲在了地下室,最后才被逮住。 住四个故事,分别发生在四个年代、四个人身上,可是他们有两个共同的相同处,那就是都姓周,都和周家的地下室发生了关键。 而根据周岩的回忆录,周家的地下室,赫然藏著一扇诡异的鬼门。 从手里得到的讯息可以初步推理,周岩提到的阴阳先生早就知道鬼门的存在。或许,那个阴阳先生,甚至历代得到衣钵的传人,一直都是关掉那扇鬼门的关门人。而现在的衣钵,已经传到了周岩身上。 鬼门到底是什麽,我不清楚,但是这不影响我的判断,河城特高附近唯一的拆迁工地,就位于它一公里外,我不久前才去过的那一处。里面的描述,跟周岩对周家老宅的描述一模一样,那里被拆掉一半的老房子,肯定便是周家的祖房。 祖屋下面的鬼门,一直以来在历代阴阳先生的维护下,影响范围没有出过周家。但是阴阳先生死了,现在的周岩什麽也不知道,离开了十二年。 而张蕾、李永汉赵蕴去了工地的地下室试胆,因为某种原因,意外触发了鬼门。令本来半开半启,影响不大的鬼门大开,而所有听到了陶斯之声的市民,全都受到了影响。 这影响就只有一个,让他们内心深处的罪恶种子发芽,令他们做过的罪恶事情变为了身后的阴影——背后灵。 背后灵吞噬人们内心的黑暗,逐渐长大、实体化,最终将宿主吃掉。 而直接去过地下室,近距离接触过鬼门的周磊、周岩、周钰、周武甚至尸变的姑婆身上发生的怪事,一切都与那扇门有关! 我不信有地狱,不信有鬼,所以,那扇门,绝对不寻常。可是自己,为什麽在听到了陶斯之声后,变异成能够看到别人背后灵的体质呢? 为什麽,自己是例外的?我沉默了半晌,仍旧没有头绪。 一切事情的源头,都指向了周家祖宅。看来,自己有必要再去那里走一趟了! 我朝外看了看,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自己收拾好,随便翻了些零食填饱肚子,然后走出宿舍。找了个低矮些的墙壁,翻墙出河城特高,缓缓朝著那个拆迁工地走去。 天空黑压压的,暗沉的空气流淌在四周,显得有些冷。我裹了裹外衣,稍微加快了脚步。工地的门依旧半开著,我径直穿过空地,小心翼翼的进了半倒的周家宅院。屋里的东西已经被搬走了,只剩空空的墙壁,和屋顶上的许多破洞。 手机LED灯的光芒在这翻滚的黑暗中,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依著周岩回忆录里的记载,我走过堂屋,绕了几圈,果然看到了一扇通往下方的门。这扇门很小,金属轴承早已锈迹斑斑,但仍旧能发现最近频繁开合的痕迹。破旧的柴木门后方是木头阶梯,木板腐朽严重。 我小心的往下攀爬。 这个地下室大约三米高,很快就到了底。下方的空间比想像中更大,手机光在这个足足有百平方公尺的范围里只能勉强的提供光亮。我扫视周围一眼,并没有看到特别的东西。 周家搬离后,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地下室除了满是垃圾外,就什麽也找不出来。地上的垃圾显然都是附近学生们制造的,洋芋片包装、可乐罐,全是探险试胆的最佳零食。 在地下室的最中央,我找到了挖掘的痕迹。那个坑足足有三米深,是用铲子挖出来的,挖出的土又全部填埋了回去。我用脚初步的测量了一下坑的长宽,心算后,得出了挖掘物至少有两米高,半米宽,厚度足有一米多。 这和周岩形容的那扇鬼门极为相似。 该死,鬼门居然已经被挖走了! 我拍了拍脑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孙老头曾经说一个多月前,在一个工地挖出了个宝贝,是一扇金属制作的门。那个门上画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怪物,一个个可怖得很,于是他把那扇金属门弄回了家。 该死,自己怎麽把这个给忘了!真是心不在焉,听那萝嗦的孙老头讲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难道,现在那扇鬼门,就在孙老头家里? 可是孙老头的背后,明明就没有背后灵,他跟鬼门接触了那麽久,也没见遇到过怪异事情。 