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夜不语诡秘档案602·邪异疯人院》 序言 翻开百科词典,上面有对疯人院详细的定义:疯人院,又称精神病院。医院服务对象主要为精神病人,现在各类急、慢性精神病、神经症、心理障碍者一般也到此类医院进行治疗。医院对特殊弱势群体进行救助及服务。 曾经看过一部安德烈·塔可夫斯基执导的电影《精神病院》讲述的是车臣边境的一家精神病院,像是与世隔绝,可是战争却没有放过他们。一天早上醒来,医生护士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这一群病人。 当时觉得,人在特定的情况下,不论是精神正常的还是精神不正常的,都会疯狂。挺有趣的,不是吗? 没想到不久以后,我也因为某些原因,陷入了隐藏在陕西偏远地方的一家精神病院的诡异事件中,差些丢了小命。 那一切的一切,至今都刻骨铭心、深入脑髓。那一切的一切,都还清晰的记得,开始于春暖花开的一年之初。因为好奇,也因为某个猜测,我固执的不顾黎诺的阻拦,瞒着守护女,接受了一个在精神病院中当一声的书述请求,去了那个地方。99lib? 那个疗养院有着奇怪的名字——.99lib.轮回精神病院! 引子 她忘了,自己的笔电电池早就坏了,如果不插电源的话,电脑根本没办法开机。可停电后又没有电池,她究竟是怎么上网的?自己居然用了没电的电脑,跟一个叫“轮回精神病院”的家伙聊天。 有人说,诺言的“诺”字和誓言的“誓”字都是有口无心的,至少穆茹深以为然。在她有生以来的二十二年中,收到的诺言和誓言,都是放屁,包括男友嘴里冒出来的东西。 不,应该称他为前男友,昨天穆茹就被甩了。可笑的她曾经还以为,昨天是幸运日,大学毕业的他会为自己送上一束鲜花,里面夹带一颗订婚戒指。 现实永远都比想象残酷得多,鲜花没有,只迎来了一封抱歉信。男友在上面说,抱歉啊抱歉,十分抱歉!我爱上了小Y!你滚一边自己找个好男人嫁了吧,不要来妨碍我们。 去你的小Y,不过是个刚上大一的学生罢了,是有些清纯没错,但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小Y是雄性!男友和另一个雄性在一起了!她居然输给了一个男人,简直是难以置信!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 穆茹像个生活落魄的中年大叔似的,拉着死党去酒吧喝了一轮又一轮,直到酩酊大醉,被死党送回了租屋里。 记得就是从那晚开始,一切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先是从电脑开始诡异起来的。 死党离开后,穆茹的胃就翻江倒海般汹涌澎湃,她急忙冲进厕所里,使劲的呕吐,就这样折腾了好几次,胃部的难受令不清醒的..大脑也清醒了许多,将晚上吃的喝的全部吐空,她倒了一杯热水喝下去,几秒后,白开水也被吐了出来。 来不及进厕所,呕吐物就这样附着在地板上。穆茹委屈的蹲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脸,终于哭了出来,使劲的哭。 该死的男友,该死的混蛋,该死的小Y,他们怎么不去死!穆茹想不通,为什么这么悲惨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从来都以为被男人抢走男友的事情,只会发生在无聊的九流小说中。 最恨的是,自己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了不和.99lib?他两地分隔,就连十分不错的工作都拒绝了,而他,居然一声不吭就甩了她,这也算是男人?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胃更难受了,酒醉的痛苦才刚刚开始。身体的折磨令大脑无比清醒,穆茹干脆打开笔电,上了一会儿网。 即时通上只有一个好友在。那好有的名字她似乎从未见过,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加过他。 不过,也懒得管那么多了。 苦闷无处发泄,需要找一个泄洪口,所以穆茹就发了一个表情过去,问:“有空吗,聊聊?” “失恋了?” 那个网友的名字很古怪,叫做“轮回精神病院”。现代人取网名,果然什么都敢用。 “你怎么知道?” 穆茹吃惊,难道这家伙其实认识自己,是熟人? “大凡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找陌生人搭话,不是失恋,就是发疯了。” 他说的话很难听,但颇能抓到重点。 “你在我好友名单里,肯定是熟人。” 穆茹不悦的想着,这混蛋绝对是熟人。自己资料中的年龄是假的,随便填成了一百多岁,但她却很肯定自己的年纪。 “熟人,呵呵,或许吧。” 对方回了一个表情,“99lib?失恋了,很恨对方吧?” “是啊。” 穆茹颓然。 “跟我说说。” 名叫轮混精神病院的网友发给她一张哭泣的脸。 也许是真的太需要发泄了,女孩没有多想,干干脆脆的从头讲述起来。她确实很恨,很气愤,连自杀的心都有了,然而等到讲完,她心情居然好了很多。 即时通那边沉默了十多秒钟,然后用一行红字发来了讯息:“想不想报仇?” “报仇?” 穆茹一愣。 “杀了他们。 “杀了那对狗男男,这个世界不需要他们这样的垃圾。你杀了他们,可以减少地球的碳排放量,实在节约能源,为环保做出贡献!” 一串一串的红字映在萤幕上,穆茹刚开始被吓了一跳,结果被最后一句话逗乐了。她不禁噗哧一笑,摇了摇头,“你究竟是谁?” “很快你就知道了。” 对方回复道。 “你果然是熟人,我从来不加陌生人的。” 穆茹觉得他挺有趣,干脆翻看其自己和他从前的聊天记录。心里甚至想着,这家伙难道是曾经暗恋她的一员,否则为什么那么替自己着想呢?不过他说的话蛮搞笑的。 记录被打开了,女孩一看之下,顿时感觉匪夷所思。他虽然确实在自己的好友栏中,可从来就没有和自己聊过,甚至,穆茹找不到自己加他为好友的记录。 这是怎么回事?她从来没加过他,那他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好友栏中? “你究竟是谁?” 穆茹问。 “你很快就知道了。” 对方仍旧这样回答。 “要死啊,你是不是那混蛋?分手了还来吓我!混账,混账!” 女孩气恼的要紧牙关,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刚分手的男友在整自己。 这种混账事,那混蛋男人绝对做得出来!自己真是瞎了狗眼了,怎么会那那种烂德行的人交往? 穆茹恨恨的关了电脑,揉了揉越发 4e0d." >不舒服的胃。她起身想喝口热水,突然发现周围一片黑暗,房间浸在暗色调的世界中,显得无比阴森。 女孩顺手按下电灯开关,灯没亮。她混乱的大脑好不容易才记起租屋处的电梯间里贴了一张公告,说是最近两天线路检修,会停电。 还好有笔电,没电的时候还能上网。 穆茹仍旧睡不着,她愤愤的准备用即时通骂前男友几句,顺便将其从“亲爱的”群组拉入黑名单里。按下电源,电脑没发出熟悉的启动声。 想再按一次,猛地,女孩的手悬在了空中,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了背脊。 她忘了,自己的笔电电池早就坏了,如果不插电源的话,电脑根本没办法开机,可停电后又没有其他电力,她究竟是怎么上网的?自己居然用了没电的电脑,跟一个叫“轮回精神病院”的家伙聊天。 闹、闹鬼了?还是自己喝糊涂了,做了白日梦? 穆茹捂着脑袋越想越混乱。她害怕了,缩回床上、闭着眼睛,不知何时睡着了。 醒来后,没有看到阳光,满眼所见只有一盏老旧的日光灯。白色的光芒十分刺眼,女孩想要爬起来,却惊然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紧紧的裹了起来。 她惊恐的四下张望,顿时恐惧得尖叫。 穆茹被束缚衣包裹得严严实实,身处于一个十分陌生的狭小房间里。房间中什么也没有,她躺在地板上,头靠着包裹着柔软海绵的墙壁。 这是电影里经常看到的,囚禁有自残倾向的精神病人的房间。 自己,怎么会一觉醒来,却来到了精神病院中?这怎么可能!是梦,一定是梦! 穆茹惊慌失措的用眼睛搜索着一切有用的线索,她的眸子最终捕捉到了两行字——轮回精神病院欢迎各种棘手的精神病人入院 第一章 轮回精神病院 再看那人的脸,易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什么也没看到!那个黑西装老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没有胡子眉毛,甚至没有皱纹。这是怎么回事?他还在做梦? “这里就是轮回精神病院了,地理位置优越,空气很好,适合病人疗养。” 穿着医师袍的医生一边用手指着视线的远处,一边向我介绍。 哪里有一座占地颇广的精神病院,也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这里位于西安西南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有着西部特有的风光,却没有荒凉的感觉。一路行来,嗅觉中都是山丹丹花与黄土地被阳光蒸腾出来的味道,深入鼻腔和眼眸。就算因连夜搭乘飞机从加拿大飞过来,而睡眠不足的我,在如此好的景色里,精神也不由得一振。 车窗外时而飘逸带着土豆苗和羊米高的围墙,甚至还设有观察哨。 “这里像监狱吧?” 易古很有自知之明,“我应聘被选中,刚来就职的时候,也这么想。但是进去后,这想法就没有了。” 他的语气很自信,破烂的面包车驶入缓缓敞开的,高达四米的大门后,视线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门内入眼全是高低起伏的绿油草地,亭台楼阁无一不全。车穿行在树影间,闻着?清醒的草香,令人不由得心情也好了许多。我淡淡看着房子,精神病院的设计呈现典型的现代欧洲风格,应该请的是瑞典出名的设计师。 三三两两穿着护士服的年轻护士们推着轮椅,轮椅上的病人们呆滞的望着身旁的绿色,穿行在树荫小道间。祥和的气氛,周到的服务,根本让人感觉不出来,这里其实置身于偏远荒凉的贫瘠大地。 “很漂亮的病院。” 我觉得有些疑惑,同样规格的精神病院,如果开在大城市周边,效益不是会更好吗?为什么找了个交通不便的村落?既不节约成本,也难以招揽顾客,还是说,这里根本不以盈利为目的! 易古显然看出了我的心思,解释道:“轮回精神病院的老板是一位美籍华人,身分非常神秘。我从没见过他,但据说,他的祖籍就是这个村子,本着提高老家收入水平的想法,才斥巨资修了这个五星级的病原。就我所知,别看它位置很偏,可生意确实不错。” “这样啊,嗯,有意思。” 我摸着下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面包车停在了行政大楼外,我俩下了车。 医院的行政大楼共有六层,模样像极了美国的白宫,真有些怀疑主人的品位究竟是有多俗气,不过将精神病院设计得中西合璧,倒确实颇费了一番心血。脚踩在青石砖铺就的地面,我确有一些错愕,脚下明明是石头,但给人一种软绵绵的感觉。 不,我甚至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错觉。 “脚下很软吧?” 易古问。 我用力踩了踩,确实是软的:“难道用了特殊的设计?” “不错,老板说用了美式的某种新型治疗法,名字很复杂,我这个拿了心理学硕士学位的人都没听说过。” 易古吐糟。 “是克巴拉迪疗法。” 我蹲下身子,摸了摸地面,“冰冷的春末,可地上却犹有一股暖流穿过,非常的难以用语言形容。” “对,就是这个名词。” 易古惊讶道,“夜大果然博学,这东西都知道。” “这种疗法很偏门,我也是偶然从书上看到过。” 我淡淡道,“克巴拉迪是希腊人,西元八百九十七年曾经提及过一种适用于精神病患者的疗法,就是患者透过赤裸双脚,在一条经过特殊设计的路上行走,地下的磁场透过脚掌传递入神经,能有效的制止大脑的神经错乱。用中国话说,便是接地气。” “哇,学校从来没有教过。” 易古挠挠头,有些惭愧。自己是精神病方面的半个专家,却被一个外行给上了一课。 “你们学校没教很正常。” 我撇撇嘴,“其实克巴拉迪疗法在国外,曾经一度和中国的针灸一样,被视为伪科学。现在国际组织仍旧觉得针灸是伪科学,但克巴拉迪疗法经过历史评估与研究,据一些史学家判断,确实有效。你们老板才真的博学,这种疗法已经失传了接近一千一百年,却被他给硬生生的复制了出来。” “虽然没见过,但听同僚说,老板确实是个有大魄力、富有人格魅力的人。” 易古自车厢提出我的行李,让我跟他去宿舍。 员工宿舍位于行政大楼的东边,不算太远。一路上很安静,高大的树木间,那条狭窄幽曲的小路上,就只有我俩。周围种植的树木都不是本地的,应该花了大钱从外省移植过来。 这间疗养院的老板,绝对不是普通的有钱人,靠着病人的入园收入,他究竟需要多少年才能收回成本?这,是个不需要我担心,但却令我有些在意的问题。 一路上易古都在热情的向我介绍医院里的风景,却绝口不提请我来的目的。终于,我揭开了他的伤疤。 “那件事,还在发生吗?” 易古顿时沉默下来,“仍然在发生。夜大,我觉得,这里在,在……闹鬼!” 他艰难的将“闹鬼”这两个字吐了出来。 我嘴角一抽,缓缓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许多觉得看到鬼的人,百分之九十九不是睡糊涂了,就是产生了错觉。” “那剩下的百分之一的人呢?” 易古反问。 我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笑了笑,“那百分之一的人,是别有原因,但,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 不错,我做事从来不会没有原因。这次来轮回精神病院,也绝非心血来潮跑来看望易古这位据说崇拜我的粉丝。 一切,都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我收到了他的第一封电子邮件,他客气的问候了我,恭维了我,然后文字一转,开始讲述起自己所在疯人院的一件怪事。 易古是三年前进入轮回精神病院的,刚开始的两年并没有异状,虽然地理位置有些偏僻,但员工都很好相处,所以上班也非常愉快。知道几个月前,他第一次遇到了可怕的事情。 当日易古下了夜班,在员工宿舍睡觉,睡着睡着,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他没有太在意,还以为是同宿舍的同事回来了,于是用被子捂住头继续睡。迷迷糊糊间,只感觉进来的人走到他的床边,俯视着他,视线如同针刺般捅穿了他的梦境。 易古有些后背发冷,于是揉了揉眼睛,准备看那家伙究竟想干嘛。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突然回忆起了一件事。 同宿舍的同事不是请假回家了吗?怎么说也要三五天后才会回来……究竟站在自己床边,死死盯着自己看的人,是谁? 喜欢看恐怖小说的易古心里发虚,他透过手指缝隙望去,只见白色的日光透过窗户玻璃,将整个宿舍照耀得整洁明亮。应该是下午一点过后了,偏西的太阳光下,露出了一截黑色的身影。是个人,男人,穿着老旧的黑西装,易古甚至觉得那身黑西装很眼熟。 身体更冷了,恐惧感不断地如潮水般冲刷过来,他打了个冷颤。 再看那人的脸,易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拿什么都没看到!那个黑西装老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没有胡子眉毛,甚至没有皱纹。这是怎么回事?他还在做梦? 易古不敢再看下去,那个老人僵尸似的抬起双手,想要掐他的脖子,他连忙屁滚尿流的从床上翻下身,仓皇失措的冲了出去。 屋外的阳光冰冷刺骨,但总算带给他一丝安全感。他回头,并没有看到那无脸老人追出来。透过大开的宿舍门,屋里的东西一目了然,哪里还有老人的影子? 至今,易古都搞不清楚那是不是错觉,可心里一直都很奇怪,那个黑西装的人既然看不到五官和任何能够辨识的特征,那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认为他是个老人呢? 更令人恐慌的是,房间里有一条深深的血迹,从他的床边一直延伸到外界,他跟着那条血迹走了很远,居然来到了病院的墓园中。 看完他的信,我微微摇了摇头。这种医院经常能听到的、俗烂的恐怖故事,实在有够无聊,于是也懒得回复,很快就将信件的内容抛于脑后。 不过,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又或许,我没注意到他以后的信的话,这个故事也不会发生。可该死的,我就偏偏注意到了,而且逐渐产生了兴趣。 一切的一切,不止是我,也是许多人噩梦的开端。 第二章 影子鬼 那个人,居然正是他自己!他第一次正面对视着自己,恍如在照镜子。可影片中..的易古,却有着和他完全不同的神清和精神面貌。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精神病患者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人类生活的环境在日渐恶劣,生存压力也在看似丰饶、物资充沛的城市中,越来越大,整个世界,都充斥焦虑不安。食物安全也是人类大脑生病的原因之一,有朋友曾经调侃,这年头不把元素周期表吃个透,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人类。 轮回精神病院位于轮回村外,在特有地貌中修筑出雄伟人为建筑群落,仿佛世外桃源似的,肮脏的黄土被搞搞的院墙遮挡在外,园中鸟语花香,广袤的草坪高低有致,美轮美奂。病院中各处都打着深深的水井,电动抽水泵隐藏在竹林中,看起来又是一道风景。 这里,完全颠覆了我对黄土高原的印象。 谁能知道如此交通不便,甚至就连电都没有通的偏远山区中,会有这样一处疗养静地? 在去员工宿舍的路上,易古在我身旁喋喋不休。我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回忆着前段时间的事情。 其实真正让我注意到易古的,是接下来他发给我的第二封信。 这封信中的内容,让我联想到了一个很出名的民间故事。 据说在明朝某年,有个人名叫周三,是个木匠,经常到处帮别人做木匠活。有一次,他又出门了,四天后回到家,看到妻子在门口洗衣服,就跟妻子打招呼。 周三的妻子看到她,非常惊恐,说:“你!你!我没见你出门,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妻子的话还没说完,就从屋内走出一个人,大声呵斥周三说:“你是何人?居然敢冒充我?” 周三一看,这个人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于是又是惊奇又是生气,就跟这个假冒他的人吵了起来,邻居纷纷赶来围观,还议论纷纷。 两个周三都说自己是真的,妻子不能分辨,邻居又问从前的事,两个周三都是对答如流。大家都没有办法,只好来到县衙,让县官大老爷去分辨。 县官大老爷也是束手无策,不过师爷很有点子,说:“据我推测,这是影子鬼在左怪,先滴血认亲试试。” 县官找来周三的母亲,滴血认亲,两个周三的血都能和周三母亲的血融合,所有围观的人都感到惊奇。 师爷说:“这个影子鬼的导航很深啊,看来要去请大法师来捉鬼才行。” 县官点头说行。 这时,周三的母亲哭着跪在地上说:“大老爷,我能分辨谁是我儿子周三。” 县官说:“老人家,你怎么分辨呢?” 周三母亲说:“周三是我的儿子,没有谁比我更瞭解他。我生他的时候,我的指甲不小心把他的右胳肢窝割伤了,留下一道伤疤。这个伤疤又小又隐蔽,周三自己都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只要检查两人的腋下,就能分辨了。” 县官连忙叫两人脱下上衣看个究竟,果然,一个有伤疤,一个没有。县官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把这恶鬼擒下!” 四周的衙役就要将这个人拿下,谁知,周三的母亲扑在这人身上,大哭着说:“这才是我的儿子啊!” 众人又是万分惊讶,那个胳肢窝里有伤疤的周三也说:“母亲,你是怎么啦,为什么要袒护他?” 老太婆哭泣着对这个周三说:“你这个妖孽,我知道你会变化,所以我说了一个谎,我儿子腋下根本就没有伤疤!”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一起扑向这个影子鬼,将准备逃跑的影子鬼捉住,然后在县衙前用火烧死了。 巧合的是,轮回村,也正是属于这个故事的传播范围,更令我惊奇的是,易古第二封信所提及的,就是他身旁,似乎真的有一个影子鬼。 两个月前的一天,他早早起床,从宿舍走到食堂,一个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惊奇的问:“你不睡觉啊,这么早就跑来上班了?” 易古挠挠头,疑惑道:“今天不是我的早班吗?” “你昨晚就上了一整晚的夜班了,忘了?” 见他迷糊的模样,朋友摸着额头,“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昨晚十一点过后,你说明天有事,硬是要和小张换班。我走的时候,你还在值班室读资料呢。” “有吗?” 易古心里有些不舒服,“绝对不可能,我昨晚明明在宿舍睡觉。” “唉,在精神病院待久了,是有压力。” 朋友怜悯道,“我看你是该请请假,出去休息几天了。” 这话说得易古更加在意了,他匆匆吃完饭,在去办公室的途中,又遇到了一个同事。那位男性同事一见到他,就抱歉的笑道:“小古,你前天接我的钱,我过几天还你。” “我有借你钱?” 易古瞪大了眼,前几天是月底,自己都把钱寄回老妈哪里,让她帮忙存起来,哪来的闲钱借人? “你忘了?” 来人一脸懊悔,匆匆离开,临走还小声嘀咕:“早知道那家伙忘了,就别多口提醒他了,真是嘴贱!” 这一路上,易古惊奇的发现,熟悉或者不熟悉他的同时都跟他打了招呼,说了些他自己都不清楚,或是根本没有记忆的事。 甚至,一个长相十分抱歉的女同事居然还红着脸,煞有其事的拉着他的衣角,用柔软到恶心的声音说:“小古,前天你跟我说的那件事我仔细考虑了两天。你等我,总之我跟家里那位的感情也不好,最多再等我半年,半年我一定能离婚。到时候……” 易古没敢憨下去,拔腿就逃。那位长相抱歉的女同事在这所精神病院里可是极为有名的,她的情绪起伏和性格,已经与住院部七楼的重病患者差不了多少了,谁沾上谁完蛋! 终于到了办公室,结果小李坐在自己的位置题自己工作着,看到他就惊讶了,“古哥,你精神真不是一般好,整晚没睡还跑来知道工作。昨晚你处理的一个患者,精神状况有了极大的改善,老大当着我们的面,认真的口头表扬了你。” “我昨晚真上夜班了?” 易古仍旧难以置信。 “你怎么了?睡糊涂了?不对啊,半个小时前你才离开,我接的班。” 小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古哥,你还是去睡一觉比较好。熬夜可是患病的重要因素,你看,都有黑眼圈了。” 藉着对面的镜子,易古果然发现自己右眼眶泛出一圈浅浅的黑眼圈,他惊疑不定,自己昨晚的睡眠挺好的,没理由会有黑眼圈才对。奇怪了,踢自己上夜班、替自己借钱给别人、甚至向恐龙女同事告白的,究竟是谁? 那家伙,甚至在昨晚,治疗了一个棘手的病人。 易古越想越有些恐惧,他让小李将昨晚的值班记录拿给他,仔细的翻看。昨晚二十三点零一刻,自己确实有签到,而且,绝对是他的笔迹。 这怎么可能!由于考虑到第二天的早班,他十点半就睡着了。难道自己在梦游?易古摇摇头,谁的梦游能思路那么清晰?不但能上班、能治病,而且还治疗了一个放在平时自己都没办法处理的患者。 易古看了被治疗者的名字,是周太太。她七十八岁,无儿无女,已经有三十多年的精神病史。 她的病况用“棘手”这个词完全不足以形容,一发作就摔东西咬人,暴力倾向严重。而且最可怕的是,病一犯,她就会鬼附身似的,力气大得出奇,三个壮硕的男人都按不住她。每次替她打镇定剂,都是一场灾难。 昨晚的资料记录上显示,自己一个人值班,一个人治疗发病的周太太,而且没有用到镇定剂,这太不可思议了! 易古扪心自问,自己绝对没能力做到。 他没法不在意,可又能做什么呢?所有人都认为昨晚是他,可他,却实在弄不清楚端倪,甚至搞不明白,那到底算怎么回事! 又过了两天,易古治疗过的周太太病..情突然不药而愈,奇迹般的出了院,还口口声声说是他的功劳。不意外,院长将他的级别跳了一级,升职为主治医师。易古觉得莫名其妙,不过级别高了,薪水多了,终归是好事。 但心中,总有一坨肥肉般的感觉腻着,不舒服得很。 日子便如此平淡而又不平淡的过去了。 那个另一个他仍旧不时的出现,扰乱着他的生活,易古几乎要习惯了。试想一下,世界上有多少人曾经幻想过,在自己最忙碌的时候、在暑假结束作业还没写完的时候、在毕业论文实在写不出来的时候、在工作实在赶不完、稿子实在写不出来的时候,有另一个自己冒了出来,他会在你睡着时替你将你烦恼的一切搞定,而且干得远远比你好。 这么一想,易古就觉得挺幸福了,至少,那是另一个他,并没有影响到现实生活中的自己甚至他根本可以无需在一工作,偷懒也会有人替自己补上,挺好的。 最令他满意的是,经过另一个自己治疗后的患者,不出几天就能痊愈出院。病院里的同行个个对自己敬佩得不得了,他的级别、月薪也是水涨船高,现在已经接近十五万新台币了。 易古以为生活就会如此顺顺利利的过下去,他的存款也会随着时间积累一直涨个不停,直到有一天,他手贱的点开了自己的笔电,在工作磁片上找到了一个陌生的资料夹。 那个资料夹中有十多个影片记录,他想了半天,都不觉得自己有建立这些档案,于是随便打开一个来看。这一看,差点吓得藏书网易古刚喝进去的水全都吐了出来。 影片应该是用自己的V8拍摄的,是他熟悉的病房,单人病房里,李先生——一个七十八岁高龄,患有严重老年痴呆以及间歇性暴力精神疾病的病患——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沿边,而他的身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就如此诡异的坐着,相互盯着对方看,什么都不做,也不说话。易古完全无法想象,一个老年痴呆的眼神,会如同影片中那样的清澈、犀利、甚至有些令人害怕。 李先生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有着自己熟悉背影的人身上,他的眼睛发黑发直,直勾勾的看着医生。不知过了多久,李先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突然点点头,然后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医生模样的背影这才用僵硬的姿势转过头,面对V8,顿时,易古手中的被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粉碎。 那个人,居然正是他自己!他第一次正面对视着自己,恍如在照镜子。可影片中的易古,却有着和他完全不同的神情和精神面貌。 另一个自己仿佛知道他在看影片似的,对着镜头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荧幕便彻底的暗了下去。 易古吓得心脏狂跳不已,他呆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冷,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不知为何,他怕得要命,就仿佛影片中的那个他,对他怀有恶意。 从那天起,易古就开始暗中调查另一个他的一切。他根据常年在侦探和诡异小说中获得的知识,决定先从另一个自己第一次出现的那天开始调查,然后找出出现另一个他的原因。 事出必有因,空穴来风的事情肯定有理由,最重要的是,易古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这一查,就是一个月,没想到竟然真让他查处了一些十分诡异的事。 易古的分神第一次出现,实在三个月前的十二月十一日,事隔写给我的第一封信中所提及的怪事不久。 那个分身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借给了他同事一笔钱,钱不少,居然有几万块。这令易古非常惊讶,自己的钱从来都寄回去给老妈存起来当作老婆本的,横竖精神病院里吃喝都不要钱,所以身上也很少带现金,可那分身偏偏拿了钱出来。 如果他真的是自己,钱究竟从哪里弄来的? 