他那里的那扇门,究竟是不是周岩回忆录里提及的鬼门,必须要去确定一下。 我用手机将地下室的各个细节都照了相留存为资料,准备以后蕤时翻看,然后走了上去。 刚一出门,眼睛就瞥到了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躲著一道黑漆漆的影子,我心里一沉,默不作声的往前走,暗中摸索著藏在身上的手枪。 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没等自己行动,那个黑影已经尖叫一声:“哇,老鼠!”然后整个人都朝我扑了过来。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我悄悄松开枪托,正准备躲开黑影,可是那家伙速度实在太快了,我防不胜防的被她给推进了脚后的坑里,脑袋撞上了松软的土,臀部一阵疼痛。 “啊,夜不语,你没事吧!”女孩惊慌失措的在坑上面大叫。 我郁闷的冷哼了一>声,“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没事吗?方悦,你怎麽在这里?” “我今天早上晨跑,见你鬼鬼祟祟的翻墙跑出去,以为你是准备去和哪个帅哥约会,一时间八卦心突然冒了上来,灵机一动就跟踪你了。”方悦大刺刺的将完全是触犯了法律的行为给说了出来。 “都跟你说了,我的性取向正常得很!”我对她实在无语了,这家伙死脑筋一个。自从第二次见面,就将我看做是Gay,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有我这麽帅的Gay吗? “对不起嘛,我拉你上来!”方悦到处找了一下,向著坑里扔了块木板,“来,用它爬上来。” 我没好气的看著那只有半米长的木板,她以为我是掉水里了,可以靠著木板往上浮嘛?以她的智商,当初河城特高的主考官肯定放水了,不然怎麽进得来! 自己手脚并用准备爬上去,突然,我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不对,那坑似乎有些不对。 我仔细的打量周围的土层,翻开的土上,似乎有液态氮冰冻过的痕迹。 奇怪了,为什麽会这样? 我向上看了几眼,确定自己的位置后,猛的意识到,这个坑,不正是莫菲的父亲被埋的地方吗? 一个可怕的想法,逐渐的在心底深处横冲直撞。我打了个冷襟,连忙爬了上去,使劲的朝外跑。 “你要去哪?”方悦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我冲她大叫道:“你快回学校去,要出大事了。不要跟著我,会有危险的!” 可这明显听不懂人话的女孩,还是跟在了我身后。 出了工地,费了好一阵工夫才找到一辆路过的计程车,我拉开门,方悦老实不客气99lib.的第一个爬上了坐位。 我也上车,跟司机说了地址后,瞪了她一眼,“你跟著我干嘛?” “虽然不知道你想干嘛,但是看起来似乎挺有趣的。”方悦耸了耸肩膀,一脸当定了牛皮糖的嘴脸。 我没有再理会她,这种人,越是理她,她越得意。 心里翻江倒海的在思索著刚才的猜测,如果那是真的,那麽周岩的私信不但在向我求救,而且十有八九,他早就有了危险。 孙老头的房子离周家老宅只有五公里,很快就到了。我下了车,冲向河堤,天已经大亮,孙老头搭建的房子周围静悄悄的,一切,彷佛都死了。 身旁的河水不停流淌,本来震耳欲聋的声音,也像是电影藏书网在放慢镜头,变得不那麽刺耳起来。 “奇怪了,怎麽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有些对不上?”方悦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一眼河水,奇怪道。 “那是扰流现象。”我皱著眉头回答。不错,正是扰流现象,只有空气里弥漫著看不到的大量能量,才会造成这麽怪异的现象。 “能量扰流现象只会出现在经典物理学的假想里,现实中怎麽可能出现!”方悦不以为然的认为我在开玩笑。 我几步走上去,一把推开了孙老头的房门。这老头的家一进门就是卧室,床上,孙老头侧身躺著。 “孙先生,我有事想问问你!”我伸手推了他一把,结果孙老头的身体被我接触到的地方,居然塌陷了下去,彷佛我摸到的不是人的肉身,而是一团稀泥。 方悦尖叫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我淡定的看著孙老头腐坏的尸体,皮肉能烂成这副模样,至少也死了有一个多月了。可是,昨晚他明明还和我们坐同一辆车,昨天他还从周家老宅前救了晕倒的便衣警察,昨晚他还带我们去找莫菲父亲的尸体……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真看到了鬼?还是说,那都是因为鬼门上不断辐射出的奇异能量? 我瞪大了双眼,又用力揉了揉。周岩从地下室出来后,似乎和我一样,能看到人背后的阴影,可我到底是怎麽了? 等眼睛适应了屋里的环境,我才发现在孙老头的屋子里,有许多半透明的影子在不断飞来飞去,刺激著我脆弱的神经。影子的来源,全都位于屋后。 我缓慢的挪动脚步走到了屋子后面,顿时,自己和跟屁虫方悦,全都傻了。 只见那屋子后方,本来不大的地方,正中央摆著一扇门,一扇散发著诡异光线的门。门是青铜制造,最上头歪歪扭扭的写著三个我本该分辨不出的自。但是只要人看到后,就会懂那些字的涵义。 “鬼门关!”方悦读出了那三个字。 门,两米高,半米宽,从里面不断冒出鲜红如血的光。门,正中央,插著一把青铜钥匙。 鬼门,大开著! 我的视线从鬼门上稍微移开,转身,望向了卧室方向。 “出来吧,莫菲,我知道你躲在那边。”我握著枪,淡淡道。 “莫菲老师,你也来了?”方悦眨巴著眼睛,高声喊道。 突然,一声枪响,子弹擦著我的肩膀射击过去,莫菲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夜不语,慢慢把枪放下!” 我无奈的苦笑,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那个女人。论枪法,自己拍马都跟不上她。 本来想解决了鬼门的事情再去搞定她的,谁知道,她居然早就已经将算盘打到了我的身上。 方悦被枪击给吓呆了,整个人愣在原地。我一边苦笑,一边将侦探社配给的枪放在地上。 莫非这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她看著我的脸,没有表情,“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不错,我偶然发现埋葬你父亲的土层里,居然有液态氮浸泡的痕迹,联想到那日你一个人验尸,不让人插手,我就怀疑上你了。”我撇撇嘴,“恐怕,你也早就留意上了我。” “不错,没有人告诉你,应该藏拙吗?你在我面前展现自己的高智商,炫耀自己的丰功伟业,连续破获了两个重大疑难案件时,我就知道自己早晚99lib?要暴露的。”莫菲叹了口气,“如果想不暴露,就必须要先杀掉你!” “莫菲老师、夜不语,你们究竟在说什麽?”方悦用颤抖的声音问,“怎麽你们都有枪,是在表演吗?” “方悦,她可不是什麽老师,而是河城的女警官,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凶手大人。她,可是杀了自己的父亲。”我冷哼道。 “看来你是真的全都知道了。”莫菲脸抽了抽,“那个男人,本来就应该死!” “那警局的小张呢,他是你杀的吧,因为他发现了你父亲的尸体?”我问。 “不错。”莫菲点点头,一副胜券在握。 “那孙老头呢,也是你杀的?”我又问,“周岩被你逮住了,他在哪儿?” “夜不语先生,你的问题似乎有些多了,我可没兴趣回答你。”莫菲将枪口扬了扬,“你真以为现在是侦探剧,凶手就有义务告诉你一切?” 她用冰冷的眼神看了方悦一眼,“小悦悦,你不该跟著夜不语乱跑的,难得碰到一个兴味相同的人。” 方悦被她眼神里充斥的残忍,吓了一大跳。 “你们俩都要死了,说说遗言吧。”莫菲笑著说,“作为典型的反派人物,这点自由,还是要给你们的。” 方悦傻著,浑身都怕得颤抖。 