如果他不是自己,只是一个长得跟自己很像的人,那么,那家伙冒充自己,究竟又有什么目的? 易古觉得像他这么普通的人,谁会稀罕冒充?但现在,确实就有那么一个人,在精神病院里默默地帮他处理本应属于他自己的工作,许多人都亲眼目睹过他的存在,可偏偏易古除了在影片中,从来没看到过另一个自己。 这样的状况,随着时间的流逝,令他越来越忐忑不安。电影小说中对出现另一个自己的结局与后来,通常都很一致——最后当事人不是失踪了,就是被另一个自己给杀掉了,甚至有都市传说流传,碰到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就意味着死亡。 查了许多资料,易古更加害怕起来。 他怕自己会死! 几个月下来,经过他分神治疗的患者超过了三十人,全都治愈,这对精神病院来说完全是一种奇迹,同行们有祝贺也有冒酸水的,但都一致称呼他为“上帝之手”。他在短短的时间里声名大噪,许多患者的家属甚至点名他作为主治医师。 种种殊荣下,易古却一丁点都高兴不起来。三十多人中,没有一个是真正靠他自己治好的饼子,究竟另一个他有什么魔力,为什么治疗饼子易如反掌呢? 不安的情绪蔓延填满了全身的每一处空隙,每每走在病院中,别人热情的向他打招呼,易古都会感到毛骨悚然。那些同事,叫的并不是他,而是自己的分神;那些病人的家属,看中的同样不是他,也是那个分身。 每人能真正的用眼睛关注自己,他被笼罩在分身的阴影里,再这样下去,迟早他会被分神替代,消逝在世界里而无人能察觉。 这种事情不但可怖,更加可悲。难道他的价值,只能被掩盖,每人能正视吗?易古苦笑,每每照镜子,都叹气摇头,这该死的另一个自己,这该死的怪事,怎么就偏偏发生在他的头上? 易古的分身治疗病人的情况,都仔细的记录在了笔电中那个资料夹里。三十多个病人,无一例外,全是用同一种方法,分身和病人静坐,对视,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直到病人听到什么后点头、晕倒……诡异得令人难以接受。 他甚至想将影片拿给院长看,让院长将另一个自己查出来,彻底消灭掉,可这个念头瞬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易古的心态,我也非常瞭解。如果自己是院长,面对一个有才能百治百愈的医生,和一个平庸的医生,究竟如何取舍?似乎并不难抉择。 看完他的信后,我深深地沉默着,之后并没有花太长的时间,就和他取得了联系。我总觉得民间传说故事里虚无缥缈的影子鬼降临在了他身旁,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更何况,我确实对这件事,很有兴趣。 这家轮回精神病院,就我之前的初步调查来看,其实也有许多的问题。 第三章 自我幻视 正准备推门的我猛地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僵硬的回过身,用强自镇定的语气问:“对不起,刚刚你叫我什么?” “夜不语先生啊。” 易古用诧异的语气说,“怎么了?” 双重存在,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太陌生。在西方,它甚至有一个来源于德文的专有名词——doppelginger,意味着自我幻视,也意味着患者看到另一个自己。不过发生在易古身上的事情,还是和这个词有一定的区别,因为,他还没有亲眼看到过自我幻视的另一方,而是透过间接资讯获知对方存在。 通常都市传说里,对这种现象有着许多恐怖的解释。 本来我对此从来都是不予评价、甚至懒得理会的,可从易古身上,我却确实的感到了一股很不好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在融化、恶化,散发出诡异的恶臭味。 虽然他身上还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伤害,可双重存在现象,真的很意味深长。据说只有死期待将至的人才能看到另一个自己,自古以来就被认为是不详的预兆。有学者研究后认为,看到另外一个自己的现象,其实是大脑产生了障碍,是脑病变的先兆,严重的会导致死亡。 这是脑功能失常与精神病理学的见解,或许身为精神科医生的易古,也清楚这一点。 坐在他的宿舍中,就这件事,我跟他谈论了一番。 “夜大,你的意思是,我的大脑得病了?” 易古脸色发窘,“你不会也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觉得我在精神病院里待久了,自己也得了精神病吧?” 我摇摇头,“你的情况有些复杂。如果是脑病变导致的自我幻视,别人是不可能看到的,如果他们也能看到,就意味着所有人的脑袋都出了问题。这显然不可能!” “那你是什么意识?” 易古有些搞不懂。 “如果假设你身上发生了双重存在,是一种Shape Shifter现象,倒是能够解释。” 我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那串英文是啥东西?” 他挠了挠头。 “变形魔,在你们这里的传说里,也能说是影子鬼,可以自由的变身为各种样子的神秘生物。” 我笑起来。 易古眨巴着眼,不过一点都不萌,“夜大,你不会说精神病院里有一只怪物,变成了我的模样吧?这个笑话太冷了。” “不错,我看你太紧张了,开了个玩笑。” 我说着,表情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只是易古明显没看出来,他松了口气,“那我该怎么办?不是说出现另一个自己,本尊就会死掉吗?” “你现在还好好地活着,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死?” 我不可置否,“当务之急,反而是先搞清楚,你的分身为什么会出现。他,到底是不是你梦游的产物?又或者,是别的某一些东西?” 我一边说,一边一样一样的往外掏设备。这些高科技玩意儿都是从杨俊飞的侦探社里捞来的,小巧有效。 “我会在宿舍里全面的安装摄影镜头,监视你睡着后的一举一动。” 我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笔电,“电脑给我,我好好看看那些影片。” “行,只要能搞定另一个我,什么我都配合。” 易古决然的点头。 “对了,我的房间准备好了没?” 我问。 “搞定了,按照您的要求来,就在隔壁宿舍。” 他指了指右边,“住在里边的人最近休假,不在。” “那就没问题了。” 我把大大小小的监视器固定好,拿着电脑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先打开平板电脑,检查了监视器发送过来的影像信号后,这才打开易古的电脑,找到那个资料夹,一个接着一个的研究起来。 影片一共有三十五个,每个影片中都能看到穿着医师袍的易古坐在病人的对面,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患有各种精神病的患者通常会在初期出现暴虐倾向,然后眼神涣散的平静了下来,和他对视。 看影片的时间流逝速度,两人对视的长短各有不同,但最短也有半个小时。医生和病人全是各自坐着,一声不吭的互相看对方,伴随着昏暗的灯光,这种气氛很诡异。看得多了,就连我也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对视的结束讯号,一般都开始于另一个易古的肩膀抽动,那时他在说话的表现,影片没有录音,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话,总之病人点头后,就立刻晕了过去。 摸了摸有些发冷的肩膀,我又揉了揉太阳穴。影片看完后,心里有一股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由于大学跟着教授研究博物学,所以对心理疾病方面的知识也略有涉及,影片中另一个易古看似怪异的行为,倒是有些像是某种派别的精神治疗方法。 那种方法比克巴拉迪疗法更为古老,是古希腊治疗大脑疾病的一种方式,其效果根本不被认同。虽然具体方法已经失传了,但权威专家仍旧认为那是一种伪科学。 伪科学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难判定,就如西方医学界把针灸定位伪科学一般,但针灸真的没效果吗?身为东方人,我对针灸是深信不疑的,那么这种方法,究竟是怎么被另一个易古学到,并且用在患者身上的呢? 我看着从窗外透入的阳光,又低下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正用手机看着小说的易古,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 看小说看得津津有味的他被吓了一跳,见号码是我拨来的,连忙接通,“夜大,您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不能走过来说吗?” “过去太麻烦了。” 我将僵硬的脖子转了一圈,“有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你知道‘Psyche Guide’吗?” 我缓缓道。 “那是什么?” 易古疑惑了,“我英文不好,听不懂。” “那时古希腊语,意思是灵魂引导者。” 我顿了顿,解释道:“Psyche原本是蝴蝶的意思,然后引申成为灵魂。蝴蝶在古希腊象征人类的灵魂,尤其是蓝色的蝴蝶。古希腊人认为灵体死亡也许正式灵魂的解脱,犹如蝴蝶从蛹中飞出,唯有蝴蝶是最适合承载灵魂的载体。我看了影片,觉得你的分身正在用一种传承于两千多年前的古疗法在治疗病人,那种疗法的名称,正是Psyche Guide,古希腊人觉得精神病患者都是灵魂除了问题,需要用强大者的灵魂灌入病人的身体里。眼睛是灵魂的窗户,所以这种疗法,通常是基于某种早已失传的特定条件,然后医生与病人对视良久,治愈病人。” “这样也行?” 易古惊讶了,他完全不知道有这种神奇的治疗方式。如果真能如此简单的治好病,那还用他们这些辛苦的学了七年医科,然后还要实习无数年的病理学医生干嘛? “我也是初步猜测,至于有没有效果……他治疗过的三十五个人,全部都痊愈了,应该是有效果吧。” 我犹豫道。影片中蕴含的资讯太少,而且没有录下声音,这影响了我的判断,“等下你把出院后的病人资料给我,我给朋友打个电话,追踪一下那些痊愈病人的现状。” 不知为何,心里老是有股危机感,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危机在不断逼近。 易古应了一声,出门去办公大楼拿病人资料。 我走出宿舍门,在附近转了一圈,这里春暖花开、充满清新的格调,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风景,错落在黄土高原上,看起来居然没有任何别扭的地方,足见这家精神病院的每一寸景观,都是经过精心考虑设计的。 我走在林荫小道上,初春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树荫穿透下来,染着我的头顶和衣服。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让饱含治愈气息的气流将肺部溢满,我又深深将其吐了出来。 脑子里有些乱。这家轮回精神病院,看起来恬静舒适,隐藏在偏远的省份深处,但其实有许多的秘密。至少来之前,光是自己随便的调查,就调查到了大量的谜。 首先是精神病院的主人,杨俊飞的侦探社根本就调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实在令人意外,不是说那个人神秘,而是太神秘了。 调查到的结果很多,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完全不同。第一份资料上说,他是个六十多岁的华人男子,曾经在美国留学。第二分资料就完全推翻签一份,说老板是女性,四十多岁,经历很苦,八岁失去父母,十二岁被轮奸,之后偷渡到国外,靠着坚忍不拔的性格起家,自修精神病理学。 第三份资料更玄乎,提到轮回精神病院的老板不止一个,在这个省份很有实力,外资身份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而那家医院也是个幌子,之所以将其开得那么偏远,其实是藉着精神病院作掩护,暗地里进行反人类的违法生体研究,甚至有疯狂科学家在其中复制人类。 之后的资料便全是坊间流言,完全没有参考价值,不光看得我头痛,就连替我收集资料的老女人林芷颜,都被弄得一头雾水。 直到现在,她都还在那一大堆资料中替我筛选有价值、可能真实的资讯。 轮回精神病院,绝对不简单。 易古和他嘴里的分身,我无法断定他是精神上出现了异常,还是真的有灵异现象,不过这是一个切入点。事态的发展无论朝向哪一个方面,都有利于我将迷雾拨开,最重要的是,来这家病院,我还有一个深深隐藏着的目的。 一边散步,我一边整理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不觉走出了林荫小道,前方豁然开朗,一个还算宽阔的荷花池展现在眼前。这个荷花池中,荷叶已经绿了,池塘边种满了高高低低的观赏性芦苇,在阳光照耀下,显得特别赏心悦目。 不远处,还有个穿着白衣的女孩,她蹲下身,将手伸入水里玩着,随着水波荡漾,一群群的锦鲤摆着肥硕的尾巴游了过去。 我的心顿时宁静下来,湖波、绿树、映入湖面的倒影,一切的一切都引人入胜,令人有种深深的怡然。 蹲下身的女孩背对着我,身材很好,就算初春的温度不算高,她仍旧要漂亮不要温暖的穿得很少,透过单薄的衣衫,能看出窈窕的曲线。乌黑的长发轻轻披在肩膀上,有一种垂在脸侧,随风?99lib?飘荡。 我被这景色深深吸引了,轻轻往前走,正准备开口搭讪,可突然,一个奇怪的景象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女孩将手伸入了水中,肩膀并没有动,她的手腕也没动,手里似乎也没有食物,那些锦鲤威慑呢吗会前仆后继的游过去?而且,清澈的水面突然就染上了一层红色。 是,血? 大惊失色下,我总算看清楚了。靠近女孩手掌的锦鲤突然就断成了两截,翻着鱼肚浮在了水面上,打量锦鲤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鲜红的血染殷了一小片湖面。 突如其来的诡异状况将我吓得浑身都哆嗦了一下,就这么以哆嗦,或许是发出了声音,女孩的肩膀微微一抖,迅速转过头来。 她的脸映入了我的眼睛里,漂亮的瓜子脸,整齐的刘海,精致的五官,女孩大约只有二十岁,散发着一种古典美,以及对异性致命的吸引力,她的眉头微蹙,神色中全是恐慌,眼中甚至还挂着害怕的泪水。 看到突然出现的我,女孩使劲抱着右手,然后惶恐失措的逃掉了。 我没有追上去,而是走到她刚才还蹲着的位置。湖面的血已经散开,锦鲤也各自游走了,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尸体还在诉说着刚才的事情。 这,应该不是一场梦。 随手找来一根树枝,将最接近的鱼尸体勾过来,我观察了几眼。 锦鲤的尸体残缺不全,似乎被什么东西啃食过,看伤口痕迹,牙齿印很难辨别,但终归能够发现些端倪。咬中锦鲤的玩意儿,每一颗牙齿都如同铁钉般尖锐,它的嘴应该不大。 奇怪了,那漂亮女孩手中究竟有什么?是她造成锦鲤大量死亡的吗?那些牙齿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头,掏出手机对着锦鲤拍了几张照片。因为这个插曲,自己完全失去了继续逛的心情,于是快不走回了宿舍。 易古已经回来了。 “东西拿到了?” 我手拿着平板电脑,脑子里还不断地反复重播着荷花池旁发生的怪事,想要写信给杨俊飞的侦探社,让他们查一查。 “拿到了。” 易古不知什么时候脱了医师袍,挽了一身黑西装,显得精神了很多。 “放在桌子上,等一下我再看。” 我一边写信,一边吩咐。 等了一会儿,易古并没有将东西拿给我,而是站在一旁看着我发呆。 我抬起头,疑惑道:“东西呢?” “档案室说那些东西是机密档案,就算是我也不能拿走。” 他遗憾的摇摇头,“只能在档案室看,要不然,你跟我走一趟?” “也好。” 我点点头,心想档案室里有许多具参考价值的资料,或许对我的目的也极为有用,到时候一并找来看看。 跟着他出了宿舍楼,易古一边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边带着我穿过林荫小径,一路上他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 “遇到难题了?” 我皱了皱眉头。 “不算难题,只是有一些棘手罢了。” 他摸着额头,指了指不远处,“到了。” 档案室在行政大楼的地下一层,阴冷潮湿,昏暗的灯光照亮四周,显得有些毛骨悚然。虽然环境确实不怎么样,不过来往的人倒是挺多,有几个戴着白口罩的护士看了我几眼,然后在易古的示意下离开了。 没过多久,那停在了一扇铁门前。 “夜不语先生,这里就是档案室,我们进去吧。”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正准备推门的我猛地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僵硬的回过身,用强自镇定的语气问:“对不起,刚刚你叫我什么?” “夜不语先生啊。” 易古用诧异的语气说,“怎么了?” “这样啊,我突然改变主意,不想去档案室了。” 我将手缩回来,向后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送我到附近的镇上,我想先买些东西。” 一个不妙的猜测浮现在大脑中。有问题,眼前的易古绝对有问题!他一直都叫我夜大,矫正了无数次都没用,可现在,他却正正经经的改用了正式称呼。危险感犹如实质般压在心口,不行,必须要想方设法溜出去! “那可不行。” 易古轻轻摇了摇头,不知什么时候,身旁已经围拢了十多个身强力壮的男性护士,他们将走廊的左右全都堵死,只剩下眼前的铁门孤零零的矗立在我身前,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将我赶进门内,像是抓鱼似的。 我在心里大骂,眼前的易古,肯定是我熟悉的易古的分身,没想到自己稍微有些麻痹大意就中招了。 该死,只能先冲出去再说。 隐晦的将手伸入衣兜,想将侦探社配的小手枪逃出来,可近在咫尺的易古并没有给我机会,在他的示意下,十多个人如狼似虎的扑过来,将我牢牢按住,我恨得不得了,早知道自己就抽空学一些空手搏斗术了,这个世界文弱的人干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5c31." >就算再聪明、智商再高,在暴利面前也无法抵抗。 我..不断挣扎,易古显然有些生气了,他从衣兜里掏出一瓶药水,吩咐身旁的护士:“给他打一针镇定剂,三倍剂量。这个病人明显有暴力和精神分裂倾向,非常危险!” 你妈的,老子怎么就变成病人了?无论怎闻,都有股赤裸裸的阴谋味。 被人压得喘不过气的我眼睁睁的看着白衣护士用针筒抽出镇定剂,然后将尖锐冰冷的针刺进了我的脖子。 还没等我感觉到痛,整个人的思维和意识已经被切断,彻底和身体的全部细胞失去了联系。 第四章 七楼 放风的时间每次只有两个半小时,每天这个时间犹如天堂。直到现在我才清楚,原来幸福不过就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来之前在网路上看过一段颇有些颜色的话,虽然很黄很暴力,但确实有些道理。——岁月是把杀猪刀,常年顶风尿十丈,现在顺风尿一鞋,唉!岁月不饶人啊! 是啊,岁月不饶人,虽然我才二十出头,但过多的经历让我本应该有的警觉性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差了许多,原本那个易古绝对不会轻易得手的,但,我却给了他可乘之机。 等自己醒过来时,已经被关在一间白色的房子中,身上绑着束缚衣,房间四面墙壁包裹着用来防止病人自残的海绵层。 我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束缚衣绑得不是一般的扎实,根本就不是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能够挣脱的,于是很快就放弃了。尽量让大脑冷静,我一声不吭的观察着四周。 整个房间都空无一物,空间也不大,只有八平方尺,白色的房间,天花板的节能灯很亮,将眼前的一切照射得让人难以接受。正对面有一扇同样被海绵厚厚包裹住的门,四面没有窗户,正常人在这个压抑的地方待久了都会疯掉。 对于这类房间,我并不陌生,甚至有些熟悉。这里是关押重度狂暴、自虐、暴躁、自残型精神病患者的地方,从前的我经常去类似的地方在找人找线索,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成了房间里的住户。 我安静的躺在地上节约体力,望着天花板发呆,门边有一个监视镜头,一股偷窥的视线从上面传出来,令我眉头一皱。 脑袋迅速运作着,监视器的另一头,正津津有味观察着我的人,是另一个易古吗?他,将我关起来究竟有什么目的?甚至我严重怀疑,这原本就是一个陷阱,根本就没有两个易古,从头到尾,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我引诱过来、囚禁起来。 但是,到底是什么势力、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平组织?他根本就不需要乇鹗拐弯抹角。他虽然潜伏在暗处,可是势力庞大,对付我和杨俊飞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似的。而且他莫名其妙的放过我好几次,这家伙的目的很难理解,绝不是单纯的为了救活的妻子、又或者长生不老那么简单。 至于雅心的势力,虽然他们同样隐藏在暗处,而且手段卑鄙无耻,但直觉告诉我,应该也不是他们。那群人擅长驱使生物,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建成如此庞大的精神病院,然后专门来对付我,完全不是他们的风格。不是我妄自菲薄,我也确实不值得别人那么大费周章的来陷害囚禁。 那么那个易古,将我诬陷为病人,关起来,其实是意外?又或者,这里的院长察觉了我的目的?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我来这里的目的自始自终都只有自己清楚,就连守护女和黎诺依都不知道。但是转头一想,如果医院中真的有两个易古,另一个医术高明的易古洞察另一个傻兮兮的易古的一切行为,而将我视为某种威胁,那么他囚禁我的原因,倒是很明白了。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糟的罪,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没发呆多久,房间门就被打开了,几个护士推着食物和药品车走进来。穿着粉红色护士服的年轻女护士戴着口罩,先是核对我的资料。 “夜不语,严重躁郁症患者,有严重暴力倾向,非常危险。” 小护士念了我的资料后,看着我的脸发出“啧啧”的叹息,“可惜这张帅脸了,居然是精神病患者,真不知道在外面的世界受了什么打击!” 我哭笑不得的瞪了她一眼。 小护士顿时更加花痴了,“王姐,你看,他居然瞪我。” 这女花痴一边说一边双手捧心,“连瞪起人来都那么帅!小帅哥,怎么没在你发病之前认识我呢!可惜了可惜了,唉!” “好啦,你的花痴病也该治治了,一看到帅哥口水就流一地,有够受不了你的。” 叫做王姐的护士把我的嘴撬开,将一种可疑液体灌了进去。液体的味道不奇怪,甚至像蜂蜜般甜,这令我警觉心大冒。越是危险的药物越是裹着厚厚的掩饰,这液体不会是某种将正常人变成疯子的东西吧? 我不吭一声,假装将液体咽下,然后继续看着天花板发呆。自己很清楚,在精神病院里哭闹求助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这里的医疗人员信奉只有疯子才会说自己不是疯子的原则。 这个世界原本便是如此疯狂,在特定的环境里,哪怕是真话都会被当作定罪的证据,如同关在监狱里的囚犯大声喧哗自己是被诬陷的、没有罪,可狱警们会相信你、为你申冤吗?根本不可能,下场只会有一个,就是把狱警闹烦了,他对你实行身体上的特殊照顾。 我不声不响的一个人静静想自己既的事,任两个护士折腾。花痴小护士的惋惜眼神不时扫过我,临走前,她又忍不住开口了。 “喂,王姐,你觉不觉得这个帅哥病人有些特殊?” 她小声问,“安安静静的,眼神也非常正常,虽然神色有些冷,可我觉得他似乎就是个正常人。” 王姐苦笑着摇头,“不要被病人的外表给欺骗了,精神病患者很有蛊惑性,你来的时间太短,根本不知道这些越是平静的人,发起病来到底有多可怕。上次那个小吴,就是因为同情一个漂亮的女病人,没有给她打镇定剂,结果被女病人咬断了脖子!” 小护士顿时打了个寒颤,“这么可怕啊!我还以为这传言是假的呢。” “我告诉你,以我十多年的工作经验而言,精神病患者和人类,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生物。” 王姐撇撇嘴。 两个人根本没顾忌我,一边工作一边说。 小护士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道:“那个咬死小吴的女患者,现在就在七楼吗?” “对呀。” 王姐的语气顿了顿,“说小吴是被要死的,也有蹊跷的地方。法医验尸的时候说他的脖子被咬穿,内脏有被啃食的痕迹,牙齿却不属于人类,齿痕尖锐,像是某种嘴巴不大的犬类在他死后吃过他的尸体。当时警方还让我们将所有的狗钱出来对比牙印呢。” “这也算是怪事之一吧,听说这家疗养院古怪的地方还有不少。” 小护士和王姐工作完,推着车走了出去。 门“啪”的一声合拢了,只剩下房间里不断回荡着厚重的回音。 我使劲挪动身体,在监视器看不到的死角,偏着脑袋将嘴里含了许久的药液吐在墙体的海面上,然后用背部靠着,掩饰湿掉的地方。 就这样,时间在无聊中漫长缓慢的流逝,空无一物的房间里自然没有时钟,我感觉不到时间变化,只能依靠两个护士的来往规律来判断上午中午还是下午。 每天,王姐和花痴小护士都会来三次,为我吃药和食物。这期间小护士也会和我搭话,我一概没有理会。 暗无天日的不知道被关了几天,见我从来没有发过病,好心的小护士为我申请了放风时间,医院方面也通过了。我总算能在吃过午饭后,到活动室闲逛闲逛,呼吸一下根本就不新鲜的空气。 当自己看到阳光时,才发现就算小心翼翼的没有吃药,意志坚定的我也快要被憋疯了。 说是活动室,其实不过就是个密封的活动空间,由于是在七楼,透过窗户还是能看到自己大概的位置。 这里是行政大楼后面的住院部,位于整个精神病院中央偏北的位置。二十多公尺的高度并不足以看清疗养院全貌,不过隐约还是能在这个高度眺望远处的漫漫黄沙。疗养院的围墙就是一道分水岭,围墙外连片的黄色连接着天与地,而围墙内绿茵萋萋,鸟语花香,犹如在梦里。 在活动室的时间,终于能稍微喘口气了,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人服,里面就连内裤都没给我留一条,光溜溜的,很不舒服。七楼的人似乎很少,至少连续几天,我都没有在这一百多平方公尺的空间中看到另外的患者。 老女人林芷颜曾在我腿上一个隐蔽的地方,将定位器注入了皮下组织,原本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没想到还真有用武之地。自己被关的房间内根本就没有信号,我在活动室的窗户边试了试,信号发射是发射出去了,可看状况,似乎外界有某种组个电讯的仪器。 放风的时间每次只有两个半小时,每天这个时间犹如天堂?。知道现在我才清楚,原来幸福不过就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窗外耀眼的阳光是那么的亲切,就算隔着窗户洒在身上,都有种救赎感。 就这样,我在柔软空无一物的白色房间以及活动室之间连续来回了好几天。易古没有出现,也没有医生来治疗我,看到最多的脸孔,就是花痴小护士和王姐。 知道第六次进活动室,我终于看到了里面多了一个人。 一个大约只有十多岁的女孩,很漂亮,披肩秀发轻轻地零散垂落,秀丽的瓜子脸,长长的睫毛下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出身。她也穿着白色病人服,苗条的身材让病人服显得略有些宽大。 