我却也笑起来,“周岩的回忆录,你看过了,对吧?” 莫菲点头。 我笑得更开心了,“他能看到人背后的影子,不过很巧,我莫名其妙地也看得到。这个屋子里,刚好有一个人的背后,也有影子。” 莫菲的脸色猛的一变。 第十三章 鬼门内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背后灵那麽高兴呢。”我看著她,“莫菲小姐,不信你自己瞅瞅,你的父亲,就站在你的背后。” 或许是因为鬼门的催化作用,我的眼中,倒映著莫菲窈窕的身影。在她背后,一个漆黑的影子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大,很快,就变成了人形。 “你唬我!”莫菲嘴里说不信,可是她明显信了。这家伙对河城发生的事情,恐怕比我想像中知道的更多。 没等多久,她背后的影子就从半透明变得有了明显轮廓,是个男人的轮廓。它的影子藉著屋后的光线,投影到了莫菲的脚底下。 莫菲浑身发抖,她再也顾及不了我俩,猛的转过了身。 “爸,就算死了,你都不肯放过我!”莫菲的眼里流露出恐惧和慌张,她连续扣动板机。 她父亲的影子已经完全显露出了模样,僵尸似的飘浮在空中。藉著鬼门的力量,就连本来看不到背后灵的莫菲与方悦,都能看到背后灵的存在了。 子弹在屋子里横飞,而唯一的出口就在莫菲的背后。这个女人我打不过,再待下去,极有可能被乱射的子弹击中。 看来唯一的办法,就只剩下一藏书网个了!我瞥了一眼透著红光的鬼门,示意方悦跟我一起进去。 方悦摇著脑袋,一个劲的拒绝,可是她的拒绝随著一颗子弹射过来,险些打中了她的脑袋而结束。 我俩不再犹豫,趁著莫菲正混乱的时候跳入了鬼门中。 红色如血的光,混乱了视线,也吞噬了我们的身体。 我的眼前一暗,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能看到周围的环境。那是一片一片的光,红色的光,无数光的粒子浮在眼前,只要一个动作,光就如同尘埃般,乱七八糟的飘飞移动。 “这是哪里?”方悦紧张的拽著我的胳膊。 “应该是在鬼门内!”我回答。 “该死,这是怎麽回事!”女孩郁闷的叹气。 “我早就告诉你回去,不要跟著来了。”我瞪了她一眼。 方悦缩了缩脖子,“我怎麽知道会这样!还不是怪你,如果你不说要出大事情的话,我才不会跟来。对了,你说的大事,就是莫菲老师的事情?” “不是!”我摇了摇头,乾脆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哇,世界上居然有这麽奇幻恐怖像是电影的事情发生,简直是太刺激了。”方悦没心没肺的听得眉飞色舞,完全忘了刚才的害怕劲儿和现在的处境。.. “所以,我才说会发生大事。” 我扫视著鬼门四周,自从进来后,就再也无法辨认方向了。鬼门内似乎是一个小世界,又或者异世界,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朝哪个方位走。 “莫菲逮住了周岩,而且知道了鬼门的事情。她利用鬼门杀了自己的父亲,而只有周岩,才能关掉鬼门。” “如果鬼门继续大开著,会发生什麽事情?”方悦惊讶的问。 “河城在一个多月前,第一次出现陶斯之声,而隔了不久,我来了河城,也同样听到了陶斯之声。我不清楚鬼门发出陶斯之声究竟是多久才会有一次,但是鬼门肯定是透过那个选择性的高频音来影响人类。如果不把门关上,听到陶斯之声的人就会越来越多。”我回答。 “而且范围会越来越广,听到声音的人背后会逐渐出现背后灵,背后灵成长壮大后杀死宿主,不断循环!最后,恐怕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真有这麽玄乎!”方悦吓得缩了缩脖子。 “不知道,谁知道呢,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伸出手想要摸摸附近的光粒子,可是什麽都没有摸到,“不过根据推测,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那我们该怎麽找到周岩?”方悦眨巴著眼,一脸担忧,“如果莫菲老师早就将他杀掉了呢?” “我觉得,周岩死掉的可能性很小。他很机灵, 5341." >十有八九也逃进了鬼门里!”我跺了跺脚,脚架很结实,也是红色,看不出究竟是用什麽材质铺成的。 “这也是你的推理?”方悦问。 “不。”我摇头,“是直觉!” “直觉啊。”女孩仰头,深吸了口气,“夜不语,你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只要跟著我走,不要离开太远,说不定我能带你出去。”我低头看起了路,“这个鬼门应该是人造的,而不是天然形成的,而且上面的雕刻与模样,符合传说和史料中记载的鬼门关,或许里面,也是根据古代流传出的鬼门布局。” “你的意思是说,这鬼门,其实是根据民间传说制造的?!可是为什麽会有这麽大的能力呢?”方悦问。 “不,恰恰相反。或许,是有人进入过这扇门,又出去了,所以才留传出地狱以及鬼门关的传说。”我缓缓道,“莫菲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故意将周岩的日记发给我。她成功的将我引入了自己的圈套里,不过没想到,自己反而中了鬼门的圈套。 “周岩回忆录里的后几篇,详细的记载了阴阳先生给他的书籍里关于鬼门关的情况,我全都记在了脑子里。”我对方悦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跟我走,一部也千万不要走错,否则,你就会永远迷失在这里,再也无法出去。” “什麽啊,原来你知道出去的办法,还故意吓得本人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方悦连忙将我的胳膊死死抱住,“这个胳膊就是我的了,说什麽我也不放手。” 我没再理会她,在脑子中仔细的回忆周岩描述的一切。 当进入鬼门后,往前走三步,往后退两步,然后再朝右转,一直走五十步,停下,转向左边再走五十二步。每一步都不能大,也不能小,必须只能是一米。 如果严格按照特定的步伐,就会看到一座大殿。 我严谨的以脚步寸量著距离,每一步,都是精确到了一米才踏下。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将一百零七步走完。 刚踏出最后一步,眼前赫然开朗,果然有一座殿堂出现在了眼前。 这座殿堂上方写著三个仍旧古怪的大字:“廖阳殿”。 我指著这座宏伟的宫殿,对方悦说:“据传说,这里应该是名山廖阳殿前,你看,那里有并列的三座石拱桥。三座桥均建在平地上,大小、形式完全相同。” 女孩随著我的手指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三座桥。 三座一模一样的桥。每座桥宽仅仅只有四尺多一点,两侧护栏上雕刻著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桥面略呈弧形,用青石铺砌,两端各有两级踏道,桥下有一个方形水池,池底和桥壁均被条石嵌砌著。 “据资料记载,这座桥建于明代洪武年间,为明朝蜀献王朱椿建在廖杨殿前的观瞻物,距今已五百馀年。后被佛教徒改了一个很出色的名字,叫做奈何桥!”我继续解释。 “奈何桥!”方悦惊讶的叫出了声,“这就是奈何桥?” “不错,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奈何桥。桥下石池也很有名,被称为血河池。”我看著血河池,池中的水碧波荡漾,似乎一点血的感觉也没有。可是一旦有红色光粒子落下,血池的水便会变红。 随著光粒子被吸收在池水里,我甚至能听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凄厉叫声。 “奈何,是佛教所说的地狱中的河名。据《宣示志》第四卷对此的记载,行十馀里,至一水,广不数尺,流而西南。观问习,习曰:‘此俗所谓奈河,其源出地府’。观即视,其水皆血,而腥秽不可近。”我对方悦说起了野史来。 “因河上有桥,故名‘奈何桥’。桥险窄光滑,有日游神、夜游神日夜把守。桥下血河里虫蛇满布,波涛翻滚,腥风扑面。恶人鬼魂堕入河中,就好似 href='2202/im'>《西游记》第十回中的描写:‘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不由让人想到音间奈河的恐怖。” “说得文诌诌的,还好本小姐智商高,古文好,听得懂。”方悦迟疑了一下,“前面什麽路 90fd." >都没有,我们不会是要过那座桥吧?” “宾果,不小心被你答对了。”我耸了耸肩膀,“可惜没有奖励。” 方悦吓了一跳,“真的要过桥?可是我没在桥上看到老女人孟婆啊,而且煮孟婆汤的锅也没看到。上了奈何桥后,我们会不会忘记一切?” “我哪里知道!”我苦笑著摇头,“根据民间传说,人死后亡魂都要过奈何桥,善者有神佛护佑顺利过桥,恶者被打入血河池受罪。《酆都宗教习俗调查》一书对此有过详细的描写。 “奈何桥,桥分三坐,善人的鬼魂可以安全通过上层的桥,善恶兼半者过中间的桥,恶人的鬼魂过下层的桥,多被鬼拉往桥下的污浊的波涛中,被铜蛇铁狗狂咬。每年香会时,香课争以纸钱或铜板掷入池内,并以炒米撒入池藏书网中,以为可以施给饿鬼。许多老年香客,喜欢从上走过,以为走过此桥,死后可以免去过奈河桥之苦。” 方悦偏著头,用力的点了点,“就是啊,现在几乎每间庙里都弄了个奈何桥,甚至一些庙里僧尼们生财有道,为了捞取更多钱,故意在青石桥面涂上桐油、蛋清,让过桥的香客,尤其是老人家和女人小孩更难过去,常常有人摔倒在桥上。每个人在桥面上摔倒了都诚惶诚恐,只好拿钱消灾了事!” “好啦,事实证明,民间传说都是假的。奈何桥上既没有孟婆,也没有孟婆汤,都是故人以讹传讹,编出来的。”我带著方悦走到奈何桥前,神色有些黯然。 记得曾经有一..个女孩子在临死前,藉著古诗对自己说——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可是这空空荡荡的奈何桥上,竟什麽也没有,更加没有那个在奈何桥头,一直等著,想要等到我终老后,一起过桥的女孩。 鬼门关前,奈何桥畔,不过是人类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暗自叹了口气,顺著脚下唯一的一条青石板路,来到了三座奈何桥边。 “我们要走哪一座?”方悦抬头问著我。 “让我想想。”我将脑袋里纷飞的思绪扔掉,仔细想起来。 其实,按照最早记载,眼前的三座桥都有各自的用途。 “据传说,奈何桥中间的一座桥用来验证好人和坏人,而左边桥是金桥,右边桥是银桥,过金桥的能升官,走银桥的会发财。不过这三座桥,在周岩的日记本的记载中,只有一条是生路。”我缓缓道,“走了另外两座,便会瞬间化为飞灰。” “三分之一的机率,不错,比中彩票高多了。”方悦撇撇嘴。 “还好,我知道正确的是哪一座。”我毫不犹豫的踏上了最后一座桥,刚走上去,就停下了脚步。 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再往前又踏了一步,我转身吩咐方悦:“过这座桥,必须三步跨过桥面,多一步,少一步都不行。男性先迈左脚在前,女性先迈右脚在后。夫妻或恋人手牵手,男左女右,一起九步走过桥面。如果违背了这个规定,就会立刻死掉,魂魄也会落入血河池,永世无法轮回。” 我说完又补充道:“虽然轮回什麽的,太玄乎了,我不太信,可是死掉的可能性,倒是挺大。” 身旁的红色光粒子,每一粒都彷佛一个魂魄,不断有光粒子掉入脚下的血池,掀起淡淡涟漪的同时,总会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令这全是红色的世界,显得无比阴森诡异。 我完全不清楚这道鬼门的原理,甚至不清楚它究竟是基于什麽科学理论而存在的,如果它真的是人造物,究竟是什麽人,能够有这麽大的神通,将鬼门制造出来。 而造出它,又到底是用来干什麽的呢? 这些,越想越令我无法释怀。