这个女孩,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终于碰到了医护人员意外的人,我略有些激动。观察了片刻,准备从女孩口中套些话,搞清楚状况。 另一个易古将我陷害进来后就没了消息,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病人,最近几天,就连隔着监视镜头的视线也没传出来过,我,似乎被彻彻底底的遗忘了。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我完全无法判断自己的处境,可危险的感觉,却真真切切的越来越近。 如果再不做些什么,或许在某一天,自己真的会人间蒸发掉。不过在这之前,我肯定会在那间白色的房间里将自己给折腾疯! “喂,我觉得你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走到女孩身旁,坐下,搭讪了一句老套的话。说这番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脸红,虽然我确实觉得她有些面熟。 女孩缓缓偏过头来看我,她的长发垂在脸侧,满脸的迷茫,似乎真的在努力思索我和她是不是真的见过面。 哥了很久,这个明显有天然呆的女孩才微微摇头,“我没见过你。” 看着她呆呆的表情,我挠了挠头,“现在我们算认识了吧?介绍一下,我叫夜不语,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 女孩愣愣的重复着我的话,“对啊,我叫什么?嗯,等等,我要仔细想一想。” 天啊,果然不愧是正宗的精神病患者,就连自己的名字也给忘掉了。 话说,她这张脸,我是真在哪里见过似的,答案简直就要呼之欲出了。唉,最近被关在那什么都没有的病房中,我估计也要到了崩溃的边缘,否则过目不忘的能力怎么会变成碎片呢?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叫白颜!” 女孩敲着自己的小脑袋,好不容易才想出了自己的名字,她开心的笑起来,甜美的笑容看得我一愣。那笑容很真诚、单纯、无暇,就连这略微显得有些阴森诡异的活动室,也在她的笑容里变得散发出圣洁的光泽。 “你待在这里多久了?” 我挠了挠头,自己被她那一笑弄得心跳得厉害。天然呆不算是精神病的一种吧?我怎么就可能不出她哪里有病呢? “很久了。” 叫白颜的女孩眨巴着眼睛,用手指抵着红润的下嘴唇,“久到颜颜已经记不清了。啊,你叫什么名字?” 晕,这女孩根本就没有听到我的自我介绍,我耸了耸肩膀,重新介绍道:“我叫夜不语。” “好奇怪的名字。” 女孩又笑了。 这女孩的笑点还真不是一般的低,我很无奈。自己的名字哪里算是奇怪了,真要说奇怪的话,她的名字更有吐糟的价值吧。白颜,她老爸老妈是画家吗?喜欢白色吗?给她去了这么有想象力的名字。 “白颜,在七楼,只有我们俩吗?” 我将岔开的思维收藏,开始了自己搭话的目的。 “当然不是,还有其他人。” 白颜轻轻摇头。 “你的意思是,这里还有其他病人?” 我撑着头,又问。 其实这句话有些多余,偌大的活动室,应该也不止两个人用才对,或许是各有各的活动时间,但,我总觉得的这里弥漫着一些古怪的气氛。从照顾我的花痴小护士以及王姐的交谈中,也能感到七楼,似乎在整个精神病院中都有着特殊的地位。 所以,我需要资讯来潘墩,自己究竟被关在了哪种类型和级别的地方,也好为以后逃亡做准备。 “当然有其他人。” 白颜扳着手指头数着。 一个接近二十岁的女孩做出只有两三年岁小孩子的动作,居然99lib?令我有种毫不协调的错觉,这天然呆的智力,似乎也明显有问题。 “有个老爷爷,还有个老奶奶,还有别的老爷爷和老奶奶,很多人。” 女孩将是个指头都扳完了,似乎还觉得不够,脑袋摆了摆寻找了片刻,干脆拉着我的手继续数起来。 白颜的手略有些冰冷,但柔软得令我不知为何有种心头发酸的感觉。真是古怪的情绪,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啊,我数清楚了。一共是十三个人。” 她拉着我的手,雀跃欣喜的仰起头看我,得意的表情洋溢于脸上。 我轻轻地将手从她白嫩的小手里抽回来,微笑道:“真厉害,以后哥哥奖励你棒棒糖喔。” 完全能确定,白颜的智商肯定有问题。 “能跟哥哥介绍一下他们吗?” 我再次问。从病人的状态,大约能看出七楼究竟是哪种病人云集的地方,也好判断出逃跑的难易程度。 “颜颜记性不好,记得不太清楚。” 突然,女孩的耳朵抽了抽,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哥哥,颜颜的时间到了,要回房间了,下次聊。” 说话间,一个满脸带着晦气的护士就走了过来。她一声不吭,而且保持着十二分戒备的神色看了女孩一眼,干巴巴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是颜颜。” 女孩畏畏缩缩的用双手捂住嘴巴,显然有些害怕。 听到她的话,女护士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一边拉着她离开,一边说道:“原来是颜颜,跟姐姐回去吧,该吃药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我皱着眉头,不明所以,不过心底隐隐感到有些奇怪。这种奇怪感延续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我又在活动室看到了白颜,这一次,她却吓了我一大跳。 我走到她背后,轻轻拍她的肩膀,“颜 989c." >颜,哥哥来了。” 白颜转过头,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背上,打得我生疼,还没等缩回手,我已经愣住了。之间昨天才见过面的女孩一脸凶横,斜着眼睛恼怒的看着我的脸,完全没有了天真烂漫的表情。 白颜冰冷的神色给漂亮的脸蛋增添了一抹成熟和狠戾,她用刺骨寒冷的声音,淡淡地说:“你是谁?” “你不是白颜?”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眼前的女孩,给我一种致命的危险感,仿佛她的身体里潜伏着一只野兽,那只野兽随时会窜出来,将我撕得粉碎。 “白颜?哼哼,我当然不是。” 女孩一仰头,乌黑的秀发在空中飞散,“我是白珊。” 她这一扬头,我终于记起了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她,为什么昨天会觉得她面熟了。 这女孩,不正是那日在荷花池边玩水,不知用什么办法将一池的锦鲤弄得尸骨不全的人吗?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白颜?白珊? 她,究竟是谁? 第五章 错综复杂的多重人格分裂症 我脑袋有些混乱,白颜和白珊两个性格真是极端的难以理解,已经完全是属于漫画中的设定了! 记得捷克曾经发生过一起骇人的教派食人案。 一个信奉极端教派家庭的母亲,涉嫌禁锢虐待她的两个儿子。该母亲声称是受到姐姐的“洗脑”,才因此虐儿。 这宗食人案在捷克布尔诺市开庭审讯时,三十一岁的妇人莫埃洛娃在庭上哭着承认虐待了八岁儿子瓮德雷和十岁儿子雅各布。据悉,莫埃洛娃是“圣杯运动”教派的成员,她将瓮德雷困在笼中数月,并用刀一片片削下他的肉,然后给家人分吃。 这宗案件是在二00七年五月被揭发。一名男子在家中安装镜头监控其初生婴孩的情况时,没料到监控器意外接受了住在临近的莫埃洛娃家中发出的信号,该男子拍到一名赤裸的男孩被锁在地窖里,遭到严重虐待,于是他立刻报警。警方到场后将瓮德雷、雅各布和一名看似十三岁的女孩救出后送到儿童医院。 警方调查后发现案中有案,被救出的“十三岁女孩”,实际上是三十四岁女子史科洛娃假扮,她被莫埃洛娃一家收养,而令人吃惊的是,原来在虐待瓮德雷和雅各布的事上她也有份。案件曝光后,史科洛娃在孤儿院出走后逃往挪威,她将头发剃去扮成男孩,但还是被警方找到,并送回捷克受审。 而莫埃洛娃声称是被同样信奉“圣杯运动”的史科洛娃洗了脑才做出蠢事。她说:“发生了这样恐怖的事情,我是清楚的,但我不明白为何能容许它发生。” 她指出虐待孩子全是受姐姐凯特琳娜和史科洛娃所教唆,她们三人及其他亲友也一同被指控。 事实证明,莫埃洛娃患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有三个相对独立的人格,有个人格只有十三岁,而另一个人格对吃人非常有兴趣。 眼前女孩的状况有些麻烦,就表现看来算是人格分裂了。 天真烂漫的白颜变成了白珊,而且眼神暴虐,在她的眼神笼罩下,我浑身都不舒服,犹如浸在血水里,动弹不得。 自称白珊的女孩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突然,她戏谑的笑了笑,“你昨天见过白颜?”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 “这样啊。” 她也点点头,凶狠的表情收敛了很多。 自己稍微有些明白为什么昨天的护士在接她时候那么警戒了。这个白珊,比白颜可怕得多,就算经历过那么多诡异事情的我,面对她都有些心悸。 “难怪白颜一整晚都在兴奋,原来是你的原因。” 白珊捋了捋长发,将其扎成了马尾,“说说你自己吧,为什么回到七楼来?难道患了某种可怕的无法治愈的精神病?” 你才是真的有精神病呢!我在心里滴泪的吐糟着,撇撇嘴,“被小人陷害。” “这个理由可真新鲜。” 白珊明显不太信,“算了,你的隐私我也懒得理会,只要对我没威胁就好。你是刚上七楼的吧?” “今天是第七次放风。” 女孩的面部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可成熟的风韵根本就不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子应该有的。我脑袋有些混乱,白颜和白珊两个性格真是极端的难以理解,已经完全是属于漫画中的设定了! “我是第六次上七楼了。” 白珊略有些得意,“既然你是第一次上来,我就有义务告诉你一些事情。” “这个七楼,有问题?” 我眉头微皱,这个地方,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对你来说,或许是福音也说不定。如果你真的不是精神病患者,而是被人陷害的话。” 白珊偏着头,看向窗外,“七楼,在轮回精神病院很特殊,这里是唯一一处不需要治疗、也没有惩戒的地方。” 我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治疗”这个词我懂,但“惩戒”这个词中带有的含义就有些多了,难道一个精神病院而已,还会惩戒病人?那不是和某个青少年不良行为中心一样恐怖了吗? 正式那所学校,我遇见了黎诺依。 思维不由得有些飘远了,在决定了来这家精神病院前,其实自己跟黎诺依有过一段对话。她竭力反对我来,她说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女人的预感真是难以用科学来检验判断的神秘事物,这一次她居然又对了。 自己被诬陷灌入精神病院中,每天都被迫喝某种神秘的甜甜的液体,能不能逃出去,完全是未知数。 “惩戒的意思,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不要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这种可怕的不再惩戒和治疗上。” 白珊顿了顿,“而是,等待死亡。” “你的意思是,住进七楼的人,会死?” 我的眼皮微微抖动了一下。 女孩点头。 “怎么个死法?自然死亡,还是认为?” 我闻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 白珊揉着脖子,似乎在掩饰什么,“每次我都撑了下来,一共六次。撑不下来的人都死了。” “我不太懂你话里的意思。” 我的思维被她的话搅动得越发混乱起来,这女孩说话吞吞吐吐,一点都不干脆,明明是想告诉你些什么资讯,却又不愿意直白的说出来。她,会不会根本是在拿我寻开心? “以后你就懂了,再过不久。” 白珊眨巴着眼,“看你人有趣,奉劝你一句话。每天护士喂你喝的液体,你喝了没有?” “喝了。” 我毫不犹豫的撒谎,脸上露出适当的疑惑,“那药有问题?” “呵呵,说谎可不好喔。” 女孩居然瞬间看穿了我的谎言,“如果你真的喝了药,现在也不会这么流畅的跟我交流了。那液体,千万不要喝,否则,你撑不下去的。我可不愿意刚来一个有意思的人,改天就看到他被埋进疗养院的黑土里去了。” 还没等我再问下去,女孩已经咕哝着:“走了走了,那个烦人的老太婆又来催我回去了,明天,希望还能见到你。” 白珊的护士正巧从拐角走过来,见女孩主动迎上去,立刻满脸恐惧的向后退了许多步。白珊恢复了满脸的冷酷,默不作声的仰着头,眼神里流露出的,满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这个女孩,恐怕比我想象的有故事得多,能将人格分裂成两种极端,怎么可能会是一般人家里出身的正常人呢? 随后,我也被小护士两人送回了病房。 这两天放风,收获还是有的,至少我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只靠自己的话,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七楼被完完全全的隔离了出来。住院部一共八层,但是七楼不论是向上还是向下,都没有悄无声息离开的路。 这一层没有电梯,楼梯被层层的铁栏杆隔开,想要进出都有专人进行检查。根据我的细心观察,在某些方面,这里的保全做得比关押重刑犯的监狱都要更加严密和彻底。 这个藏书网七楼,不简单。那个易古将我关进来,究竟有什么目的?等我自生自灭吗? 默默的思考了一整晚,等到第八天放风时,活动室里不光有不清楚叫做白珊还是白颜的女孩,还有另一个大约二十二、三岁左右的女性。 “哇哇,夜不语哥哥。” 坐在窗户边的女孩见到我,立刻雀跃的跳起来,“又见面了。” 听语气,就知道白珊沉睡了,现在是白颜的主场。我脑袋抽筋的想起了《幽灵白书》中某角色的七重性格……她不会是那角色亲生的吧? 那个女性木讷的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思维早已不知道掉入了哪个难以返回的纬度。她的长相一般,但浑身的死气却弥漫在空间里,让我非常不舒服。 “她是穆茹姐姐。” 白颜偏着头,天真的说:“我只知道姐姐的名字,她已经进来两个月了,可从来就不和颜颜交流。” “她患了什么病?” 我又问。 “不知道。” 白颜摇头,“穆茹姐姐说不定是哑巴喔。” 我用手撑头思索了片刻,走过去搭话,“你好,我叫夜不语。能聊一会儿吗?” 穆茹没有抬头,甚至对我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不是微微的呼吸偶尔扰动鼻腔前的发丝,我几乎快要怀疑她是坏掉的布娃娃了。 “你看,穆茹姐姐没了灵魂,不会说话,对吧。” 白颜绕着穆茹转了几圈,又拉着我直嚷嚷:“夜不语哥哥,我们来聊天吧。” “好啊,想要聊什么?” 我没有拒绝。 “对啊,要聊什么呢?” 她又将头偏起来,模样十分的萌。 我心里一动,“那么,我们聊聊白珊。” “我知道,我知道,白珊是我姐姐!” 白颜立刻把手举起来。 “你姐姐是白珊?” 我挠了挠头,大多数人格分裂症患者都不清楚身体有另外一个藏书网人格存在。显然,白颜的症状有些特别,她不但对自己分裂出的人格十分熟悉,而且还分清楚了层次和年龄。 “那聊聊你的白珊姐姐,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眉头一挑,诱导道。 “颜颜的姐姐,是个大好人喔。她最喜欢颜颜了,据妈妈说,当初颜颜在姐姐出生后,就一直待在姐姐的肚子里……” “等等!” 我再次混乱了,“肚子里?” “是啊,我一直都在姐姐的肚子里,直到姐姐十二岁的时候才被发现。” 白颜骄傲的仰起头。 “你的白珊姐姐,其实是你的母亲?” 我试探着问。难道白珊其实才是主人格,而我因为第一次遇到的是白颜,所以先入为主了?白珊十二岁就怀了孕,因为某种打击,所以才会想人格分裂? “不,不,妈妈是妈妈,姐姐就是姐姐。” 白颜说道妈妈的时候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似乎那只是可有可无的物品。她的话里一直在肯定姐姐的定位,也就是说,白珊对她而言只能是姐姐。 放风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被白颜混乱不堪的话轰炸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一晚又没睡着,翻来覆去都在想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个想法猛地浮现在脑海。 既然白珊是白颜的姐姐,先不论谁是谁的主人格,就单说一个人格一直在另一个人格的肚子里成长,这种成长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具有抽象意义? 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成长,那么,倒是有一种病能够解释。 寄生胎! 也就是孪生胚胎在发育时,一个胚胎被包入另一个胚胎之中,当包入的那个胚胎发育成型分娩后,被包入的胚胎存在分娩后的胎儿身体之中,同时随着婴儿一起生长,吸收婴儿的营养,且畸形发展。 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前段时间在我的故乡就曾经发生过一例典型的例子。 虽然说怀疑生孩子,发生在成年女性身上是件非常普通正常的事,但如果是发生在一个年仅七个月大的男婴身上,会让人难以置信。 三年多前,家住某农村的刘娜嫁给男友王章,婚后双方父母一直催他们赶快生个孩子。二0一一年,刘娜怀孕了,并在去年夏天生下一个胖小子,一家人乐坏了,但是很快,刘娜就发现儿子田田有些不对劲,肚子明显比其他孩子要大。 孩子食量不大,偶尔不愿进食、不爱睡觉,除了这些也没发现有别的毛病,所以夫妻俩也就没太在意。但,随着时间推移,家人发现田田肚子越来越大,变得越来越不愿意吃东西。无奈之下,他们带着田田到当地医院检查,不过医生最终没有明确诊断,只是告诉他们孩子的病“可能很麻烦”,建议他们赶快转到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 在儿童医院,医生为已经七个月大的田田做了核磁共振检查,结果让人很意外,田田肚里居然有一个“胎儿”。 一个“寄生胎”,这种情况在新生儿中的发生率为五十万分之一。 “寄生胎”又称“胎内胎”或“包入性寄生胎”,是指一完整胎体的某部分寄生有另一具或几具不完整胎体。寄生胎可以生长在寄主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一般会造成寄主的生理压迫,需要透过手术摘除。 简单解释就是,田田的妈妈其实怀了一对龙凤胎,但龙凤胎中的妹妹跑到哥哥肚子里去了。 之后田田的肚子越来越大,到医院时,肚子像是个被吹大了的气球,皮肤被称得发亮,毛细血管清晰可见。 检查获得的影响资料上可以清楚看到,田田体内的“寄生胎”生长在腹腔内,并且胎儿骨骼和内脏已经成形,还可以看清四肢的躯体影像。胎儿已经占据了田田腹部的绝大部分空间,消化道等器官被完全挤压到了左腹部,造成田田总是不愿意进食。 医生立刻准备了手术。 经过详细检查和细致的术前准备,手术顺利进行,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手术,一个长宽约为十八公分的胎儿被取出,可以看出胎儿已生长出绝大部分的皮肤组织,有少许毛发,可以看见脚,并基本能辨认出为女婴。 手术后,田田很快就能吃能喝了,经过半个月的术后护理,情况进一步好转,很快就康复出院返回了老家。 这个例子中,田田的寄生胎属于良性,基本都要等到生长得特别巨大、甚至引起压迫症状后,家长才会发现。如果白珊真的经历过良性寄生胎病例,而且在懂事后的十二岁才将妹妹从身体里摘除,那么在难以承受的某种情绪冲击下,出现了多重人格分裂症,倒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掉了。白珊初始时态度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后却又热心的提点我,似乎,别有目的!跟她多多联络一下感情,兴许能从她嘴里多得到些资讯,甚至能联合她逃出去。 我99lib?一边回忆着那天在荷花池旁见到的身影,一边再次确认肯定是她没错。既然她能出七楼去荷花池,那就一定有离开七楼的办法。 试一试,反正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心里的危机感正不断逼近,再待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没命。明天,就去试探试探白珊的口风。 我心里盘算着,不知何时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睁开眼睛,顿时吓得全身肌肉都整个绷紧。 心脏,充血狂跳。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怎么回事? 第六章 疑惑 行政大楼……不对,肯定不对!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曾经数过疗养院的行政大楼,它明明只有六层高,哪来的第七层? 世上的事情多在意料之外,无法掌握,我已经尽量将最坏的结果考虑了个遍,可没想到在采取行动前的临门一脚,却遭遇了滑铁卢。 自己醒来后被绑在一张手术椅上,周围是满眼的白色,除了雪白,便是肮脏的血迹被清洗后留下的一团团淡淡污渍。 这里是手术室?一个精神病院要手术室干嘛?而且,这里明显有刚做过手术的迹象,残留的血迹还很新。难道轮回精神病院,果然在暗地里做着危害人类的科学研究? 我努力的将混乱慌张的情绪平静下来,先是挣扎了一下,然而双手双脚被困得很紧,挣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用力移动下巴,总算看清楚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浅蓝色的手术服,胸部与心脏的位置有开口。 蝴蝶男,不会是真的想拿我当作试验品吧?该死,这次阴沟里翻船翻得比任何一次冒险都彻底。 房间不大,东西一目了然,手术椅旁的尖锐手术齐聚看得人不寒而栗。我心情忐忑的待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有五个人,中间的穿着白色医生服,左右两侧分别站着四个护士。 医生看了我一眼,用手将我的头扶正,又用小手电筒检查了我的瞳孔,然后对我身后的护士说:“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能搞定。” “是。” 四个护士没有质疑也没有反对,很顺从的离开了房间,然后将门关好。 医生绕着我转了几圈,又抬头扫视了房间一圈。 我默默的没有说话,装成精神迷糊的模样,心里不断寻思着该怎么逃掉。自己的手指离最近的手术刀只有几公分,如果努力一点的话,兴许能够摸到,然后将手上的带子割断。 我悄无声息的趁着一声打量房间的当口,实行着唯一一个有可能逃脱的方案。眼看指尖就快要碰到手术刀了,医生好死不死的正好低下头,看到了我使劲从束缚带缝隙里往外伸的手。 他的表情掩藏在厚厚的口罩下,视线在我的指尖和近在咫尺的手术刀上游移了片刻后,随意的伸出手将刀拿了起来。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我脑海里满是绝望。 医生将手术刀放到眼睛前仔细瞧了,富有深意的又看了我几眼,然后将刀在我胸前比划了几下,头微微地下去,凑到了我的耳边,突然开口:“夜大,是我。” 他的声音有些耳熟,我精神一振,随后又焉了下去。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易古,可,谁知道是不是又是个陷阱? “我是易古啊。” 他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将口罩扯下,露出了面容,确实是易古无疑,“半个月前你就失踪了,我找了你好久,终于因为一次偶然,翻到了你的资料,没想到你居然被关进了住院部七楼,太不可思议了!” 我没有看他,仍旧装着意识朦胧的病态,似乎对他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我知道你不太信任我,毕竟你的主治医师写着我的名字。夜大,这是个陷阱,是阴谋。” 穿着医生服的易古自顾自说道,“七楼这个地方很不一般,你自己小心一点,进来了,我也没办法随便把你弄出去,只有一样一样的来。夜大,你千万要有耐心,我的时间不多,来久了会被人怀疑。” 我的精神依然保持着涣散的神态,没有理会他。我不敢相信他,现在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两个易古,我也无法判断。空口白话,怎么证明他就是来机场接我的那个委托人,而不也是将我诬陷为精神病患者、扔到七楼来的易古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易古继续说道,“但你被另一个我陷害,确实是板子上钉了钉子的事。我好不容易才拿到来七楼的通行证,七楼,在整个疗养院里都非常特殊,据说是院长直接管辖。夜大,绝对要保持清醒、小心戒备,听说来到七楼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死掉了,被悄无声息的埋在楼下的黑土里。” 他看了看表,“这里有监控,我只能在它的死角跟你说几句话,我最近收集了许多你要的资料,把它们用保鲜袋包着,趁人不注意时塞在活动室男厕所第二个隔间的马桶里,你看看,说不定对你有帮助,还有……” 还没等易古说完,门外已经传来了敲门声,他连忙收敛好神态,将口罩扶正,然后把手中的手术刀悄悄的塞进了我后背的衣服里。 护士走进来后,他骂骂咧咧的抱怨道:“这里的手术设备不齐,手术刀老早前就少了一把,叫你们补上,你们怎么还没弄好?都吃屎长大的吗?” 四个护士突然被骂了,面面相觑,但又不敢回嘴,只好低着头赔礼道歉。 “不做手术了,这个病人精神涣散得厉害,根本就没有拿来做手术的资格,将他给我养好点,最近几个月都用不着他了。” 易古扯了扯口罩,一脸气愤的离开了。 护士不声不响的检查了手术设备,见果然少了一把手术刀,相互埋怨推诿了一番,其中一个女孩连忙去器材房将其补上。 我被其中一个护士推回了病房里,她的态度有些恶劣,手术服也懒得给我更换,直接把我丢回房间后就离开了。由于我最近表现良好,丝毫没有自残倾向,所以就算回病房后,也不用再穿束缚衣。 默默地,我伸展了一下手脚,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然后整个人都蜷缩在角落中,暗暗把那把锋利的手术刀藏起来。虽然自己很文弱,但这几年在老男人杨俊飞手里干活时,确实学到了不少。人的身体很奇妙,悄无声息的藏一把水果刀大小的东西,自己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暗自为自己抹了一把冷汗,暗道逃过一劫的我,午饭后,很快就到了放风的时间。 这一次又只有白颜一个人,呃,确切来说,是白珊。阳光很刺眼,她默默的坐在窗户的阴影下,看着右手发呆。每次看到她我都很惊叹,两个人格实在分工合作得太完美了,隔一天出来一种性格,而且还那么极端。 “你在干嘛?” 我坐过去轻声问。 “没干嘛,你看这只手,很白很漂亮吧?” 她将手举起来,放在阳光里。 无色的光芒将她的手照耀得晶莹剔透,光线在她的指缝间流泻,在地上留了一个大大的纤长手印。 “哪有人自己夸自己的,老王卖瓜。” 我无语了。 “我是神经病,自己夸自己也没人在乎。” 白珊挑起眉头,看了我一眼,“你今天的心,有点乱。” 我挠了挠头,“这都看得出来?” “嗯,我从小就对人的情绪很敏感。” 她阴笑起来,“去过那间手术室了?” “去了。” “你运气真好,能活着出来。” 她似乎笑得很开心。 “你也去过?” 我好奇道。 “当然去过,被关进七楼的病人,基本上都会有那么一天,但是走进去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 白珊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我被送进去过五次。” “但你还活得好好的。” 