鬼门有关门人,就是阴阳先生一系,也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假如侥幸逃出生天,我一定要逮住周岩,好好问个清楚。 方悦跟著我,想方设法连走三步,终于越过了奈何桥。 就在越过桥的一瞬间,身旁的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 四周突然变得明亮,眼前出现了一条怪异的隧道,隧道中红光翻滚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变淡,最后彻底的消失。 朗朗晴空下,原本寂静如死的空间里充斥喧杂的声音。几道阳光射在了我们两人的身上、脸上,以及发丝上,温暖得难以置信。 我和方悦就这样呆愣著,保持著跳跃的姿势。 恍惚的看了一眼周围,这才发现,我们不知什麽时候来到了一条十字路口的中央。附近熙熙攘攘的人走来走去,很多人发现了突然出现的我俩,开始指指点点。 我的眼珠随著周围陌生人的移动而移动,花了好长时间,才处理完视线带来的讯息。 这是现实世界的十字路口?已经出了鬼门关里的空间?得救了? 我的反应弧在长久的等待后终于得出这一连串的结论。 “逃出来了,逃出来了!真的逃出来了!”而方悦也眨巴著眼,激动得跳起来,大吼大叫,死里逃生的感觉时在美妙得难以描述。 街对面大钟的时针,喀哒喀哒的响著,缓缓移动到了九点十五分上! 尾声 回去后,一整天,我都是晕乎乎的,只要脑子一停下,就会不知?99lib?不觉的睡著,可想而知,只是在那鬼门关的空间里待了几个小时,就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 睡梦中,耳畔充斥著令人心灵惊悚的恐怖吼叫,又像许多尖锐的哨子在不停的吹响,我挣扎著,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我怕得要命,彷佛全世界都毁灭了,只剩我孤零零的站立在精神废墟上,无法前行。 “喂喂,醒一醒。” 有个好听著声音传入了耳道,将我从孤独的世界中拉扯出来。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睡眼,只看清一个窈窕的身影在推攘自己。 “下课多久了?”朦胧的记得,自己已经回到了河城特高,只是没有离去,因为还没有找到周岩的踪迹。 “已经很久了。”推我的人是方悦,她的声音充满听觉神经,清泉般,少有的好听,“大约有一百多年。” “不会吧!”我脑袋还处于麻木状态,立刻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世界呢?” “毁灭了。”女孩轻笑的声音传来,她捂著嘴巴,笑个不停,白皙的脸庞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你都睡到世界末日了,就好好地和我在毁灭后的世界里活下去吧,亚当先生。” “夏娃小姐,你?就算被恶毒的蛇诱惑,也无法再开口吃苹果了,指望我俩繁衍人类,是不可能的!”我耸了耸肩膀,总算清醒过来。 “对哦,我都忘了,你喜欢男人。”方悦又逮著这个说法不放了,这个死腐女! 我瞪了她一眼,“再诬陷我,我就找个恶心的老家伙把你嫁给他。” “切!”看著我眼神里的威胁,方悦缩了缩脖子,“对了,你听说没有,莫菲老师,已经死了。” “我知道。”我抬头,眼睛一藏书网眨不眨的望著蔚蓝天空,感觉光的粒子充满了眼眸。 昨天早晨九点十五分,我们从鬼门关逃出生天后,我马不停蹄的就赶去了孙老头的家,可是,鬼门已经失踪了,只留下昏暗的屋棚,以及尸体已经冰冷的莫菲。 莫菲的身体冰冷得很,彷佛浸泡在液态氮中,就连骨头都脆了,轻轻一踩,就会碎掉。没人相信她会杀死自己的父亲,就连我,在调查后,也没有发现她的动机。 这个世界,没有人是乾净的。 查不到,也不代表莫菲的父亲,那个所有人都说是慈父的中年人,就没有对自己的女儿做过惨忍的事。 带走鬼门的人,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周岩。