我越发觉得这个在深山里的疗养院更加神秘了。 “其实也不算活得好好的,因为每次进手术室都会看到人死。” 白珊眨巴着眼,“替我做手术的医生,无一例外,不知为什么都死了,有些搞笑吧?” 这完全没有笑点的话似乎真的令女孩觉得很有趣,她笑得花枝招展,我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谁知道,我又不..在乎。” 白珊打量着我,从头到脚,“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感到你跟这座疗养院格格不入。怎么,想逃?”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七楼不是那么容易离开得了的。送病人进来轻松,各个科室的主管都能办到,可是要接病人出去,没经过院长的同意,每人能出去得了。” 女孩满是戏谑的表情。 “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没有置疑,只是单纯的说了这个疑问句。 “少年,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自然会清楚里面的规则。” 白珊用力拍着我的肩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想逃的话,趁现在还没真疯掉、还有力气的时候,努力吧。” “是吗?我看,你也想逃出去吧?” 我冷哼了一声,“又或者,你已经找到了逃出去的办法,只是在不断的实验罢了。” 白珊嘲笑道:“少年,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如果真的有逃出去的门路,你以为我还想继续无奈的待在这儿?” “果然,你确实想逃。” 我笑了。 “你诈我!” 女孩瞬间变脸,凶神恶煞的露出可怕的表情。 “别做那副模样,我知道你是装的。你有想利用我的地方,很巧,我也想利用你。” 我笑得很淡然,“我们就别拐弯抹角,大家开诚布公一点吧。”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白珊将大大的眼睛眯起来,“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这句话,我同样也想问你。” 我扬了扬脑袋,“在活动室好几天,每次你出现的时候,都会坐在这个靠窗户最近的角落,让别人以为你喜欢晒太阳、又不喜欢晒到脸,不过,据我观察,只有这个位置才是死角,不但监视器看不到这儿的影像,就连装设在附近的窃听器也早就坏了。” 说到“窃听器”这个名词,我往窗台下一个隐蔽的位置看了看,表示自己很清楚监听仪器的分布状况。 “嗯哼,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的要多得多。” 白珊收敛起自己全部的表情,绕着我转了两圈,然后猛地抓住了我的领口,“你究竟是谁?” “很巧,我也正想这么问你。” 我拨开她的手,“你究竟是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半个月前,碰巧在员工宿舍楼附近一个荷花池旁边,有一个和你长相一模一样的美女。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弄得一池锦鲤纷纷死掉,那些鱼的尸体上,还满是尖锐的齿痕……” “别说了!” 白珊大声打断了我,她的呼吸急促,显得她的心绪极为不平稳,这女孩没有再理会我,而是转身离开,“我要回病房了。” 说完就匆匆离开,给我留了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 我满脑子疑惑,搞不清楚她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想了片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再加上放风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我干脆走进休息室的厕所,在易古提及的马桶抽水箱中,顺利的找到了一大包用保鲜袋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的东西。 入手有些沉,我将厚厚的保鲜袋拆开,居然是一个小巧的掌上型电脑。 打开电源,萤幕上空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图示,一个里面有大量的PPT,而另一个确实一张轮回精神病院的平面图。PPT里图文并茂的讲述了轮回精神病院的大量事情,有许多是医疗记录,记录着许多病人的情况,其中便有昨天见到过的穆茹。 病例上说她杀了前男友和自己的闺蜜两人,因精神障碍被判无罪,最后灌入了精神病院。但是由于她的病情太过严重,在家人征求了法官的意见后,转入了这家疗养院,与世隔绝有一年左右了。 再看关于七楼的介绍,我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所处的七楼,并不在住院部,而是行政大楼的第七楼,属于重症病人以及濒死病人治疗的地方,关入其中的病人,其亲友是无法探视的,只有绝望的人才会被疗养院放进来,而亲属们基本上也放弃了病人。 可是就我看来,这真的有些扯淡。从白珊到穆茹,虽然多多少少有些问题,可远远谈不上绝望,这个所谓的七楼,神秘到可怕。 最可怕的是,我已经待在这儿半个月了,居然还找不出七楼究竟有什么问题,只是感到危险,深入脊髓的危险。多在这里待一刻钟,皮肤、指甲、身体的全部细胞,都浸泡在某种无法言喻的古怪气氛里。 人,在被潜移默化的改变着。我说不上来究竟哪里被改变了,可自己老师很不舒服,直觉叫嚣着:逃出去,必须尽快逃出去! 我将PPT大略的看了一遍,并没有找到白珊的记录,自己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资料应该拷贝得很急促,想看到每个病人的资料根本不可能。 牢牢地将轮回精神病院的平面地图记清楚,我闭上眼,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方位。行政大楼位于整个精神病院的正中央,这个疗养院的设计十分怪异,像是一只趴伏在漫漫黄土地上的大蛤蟆,头部位置使劲伸直,朝向东方,采取紫气东来的寓意,可,它採来的真的是紫气吗? 看平面图,我怎么觉得这里充斥更多的,反而是晦气呢? 我轻轻敲了敲自己脑袋,将大脑中乱麻般的思绪敲敲,可脑中仍旧有股不太对劲的感觉。 行政大楼……不对,肯定不对!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曾经数过疗养院的行政大楼,它明明只有六层高,哪来的第七层? 可这张平面图上,确实设计了第七层。难道是算上了地下室?不,应该不对,难道是我看错了,又或者,将哪些地方忽略了? 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我将掌上型电脑包好,放回抽水箱隐蔽的位置,然后装作一副排泄后全身舒爽的表情,默不作声的回到了活动室。 视线在这个还算宽敞的空间里不断的扫视,将头凑到窗户旁,贴着厚厚的双层强化玻璃向外望。根据目测判断,这里跟楼下树木的距离,至少超过二十公尺,行政大楼第一层的挑高约为六公尺多,其余每层都是标准的三公尺,自己所处的位置,理应是在七楼没错。 可第一天来的时候,为什么看到的行政楼只有六楼呢? 该死,我究竟在什么地方! 第七章 七楼的日常 白珊偏着头看我,嘴角露出死死讽刺,“这死变态最喜欢折磨你这种死皮嫩肉的小白脸,如果不是因为你在七楼养肥的时间不够,他早就找上你了。” 我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 “为什么冬天使人犹豫呢?为什么?” 第二天再次见到这个有着双重人格的女孩时,她似乎将昨天的事情忘了一干二净,只是在嘴里念叨着这句话。 “今天白颜没有出来吗?” 看那副忧郁以及柔美中带有凶厉的复杂的脸,我就知道这次的人格依旧是白珊。 “她今天想要休息一下。” 白珊没有转头看我,只是又喃喃问:“喂,你说冬天为什么就那么让人忧郁呢?” “现在已经春天了吧!” 我的视线越过她,越过窗户,从高处眺望下方的绿色世界。树木的顶端抽芽、樱花成片的开满了粉红色的花朵,满树的花很美,风一吹,就飘扬起大片的花瓣。 想起自己被与世隔绝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逃出去,心里不由得有些黯淡。 “确实,是春天了,可有个人,现在依旧在冬天里,无处可逃。” 白珊偏过头,瞅了我一眼,“知道冬天为什么让人忧郁吗?” 我挠了挠头,“这个,如果官方一点的说,为什么有的人在冬天会忧郁?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Seasonal Affective Disorder,季节性情绪失调症?” 白珊摇头。 “那是不是你朋友,还是七楼中的某一个人患有这种季节性情绪失调症?” 我又问。 “就当是我一个朋友吧。” 女孩淡淡说。 “好吧,这是一种周期性的忧郁,最长发生的地区是中高纬度地区,在自然界中最冷的季节,这些地区都是夜长昼短。大多数人的身体是会察觉到这种季节变化带来的抑郁的。”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解释道:“冬季出现的季节性情绪失调是在一九八四年首次被美国国家心理卫生研究所的研究院提出的,不过在它被正式命名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就在忍受这种奇怪的抑郁情绪了。 “而它的证据,被集中呈现在了作家的诗歌里,你不觉得自古以来,文豪们的诗歌散文里,都喜欢将冬天说成是一段需要‘经受’,‘熬过’的季节吗? “同样,冬天,众所周知还是一个长肥肉的季节——感恩节、耶诞节、新年等众多节日都凑到了一起。先不说节日的大餐,光是这样懒惰的心情和环境,就会让人大吃大喝,但也因为取暖待在室内、或因为节庆假日多而吃吃喝喝昏昏欲睡,这也是之前很多科学家不相信SAD存在的原因。不过近几年,好几个研究帮助证实了这种情绪失调症的存在。” “哦,这么新奇,你知道的真多。” 白珊对我刮目相看。 我得意起来,“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本人知识渊博着呢。” “但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冬天为什么会让人忧郁,无助。” 女孩撇撇嘴,眨着眼睛往窗外看。 春天讨论冬天的忧郁,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古怪。 “别急,有一份研究对比了患有这种症状的人和未患这种症状的人的状况。对比发现褪黑素——也就是一种在夜间分泌旺盛,而在有光照时分竹简减少至无的大脑激素,在患有季节性情绪失调症的患者中分泌得更多。褪黑素在哺乳动物的睡眠周期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相当于生物钟里的钟表,合理安排人体在不同时段,不同季节的工作。在杂志上,美国神经学权威博纳教授,曾经提供了一份深度的季节性情绪失调症神经解剖学解说,也简单总结了褪黑素在季节性情绪失调症中所起到的作用。” 我饶有深意的看着她,“哺乳动物接受的光照总量,其亮度和品质对光周期回应是没有影响的,带来的影响的,是超交叉神经所感知到的黑夜的持续长度。在日间,褪黑素会被抑制分泌,而褪黑素的持续分泌也就意味着黑夜的持续。之后这个信号就会被大脑的其它部分读取和解析,从而产生形态学、生理机能、繁殖以及行为上的季节性变化。 “这些季节性变化在某些物种中表现得更加明显。比如有些动物一旦大脑得到了这个资讯,就会进入冬眠状态,有的会进入繁殖期。在人类中,它表现的方式就是季节性情绪失调症。但不像其他动物,人类经常暴露在人造灯光之下,人造光会抑制褪黑素分泌,减轻人的睡意,并且还会影响人的生物钟、警戒程度和认知表现水准等,类似这样的发现或许能够解释为什么喜欢在夜间使用电脑的人会失眠、难以入睡。” “停,你怎么给我扯到电脑引起失眠上去了?” 白珊摆摆头。 “发散性思维的错。总之,我好心好意的给你解释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报酬?” 我财迷似的搓了搓手。 “你想要什么?我除了身体以外,可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喔。” 白珊用暧昧的眼神将我从头看到脚,“你人长得不错,我的第一次给你也无所谓,要不,我们去洗手间解决生理问题,那里监视器有个死角,每人看得到直播。” 我差些一口气没缓上来,“去死!谁对你的身体感兴趣了。” “男人不是都对女人感兴趣吗?” 白珊疑惑的拨动自己的头发,乌黑的发丝瀑布般飘散,美得一塌糊涂,“我不漂亮吗?还是说你生理上有问题,例如G字开头的某个有三个字幕的英文单词。” “漂亮又如何?你管我有没有问题,我现在只对怎么逃出去有兴趣。” 我冷哼一声,“跟我合作吧,我知道很多东西,你不会后悔的。” “呵呵,谁知道呢。” 女孩不置可否,仍旧跟我打着太极。 她不信任我,就如同我根本不信任她一模一样。在这个精神病院最特殊的楼层里,谁是神经病,谁不是,谁都没办法证明。轻信别人,就如同深渊上走独木桥,一不小心就会粉碎碎骨。 她的谨慎,令我更加相信这女孩绝对有逃出七楼的办法。 白珊的放风时间又结束了,她离开后,我仍旧跑到男洗手间去浏览掌上型电脑内的资讯。出来后,居然发现活动室里又来了一个人。 是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穆茹。 我想起了她的PPT资料,心中顿时一动,有个想法涌入脑海。于是我慢慢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穆茹依然像个布娃娃,残破不堪,什么反应都没有,该怎么撬开她的嘴呢?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听说,你杀了自己的男友和自己最好的朋友?” 第一句话,我终于还是决定..用最残忍的说词,可是穆茹并没有反应。 难道杀死那两个家伙,对她而言其实无所谓? “你的母亲还好吗?据说她得了子宫癌?” 我回忆着她的资料,这个女孩是单亲家庭,母亲从小将她养大,为了筹钱帮她治疗精神病,就算得了子宫癌也没有区医院。亲情,对谁来说都是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我错了,穆茹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女孩大脑真的坏了,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和意识?不,不对,我分明在她的眼中发现了深深隐藏着的戒备与绝望,她肯定在顾忌什么,而且,精神状况没有那么糟糕。 “你是怎么到轮回精神病院来的?” 我叹了口气,随口一问。 没想到穆茹居然浑身一抖,似乎对这句话中的某个词藻产生了反应。我顿时眯起眼睛,好奇心大炽。 “你是什么时候被弄上七楼的?” 我又问。 穆茹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缓缓转过头朝我的方向看,神色愤怒又无奈,脸上充斥的怒火和深深绝望,如果能点燃的话,整个地球恐怕都会在瞬间烧成灰烬。 我立刻明白了她眼神里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原地扶起,移动到窗台下白珊最喜欢的位置,这才沉声道:“小声些。这里是监视器和窃听器都注意不到的死角,非常安全,如果你不能说话的话,就点头或者摇头。我问你,你其实没有精神病,对吧?” 穆茹微微一皱眉,迟疑了许久,这才点头。 “你也是被冤枉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清澈,不漂亮的脸蛋上也布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看来,她是真的神志清醒,至于有没有精神病,还需要进一步刺探。 “你真的杀死了好友和男友?” 我继续问。 女孩使劲摇头。 “可他们确实死了,警方发现许多关于你的证据99lib.。他俩死得很惨,凶手是从背后袭击他们,然后放入浴缸里分尸。如果不是熟人的话,两人不可能将后脑勺暴露在陌生人面前,这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意识。” 我淡淡道,“所以,杀死他们的,十有八九真的是你,只是你自己都不清楚罢了。” 穆茹因为我的话被刺激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她拼命摇头,想要否认我的推测。 “我想,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你杀了人,却没有杀人时的记忆。” 我又开口道:“究竟在你男友和好友死前,发生过什么事?” 穆茹快要发疯了,她的手四处伸、到处挠,最后用力的掐住她自己的脖子,就在我觉得这女孩即将崩溃的时候,她居然断断续续的挤出了几个字。 “轮回、精神、病、院……” “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只听清楚了“轮回精神病院”这六个字,后面的话因为太小声而搞不明白。 “网上、轮回精神、病院,在跟我聊天。” 穆茹再次艰难的断断续续发出声音,“然后,睁开眼、就到了、这里。七楼、可怕、好可怕……” 说完,她整个人都委顿的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我连忙叫来护士,脑袋里一团混乱。女孩的话清清楚楚的刻在我的脑海里,虽然能将其拼凑在一起,却很难展开线索之间的联想。 她的意思是,在网上有个叫做“轮回精神病院”的人跟她聊天,然后她就到了这里? 据资料显示,警方发现穆茹的时候,她穿着睡衣正在睡觉,床下塞着换下来的衣物,上面全是血迹,她杀人分尸的证据非常确凿,不容置疑。但是关于她的精神异常鉴定,到底是谁开出的证明呢? 我连忙回到厕所检查了一下,上面赫然有一个熟悉的名字:易古。 这怎么可能? 穆茹的病例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她是一年前入院,发生命案的时间段应该在一年多以前,而易古确实在几个月前发现了有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在这之前都是个平庸的混吃等死的精神新鲜毕业生。 可,他却明明在一年之前,就以精神科权威的身分参与了穆茹的精神鉴定,并判断出她属于高危险等级,建议将其已送到轮回精神病院,还为她申请了治疗基金,用以减轻这个贫寒家庭的负担。 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在撒谎?真的有两个易古存在吗?难道这真的只是单纯的陷阱,一个不光是为我设下的陷阱?这个精神病院深深的隐藏着一个势力,他们在捕捉某种符合要求的人?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揉了揉脑袋,不知所措,我心里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逃出去。虽然现在看似还没危险,但从穆茹的惶恐中完全能看出继续待在七楼到底有多可怕。逃出去,必须加快速度想出逃离的办法! 再晚些,恐怕就来不及了。 回到病房后,我满脑子都盘旋着逃走的念头,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得知第二天早晨到来,还是从花痴小护士和王姐的出现得到的判断。 她们简单的替我洗漱、喂食、喂药、擦了身体,然后离开了。 今天她们两个一反常态,沉默寡言,丝毫没有每次工作时的聒噪。 我直觉的感到,今天肯定有些不同寻常。只有上级来视察工作时,才会给下属带来这种压抑,今天的七楼,肯定有谁来了,而且必定在整个精神病院中的地位,非常高。 很快,我就知道来的人到底是谁,消息是白珊告诉我的。今天白颜不知为何仍旧没有出来透风,白珊叹了口气,说又会有人受罪了。 然后我就看到走道上有一个没见过面的男子,他被捆绑在手术床上,五花大绑着运入了七楼左侧走廊的深处。 自己曾经看过掌上型电脑里关于七楼的地图,活动室在正中间,它的右侧是严密封锁的出口以及十多间病房,而左侧除了公开的、我进去过的bbr>那间手术室,便是一篇地图都没有标注的不明区域。 从白珊忧郁愤怒的神色中就能看出,那个男子或许是凶多吉少。手术室旁是个穿着白色医师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知性别的医生,五个护士畏惧的跟着他。 “那人是谁?” 我问。 白珊这个进入七楼六次都屁事没有的家伙撇撇嘴,不屑道:“一个狐假虎威的白痴,死变态。” “他们将那个男人推进里面干嘛?” 我又问。 “切,谁知道,反正没有好事。” 白珊嘴里说不清楚,可申请完全出卖了她。我甚至恶意的猜测,同样的事情,或许在她身上发生过好几次。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嘛?” 女孩对着我的视线,瞪了过来,“你在想什么?” 她厉声问。 我被她尖锐可怕的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这女孩嗓子尖锐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没什么。” 我急忙摇头,服软道:“那个医生,在医院里地位很高?” “院长和副院长之下,就属他了。” 白珊偏着头看我,嘴角露出丝丝讽刺,“那死变态最喜欢折磨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如果不是因为你在七楼养肥的时间不够,他早就找上你了。” 我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 “放心,最多再过一个礼拜,厄运就会找上你。” 白珊笑嘻嘻的,笑意中满是幸灾乐祸,“自求多福吧。” 寒意充斥在她的话中,不断得从我脚底涌入,直上后脑勺,危险的预感随着她的语言而积累,变得无法控制。我要紧嘴唇,脸色铁青的望向窗外。 两层厚厚的强化玻璃外阳光明媚,驱走了最后一丝冬日的寒冷,可是温暖的阳光,什么时候才能真的照射到我身上呢? 我冷哼一声,没有理这个腹黑女,而是钻入了厕所中。我掏出掌上型电脑,疯狂的将其中的资料全都记在脑子里。 自己唯一能活着逃离的希望,全都在这个快没电了的电子设备中。快一点,还要再快一点!如果白珊没有撒谎,自己或许真的只剩七天时间,或者更少。 就在这内心无比煎熬的折磨中,时间悄然流逝,很快,五天就过去了…… 这五天我过得紧张兮兮,可仍旧毫无头绪,但是每一天都能察觉到新的变化。每天小护士都会拿不同的药喂给我,不过这女孩人迷糊,又或者在装迷糊,每次都被我糊弄着昏了过去。虽然好日子要到头了,不过放风时间却多了许多,饭菜也越发的丰盛。 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行刑前的烦人都会给他吃几顿好的,看来白珊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焦头烂额的寻找逃出去的机会,可是七楼的放手根本无懈可击,那一层解释的铁栏杆将我和正常世界严严实实的隔开,弄得我甚至有打碎玻璃跳窗的冲动。要是再过两天实在没办法的话,恐怕我也只能这么赌一次了。 没想到,机会,在第六天送到了我面前。 将之送给我的,却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人——白珊! 第八章 逃生之路 “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帮你了。” 女孩一脸不耐烦,“而且,我也想逃走了。” “怎么逃?” 我问。 “你知道什么是人间四月天吗?” 第六日,正当我心急如焚、坐立不安的在活动室走来走去的时候,安安静静坐在老地方的白珊一反常态的主动跟我搭话。 “现在已经五月初了吧。” 我瞪了她一眼。 “谁知道呢,在七楼,你能清楚的知道日期?” 她淡淡道。 我皱了皱眉,今天的她真的有些反常,“人间四月,是穿暖花开的季节。” “喔,原来是这样。” 白珊点点头,用孤寂的表情看着窗外的阳光明媚,喃喃着,“我朋友曾经讲过一个故事,她说,林徽因曾为藏书网徐志摩写诗,说他自己人间的四月天。你知道一个人将另一个人比作四月天,是怀着什么心情吗?” “不知道。不是我自夸,我可是有名的感情白痴呢。” 我偏偏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感情白痴?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女孩又问,“不过感情,真的挺深奥的,我从小就想找一个像是人间四月天般的男人,轰轰烈烈来一场人间四月天般的恋爱,可惜,从没有找到过。” “爱情大多时候都太白痴了,只会引起一个接一个的悲剧。” 我撇撇嘴,不以为然,“你说徐志摩,那么他的原配张幼仪究竟有多惨,你知道吗?这就是被爱的名义折磨得死去活来还不知道悔改。” “你太偏激了。” 白珊的神色有些落陌,她不像平时那样冷漠可怖,也不如白颜似的白痴,我甚至都觉得她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女孩拨动长发,乌黑发丝发射着光的例子,“对爱的定义,张幼仪的人生堪称经典。晚年曾有人问她爱不爱徐志摩,她说:‘你晓得,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我对这个问题很迷惑,因为每个人总告诉我,我为徐志摩做了这么多事,我一定是爱他的。可是,我没办法说什么叫爱,我这辈子从没跟什么人说过我爱你。如果中啊股徐志摩和他家人叫做爱的话,那我大概是爱他的吧!在他一生当中遇到的几个女人里面,说不定我最爱他。” “你看,其实她才是最清楚什么是爱的人。” 无论跟哪个雄性生物谈“爱情”这个话题,我都赢不了。我不再理会她,决定离开,刚一迈步,她就叫住了我。 “你想逃出去?” 白珊顿了顿,“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的脚步立刻就停住了,站在原地僵硬了许久,这才迟疑的问道:“为什么?” 她主动提出要帮我,让我警觉心反而强烈起来,我该怎么相信她?或者,该不该相信她? “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帮你了。” 女孩一脸不耐烦,“而且,我也想逃走了。” “怎么逃?” 我问。 白珊环顾四周一眼,“这地方方不方便说,不过七楼其实有个漏洞。” “以前你就是靠着这个漏洞偷溜出去的?” 我想起了那日没有被关入七楼时,在荷花池旁见到过她。 “不错,我出去过几次,每一次都每人发现。” 女孩的脸上略有得色,“考虑清楚没有?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明天就是你的大限。你会被关进七楼深处做很可怕的实验,十有八九会被那个死变态玩掉小命。七楼的漏洞只有在准备大手术,轮回精神病院的高层全都集中在一起、防备疏忽的时候才会出现,过了明天,就没机会了。” “如果不是我告诉你,你会知道明天自己会怎么样?” 白珊细嫩白皙的手在阳光中微微划动,“如果不是我告诉你,你会知道七楼有问题?既然没有人告诉过你,那么作为试验品的你,恐怕每天多充满终有一天能逃出去的希望,过一天算一天。他们就是这样保持试验品的心理以及生理健康。” “你一直在说什么实验,我到现在都没有亲眼见过。那所谓的实验真的有吗?到底是什么?” 我仍旧不敢轻信她。 人就是这么反反复复犹豫不决的复杂生物,那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在劝说眼前的女孩跟我合作,共享讯息,一起逃出去。