他是鬼门这一代的关门人,或许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我想要找到他的行踪,甚至在孙老头的屋里贴了联络方式,让周岩看到后联络我。 而我,准备再在河城,待三天,等他三天。 因为鬼门这道奇异的门,是在是太诡异、太神秘了,光是我所知道的功能,就足以令人恐惧。谁知道,在它身上,还有什麽其他秘密呢? “你已经知道了?”见身旁的我居然没有表情,她疑惑的问。 “当然,我亲眼看到了她的尸体。”我叹了口气。 自从鬼门失踪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人背后的阴影,或许是鬼门关上了,负面影响也随之消失,而自己的心,却老是有些不太安宁。 明明事情已经结束了,为什麽还会心绪不宁呢,难道我忘记了某些事? “昨晚,我遇到了一件怪事哦。我和朋友出去玩,他租了一辆车,开到加油站拿钱让我去加油。”方悦又说。 我没好气的道:“你的神经有够大条的,早晨才从鬼bbr>99lib?门关逃出来,晚上就跑去混朋友圈了。” “那是当然!嘿嘿,如果神经不大条的话,怎麽能吃透涉及矿物加工业和植物学研究领域的课题方向呢。”这家伙不无得意的再次申明起自己一直在做玻璃和百合方向的研究,“对了,你别岔开话题,听我说完。加油员加完油后,我们就开车走了。明明找回的零钱握在我手心里,我也仔细数过,可是当我将找零递给管帐的朋友时,所有人都愣了。” 我完全不想听她的故事,便扬头看了她一眼,可是就那一眼,我的眸子猛的一凝,脸色也顿时大变! “你知道吗,真是太怪了,那些找零,居然全是冥币!真可怕呢,联想到明天就是传统鬼节,鬼门关就要开了,可吓了我们一大跳。”方悦摇头晃脑的说著,她眨巴著眼睛,见我看她的眼神中满是惊骇,不由奇怪的问:“夜不语,你干嘛这麽看我?虽然我确实是美女一枚,可也禁不起你这麽看的。 “不对!”方悦突然打了个颤,全身发冷,“你在看我的身后……我后面有什麽吗?” 她侧头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整张脸,都变得煞白起来。 方悦苦笑著,将头缓缓的移回正面,深深吸了口气,“你看到的东西,是不是和我一样?” 我用僵硬的脖子点了点头。 “夜不语,有一句话你说对了,这个世界,没有人是乾净的……就算是我,也不例外。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啊。” 她苦涩的笑容越来越强烈99lib?t>了。 自己也终于意识到了,我忽略掉的东西——所有接触过鬼门的人,都出现了问题,没有人例外。 因为没有人,是乾净的。 方悦的背后,有一个男人,一个和她年龄相当的男生。这个男生正在她身后,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的背后灵是他,我一丁点都不意外。夜不语,你不是问过我,为什麽要在高三转学吗?因为我这个人三八得很,也八卦,说了些伤人的话,结果他就自杀了。有时候语言,真的能杀死一个人呢。” 方悦扬起脑袋,想起了什麽,又盯著我的眼睛,“最后一个问题,你真不喜欢男人?” 我摇头。 “切,真没意思!我诅咒你!我诅咒你!等你屁股被人拧上一把,回头一看,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正害羞地对你回眸一笑,眉毛和嘴角都很欢快地往上扬以后,你的性取向就变了。” 方悦的嘴角露出了最后一丝笑,笑容还没消失,她的背后灵已经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女孩艰难的想要看我最后一眼,可是她的视线,最终却停在了我背后。 猛的, 4e00." >一股毛骨悚然的冷,充斥了我全身所有的皮肤、肌肉、细胞,甚至毛发。 所有接触过鬼门的人,都出现了问题,没有人例外……难道,自己也无法例外吗? 我缓缓的转过了头…… (完)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