可是当目标人物来了一次翻转,主动要求帮你实现你的目的,恐怕大多数又脑袋的人都会像我一样难以决断。 我是聪明过度、想得太多了,所以才会步步为营,小心翼翼,谨慎得要命。 “你还是不是男人?一点都不干脆。” 白珊被我问得恼羞成怒了,“逃还是不逃,我才懒得管你。不走的话,明天我一个人离开,你自己等死去吧!” 这句话总算暴露出了这个有着多重人格的女孩的心理活动,她叫我“自己等死去”,哼,有意思!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反而安静了下来,“看来,明天一起上手术台的人不光是我,还有你,对吧?” 白珊微微一抖,将下巴移向天花板,没有说话。 “你是从什么管道知道明天会有大手术?难道逃过了六次的你,这一次有预感会难逃一劫了?” 我饶有兴致的继续猜测。 白珊哼了一声,仍旧没有说话。 “看来被我猜中了。” 我坐在她身旁,环顾了四周一眼,“其实在来到活动室的第一天我就有些奇怪,一个疗养院的活动室,居然没有电视,更没有栽种任何一样绿色植物,这简直就是不正常。绿色的植物能令患者的心情得到舒缓、变得更愉悦,而电视更能够保证患者不会与社会脱节,知道每天发生了什么大事,也能够作为娱乐工具。可是七楼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把椅子,以及这扇厚厚的、无法打开的强化玻璃窗。太不正常了,不是吗?” “不错,这里压根就不希望患者与外面的世界接触,甚至不愿意患者变得正常。那个变态希望病人在七楼保持最基本的健康,然后心情绝望堕落畸形。他以此为乐,也是那家伙大手术的基础。” 白珊点点头,少有的认同道。 我微微笑道:“这里一切都是畸形的,我发现就连看起来正常的护士们,也有些古怪,他们说话聊天,丝毫没有发现这里有异常,甚至对异常习以为常。她们是被潜移默化了呢,还是就算长了明亮的眼睛、却被蒙蔽了所以看不到呢?” 白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说了,归根结底,虽然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知道七楼的秘密,虽然我至今也不知道七楼到底有什么秘密,但是我的感觉告诉我,我确实身陷在危险中,而且越来越危险的迹象。” 我用手敲了一下桌子,“所以,我加入。不过你要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 “你总算是做了个聪明人该做的决定。” 白珊满意的拍了拍我的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99lib?明天护士肯定会有异常,但是绝对会给你放风时间,到时候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女孩说完,她的放风时间也结束了。我一个人坐在活动室,脑袋不停地思索着,可不论怎么想都感到不保险。将命交给一个陌生的、而且患有多重人格分裂症的同龄女孩身上,绝对不是我的一贯作风。 我踌躇片刻,终究还是做了那个决定。 在筹划、实行与等待中,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觉醒来后,自己确实发现了异常,花痴小护士和王姐送来了非常美味的早餐,喂我吃了后,两人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自顾自聊起了天。 然后是例行的喂药,这次药并不是那种可疑液体,而是换成了绿色的药丸。我假装吞了下去,仍旧沉默不语的看着天花板发呆,实际上耳朵紧张的搜集着空气里的任何一丝声音震动。 “帅哥,今天医院里的长官来了,指名要为你亲自治疗喔。” 小护士充满爱心的帮我梳理凌乱的头发,“你中大奖了,每个经过周医生治疗的病人,很快就能出院呢。” 王姐点点头,“是呀,周医生是院长以外技术最高超的,副院长的技术一直都有争议,虽然据说他的古式疗法疗效也不错,就是有些神秘,也从来不让别人看到。” “就是就是,对了,院长大人究竟是谁?我来这里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见过。” 花痴小护士突然问。 “不要说你,就连我也不清楚。” 王姐挠挠头,“我也从没见过他,只知道是个中年男人。不过周医生倒是经常出现,副院长不管事,他只好将疗养院的所有事情都扛在肩膀上。他选病人,貌似都是从这里的七楼找的,经过周医生治疗,基本上隔天病人就出院了,很神奇吧?” “神奇倒是神奇,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 花痴小护士有些疑惑。 “待久了就没这种感觉了。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疑神疑鬼,曾经还怀疑这里有非法的器官交易呢。” 王姐哈哈笑起来,似乎在为自己感到可笑,但是她的笑容里却蒙着一层纱,很扭曲,看不真切。 “七楼那个穆茹,她有些可怕,像个木偶似的,那个平凡普通的女孩真的杀了自己的男友和女性友人?” 小护士想起了什么。 “病例是这么些的,应该没错。她进来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们家族就有精神病史,穆茹的一个亲戚,就曾经在七楼待过。” 王姐一边俐落的收拾完,一边跟小护士离开了。 我心里突然一跳,穆茹的亲戚,也到过七楼?她被另一个易古鉴定为精神有严重问题,然后送入了轮回精神病院里……这之间,难道有什么隐情和联系? 不管了,先顾好自己再说。我静静地保持着自己的体力和精力,安心等待着放风时间。如果白珊说得没错,那在所谓的大手术前,我应该还有一段放风时间。 白珊是对的,一切都在朝着她的话进展着。果然没让自己等太久,早早的,放风时间反常的到来了。 说它反常,是因为每次放风时间都是在下午,约午饭后一个小时左右,从未有过例外,可今天却是在早饭后。 我知道白珊的放风时间,通常也是在下午,或者比我迟,或者比我早。不过等我来到活动室的时候,看到她已经穿着整洁的粉红色病人服,安静的坐在了这个偌大房间中唯一的一扇窗户下。 “来了?” 她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 这个女孩我从来就没有看透过,她的多重人格分裂症似乎能自我控制,否则为什么最近一直看到的是白珊,而不是白颜呢?对于她的精神状况,我无聊的时候透过自己的知识略有评估。她精神层面上病得很厉害,我总是在猜测她的病因,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和这个女孩合作,犹如悬崖上走钢丝,虽然危险,可笑的是,却是我唯一的选择了,自认聪明的我在这儿待了接近一个月,却找不到任何能够逃掉的计划,这是一种悲哀,也滋生了我的无力感。 “准备一下,等会儿悄悄跟着我。” 白珊脸上丝毫没有慌张的表情,仿佛只是出去野炊一般轻松。 “等一下,我想还有两个人会过来。” 我淡淡道。 白珊的神色顿时一 53d8." >变,“你什么意思?” “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我想多救两个人能而已。” 我撇撇嘴,“昨天我总觉得气氛些奇怪,所以对计划略略做了些改变。如果那两个人今天的放风时间跟我们的一样,那就意味着他们的死期也到了。我这个人最善良,平时就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见死不救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恃无恐,似乎并不太怕她生气。 果然,白珊先是满脸的愤怒,然后迅速将怒气咽了下去,狠狠瞪着我看了许久,“你就不怕我一个人自己跑了?” “当然不怕。” 我自信的笑起来,“如果你一个人能跑的话,为什么要冒着打草惊蛇的危险和我合作呢?那只意味着一件事——你有需要我的地方。逃出去的路并不平坦,一个人根本逃不掉,前路需要合作者。又或者炮灰!” “你!” 女孩伸手指着我,嘴唇哆嗦了几下,“你猜到了多少?” “比你想的多得多。” 我挺着胸膛,打肿脸充胖子。诈唬的技巧,在自己人生的二十多年里,可是将技能点数加到满格了,欺骗一下看起来聪明其实不谙世事、常年被隔着的小女孩,完全足够了。 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绕着我转了好几圈,冷笑道:“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货,我找你当炮灰,你自己又拉了两个白痴来垫背。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用手揉了揉步子,毫不在乎她唬人的眼神和可怕的表情。 至今我都没有搞清楚,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而已,为什么能露出如此积蓄着恐怖负面感情色彩的情绪? “而且,我可不打算害别人,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蹉。” “哼,我们走着瞧。” 女孩还想说什么,看到从病房里又有两个人被护士领了出来,顿时便闭了嘴,装出冷漠的模样坐了回去。 我抬头一瞅,心里顿时兴奋起来。事态发展跟自己筹划的几乎没差错,今天的主角,全都凑齐了! 第九章 四人 “你的炮灰倒是准备的挺好,老狐狸、小尾巴。孙子兵法看过无数遍了吧?” 七楼的精神病患者是不是全是正常人,我是不太敢肯定,但至少我是正常的。昨天运气很好,自己一共遇到了好几个病人来活动室,其中有一些我见过,有一些没有见过。在这里暗无天日的待了快二十七天了,遇到的人不算少,足见会被圈养在七楼的人也不稀罕。 七楼的护士想要出去不是件简单的事,通常一个月才换一次班,所以她们经常调侃自己在坐监。到楼梯间的铁栅栏足足有好几层,医药用品、换洗衣物以及食物是通过一个非常狭小的电梯送上来的。我观察过很久,那个电梯位于第二层栅栏隔间中,空间非常小,成年人是绝对无法用它逃生的。 这里的防备之严密,也是相当的罕见。以前就有感觉,七楼比监狱防备更加的谨慎,除非遇上要送病人进来,又或者护士换班是从活动室往外走,否则想要逃离简直痴人说梦,可理论上这两种情况应该有间隙,但是看过一次外送病人后,我的幻想直接破灭了。 铁栅栏共有七层,外送的病人进入一层就打开一层,后面的一层随之会被电子锁牢牢锁死。 白珊说自己有绝对逃出去的把握,我有些怀疑,可却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有一点我确定她没有说谎,那就是今天疗养院有大动作,而我是大动作内容的其中之一。这没法不让我惊悚,在一个身体、自由被束缚,就连呼吸都不顺畅的压抑封闭空间里,只能任人鱼肉,那感觉实在糟透了! 还有一点自己始终都在逃避。快一个月了,可明明知道我行踪的老男人等人,却没来找我,没来救我!这简直是难以解释。 就算老男人杨俊飞和死女人林芷颜有事抽不出手,以守护女李梦月以及黎诺依的性格,在我失踪了那么久以后,肯定会有所行动,李梦月不将轮回精神病院掀个底朝天才怪。 可至今他们所有人都没出现,那就意味着一件事情——他们根本找不到我!轮回精神病院的地址绝对是虚构的,侦探社没办法查到。 依靠老男人的资讯网都查不到的机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实在是骇人听闻! 白珊明显是想要利用我,不过我也不傻,我昨天挖到了两个还算是正常的人。一个是穆茹,另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男性,有些秃头。他被送进来十多天了,不声不响,深藏不露,总是耷拉着眼皮的眼睛里偶然能看出隐忍的精芒,这家伙不简单。 说服穆茹倒是没有话太多的功夫,这女孩被关了一年,早就想出去闻闻新鲜空气了,而且今早听到小护士的闲聊,突然觉得穆茹进来有些冤枉。 可是拉这个男人上贼船,却是花了我很大的精力。男人叫周毓,自称从前的职业是业务员,但肯定实在撒谎。 他为什么被关入七楼,我不清楚,但是他比我幸运得多,来这儿的第二天就能出来放风,到活动室的时间而已经常跟我有交错。我们聊过几次,每次我都在试探他,而他却顾左右而言他,警觉性跟反侦察能力十分强。 例如我问他得了什么病。 他说:“想必您对‘幻肢症’不会陌生吧?” 幻肢症我确实很熟悉,是某些失去四肢的人所产生的一种幻觉,这些人感觉失去的四肢仍旧附着在躯干上,并和身体的其它部分一起移动。 “你得了幻肢症?” 我有些疑惑,周毓的四肢健全,看起来行走的模样也没有丝毫僵硬的地方,不像是装过义肢。他的两只手白白嫩嫩的,保养得非常好,甚至比许多女人的手还干净。 他来这里十多天了,也总是保持着指甲不短不长,一眼就知道没干过体力活,而且养尊处优,绝不是为了一些业绩而在常年在太阳下跑来跑去的业务员。看他对手指的在乎程度,我甚至恶意揣测他进疗养院是因为强迫症。 “我得的不是简单的幻肢症,相对于那些缺了手脚的人,我的情况更复杂。在幻肢症中,就算病人能看见被截去的四肢,或者能感受到来自伤口剧烈的疼痛,他们仍然能模糊地‘感受’到四肢,就像一个被握紧的拳头,他们怎么都无法伸展开。” 他叹了口气,继续解释:“我们之中很多都知道这是错觉,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以及各个部分的移动。我不知道这么说您能不能理解,只是能够想象出来幻肢的感觉,还能感受到它和它的移动,惟一的不同就是,‘它’已经不在了。” 周毓顿了顿,“如果失去的不是那么机械的部分呢?有的人并不只在失去四肢时才会产生这种‘幻觉’,当某些人失去了眼睛或者视力,可能会有幻影之眼。” 我顿时明白了。周毓的眼睛看起来很正常,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右眼的视线僵直无力。难道那竟然是义眼?这简直不可思议。如此真实的义眼,就连素以观察行灵敏细致入微的我都没有发觉,世上真的有这种义眼?要花多少钱才能移植这种义眼? 周毓无疑不是普通人,他绝对属于超级富豪级,就算可以隐藏身上位居高位的气势,但仍旧能偶尔从言谈举止中泄露出那一点点,看得出他身世的不凡。 可现在,他还不是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再不凡的人,也有心无力。 这家伙,应该心有不甘才对。默默地,我在脑子里就给他下了个评价。 至于他嘴里所说的幻影之眼,倒是挺有意思。 那时一种鲜为人知的幻症,约有百分之三只至百分之五十的人,在接受眼球摘除手术后出现了“幻眼”的现象,它和幻肢有一些相似之处,患者都声称能够“感受”到眼球的存在,有时甚至能感受到“眨眼的需求”,或者是休息不够导致“眼痛”。不过幻眼比幻肢要严重得多,因为有幻眼症的患者会感受到真实和严重的疼痛。 还有另外一小部分在术后会有幻视,就像他们的眼球还在正常工作一样。大部分情况下,患者称看到的东西都是一些基本的几何图形和模糊的色块,这些视觉被形容为像一块块瓷砖、马赛克、或者类似烟花,这种视觉在他们日常生活中的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的时间里都存在。 约有百分之一的人有严重的幻视,他们能“看到”如正常眼睛能看到的物体和人脸。有些时候这些幻觉过于真实,以致于让患者无法分清现实。这种情况,他们就真的有了能看到幻觉的“幻眼”。 “不知你的幻影之眼,究竟是幻眼,还是幻视?” 我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总觉得这老狐狸在暗地里隐藏着什么,他为何被扔进七楼,更是让我感兴趣。 因为这里头隐藏了太多的资讯,也让自己深入的稍微摸到了一些七楼的规则。 “没想到你知道那么多!” 周毓稍微有些惊讶,他看了我几眼,这才回答:“幻眼和幻视的症状都在我身上出现了。” “你是因为这才被送上七楼的?” 我又问。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开口。 我顿时明白了答案,微微一笑,淡淡的继续试探:“疗养院的医生给你用过Mirror therapy吗?” “你是说镜子疗法?” 他反问:“用了,不过没效果。” 幻肢症的治疗说难不难,说简单其实也真的很简单,而且很奇怪,国际上一直流行的都是Mirror therapy,也是俗称的镜子疗法。 这方法很简单奇怪,在一个盒子里面放一面对角镜,让患者将自己真是拥有的肢体放进盒子里,然后镜子将会让患者看到另一边的肢体,让患者继续放松神经,运动肢体,之后他们会感觉自己的另一个肢体并没有受伤,然后疼痛感也会渐渐消失。 医生们认为大脑中有一个监控身体各部位的系统,而它监控过程中的“确认”是通过视觉完成的——比如,患者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假作手”,并且在完全放松的情况下,患者可能会让大脑中的这个系统也认为自己的左手其实还在。 因为在外科手术中,若患者的左手被截肢,但是大脑中的监控系统扔在运作,而当bbr>患者一睁开眼,就看见光秃秃的手臂时,这个系统会释放信号,让患者对消失的肢体多加注意,这个信号可能就是剧烈的疼痛。 所以镜子疗法对于这种大脑释放的疼痛感有很好的缓解作用。 “没效果也是正常的,幻肢的治疗与幻眼的治疗几乎没有任何相似性。你们这种病,有些医生会直接给患者开镇定剂,另外一些则让患者自己去找方法,因为医生自己也无能为力。紧张而耗费体力的训练可以让幻眼症者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从而减轻来自幻眼的疼痛和视觉。训练无效的患者就需要接受更加奇怪的治疗了。有一些幻眼症比较严重的人会佩戴一个能在眼眶释放电流的设备,微量的电流不会使人受伤,但不停息的电流可以转移患者的注意力和幻觉,他们利用电击让自己的幻影之眼向大脑和身体投降。” 我撇撇嘴,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周毓,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口中的幻影之眼被送进来的,从他的神色里能够肯定这一点,或许,他也是被栽赃陷害。 “你说的我都尝试过,全都没有用。” 周毓摇摇头,直言道:“抱歉,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休息一下。” 我识趣的离开了,接下来的十多天,一直都在加深跟他的交流。 我心里的记事本上一直都把他的名字记着,这老狐狸很有利用价值,所以当白珊说起要带我逃出去时,我第一时间想到了周毓,他会是个很好的炮灰。当然,利用他很难,说不定一不小心就阴沟里翻船了。 但是白珊我也不得不防。三个聪明人互相防备,再加一个沉默的小尾巴加以制衡,这样的组合,才是真正的完备。必须时,谁都会觉得甩掉尾巴比较容易,所以三个人反而不会轻举妄动。 穆茹看起来是真正的炮灰,但反而是我们四人组合中最安全的一个。就因为她容易控制、舍弃.,是个绝度优良的炮灰人选,所以不到关键时刻,谁都不会轻易扔掉她。 说服周毓花了很大一番工夫,勾心斗角、讨价还价,不过这老狐狸一心想逃出去,甚至比我还急躁,所以最终我赢了! 白珊安安静静的坐在窗户下的凳子上,抬头斜着眼睛看了看隐晦的朝我们靠近的周毓,以及大大咧咧却悄无声息、破娃娃般没有存在感的穆茹,嘴角流露出一丝尖酸刻薄的冷笑。 “你的炮灰倒是准备得挺好,老狐狸、小尾巴。孙子兵法看过无数遍了吧?” 我对她的吐糟毫无反应,也根本不在乎她看穿了我的把戏,“什么时候开始?” 女孩环顾四周一眼,然后低声道:“现在就逃。安静些,跟我走。” 她说完就站起身,自顾自的朝活动室的洗手间走去,我楞了一下,招呼着身旁两人急忙跟上。 白珊走在前面,毫不犹豫的钻入女洗手间。我苦笑连连,跟穆茹和周毓对视后,也无奈的走了进去。 说实话,进入女洗手间的机会对于男士而言真的很少。七楼的洗手间打扫得挺干净的,里买呢和我想象的有些不同,最不同的地方是,它跟男洗手间居然一模一样,在对面竟然还有两个便池。 我脑袋发愣,下意识将头伸出门外看了看,门上有高跟鞋图样的牌子,还明确的写着“女洗手间”这四个大字。没走错啊。 白珊见我一脸疑惑,撇撇嘴:“有趣吧,经常有精神病人走错洗手间,所以女厕所里也干脆弄了几个便池,以免男性患者走错后随地大小便。这在轮回精神病院很常见,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说完后,依次将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她的颜色好呢冰冷,有一种将别人,甚至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感觉。每个接触到眼神的人都不由得浑身抖了抖,就连一直都镇定得很、自称有幻影之眼的老狐狸周毓也不例外。 每次见到她那副不是绝望、也不是痛苦的复杂情绪,我都总是会很奇怪。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就算有多重人格分裂症,怎么会拥有那么浓烈煞气的感情色彩呢?她短短的人生中,究竟经历过什么?环境造就气质,她究竟是在那种可怕环境里长大的? 这个女孩就连死都无所谓,为什么还要从七楼逃走?我对她的不信任,也是基于此,可自己能有什么办法?我想逃,一刻也不愿在这个危机四伏、无时无刻不令我毛骨悚然,但又至今都没发现危险在哪的七楼里待上一秒。 “丑话说在前面,我确实有办法出去,不过一路并不是一帆风顺,我随时都会放弃你们。” 白珊冰冷的说着,语气里充斥着不耐烦,“谁要成为我逃出去的阻碍,放心,我会毫不犹豫的杀bbr>掉他。” 她的眼睛一边巡视,一边散发着惊人的煞气,那漂亮的小脸蛋上更是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气势,仿佛真的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穆茹霎时间被吓得脸色发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周毓默不作声,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浅笑,可手却在微微发抖,掩饰着内心的恐惧。 我适时的干咳了几声,打破了这有些怪异的气氛,“好了,丑话都说完了,大家求的无非是逃出去而已,大家通力合作其利断金。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逃,不过各自都有自己的理由,我不问,也没兴趣。” 说完看了白山一眼,发现这女孩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斥着饶有兴趣的神采。我摸不着头绪,也懒得去理会。 她扯着嘴角,将洗手间门牢牢反锁,又吩咐我们悄悄的将可以拆卸的门板拆下来堵在门口,这才慢悠悠的朝着洗手台的那面大镜子看去。 第十章 镜子之后 只见墙与墙间露出了只能容人堪堪侧身通过的缝隙,描述起来很复杂,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镜子是个奇怪的东西,在人类发现它之前,就已经普遍存在着镜像了。人的大脑总是有误区,会不约而同的将密洞、密道之类的放在书架后、壁画后、但最普遍的,还是镜子里。 我挠挠头,找到坚硬的物体,一把朝对面的镜子砸去。只听“砰”一声巨响,半人多高的镜子随声而碎,晶莹的碎片飞溅,噼里啪啦散得到处都是,碎块弹落地上,冷冷的反射着无数扭曲的世界,很是异常。 我的举动吓了大家一条,白珊不满的看向我,“你在发什么疯?” “逃跑的地方不是在镜子后面?” 我看清镜子之后,是一面没有粉刷过的墙壁。用手敲了敲,发出闷闷的声响,一听就知道是实心的。 “白痴,当然不是。” 白珊讽刺道:“自作聪明,你真以为自己比所有人智商都高是不是?哼,打草惊蛇了吧。” 果不其然,门外传来了护士惊讶而慌乱的呼叫,以及随之而来的喝骂。一群人在洗手间外使劲的撞门。不过门的品质不错,哪怕已经变形了,仍旧没有破。 我尴尬的再次挠头,低着头满脸羞红。出糗大了,这辈子还真没那么丢脸过,难道是疯人院待久了,自己变笨了? 老狐狸周毓左右看了看,和气的开口道:“快点吧,门支撑不了多久。” 白珊冷笑连连,她弯腰捡起一块镜子碎片,四处照了照,这才走到洗手台的正对面。我也捡起碎片,有模有样的学着她的样子打量镜子里的世界,看了没多久,就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这个洗手间位于七楼的中央位置,男厕所和女厕所只有薄薄的一墙之隔,而白珊走过去的地方离不断被撞的门只有一公尺的距离。她在墙上敲了敲,然后又仔细的看着手里的镜子,若有所思。 就在门锁快要被撞坏时,她不知用什么办法,在所有人的惊讶视线中,将墙壁上的瓷砖掀开了!不,不光是瓷砖,白色瓷砖后面还有一层红色的填充墙。 只见墙与墙之间露出了只能融人堪堪侧身过的缝隙,描述起来很复杂,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毓和穆茹也露出无法相信的神色,他们大概跟我一样,在七楼无时无刻不想逃走,但没想到逃生之路居然就在女厕所,而且入口还那么的难以形容。 根据一般墙体厚度和我的观察,本应是隔壁男厕所的空间居然被缝隙取代了,缝隙里黑漆漆的,冒着一股惊人的凉气,反复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进去吧。” 白珊面无表情的吩咐。 我正想第一个进去一探究竟,却被她偷偷的一把拉住了。 女孩没有感情色彩的眸子里只有如死的冷静,她的视线在周毓和穆茹之间巡视着。 老狐狸很识相,干笑几声,用非常和平的语气说:“还是我这把老骨头走前面好了。有什么危险,替我告诉我女儿,她老爹没能回去见她最后一面。我口袋里有遗书,请替我交给她。” 说完她深深叹了口气,看了穆茹一眼,“我女儿,差不多和你一样大了,有些孤僻,逃出去后,能不能请你当她的朋友?” 穆茹刚刚从象牙塔出来,入世不深,她满脸同情的看着这个面容和蔼的老头,咬牙说:“还是我走前面吧。” 然后就不由分说的钻了进去。 白珊撇撇嘴,“老套的伎俩,居然还有人上当。” 我也撇撇嘴,棱角早被磨平了,怎么可能上这种小女生才会上的当?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这里没有人敢说自己是干净的,也没有一个人值得相信,但令我最意外的是白珊,她居然会拉住我。是偏心?还是打定主意想将我当作最后的炮灰? 周毓似乎因为前面有人探路,安心了许多,也没敢再停留,跟在穆茹后面进去了。白珊第三个进入,我则摸了摸病人服,确认自己藏起来的手术刀还好好地被隐藏着,有武器的滋味很踏实,虽然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在诡异的境况中起不到任何作用,但确实能够壮胆。 我也钻入了那道有些不可思议、犹如黑洞般的缝隙,在自己进去的时候,不知道基于什么原理,墙壁自己合拢了,光明顿时被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就连外界的声音都传不进来,让我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失聪状态。 不过在墙壁合体的前一秒,自己还是稍微能看清楚,厕所的门已经破了,一大群人蜂拥着挤了进来。在前面的那些人睁大眼看着墙上的缝隙,张大着嘴,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等他们反应过来后,一切都已经晚了,只能找工具砸墙壁。 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谁知道墙壁会在什么时候被砸破呢? 我在黑暗里移动了几步,立刻就撞在了一个柔软的、带有女性馨香的躯体上。白珊的背部顿时僵硬起来,下意识的反手推开我。 这家伙居然也有女孩的天性,看来也不是没人性嘛,我暗暗吐糟。 之间前面闪了几下,一串火化乱溅,然后眼前就亮了起来。白珊不知从哪里拿来了打火机和几根蜡烛,点燃后一人递了一根。 “这个密道我走过几次,路线盘旋交接,一不小心就会迷路。每个人拿一根蜡烛,千万别弄熄,听我指挥,不然肯定会现在通道里,再也走不出来。” 也许是感觉安全了,白珊的话多了一丝人情味。 四根蜡烛在燃烧,亮度不高,只能堪堪照射到通道前后几公尺的位置。我伸手摸了摸通道壁,触手冰冷刺骨,就如同寒冰。 我至今都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脑袋里充斥着一个念头:男洗手间和女洗手间的隔墙真的有那藏书网么厚吗?这条通道足足有一公尺宽,再加上两肩标准宽度六十公分的墙壁,那就宽达两公尺二。 可自己毕竟已经在轮回精神病院的七楼待了快一个月了,这里能出入的地方早已观察得细致入微、牢牢记在心里。 男女厕所之间的墙壁,应该只有六十公分的厚度,况且易古给我的掌上型电脑里的片面图中,详细的描述过七楼。虽然没有七楼具体的位置,和究竟在行政大楼的哪个地方,但是平面设计图中很明显是没有任何可以存在这条通道的墙壁。 这条密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制造时就已经存在的,还是哪个精神病人基于逃走的欲望而弄出来的?而白珊,到底是通过什么管道知晓这条密道的存在? 越是如此想,越是感觉白珊身上又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神秘面纱。 穆茹悄无声息的默默走在最前面,严谨的按照白珊的吩咐转弯。周毓在第二的位置,他那蜡烛的手很稳当,丝毫看不出他的年龄那么衰老,这让我暗自警觉起来,老狐狸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或许是和外表很不相符的练家子。 走在第三位置的白珊一脸轻松,这女孩的性格变化很快,情绪波动也很大。她不知道偏着头在想什么,最多的时候都在看我们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确切地说,是在看我的影子。这让我又是一番警觉。 我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再加上四周实在很冷,而且气氛死寂到自己都快要以为到了地狱了,于是咳嗽了一声,开口道:“穆茹,我听说你有个亲戚曾经在轮回精神病院待过。” 穆茹身体一僵,许久后才点头,“这么一说,我似乎想起来了,我确实有个亲戚住进来过,怎么了?” “他似乎住过七楼,而且活着离开了。” 我又说。 “哼,他或许是真的活着吧!” 穆茹冷哼了一声,掩饰着内心的想法。 我听出了端倪,“不会就是他陷害你的吧?不然你怎么无缘无故就被关入了轮回精神病院里?对了,听说你的主治医生是易古?” “不错,确实是易古副院长。” 穆茹咬牙切齿的说,“那个该死的亲戚,那个该死的易古!就是他们联手把我弄进来关了一年,折腾得我差点觉得就算是哪天死了都无所谓。要不是还想着终有一天恩那个逃出去报仇,我恐怕早就自杀了!这个疗养院,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易古,是副院长?” 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错,他确实是副院长。” 白珊点点头,“我在这里带了许多年了,经常看他在行政大楼里忙来忙去,而且,他也当过我一段时间的主治医生。他人很古板,会许多古古怪怪的治疗方法。” 资讯太大,害得我的大脑已经完全混乱了,“他看起来不像是副院长,而且,他才多大年龄?” “那家伙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四十多了,中年大叔一枚,性格无趣得很。” 白珊阴笑道,“怎么,陷害你的人就是他?嗯,如果是他的话,倒是确实有可能。那家伙一副二十多岁的模样,骗起人来足够把你唬得晕头转向。” 我摸着脑袋,用近乎呻吟的声音低声说:“这个医院里,会不会有两个叫做易古的人?” 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不干不脆,带着侥幸心理。果不其然,白珊摇头,连带着穆茹也一同摇头。 “绝对不可能。你就认了吧,你被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给骗了。” 白珊用讽刺的语气说道,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俗话说得好,防人防水防盗还要防熟人,特别是那种自来熟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若有若无的瞟了周毓一眼。 老狐狸周毓不吭一声,仍旧不紧不慢的走着路,看起来很认真,可是我总觉得他有些怪异的地方,再加上白珊不时瞥他几眼,更令我警觉心大起。 “说起来,易古副院长在疗养院里还有一个绰号。” 白珊假装想起了什么,开口吊我的胃口,“想不想知道?” “废话,说来听听。” 我没好气的看向她。 女孩却转过头将手一摊,“好处费和资讯费。” 我将视线在自己深山绕了一圈,苦笑,“我除了这身衣服,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不会是想要这件病人服,让我裸奔着逃跑吧?” 白珊“呸”了一声,“我不要你的衣服,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皱了皱眉。 “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到七楼来的?” 她满脸好奇。 “你不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吗,怎么突然就对我感兴趣了?” 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女孩,为什么对我产生了兴趣?简直就不像她的性格。 “这你别管,我就是突然想知道了。” 女孩坚持道,“你先告诉我,我就跟你说说易古副院长的事情。毕竟他是你仇人,你对他的兴趣比我对你的多得多,对吧。” 女孩笑得很阴险,眸子里反射着蜡烛的光,贼亮。那种亮不是因为八卦,更像是因为某种原因而重新审视我。 我叹了一口气,有删有减的将自己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在场的三个人听完后,不知为何,各自陷入了沉默当中。 “你的意思是,医院里有两个易古副院长?” 白珊先开口,“一个是自认为自己才二十多岁的傻蛋,庸庸碌碌、混吃等死,那个易古是你熟知的。而另一个四十多岁的副院长易古,那个混蛋家伙,才是我们所认识的。真是古怪,他不会是在精神病院里待久了,得了多重人格分裂症吧?” “一个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评价另一个人得了多重人格分裂症,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我摸了摸鼻翼。 周毓没有开口,但是不爱说话的穆茹却说话了,“易古医生我认识,他人不错,可惜那个古怪的对视治疗法对我没用。” “幸好对你没用,否则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白珊冷哼一声。 穆茹顿时吓了一跳,“这话怎么说,难道那个治疗法有问题?” “何止有问题。” 女孩笑得越发的冷起来,“他治疗过的病人大多都能在三天内病愈出院,可是每一个出院后没多久,便会因为种种缘由死掉,或者是自杀、或者是看起来很古怪的意外。” “怎么会!” 穆茹缩着脑袋,感觉背脊发凉。如果白珊说的是真的,那她就在鬼门关前绕了好几圈了。 “你的意思是易古这个人有问题,还是治疗法有问题?”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我看过易古治疗病人的影片,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用的是数千年前的古老治疗法Psyche Guide,灵魂引导者。” 白珊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你知道的真的挺多,这种治疗方式都清楚。我也是偶然听医生们说过,据说灵魂引导者的治疗法副作用很多,而且这所疗养院的选址,本身就存在着问题。那个从没见过面的院长执意将疗养院盖在这里,也绝对不是为了患者着想。易古和那个今天准备给我们做手术的变态有一次聊天,就提及过院长似乎在这片土地上寻找什么东西,盖疗养院,就是为了将那东西引出来。” 突如其来的资讯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那神秘的院长在轮回精神病院找某样东西?难道他的目的其实和我一样?他,早就意识到了东西有可能就在这里?可这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弄到的资讯? 我百思不得其解,那个东西的线索,应该只有我知道才对,可轮回精神病院的院长,却在许多年前就已经耗费巨资,在轮回村的土地上修起了这个颇具规模的病院。而且还深深地隐藏在暗处,没有任何势力察觉,就连杨俊飞的消息网路也没办法查出他的背景。 越想越觉得这个地方的谜团不是一点半点,整个疗养院仿佛笼罩着一层黑漆漆的雾,让我窒息,无法喘气。 “知道易古的人,给他改了一个绰号,叫易阎王。他的病人总是能看到治疗的希望,但是真的得到希望的曙光后,就会如同凋谢的花儿般死亡。” 白珊看着穆茹,“你的亲戚现在大概也已经死掉了,或许,在你进入轮回精神病院前,就已经死掉了。” 穆茹的眼神闪烁着,最终却苦笑,“不错,他确实已经死掉了。警察说是我杀的,可我根本就没有那段记忆。” “你杀的是自己的一个朋友和男友,难道……” 我欲言又止。 穆茹倒是很坦荡,她点头,“没关系,就算真是我杀的,也无所谓,倒是出了口恶气。那个小Y又不是我的好友,不过是个刚进大一的男人罢了,居然勾引我的男友!我就像三流电视剧里的主角似的,男友被另一个男人勾引走了,他们搞基无所谓,却使劲的伤害我……” “等等!” 我猛地挥手,打断了她,“有些不太对吧,你明明……” 话还没说完,白珊突然扯了扯我的衣服,将我的话硬是扯断在了喉咙里。 她将漂亮的小嘴凑到我耳边,声音绕进耳朵孔,痒痒的。可她的话却令我的心凉了一半。 “有些话,不用再当事人面前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性格冰冷的家伙,怎么会去考虑别人的想法和感受?不像她啊。 “我只是在评价逃出去的风险,你如果将后面那番话说出来,我们逃走的可能性会降低很多。” 白珊一字一句严肃的道。 我完全糊涂了,“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不错,不但知道,还明白你究竟在想什么。” 女孩努努嘴,“你是想说穆茹杀掉的明明是自己的死党和男友,怎么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是一个大一男生和自己前男友的无限基情?别去点醒她,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我更加不明白了,“你似乎话中有话,到底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麻烦你说明白点。” “你是聪明人,最后应该想得到。” 白珊完全没有解释的兴趣,自顾自的往前走。 密道里最终又只剩下无边的寂静,以及百思不得其解的我。 白珊的那番话,我始终没明白,为什么我告诉穆茹她的记忆和真正的事实有差距,就会影响我们逃出去的机会?穆茹明明是我拉进逃亡队伍中的,她的死活,对白珊而言其实不重要。 那么,难道是这条密道有问题,它会对每个人的行为做出不可测的反应? 怎么可能! 越想越糊涂,在我还没有理出端倪的时候,眼前徒然一亮,一道光芒从远处射入,稀稀疏疏的投影在地上,弄得无法形容。 那,是久违的太阳的光芒! 第十一章 逃出生天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在七楼曾经待着一个小老头,他告诉我密道的开启方式,然后就像RPG游戏里的NPC一般,功成身退之后就挂了。” 前些年有些学者说,人的健康肤色应该是古铜色,以内太阳紫外线中有营养。这一观点随后被完全推翻,实际上太阳紫外线中的辐射会影响皮肤的健康,毁灭养分,而皮肤如果吸收了维生素C和维生素E是会变白的,也就是营养多的皮肤会比较白。另外熬夜或生病、缺少水分等原因也会导致皮肤变黑,所以最健康的肤色应该是白里透红的。 支持这个论调的人恐怕没有见到过长期待在七楼的人。我们很久没有照射过阳光,但是院方总会提供很有营养的、不知道配方是什么的可疑流质食物,所以在七楼的病人,皮肤白里透红,而不是没见过太阳的苍白。 但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健康。 隔着玻璃一天晒几个小时的太阳和实实在在的接触到阳光,完全是两回事。温暖的阳光从上倾泻下来,洒在头顶上、手上,我几乎都觉得自己重生了。 可是有光线进入的地方并不是出口,四周仍旧是黑黝黝的通道,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就在我、穆茹以及周毓都露出激动的神情时,白珊开口了,“前面有七个岔道,据说只有其中一个可以通往外界,其余六个中,有四个的出口都是在轮回精神病院内,一出去就会被抓起来,所以我们只有七分之一的机会!” “七分之一吗?” 我看了她一眼,“我记得自己曾经在荷花池边见过你,那次你慌慌张张的,难道也是通过这里跑出去的?” “不错。不过很可惜,我很快就被抓到了。” 白珊撇撇嘴。 不爱开口的周毓突然道:“白小姐,你说七个出口有一个通往外面,四个在病院中,那还有两个通往哪里?” “那里是死路。” 女孩淡淡说,她说到“死”这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死路的意思,就是会死?” 我确认道。 “解释地真透彻,就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可进入那两条路里,绝对会死无全尸。” 她说着,很快那七条岔道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犹如突然蹦出来似的,密道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猛地变宽了七倍,那种突兀的感觉令我很不舒服。每一个岔道都黑洞洞的,吹拂着比现在的地方都还冰冷的阴气,甚至,传着极为危险的信号。 “我有些好奇。” 我看着那七条通道,“你一共逃出去过几次?” “两次。” 白珊伸出两根手指:“两次都走不同的通道。不知>.道是运气很好还是不好,两次都通往了荷花池不远处的树林里。” “都从七楼逃走两次了,他们居然还没有从你嘴里撬出你究竟是怎么跑出去的?” 我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对此不感兴趣?” “确实不感兴趣。七楼里能做主的人一个都没有,而身为主子的易古和那个老变态又很忙,他们只是把我抓回去重新扔回七楼,也没时间管我。” 我眯起眼睛,不可置否的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通道存在的?”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在七楼曾经待着一个小老头,他告诉我密道的开启方式,然后就像RPG游戏里的NPC一般,功成身退之后就挂了。” 白珊无所谓的耸耸肩膀。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却不自己跑?” 我皱眉。 “我天生丽质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女孩突然反映了过来,怒道:“怎么听起来,像是你在审问我?搞清楚,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在手术台上被捆着,痛哭流涕要死要活了。” 她的视线随后又徘徊在穆茹和周毓的脸上,犀利的眼神在烛光下闪烁着锐气,逼视得两人不由得低下了头,“你们也给我记住,没有我,你们同样是一个下次,被当作试验品,要嘛死,要嘛人不人鬼不鬼。” “白小姐,你的大恩大德,周某没齿难忘,只要能顺利逃出去,周某必有重谢。” 周毓恰到好处的在脸上假装感激。 “哼,重谢就不必了,只要别在背后搞鬼就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白珊似乎不太想跟他说话。 我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游移不定。白珊作为七楼的老鸟,不知道待了多久了,知道一些内情不奇怪,可这个比我还晚进来的周毓,似乎也清楚某些东西。太古怪了,难道他跟轮回精神病院有某些牵扯? 穆茹一直一眨不眨的看着岔口,好半天才插话:“我们,该选哪条路?” “我已经知道其中两条通向哪里,所以只剩下五分之一的几率。最好的办法,就是剩下的五条路,一人走一条。” 白珊理智的分析着。 周毓点了点头,“这个方法确实有可行性。我们有四个人,分别进入剩下的五条路的其中四条,如果有人进去了出不去的话,就证明那里不是出口而是死路。只要折回来,重新赌一把,说不定就能找到真正的生路。” 我看着白珊一副有阴谋的表情,顿时摇头,“方法听起来不错,可实际上根本就行不通。理论上剩下的五条路有两条路通往疗养院,两条死路,一条活路,可没回来的人,还是遇到了三种可能:有可能逃出去了,有可能回到疗养院被抓了,也有可能死掉了。” 顿了顿,我又道:“再说,那些都是白珊的一面之词,依我看,要是能折回来的话,她早就折回来多走几次了。” 我一边说,一边走到每个通道前,认真观察了几眼,顿时明白了许多。 “白珊,白小姐,其实你根本没有进去过这里的任何一条岔道,对吧?” 我看着白珊。她的脸很淡然,淡淡地和我对视良久,这才偏过头。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太聪明死得会很快?” 女孩不满地咬牙切齿。 “如果不聪明点的话,恐怕我们三个人现在已经死了。” 我语气冰冷,“这里没有一条路通往疗养院内,恐怕七条中有六条是死路,只有一条路有可能通往外界,对吧?” 穆茹和周毓同时一惊,“白小姐,夜先生说的话是真的?” 白珊漂亮的眸子里流光溢彩,丝毫不在意的点头,“不错,岔道确实有六条是死路,我骗了你们,不过这又不是我的错,谁叫你们的死活,我不在乎呢。” “你!” 穆茹愤怒的转过身,想要骂几句,可是一接触到女孩的眼睛,就泄气的低下了头。 白珊的眼睛很有魔力,就像漩涡似的,仿佛里面包藏着世上最恐怖的东西,意志力薄弱的人很容易陷进去。 “这确实不怪白小姐,将心比心,在同样的情况下,我也会这么做。” 周毓不断的讨好白珊,笑呵呵的,就像一点都没有将差点被当作炮灰派去送死的事情放在心上,“可是夜先生,你是我们这群人里最聪明的,既然你能看穿白小姐的谎话,那么一定能找出通道的真正出口。” 我眨巴着眼睛,这个老狐狸果然包藏祸心,居然在挑拨我跟白珊。明眼人都能看出白珊的自尊心不是一般的强,可他却一口将我封为四人中最聪明的一个,这不是赤裸裸的让白珊发飙吗? 不过显然穆茹也觉得我比较可靠,所以也看了过来,一副有我做决定的模样。最令人意外的是,白珊居然没有气恼,她悠闲的用蜡烛在我头上挥来挥去,仿佛在下咒。 “你们都看我干嘛?” 我有些不爽。气氛太压抑了,不只是白珊,就连自己临时拉来的两个炮灰都用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我,实在是压力大。 “你是聪明人,不得不承认,在观察入微方面,我不如你。” 白珊撇撇嘴,玩得不亦乐乎,“决定就交给你下了。是分开走,还是一起走,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放心,大家死后变成鬼,一定会诅咒你几辈子的。” 我挠了挠头,最终没有拒绝。谁做决定不是决定呢?况且别人下的决定,我不一定会真的执行。不过这七条通道实在是太诡异了,观察来观察去,居然找不到任何差别,就像是镜子里的七个一模一样的倒影,连墙壁上和地上的痕迹、石砖的镶嵌位置,也根本没有丝毫的不同。 修这条密道的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啊!弄得我就快要破口大骂了。 端详了很久,最终我还是没有在“大家一起来找碴”的游戏里胜出。我叹了.99lib.口气,眼前依次在身旁的三人脸上扫了一遍,突兀的讲道:“请问,你们谁尿急了?”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穆茹红着脸举手,“我,我已经憋得受不了了。怎么,能去撒尿吗?” 我笑得很古怪,“你觉得这七条通道,哪一个有可能会通往外界?随手指一下就行。” 穆茹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我的话做了。她的手指在了左边数来第三条岔道上。 “好,决定了,大家一起走这条路。” 我大笑起来,毫不犹豫的越过他人,抢先一步走了进去。 白珊急忙跟过来,扯着我的衣服,追问着:“你这个决定会不会太仓促了一点,性命攸关啊!” “管那么多干嘛,谁知道在七楼的那群疯子是不是已经把墙壁给砸穿了。时间不等人啊。” 我慢悠悠的说:“而且,我做事从来都有科学道理的。” “这算哪门子的科学道理。” 周毓也跟了上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我的决定。 “真的很科学,我记得前不久荷兰Twente大学的某个无聊教授发现,在做‘选择题’时,膀胱越胀,做出的答案会越准确。在实验中他找来自愿者,让他们在喝水后回答一些问题,结果是喝水多的小组做出的答案更加准确。当人憋尿憋到一定境界时,大脑就会高速运转,以快速解决面前的问题,好快点去撒尿。” 我舔了舔嘴唇,“跟着穆茹的尿意赌一把吧!钥匙赌输了,死了真的变鬼的话,本帅哥决定一天到晚去骚扰那个做这种无聊试验的无聊教授的灵魂。” 穆茹一脸羞红,对我的荒谬又是急又是气,她有些哭笑不得,可最终还是跟上了我们三人。 四个人慢慢的在这条看起来和其他的密道没有什么不同的通道里走着,每个人都充满了惊慌和恐惧,不知道走了多久,光亮突然而至,猛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用力的闭着眼,好不容易才适应从黑暗到光明的过程。慢慢的睁眼,居然看到了熟悉的黄沙土,和一片片开着紫色葡萄花的田地。 穆茹尿急之下的选择,出乎自己的意料,我们竟然真的离开了那个恐怖的疯人院,真的逃出生天了! 四人奋力的手脚并用,从略有斜度的洞里爬出去。我排在最后一个,等到了上面,就看到了满眼的黄土,间或长着几株低矮的草和灌木,典型的黄土高原景象。 空气里的温度很柔和,也很干燥。我向四方远远的张望,辨别不出方位,感觉每个方向的景色基本上差不多,无法找到显眼的参照物。 穆茹一年多没有出来过,突如其来的自用令她兴奋不已。这小妮子先是哈哈大笑,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惊叫道:“出口呢?我们是从哪里过来的?你们看后面!” 我们被她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望去,背后是茫茫黄土,反射着中午的阳光,刺眼得很,哪里还有出口的影子?我无论怎么找,都没有找到爬出来的洞口究竟在哪。 白珊淡然说:“别找了,既然密道能修得那么隐秘,怎么可能将出口弄得随随便便。如果随便一个人都能发现,那就不是密道了。” 周毓一副懂行的模样,“要掩盖入口,我随便想都有上百种方法,哪怕近在咫尺,我也能轻易得将其掩饰得一般人看不出来。这条密道的设计者是个设计天才,一个天才的设计,我们凡人就别妄想看透了。反正我们逃出来了,不是吗?还是先找一条公路,找一辆车,回到文明城市再说。” 我苦笑,“我们四个人一身病人服,有车会载我们才怪。太抢眼了,还是得先弄点本地服装才行,不然被本地人抓到了,十有八九会被送回精神病院。” 仔细想了想,我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插入黄土里观察了一番,又道:“现在是下午一点到三点左右,从出口判断,我.99lib?们是从现在太阳的方位逃跑的。也就意味着,轮回精神病院在西边。当初坐车来的时候,我看得很仔细,附近方媛一百里地,只有一个轮回村,村子里的人对他们地盘上的建筑太瞭解了,一看到我们身上的衣服就会发现我们的身份,所以我们要避开那个村子,朝反方向走。” “可这里荒凉得可怕,我们怎么辨别公路在哪?” 老狐狸问道。 “没办法辨别,我也不清楚我们逃得有多远,说不定离医院已经足够远了,也说不定出口就在医院附近。总之朝东边没有错。” 穆茹正想发表意见,就被白珊打断了,“我女性的直觉也告诉我,朝东边没问题。就往东边走吧。” 穆茹立刻闭了嘴。 我从灌木丛里找了一根还算是顺手的枝桠当作武器,开起路来。 荒原上除了黄土就是起伏不定的丘陵,看起来一成不变。茫茫黄土不时被风吹起,灌入鼻腔里,让人难受得很。 这里位置偏僻,本就是地广人稀的地方,黄土高原说起来神秘兮兮,可是真的置身其中,只会觉得很脏。视线范围内能观察到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肮脏的黄,看得久了,新鲜劲儿过去,就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经过一个有一个丘陵,完全不知道究竟走了有多远。太阳在逐渐偏西,渐渐隐入远处的山岭背后,黄土被夕阳点燃,染上了一层赤红。那片赤红里,红色夹杂着黄色,反而显得偏白的土层上覆盖满拖着黑色阴影的石头和隆起的泥土,密密麻麻的黄土块如同被刨开的火龙果,看得人头皮发麻。 白珊不知为何全身都发抖起来,她抱着脑袋尖叫,使劲的抱住我,整个人都倒在了我怀里。 “你又想干嘛?” 我皱眉,不知道这女孩又想搞什么鬼。她的叫声太尖锐了,听得人从心里到灵魂都在悸动。 “我有密集恐惧症,怕芝麻怕草莓,怕一切密集模样的东西,就连人鼻子上的黑头粉刺也怕。” 白珊躺在我怀里,衣服柔柔弱弱的模样,赖着不太想起来。她的视线躲避着地面,尽量向天空望。 没有污染的天空上浮着片片火烧云,很美。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放开手,厉声道:“你不是白珊!你,到底是谁!” 第十二章 古怪的山村 墓地的墓碑足足有十公尺高,用水泥与黄土推起的坟包相对小了许多,坟前是旺盛的篝火以及熊熊燃烧的无数香烛纸钱。 白珊说过一句话,她说,防火防水防盗特别还要防熟人。越是熟悉的人,你的戒备心越是低,所以一个武术世界冠军会被熟悉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朋友杀掉。因为你对对方没有戒备,所以你的命,就时时刻刻都放在了那人的手心里。 我明明知道易古有问题,可依然选择相信了他,没有加强戒备,所以被副院长的易古给陷害,扔进了七楼里,至今我都搞不清楚他那么做的原因。对于两个易古,我仍旧稀里糊涂的,理不出个所以然。一方面自己不相信写信给我的易古陷害了我,别一方面,我又在懊恼。 人类的心理,真是复杂得要命。 所以当冷峻的白珊变得不像是她自己时,我立刻警觉起来。还有没脱离危险,特别是在这原本就还有些诡异的状况里。 第六感告诉我,威胁充斥在四面八方的空气中,无处不在,这令我的神经不由得一直紧绷,仿佛就快要断到的琴弦。不过,也令我更加的敏感起来。 没想到我放手后,摔倒在地上的白珊却放声大笑,嘻嘻笑了好一会儿,这才风情万种的横了我一眼,大方的承认了,“不错,我确实不是白珊。” 穆茹和周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哑然的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眼前显得陌生的女孩。 “你究竟是谁?” 我紧紧的我这手里的枝桠,做出随时会攻击的模样。 “别紧张,终归我还是救了你们,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以为凭着白珊那小混蛋的性格,她会主动就你们出来?” 女孩撇撇嘴,漂亮的脸上浮现出老练的笑,“至于我是谁,你猜!你那么聪明,估计也猜到了。” 我镇定的打量着她:“你是白珊除了白颜外的第三个人格?” “就跟你说过了,我不是多重人格分裂。” 女孩不满道,“我是白珊的姐姐,白晴。” “以前白颜曾经说,她从小就长在姐姐白珊的肚子里。当时我猜测,你得了一种罕见的医学病,也就是寄生胎现象。” 我干脆挑明了自己的猜测,也不在乎得不得罪她了。 “不错,我们确实都寄生在白珊的体内,至今都还没有分离开。” 白晴眨巴着眼睛,长长的浓密睫毛小鹿似的翁动,嘻笑道:“你看,你多聪明,又被你猜中了。” “现实白颜然后是白珊,现在又冒出个你。” 我眯着眼睛看她,“你究竟还有几个人格没出现过?” 如果真按照白晴那句话中的意思,就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她们都寄生在白珊的肚子里,知道现在都没有做手术,而且每一个都发展出了独立的人格体系,有事没事还篡夺白珊的大脑显示自己的存在……这根本就不可能,不论是医学上,还是从病理学上,都没有案例能证明。 可不知藏书网为何,我却不认为眼前的女孩在撒谎。 白晴看着我,仍旧笑着:“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你再猜猜一共有几个住在妹妹肚子中。猜中有奖喔!” “我没兴趣了。” 我摇头,懒得再和她扯,“还是你直接告诉我吧。” 说完,威胁似的望着地面,被夕阳染得赤红的地面,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发病的景象更加的深刻了。 白晴顺着我的眼神,顿时明白了我的威胁,猛地又抱紧了我的身体,“你这家伙真不会怜香惜玉。告诉你就告诉你嘛,除了我和白颜外,就没有其他人了,你以为白珊的肚子真有那么大啊,容得下我们所有人!” 你妈的,白珊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怪?.胎,怎么生了这么个怪胎出来! 我被这个不久前还冷峻得犹如西伯利亚刺骨寒风的女孩纠缠得难受,相较之下,白珊的性格自己更能接受一点。 “你还是叫白珊出来得了,不然我就把你扔在荒原中,让你自生自灭。” 我再一次扔开她。 “你这人真是不懂风情。也行,反正我也玩够了。” 白晴伸手摸向自己被摔痛的臀部,还没等纤纤细手接触到那团软肉,整个人的表情和气质就完全变了,她的眼神在很短的时间里变得冷峻,斜看了我一眼,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病人服。 “走吧。” 她说完就超前走去。 穆茹和周毓还没在这一连串措手不及的快速变化中反应过来,知道我提醒他们该走了,这两个家伙才摸着脑袋,一脸莫名其妙的跟着我离开。 而天,已经完全笼罩在了黑暗中。 黄土高原的夜晚有些可怕,四周漆黑,只能藉着天幕上的星星以及微弱的月光前进,一路上走得很忐忑,也很难受。我用月亮辨识方位,尽量不偏离方向,但其实走到最后,我也搞不清楚东方究竟在哪一边了。陌生的地方、没有参照物、光线不够,我只能凭着直觉和本能往前走。 我甚至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机会或者走到有人居住的地方。 黄土高原东起太行山,西至乌鞘岭,南连秦岭,北抵长城,横跨山西、陕西、以及甘肃、青海、宁夏、河南等省部分地区,面积超过四十万平方公里。黄土厚五十到八十公尺,气候干旱,降水集中,植被稀疏,水土流失严重,实在不太适合人类生存。 虽然无法判断被关在七楼究竟有多久,但一个月左右跑不掉,自己来陕西的时候是三月末,现在应该是五月初了,可附近却还是一副初春的模样。 周围都是枯草,泛绿色的杂草,没有任何可以食用的东西。已经有大半天没有吃过食物,又累又渴又饿,让我们四人逐渐萎靡不振起来。 “饿死了。” 穆茹揉了揉肚子。 “这里的草底下土老鼠和兔子比较多,我们抓几只烤来吃。” 周毓建议。 我不置可否,保持了很久冰冷态度的白珊突然眼睛一转,不知何时又变成了白晴的性格。 这古灵精怪的女孩举着手对我说:“夜帅哥,这可不是我主动跑出来的,珊珊她自己想进去休息,白颜那家伙又怕黑,只有委屈我了。” 我立刻和她保持了距离。 白晴撇撇嘴,“我又不是花痴,看到每个帅哥都会扑上去把他吃掉。人家可是淑女哦。”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也摸了摸肚子,“饿了,附近就没点吃的吗?” “周毓建议捉兔子或者老鼠。” 穆茹似乎对白晴很畏惧,不过碍饥饿,还是开口道。 “兔子?老鼠?” 白晴黑白分明的眸子就算在夜里也很亮,她连忙点头,“谁会捉兔子?我好久没吃过烤兔肉了。” 周毓自荐道:“我会一点,小时候捉过。” “快去,快去。” 女孩对他挥挥手,打发佣人似的。 那只老狐狸连忙屁颠屁颠的小步跑开了。 “喂,夜帅哥。” 她转头,妙目打量着我,“请问你觉得我们有可能走得出去吗?掏出轮回精神病院的范围,回到文明的世界?”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那是绝度可以的。” 白晴偏起脑袋,“你又不是轮回精神病院的老变态和院长,你怎么知道他们追不上我们?据说那个疗养院,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 我微微一笑,“正因为我不是他们,你也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逃出去的几率?” 白晴跟我杠上了,“正因为我不是你,所以我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同样的,你也不是疗养院的人,也就不知道疗养院的人究竟能不能追上来!” 我冷哼了一声,“你看,回到问题的起点,是你问我能不能逃出去。既然你提问,就假设了我是可能知道的,否则你就不会提这个问题;既然你提出了问题,就是相信我知道这一问题的答案。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而我现在的回答也充分证明了你会相信我的答案,谢谢!” 一旁的穆茹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要你管。” 输了口水仗,白晴很不爽地狠狠瞪了她一眼。 穆茹低着头又问起我:“夜不语先生,我们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我摇摇头,没有再说太多。 没过多久,周毓就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 白晴看着他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顿时讽刺道:“怎么你自己回来了,吃的呢?” “现在的老鼠和兔子太狡猾了,一直都没逮着。” 周毓尴尬的笑着。 我冷然的注视着他不太肮脏的胳膊,冷笑道:“我看你逮兔子是假,自己想溜是真的。怎么,一个人找不到路?” “哪有哪有,我们一起逃出来的,本来就该互相扶持,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偷溜?你把我周某看得太不是东西了。” 周毓连声摆手。 “饿死了。” 白晴将他从头看到脚,“既然吃不了兔子,干脆吃了你得了。贫寒年代闹饥荒时,人吃人也不算什么,你的肉虽然有些老,去掉内脏,也应该够我们三人吃一顿饱的。” 女孩的音调里丝毫找不到开玩笑的成分,似乎真的考虑周毓的哪个部位铐起来比较好吃。 周毓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开玩笑的,看你吓成车杨,我有那么可怕吗?” 白晴眨巴着眼睛,很不满。 我一直很疑惑,不知为何,穆茹和周毓似乎很怕眼前的女孩,可我觉得她除了多重人格分裂得有些严重以外,就是气场有些恐怖,此外就没什么值得恐惧的地方了。 难道他们两个,比我多知道些什么? 记得在七楼时,白珊的护士也对她很戒备。这个女孩,恐怕真的不简单,她却一直给我特别待遇,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大家忍着饥饿,继续往前走着,翻过了一座山岭后,眼前豁然开阔了许多。月亮高悬在天幕,已经是月上中天的午夜了。就在我们几乎再也走不动的时候,意思火光远远的,跃入眼帘。 “是火光!” 我也略有些激动。有火的地方就有人,不出意外,那边的山地肯定有吃的喝的以及人类村庄。 周毓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我们走快点,趁月色还亮、找得到路,看能不能到村里讨点吃的。” 望山跑死马,走了似乎一个世纪,那团火才真真实实的显露在我们跟前。 可刚看了一眼,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座山上,从山脚到无法触及的山顶,都被点了灯。密密麻麻的灯,沿着一丝粗糙的土路两侧,一直盘旋着往看不到尽头的远处而去,每一盏灯都不明亮,在风中跳跃着橘红色的光芒。可是毕竟数量多,显得颇为壮观。 火芯放置在一个小小的灯油碟子里,油碟中盛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我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判断道:“油灯里用的是煤油,看起来已经烧了一段时间了。” “太神奇了,是谁把整座山都点亮了。这要花费多大的人力和物力?这些油灯少说也有几万个吧!” 穆茹惊奇连连。 “我不是这里的人,但觉得这应该是某种仪式。” 周毓挠挠头,“会不会是某个邪教组织在召唤自己的祖宗,被我们遇上了?呃,在靠近不会有危险吧。” “白痴,疯人院待得太久,我看你的精神都有病了。” 白晴撇撇嘴,望向我,“聪明人,看你满脸镇定的模样,难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知道一些。” 我蹲下身,自己打量着眼前的其中一盏油灯,又用手摸了摸灯芯,总算确认了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仪式,“这是在撒路灯。” “撒路灯?” 三人重复了我的话,还是不太明白。 “撒路灯,是陕西许多地方都有的习俗。只要是将棉球、报纸等物浸泡汽油、柴油后点燃,称为‘路灯’,在送葬时撒在送葬路边,以此祭奠死者。通常用棉花或麻纸简单地搓成个灯撚,浸上清油,也可用碎玉米芯,蘸上汽油、柴油 6216." >或麻油点燃,从灵前沿着大道向墓地撒去,为亡者进入天堂指出一条光明大道。” 我默默解释着,思维却很混乱。 “也就是说,并没有危险?” 穆茹松了口气。 “不一定,这一路上都透着古怪,我也没办法判断会不会有危险。”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些路灯,有些忧郁,“毕竟,我从来没有见过规模这么庞大的撒路灯仪式,看起来是举全村人的财力物力在一起行动。死掉的人,究竟是有多德高望重啊。” 德高望重的人去世了,在陕西的一些偏远地区,是不准外人观看的,特别是撒路灯的仪式。迷信的村民认为长者的灵魂会跟着外人离开,而不是回到该回去的地方。长者的灵魂没有了归处,将给整个村子带来灾难,所以他们在举行仪式时对外人很不友好。 周毓已经饿得受不了了,他摸着肚子,突然眼睛一亮,“既然是葬礼,根据习俗,就会有祭品。你说山顶上,这些路灯的尽头,会不会有吃的东西?” 白晴顿时点头,“哇,没错,肯定有好吃的。” “我反对,我觉得这里有些古怪,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我立刻出声。 “反对无效。周老头、穆茹,我们赶紧往山上走。” 女孩根本不在乎我的意见,满眼睛都是对食物的渴求欲望。 我叹了口气,终究没有独自离开,而是跟了上去。人本就是社会性的动物,虽然自己总觉得还没有脱离危险,那三个人也都不可靠,但毕竟比一个人要好得多。特别是在黄土高原的荒野中,我一个人的生存几率,基本上微乎其微。 何况,对于眼前的状况,我得到的资讯实在太少了。 我记得,获得过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经济学家肯尼斯·阿罗曾经给资讯下过一个定义。他说,所谓资讯,就是根据条件几率原则有效地改变几率的任何观察结果。 其实,所有的社会资源都具备有效改变几率的特点,换句话说,社会资源就是这样一类有价值的稀少事物,它们能够帮助我们获得好运气,增加成功的确定性,减少风险的不确定性。而如何在有限的时间与有限的社会资源之间做平衡,使两者之间的计算全面合理与准确,却是一门大学问。 我遇到过许多惊险刺激、诡异恐怖的事情,最终都活了下来,不是因为单纯的运气好,而是我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计算与算计之间的平衡关系。 在这条铺满路灯的土路上缓缓走着,四人之间少有对话,大家都没有太多的力气了。路灯的光芒照亮四周,明明很明亮,但不知为何却显得很阴森,没有尽头的路灯以恰到好处的距离摆放着,无休无止,充满视线范围。越是往前走,我越觉得毛骨悚然。 四周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冷了。 这条路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终于豁然开朗,两侧路灯的距离猛地变宽了许多。在绕过一个弯路后,一个刚修好的开阔墓地出现在了眼眸里。 目的的墓碑足足有十公尺高,用水泥与黄土堆起的坟包相对小了许多,坟前是旺盛的篝火以及熊熊燃烧的无数香烛纸钱。 我抬头可能了一眼墓碑,上面写着死者的生辰八字以及死亡原因,还详细的介绍了他的生平。这个男人是因病去世的,姓张,名修全。寿辰一百三十二岁,家住轮三县张家崖村。老伴三年前已经先走了,他俩一共养了九个儿子、七个女儿,子孙后代一千五百一十七人。五代同堂,尽享天伦之乐。 这样的人去世,在中国,应该算得上是“喜丧”。墓碑上也用大大的字写着一行祝语:人活百岁,难免一死,老人生时幸福,死后亦可含笑九泉。祖传之物一同埋入地底,以慰藉老人思念之躯。 张修全这位老人居然有一千五百多个后代,恐怕整个村子的人哆哆嗦嗦都和他沾亲带故,怪不得他死后阵仗这么大!而且从铭文上看,村子并没有将其火葬,似乎老人怕火烧,所以嘱咐一定要用土葬法,令他入土为安。 还没等我将墓上的刻字看完,周毓已经兴奋的大叫起来:“真的有吃的!” 墓前的祭品很丰盛,当头就是九头靠全猪,每一只都有三百多斤的模样,被烤得金黄、皮酥里嫩的猪长大着嘴,嘴里的獠牙更加明显了。村里将猪头对着墓地方向,割掉猪眼皮,九只猪,十八颗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墓碑,模样十分可怕。 烤猪下方摆着山里的八珍,也有海八珍,摆放范围占了约有几平方公尺的地面,祭品丰富,甚至还有几瓶茅台酒。 “看起来挺好吃的。” 白晴不由得流着口水,毫无淑女形象的将肮脏的手在病人服上擦了擦,然后迫不及待的扯下一只烧鸡腿吃起来。 周毓也不甘落后的扑了上去。 穆茹稍微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抵不过饥饿,腼腆的拣了些素菜吃。 “夜帅哥,你不吃一点?” 白晴抽空抬头问我。 我皱着眉头,摇头道:“我不饿。” “切,假斯文。不吃算了。” 女孩突然就没了兴趣,她随便吃了点,然后走到高耸的墓碑前,参观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那个周毓,你知道他从前是干什么的吗?” “他没跟我说过。” 我疑惑道:“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白晴神秘的笑了笑,“就是触景生情,想起来了。这人在轮回精神病院里也算是个名人,我略有耳闻。想听吗?” “有屁快放。” 我没好气的等她。说实话,自己确实有些想知道。 “记得很多很多年前,陕西有过一个案子,就在西安某地的郊外,有段时间,总是有旅游的人在郊外失踪,警方当然就到郊外去查案——案件往往都是这样能够,同一种手法做得越多,就越容易破案,因为这样很轻易的能找出共同处,能找到分析案件的入手点。 “那是一个旅游区,有很多当地的居民都把自己家里弄成可以招待客人的地方,想来便是做一些农家饭菜之类的,顺带经营民宿。在查案的时候,有一个地方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一个经营民宿的人家,家里经常有漂亮衣服挂出来,大家很是奇怪,家境一般的他们怎么买得起那些好衣服呢? “重点落在这家人身上后,案子侦破了。居然发现这家的夫妇俩都有些心理变态,看见别人任何方面比他们好都受不了,所以就杀了那些旅客。既然是变态,也许就不会对这些是感到愧疚吧!当然这是我猜测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总之你夫妇倆交代了自己的犯罪经过。但是让人发寒的是他们对尸体的处理方式。他们在院子里挖了大坑,凑够了一定数量的尸体,便并排放在那坑里,在上面抹上水泥,之后再杀人,再藏尸凑数,凑够了再摆好抹上水泥。就这样,在警方挖掘尸体的时候,那些人看上去便像生生的被盖成了‘尸体的楼房’。一共有四十多具尸体,住在那地下好几层的‘楼房’里。” 我顿时听出了她话中的含义:“你说的地方是在哪?这和周毓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这人怎么那么猴急,马上就要说到关键了。” 白晴眨巴着眼,“周毓这家伙在西安很出名,是给死人盖楼的开发商。他低价买下凶宅,推倒后盖新房子卖给外地人,赚了第一桶金,之后辗转在中国各地用同样能够手法盖房子,瞬间暴富。这人有个特点,他只买风水不好的地方,然后透过宣传和低廉的房价吸引顾客,赚取暴利。刚才故事中的凶地,也是他买下来改了个疗养院。” 我被她话中的意思给惊呆了,“你是说,你故事中的‘西安近郊旅游区’就是轮回村?周毓在‘尸体楼房’的上头,盖起了轮回精神病院?” “你看,你多聪明,一听就猜到了。” 白晴笑眯眯的,眼睛都变成了月牙状。 “我看你还有一层意思。”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眼睛,艰难的突出了几个字,“周毓,很有可能就是轮回精神病院的神秘院长,对不对?” 就在我的语音刚落的同时,整个山顶突然猛地震动起来…… 第十三章 蝴蝶效应 一步错步步皆错。 就在我转身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自己的眼前,那条黑漆漆的墓穴入口,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原本有墓道的地方,变得一片光滑。 所谓的蝴蝶效应,原本指事物发展的结果,对初始条件具有极为敏感的依赖性,初始条件的极小偏差,都将可能会引起结果的极大差异。 一九七九年十二月,罗伦兹在华盛顿的美国科学促进会的再一次讲演中提出:“一只蝴蝶在巴西煽动翅膀,有可能会在美国的德州引起一场龙卷风。” 他的演讲和结论给人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从此以后,“蝴蝶效应”之说就不胫而走,名声远扬了。 但,我相信蝴蝶效应会产生的后果,通常都不是正面的。 不知道周毓还是穆茹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又或者单纯的发生了地震,总之一阵阵的地动山摇,吓得我们四人惊慌失措好一阵子。 “怎么了,怎么了?” 白晴探头探脑的抱着我的胳膊。 “鬼知道怎么回事。” 穆茹本还秀气的抓着一只鸡爪塞在嘴里,一感觉都响动就下意识的扑在了地上,现在正灰头土脸的朝外望。 周毓的神色不太好,紧张到脸都白了。 在这个点满路灯,旁边又有一个大坟墓的地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令人恐惧。 震动过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大群孝男孝女,大约有数百人,他们扛着引魂幡,举着花圈、金钱等排成一行,正走向不远处的弯道。敲锣的、打鼓的、击钹的、吹唢呐的队伍,也有很长一串,嘈杂的声响震得天空都晃动起来。 “终于见到些活人了,那么多人,他们总有人有车,愿意载我们回县城吧。等到了附近的县城就好办得多,我在整个陕西都有办事处。” 周毓随手扔掉手里的祭品,兴高采烈的准备迎上去。 结果穆茹一把抓住了他,怯怯道:“我们偷吃了这些人的祭品,他们不会怪罪吗?” 老狐狸显然激动得过了头,又或者看到了逃生的希望,自信满满的挺着胸脯,“放心,谁会跟钱过不去?只要出了精神病院,找到我的办事处,叔叔我多的是钱,到时候多赔他们一点不就得了。” 我不置可否,也犹豫着是不是该和那些孝男孝女们打声招呼。这里不是轮回村的地界,他们应该不清楚我们四人的底细才..对。 权衡得失间,视线突然触及了从山脚延伸到山顶的路灯。油盏里的灯芯在风中微微颤抖,却没有熄灭的迹象,越看我越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 白晴注意到了我的神色不定。 “说不上来,总之觉得这灯很古怪。” 我沉思片刻,突然惊呼道:“快,大家全部躲起来!动作快点,满了就没命了!” 女孩聪明得很,我的话声刚落下,就快步躲到了硕大的墓碑后方。穆茹迟疑片刻后,也跟着我跑了。只有老狐狸周毓抽搐着,似乎不太甘心,见我们都离开了,又看着吃了满地的祭品残羹,叹了口气,愤愤的也走掉了。 刚躲到墓碑后没多久,带着红色孝布的孝男孝女们就已经来到了山顶。或许是因为刚才的震动,他们没有在意凌乱的祭品,二十沿着一簇簇的路灯火焰绕来绕去。 队伍前头有几个道士模样的中年人,挥舞着桃木剑,黄色的道袍在空中“唰唰”的飞舞,居然口中念念有词的跳起了大神。 躺在安全的地方,周毓气急败坏的瞪着我,“夜先生,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这些灯语文题。” 我没有吊他胃口,只是淡淡解释着。 “灯哪里有问题了,只是普通的油灯罢了!” 周毓近乎低吼道。 “信不信由你。” 我耸了耸肩膀,“其实一开始我就弄错了。那些灯不是陕西的喜葬仪式撒路灯,而是某种神秘又恐怕的仪式。撒路灯的原料,应该是死者的家人们燃上用煤油浸泡的玉米芯,撒在夜间的山路上,孝子们沿着一簇簇火焰走上山。可这些人用的却是油灯油碟。” “在我看来都差不多。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我就不信什么风俗你都知道。” 周毓明显不信服。 “这句话你倒是说中了,我还真什么风俗都清楚一点。” 我撇撇嘴,“他们现在的仪式,让我记起了一个不好的东西。千万别被那些孝男孝女看到了。否则真的会被杀。” “一盏灯点燃的方式不同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周毓冷哼着。 白晴眼睛贼亮贼亮的没有哼声,穆茹倒是说了句公道话:“夜先生一路上都没有错过,他说有危险,恐怕真的是很危险。” “夜帅哥,你说现在他们在做什么?那些道士跳大神跳得真好看!” 白晴将小脑袋偷偷弹出墓碑,偷窥得津津有味。 “我看,他们恐怕在镇邪魔!” 我舔了舔嘴唇,没灯他们惊讶,继续道:“镇邪魔的仪式全世界都有,陕西这边的习俗,就是请道士跳大神,用油灯引路,请山神将邪魔给压住。” “可墓碑上明明写的是一个一百三十多岁的老人死了。” 穆茹疑惑道,“哪来的邪魔要镇压?” “一百三十二岁啊。” 我这才回过味来,感叹道:“依据金氏世界纪录,目前,官方记录上世界最老的人是法医的珍妮·路易斯,她于一九七七年出世,在她的生命历程中共度过一百二十二年又一百六十四天。可一个陕西的小山村里,却刚刚死了一个一百三十二岁的老头,真是不可思议。” 顿了顿,我又道:“总之陕西的这一风俗,知道的人已经很少了。越是封闭落后的地方,传统保留得反而越完好。镇邪魔的仪式,一般只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启动,那就是死者有变成僵尸的迹象。” 周毓眼睛一番,“你在开玩笑吧,僵尸?” “别把僵尸想得太神秘了。这些与世界没什么联系的村落,将许多自然现象看得很可怕。比如他们所谓的僵尸,其实在黄土高原特有的环境条件下,不过是尸体没有腐烂、头发指甲还在自然生长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可心中,却有些打鼓。 眼前的镇邪仪式,阵仗实在太大了,大到无法不令我在意。 “喂喂,话说,那些人准备走过来了。” 白晴突然转头说,“我们继续躲在这里,肯定会被发现。夜帅哥,该怎么办?是准备投降,考验一下你的推论,看那些家伙是不是会将我们分尸。还是……” “废话,当然是继续找地方躲。” 我左右看了看,最后指在墓碑后坟包上那黑洞洞的一人高入口,无奈到:“看来只能躲进那里面去了。” 既然多过一次,那么躲第二次倒是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我们四人钻入墓洞中,外界本就不算明亮的光芒被厚实高达的墓碑遮盖,无法直射进来。墓穴里的世界更加的阴暗。多走了两步,顿时伸手不见五指了。 “好黑。” 白晴紧紧拉着我的衣服,手指不断在我的腰上画着什么。 我略一感觉。这女孩想让我甩掉周毓和穆茹。 我没有理会,而是掏出还剩一小半的蜡烛,点燃,黑漆漆的墓穴顿时亮堂了一些,总算是勉强能够看到周围的事物了。 这个墓从外面看似乎不深,可真的进来后却发现它有朝下挖的迹象,笔直的通道,一直朝着斜下延伸,再走了几步,外界喧嚣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我们要再这里躲多久?” 周毓一脸的不高兴。 “最好躲到早晨。” 我推算了大概的时间。 镇邪魔的仪式看,一般只会进行到第二天的太阳第一道光芒升起时,也就是黄土高原上的五点半左右。 “总觉得这里有些可怕。” 穆茹用手摸了摸头发,身体冷得发抖。夜晚还以很重,再加上深入了地底,气温降低得更严重了。 我们一行穿得单薄,懂得时候还好,一静下来,就冷得受不了。 “不行,太冷了,我看还是去里面找点东西取暖。” 周毓哆嗦着踱着步,不过丝毫没有减轻凉意,“坟墓修得这么好,肯定有陪葬品。” “去吧,顺便帮我找点过来。” 白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穆茹,“你跟他一起去。” 穆茹唯唯诺诺的跟周毓往墓穴深处走。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后,真女孩狠狠瞪着我:“刚才我给你打暗号,你居然不理我。” “大家在一起比较安全。” 我慢吞吞的回应,“何况,我也不觉得和你有什么好私下聊的。” “要跟你说话的又不是我。” 白晴一跺脚,妩媚丰富的表情顿时消失了,只剩下比周围空气更加冰冷的容颜:“找你的是我。” “你是,白珊?” 我皱着眉头看她,判断道。 “对。” 女孩点点头,她看着眼前的环境,说出了一句斩钉截铁却令我大惊失色的话,“我们,要想办法杀掉周毓。” “为什么?” 我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 “你明明知道,也猜到了。” 白珊淡然说,“周毓,很有可能就是轮回精神病院的院长,除非他死了,否则我们永远而已逃不掉。” “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冷笑一声。 “他确确实实修建了轮回精神病院。如果不是有他在,你以为真的凭你那无厘头的选择法,就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白珊也冷笑起来,“我被关在精神病院里许多年了,知道那条通道也许多年了,我一直在尝试逃走,可始终找不到真正的出口,凭什么你一来,我们就能顺利的逃掉?所以,周毓肯定是院长!” 她下了总结。 “据说,没有人知道谁是院长,就算周毓真的盖了精神病院,也不意味着他便是。” 我不置可否,“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院长呢?又或者,真正的院长,其实是你。更有可能是,我们四人中,没有一个是院长,都只是普通病人,我们机缘巧合之下逃了出来。” “哼,你以为那么简单?” 白珊一眨不眨的望着我的双眼。 我叹了口气,最终摇了摇头,“确实,哪有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墓穴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是穆茹的声音! “该死,出事了!” 我打了个激灵,急忙朝深处跑过去。 这条向下的墓道看起来并不像刚修好的,墓道墙壁被压得很牢时,因为潮湿的关系,还有一层喜阴凉的苔藓。 白珊慢悠悠的跟我在我身后,打量着四周,“这里,好邪门。” “有你邪门吗?” 我没好气的抽空抱怨。 这女孩有三重人格,每个人格都非常有特色,已经算是妖孽级别的人物了。 墓道一直在向下延伸,黑洞洞的狭窄空间中,仿佛就连时间都被扭曲了。我不觉得穆茹的叫声离得有那么远,可自己究竟跑了多久?两分钟?还是五分钟?怎么这条路还没到头? 就在自己寻思着还要不要继续往里走的时候,穆茹又尖叫了好几声,她的尖叫中还伴随着周毓的惨叫。那些声音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又走了几步,视线猛地开阔起来,一个偌大的空间在眼前展开,那是个被挖掘出来的墓葬,呈圆形,目测足足有数千平方公尺,高度也有五公尺左右。墓中并不是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无数油灯从里到外绕着漩涡状圈子放在地上,发出光芒将这个神秘的空间照亮。 在漩涡的正中央,有一个石碑,石碑看?起来很古老,两公尺宽、三公尺高,上面有几行鎏金的字体。 那些金灿灿的字反射着灯光,带着历史的痕迹。可时光似乎无法在金色的字上留下印记,至今多显得崭新。白珊也被那些字吸引了,脸上浮现着惊讶与迷惑,不由自主的将鎏金字体念出来。 “嗡班匝尔蕯多蕯玛雅、玛呢巴拉雅、班匝尔蕯多迪诺巴、迪叉哲卓美巴瓦、色多喀友美巴瓦、色波喀友美巴瓦、阿呢多美巴瓦、蕯尔瓦色德玛美抓雅匝、蕯尔瓦嘎玛色匝美、则当希央热哞、哈哈哈哈伙、巴嘎万、蕯尔瓦达塔嘎达、班匝尔玛美门匝、班则耳巴瓦、玛哈蕯玛雅蕯多阿。” 念完,她撇撇嘴,“这什么东西,怎么那么拗口?” “这是金刚蕯埵百字明,又称百字明、百字真言或金刚百字明。” 我的声音微微发抖,止不住的恐惧。 这里怎么会有百字明咒?原本以为是单纯的镇邪魔仪式,怎么会在墓穴里发现了看起来十分古老的百字明碑文?这下面,究竟镇压的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你的声音怎么在打颤?你在害怕?” 白珊的性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白晴,她看了一眼碑文,有看着我,饶有兴致的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戳我僵硬的脸,“脸都变硬了,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小了。话说,你嘴里的那什么百字明,究竟是什么?” 我吞了口唾液,沉声解释:“百字明属于藏传佛教,是尊指第六金刚持的咒,也是金刚蕯埵净罪法中所持之长咒,加行十万遍即指对此咒之诵持,可洗净罪障,让人得到更纯净的力量。金刚蕯埵为一切众生菩提心的本体,其性坚固如金刚,故名‘金刚’,亦名金刚心菩萨,一切众生由此蕯埵之加持而发心。与显教之普贤菩萨同体异名,为一切如来之长子。学佛皈依后,发院起行,从闻进修,在前行中多生阻碍,有宿生、现生之罪业障。” “喔,听不明白,总之我根本不明白你究竟在怕什么。” 白晴不明所以,也不急着找穆茹他们。 我自从看到这个墓碑后,也不急了,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如果那个猜测真的成真的话,急也没用,周毓两人大概凶多吉少了。自己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边继续自顾自的解释,不是解释给旁边的女孩听,只是想将脑袋里想到的东西说出来,用以缓解恐惧。 “你根本就不知道百字明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百多个字,包含着因罪从生,自心有垢能障菩萨,故于此清净违缘罪、忏悔还出方便,应所修学。惟大小显密忏法,共有多种,密乘中以修念金刚蕯埵为最胜法要。 “金刚蕯埵忏罪法,为密乘行者四加行之一,人人必修,以一、倚仗力;二、决除力;三、对治编行力;四、拔业力等四力具足,消灭众生之诸恶业罪障得令清净。此一切恶念,令不增长。能破一切烦恼,增长无量无边的福智。偶有过失错误遗漏之处,诸尊护法不将为咎。也就是说,百字明是主要用来消除罪障、忏悔、补阙的咒语,被成为一切忏悔之王。” 舔了舔嘴唇,我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藏传佛教中的忏悔,其实就是一种镇压。这个碑文,肯定镇压着某种可怕的东西,我看我们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不管你的两个小炮灰了?” 白晴反问。 “你不是说周毓就是院长,还想联合我杀了他吗?”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碑文。 “也是哦,不过那完全是白珊的意见,又不是我的。” 女孩想也没想的反驳。 “没力气跟你耍嘴皮子。” 我皱眉,“快走!” 转身准备什么也不管不顾的逃走,这是我现在唯一剩下的念头。这辈子有生以来第一次不愿意反抗未知的东西,只想逃。因为金刚蕯埵百字明我自己研究过,虽然不信,但是在这诡异的状况下,还是小心为妙。 一步错步步皆错。 就在我转身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自己的眼前,那条黑漆漆的墓穴入口,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原本有墓道的地方,变得一片光滑。 该死,哪里还有出路? 第十四章 扭曲的世界 “我的话里,确实有话。” 我顿了顿,翻了个身,仰面朝向墓穴洞顶,“我一直在想,这个世界怎么了?全都扭曲了!自从我们进入那个诡异的厕所隧道后,我老是有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有句话说得好,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一段友情,离开了就淡了;一段爱情,分离了就散了。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毕竟也许下一秒,那就不再属于你。 这句话,完全应对了我现在的心情。早知道就不多忧郁,哪怕一秒,说不定出口就不会就此消失。又或者,我根本就不应该进来,理智告诉我里面很危险,可自己终究还是下意识的想要跑进来看个究竟。现在究竟看到了,自己也变成了瓮中之鳖。 出口消失后,我跟白晴面面相觑。 “要不,绕着墓穴走一圈,看看找不找得到出口?” 她弱弱的建议道。 “只能如此了。” 我叹口气,心想顺便再找一下穆茹两人,确认清楚他们是死是活,这两家伙自从我们走进来后就再也没有叫过,令这个看起来就很诡异的地底深处空间更加危机四伏起来。 以刻有百字明的石碑作为中心点,我倆小心翼翼的绕着圈,走了大约五分钟后,遮盖住视线的是被露出了后面的景色。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石碑后是一块隆起的青石台,像一口巨大的石头棺材,棺材旁摆放着许多供品,以及长明灯。石棺材旁边还有个木头棺材,黑漆漆的棺木表面涂了层殷红的血液,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散发着邪异的气氛。 白晴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显没有白珊好,她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悄悄咽着口水。 木头棺材不远处,倒着两个人。一个是穆茹,一个是周毓,两人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生是死。 “夜帅哥,你看那口木头棺材。” 白晴紧张的小声道,“似乎开启过。” 木棺材明显是刚抬进来不久,棺材盖却已经被掀开了。仔细一看,久尺长的棺材钉散落了一地,盖子甚至飞到了十多公尺远的东面。 “真的诈尸了?” 白晴害怕的躲到我身后:“有僵尸!”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僵尸,我看是别有原因。” 我强自压住心中的恐惧,默默观察着,很快就发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线索。 “棺材盖,是从外面打开的。”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白晴探出头看了一眼。棺材盖虽然隔得比较远,不过还是能勉强看清楚外表有破损的痕迹,应该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将这盖子直接掀起。 这究竟需要多大的力量?棺材木用的是当地的木材,很沉重,那盖子虽然不大,可也用料扎实,至少也有几十斤重,况且盖子上密密麻麻的钉了九寸长的棺材钉,要将其一鼓作气的直接分开,绝对不是人力能够搞定的。 墓穴里,不光有我、白晴、穆茹和周毓,也不光有那口棺材中躺着的尸体,恐怕,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 我警戒心大气,迅速在周围的空间里扫视,可,四周静悄悄的,针落有声,一片死寂。再加上是密封空间,风也没有一丝一毫,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异样的响声。 我和白晴在这待了十多分钟,也没有发现危险。 “我们过去看看。” 我指了指穆茹二人,倒在地上的他俩离我们大约有五十公尺,不远,在这个没有出口的地方,逃不出去,只能先找找线索了。 白晴没有反对,她现在的人格很喜欢一惊一乍,可是她表情夸张,眸子里却相反地是深深的冰冷和冷静,显示着她其实很无所谓。 我一步一步的靠近穆茹,现实走到了棺材盖旁边。整个棺材盖子使用温带半干旱气候下特有的杉木做成的。表面的漆崭新,不过盖子上的确涂满了血,是鸡血,积雪上还沾着一撮撮的鸡毛。 “看来,棺材里的人类尸体,也是一种供品。” 我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要将木棺特意抬进来,摆放在这口巨大古老的石头棺材旁了,“是为了祭祀石头棺材里的某样被百字明镇压的邪物。” “用人类尸体供奉别的东西?” 白晴眨巴着眼,“有点意思,一般来说,祭祀的话,不是应该用活人吗?” “活人祭祀只出现在愚昧的时代。其实中国的风俗里,对邪异物体的安抚,越是长寿者的尸体,越是有效,因为经历了岁月增长和时间的陈酿,就算是尸体,也很有价值。要清楚,棺材里的老人,可是活了一百三十多年。” 我沉下心,又发现了一些东西。棺材盖子的侧面,还写着几行小子,用的是陕西方言,文字的镌刻方法也很古老,这些文字和雕刻手艺,已经失传了许久。 全文的大致意思为:张修全,死于三月二十一日,寿辰一百三十二岁。张家崖村为轮回村的供奉,专职供养百岁以上老人,待其过世后,肉身送到轮回村作为祭品,为古墓祭祀。轮回村是古墓的守陵人,世世代代守护于此,至今已有七百年岁月。 这几行字让我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怎么回事?本以为自己现在的位置应该是远离轮回村的张家崖村,搞了半天,结果这里还是轮回村的地界。这座山,究竟在什么位置?轮回精神病院又在哪? 再看落款,写着时间:一九八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一九八七年?我惊讶后,又更加糊涂了。看棺材盖,明明就是刚做好,漆好没多久才对,怎么可能变成二十六年前了?刻字的人为什么将二0一三年刻成一九八七年?问题是年份刻错了,日期也不可能错。我进入精神病院时已经要四月了,被关了那么久,时间应该已经流逝到了五月才对。 思维像乱麻一般,无论怎么理也理不清楚。 白晴扯了扯我的袖子,“你脸色有点不对。”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使劲摇头,“先去看看那两个人。” 努力不想太多,我俩缓缓来到倒下的周毓附近。他已经气绝身亡了,脖子被什么东西啃食过。看伤口藏书网痕迹,牙齿印很难辨别,但每一颗牙齿都如同铁钉般尖锐。 这令我顿时想起了没进七楼前,在荷花池畔遇到的白珊,那时候她丰富恐惧的表情,应该是转换成了白晴的人格。她当时将手伸入了池水中,一湖水的锦鲤顿时朝她游过去。而锦鲤死亡时的伤痕,也就和咬断周毓脖子的痕迹一模一样,难道两者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但至少能够搞清楚一点,墓穴中的东西不是僵尸,因为和人类的牙齿印完全不同。如果诈尸的可能排除,那石棺中,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在周毓的尸体旁不远处,还有一具干枯的老人尸体。他的躯体已经被啃食得没剩多少,估计那玩意儿觉得老人的身体更好吃,就连内脏也没放过,不过它明显有点偏食,老人的脑袋还在。 老人的头顶有个大窟窿,死亡时的样子也不安详。老人明显不是自然去世的,他满脸的惊恐愤怒,并永远的将这情绪铭刻在了最后一刻。死因,应该是钝器击打造成,这只说明一件事——祭祀已经刻不容缓到不能等供养的老人自然死亡,也意味.着百字明石碑快要镇压不住下面的东西。所以轮回村只能出此下策,杀了老人,取尸体强行献祭。 轮回村,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你嘴里说的,轮回精神病院的院长,已经死了。” 我用嘴努了努周毓,“你满意了?” “都说了杀他是白珊丫头的主意,我可是完全彻底的和平主义者。” 白晴不满道。 “你说要逃出去,只能先杀了他。既然他已经死了,那逃出去的办法呢?” 我没管她,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问。 “我怎么可能知道办法。白珊总觉得他有问题,死了就死了呗,要想逃出去这个墓地,大概只能靠你了,聪明人!” 她笑嘻嘻的拍着我的肩膀。 我冷哼一声,正准备开口,只见不远处的穆茹动了动,她似乎没事,轻轻仰起头,对我无声的说着什么。 看嘴型,是“趴下,危险”四个字。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响起,我顿时趴伏在地上。幸好反应快,险之又险的躲开了。一阵强大的风压扫过自己的脑袋,甚至耳畔发出了音爆的声响。我一边趴倒一边快速的用眼睛 6355." >捕捉,可惜只看到了灯光下,一道灰褐色的庞大影子飞掠而过。 你妈的,那玩意是什么东西?难道就是被百字明镇压在石棺中、被轮回村祭祀了七百多年的东西?那明明就是一种生物嘛! 不过似乎那生物的视力不好,看不到和地面太过接近的东西,又或者,它根本就没有视力,只能靠着某种感知作为观察世界的感官。它迅速在空中翻滚扭曲着,我看不出它到底是什么,几秒后,它飞射回了石棺中。 “那是什么东西?” 白晴的脸色有些古怪。 “不知道,不过周毓应该就是被它咬死的。” 我试着朝穆茹的方向爬了爬,石棺没有响动。 怪物的感觉系统不发达,只对一定高度一定范围的行为产生反应。所以我们进入墓穴那么久,它都没有发起攻击,等我们一靠近石棺材十多公尺后,才窜了出来。 三人又凑到了一起,拼命的压低脑袋,把身子趴伏在地上。 我们大眼瞪小眼,穆茹脸色煞白不知所措,她的嘴哆嗦着,十分害怕,“我会死吧,一定会被迟到,就像周毓一样!” “会死的又不是你一个,你担心什么。” 白晴撇撇嘴。 “我怕。” 一直都像是破布娃娃的穆茹展现了强烈的求生情绪。 我整理着思绪,没有说话。两个女孩像是两只鸭子似的,嘎嘎了半天,大多时间是白晴讽刺,穆茹委顿的胡言乱语。 过了不知多久,白晴突然意识到我的沉默,好奇问:“夜帅哥,你在干嘛?想逃生的方法?” “逃生的方法?” 我皱眉,缓缓冷笑,“真的有逃生的方法吗?” “你什么意思?” 白晴看着我,“似乎话里有话哟。” “我的话里,确实有话。” 我顿了顿,翻了个身,仰面朝向墓穴洞顶,“我一直在想,这个世界怎么了?全都扭曲了!自从我们进入那个诡异的厕所隧道后,我老是有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听不懂。” 白晴在装傻。 “记得女洗手间中那面被我打碎的镜子吗?又或者,你知道什么叫做镜面效应吗?” 我没理会她,默默问道。 “不清楚。” 白晴转过了头。 “那我解释给你..听。站在一面镜子前,你会注意到你T恤上的蚊子翻转过来了,头发的某一部分在镜像中也切换到了另一边,本是长在左耳上的痣,在镜中却长在右耳上,在你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完全颠倒的身体结构。左变成右,右变成左,而上还是上,下也还是下,仿佛镜子知道颠倒左右,却不知道颠倒上下。 “其实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的。当然,镜子毫不知晓你的姿态,它只是简单地反射打在它上面的光线,像任何静物都知道的那样客官地反射。然而为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反射光会形成左右翻转的镜像,落在你的眼睛里呢?回答很简单,反射光没有形成左右翻转的镜像。事实上,什么使水平轴在镜面反射的情况下如此特殊的这个问题,是镜子自身的缺陷造成的。因为镜子并不会反转左右或上下,而是反转前后。换句话说,你的镜像是沿着三维空间来反转的,就像一只手套的里面翻外面一样。” 我看着她的眼睛,“有一个思维实验可以解释前后反转这个概念。假设你能够挤压你的身体至完全扁平,想像你的身体可以穿透自己,同时不破坏身体的各种组织,当你站在镜子面前,而且鼻尖紧压着镜面,很容易设想镜中的那个你,就是实体的你水平旋转一百八十度后站在镜子后面。实际上,从镜子的方向看,你的背面是压平的,由于身体在形式上平展如煎饼,你的正面,也就是身体的每个部位都位于鼻尖后面,同时位于实体背面的前面,你的后面和平面、透过你的正面,直到在镜子那一边得到新的形体,这样就产生了新的你,并与实体的你相对称,但是实体的你和镜像的你不能互相重叠。” “你的意思是,我透过这种方法,产生了梁歪的你、穆茹还有那个死掉的周毓,以及我自己?” 白晴耸了耸肩膀,“你科幻小说看多了,我只是有些多重人格分裂。可没有超能力。”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我一直都在想,七楼,究竟在行政大楼的哪个地方?明明轮回精神病院的行政大楼就只有六层。最后我想通了。” 我仍旧在冷笑,“有些时候,钻了牛角尖找不到出路了,就应该用另外一种方法来思考,也就是物理学家们经常使用的方法。 “站在镜子面前,标记你所面向的方向。在这个思维实验中,暂且假定你面向北方,右手指向正东,那么镜像中你的右手也指向东;左手指向正西,镜像中你的左手也指向西,这是因为这些方向都处于与镜子平行的平面上。同样的,指向上或下,你的镜像也会跟着做同样的手势。但是哪怕脱离那个平面一丁点,思维就开始摇晃了。毕竟,标示我自己的镜像是因为垂直于镜面的坐标系而反转的。试着垂直指向镜面,也就是你的指尖指向正北,那么镜像中指尖就直接指向你,不是指北,而是指南。” 我很出售,随便指着一个方向,又道:“想到这里,我才清楚,行政大楼确确实实从来就没有过七楼,自始自终,我们都在一面镜子里。我们四人,也从来没有逃出去过,什么黄土高原、什么山坡、什么墓穴,还有该死的镇邪魔仪式,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都被扭曲了,又或者,其实是轮回精神病院这个地方的历史。”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做梦?” 白晴受不了我的气势,突然性格变成了白珊。 “不错,我们四人都在做梦,不过这个梦有些特别,我想,医学上,应该叫做白日梦才对。” 我缓缓道。 “听一听,我已经完全糊涂了。” 惊恐不已的穆茹用怯懦的语气问:“夜不语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根本就没有逃出去……而精神病院的七楼,是个特殊的存在,甚至不存于这个世界?那,我们现在究竟在哪?” “都说了,我们在做白日梦。” 我一字一句的道:“虽然一切都是真的,只不过,真相很复杂。换句话说,你可以想成,我们做了一场集体梦,而意识,在一块镜子中。世间的一切法则都被扭曲了,所以我才会有的时候感觉真实,有的时候感觉到虚幻。” 穆茹没有听懂,“那周毓,他明明死了,也是在做梦?” “这个梦不是假的,他死了,就是死了,活不过来。” 我仍旧在和白珊对视着,目光一寸不移。 白珊的眼神冰冷,不悲不喜,她静静的看着我,露出意思讽刺,“镜子?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聪明人,你是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其实早就有所怀疑了,这一路上我一直都在思考,为什么易古有两个?一个努力的冒险帮我,一个却陷害我;一个自认为自己才二十多岁,另一个却是年迈四十,身为轮回精神病院的副院长。最后我想通了,其实两个易古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镜子的两面罢了。两个易古在镜子的世界里按照某种规律转换,年长的易古早就知道了年轻易古的存在,不,应该说年轻易古的存在,根本就是身为副院长的易古有意或者无意间弄出来的。” 我沉声道:“所以真正的易古,是副院长才对。读了我的小说,请我过来的易古,认为自己才是真是的,搞不清状况,还以为是发生了灵异事件。可惜,他只是真实易古的投影,脆弱得像个镜子,一摔就会碎掉。” “而你。” 我指着白珊,“有三个人格。我在七楼的活动室中,一直都能遇到你。仿佛已经安排好了似的,你给我心理压力,让我下定决心逃走。你待的地方很巧妙的没有监控设施,没有窃听器,你给了我逃命的选择,不,我根本就没有选择。” “你的猜测很有意思。” 白珊眼眸流转,“既然你觉得自己没有逃出七楼,那么,这里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说过了,这里是一九八七年的轮回村,也就是现在轮回精神病院的地址。” 我的视线一一扫过石棺、木棺材,以及墓穴中的一切。 “轮回精神病院的资料,全都是假的。我的猜测没错的话,院长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知道这个地方有某种东西存在,于是动用手段强行征地。守护墓地的轮回村村民们自然不甘,于是院长让镇压在墓地里的东西醒了过来,才有了我们看到的一幕。轮回村村民杀了百岁老者安抚那东西,可是最后,这块祭祀场所、这块墓地,还是被夷为平地。院长盖起了这座轮回精 795e." >神病院,在地上引入古老的克巴拉迪疗法。这种疗法很特别,需要坟场,接地气。”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白珊的表情。 女孩仍旧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既然院长已经得手了,干嘛还要弄一座精神病院?” “因为她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 我回答:“墓地里被镇压的玩意儿,只是个附属产物,而且不知是不是报应,它居然鬼使神差的和院长的身体合二为一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只见白珊雪白的手心里,有一个黑点。不,确切的书是一张嘴,一张黑漆漆的、布满钉子般牙齿的嘴。嘴巴大大的咧开,显得异常恐怖。 “你说是吧,院长大人。” 我的笑阴冷无比。 白珊哑然,迅速的抽回手,死死捂在胸口,严重流露出无比的伤痛和落寞。 穆茹惊呆了,“她……白小姐居然就是院长?” “恐怕,事实就是如此!精神异常的人据说有一种和常人不同的磁场,院长用克巴拉迪疗法将其扩大,就是为了找出那样东西。灵魂引导者的面对面治疗方式,也同样如此。患者以为自己痊愈了,其实精气已经被抽得一干二净,出院过不了几天,就会因为生命力枯竭而死亡,所以真正的易古治疗过的病人,全都死了。” 说完,我看向周毓的尸体,“至于周毓这只老狐狸,恐怕也根本不是什么病人。他是轮回精神病院中地位第三、你嘴中的死变态,是吧?我一直都在一场试验中,自始自终,都只有我们四个人。怎么,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到手了没有?该放我们出去了吧?” 穆茹也颤抖着哀求道:“白小姐,如果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放我们离开吧。求你了!我想回家!” “这些都全是你凭空猜测出来的,还是别有原因?” 白珊沉默了许久后,才问。 “你想得到的那东西,在我的老家夜家,有过记载。我来这里也不是完全因为易古这位该死的书述委托,而是跟你的目的一样,想要找到那样东西。” 我想了一会儿,也干脆的坦白了。 “所以,东西你找到了吗?” 白珊将同样的问题丢了回来。 穆茹被我俩打哑谜的对话完全弄糊涂了。 “找到了,也没有找到。” 我苦笑连连,“现在想来,东西恐怕已经被我打碎了。” “东西就是那面镜子?七楼女洗手间的镜子?” 白珊瞪大眼睛。 “不错。” 我点头。 “原来你早就猜到了。” 女孩低着头,神色冰冷依旧。 “该放我们出去了。” 我坚持道,“否则,我会用最后一招逼你就范的。” 女孩叹了口气,抬头学着我的样子望向天顶:“从前我跟你说过,林徽因曾为徐志摩写诗,说他是人间四月天。这个民国才女,早在英国时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事实上,在当世男人的心中,她才是他们的四月天。她的美貌、她的才情以及她惹人怜惜的小性情,这一切都让人心动不已。林徽因是一个有着卓越才华,却也有普通性情的女子。因为她,我就一直在想,什么样的男人,才是人间四月天?现在我才算知道,原来人间四月天是什么样子。春暖花开、鸟语花香,预示着重生。可,谁是我的人间四月天呢?” “不会是我吧?”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 按照抒情小说的套路,主角应该虎躯一震,反派角色顿时拜倒在正派角色的脚下。可惜,这不是小说,自己也似乎不算正派角色。 果然,白珊笑了,这是她的人格第一次笑,很美,美得四周都明亮起来。她弯着月牙状的双眼,笑呵呵的看着我,“可惜,不是你。” “那也不太令人失望,你跟林徽因有交情,至少也是个数百岁的老妖婆了。” 我嘀咕着。 “可惜,我没办法放你出去。” 白珊一边笑,一边摇头,“除非,你杀了我。” “你真以为我不敢?” 我瞪着她。 “如果你敢、真的想离开,就果断的杀掉我。” 女孩扬起了脖子。 我冷笑着,将一直藏匿的锋利手术刀拿了出来。冰冷的金属反射着冰冷的光泽,看着她一脸想死的表情,我没有过多的犹豫,手术刀划过一个弧线,鲜血绽放。 一旁看戏的穆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脖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永别了,院长大人!” 我冷笑着。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穆茹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一早就知道了,你的记忆很混淆,但是易古给我的掌上型电脑里,你的资料确实最奇怪、最详细的,详细得有些过分。如果另一个易古想要帮我,肯定会拷贝最原始的资料,可那些资料和你的讲述,完全不同。我一直在观察你,清楚你根本没有精神病,所以,你比任何人都可疑。这也是我邀请你一起逃的目的。” 我叹了口气,“再加上白珊阻止我提醒你的记忆有问题,所以我对你更加起疑了。结果,没想到真的是你。” “原来是这样,活得太久,我差点都、忘了……” 带着不甘,穆茹咽下最后一口气。 霎时,周围的空间如同镜子被打碎似的,绽放出层层裂纹。 在眼前,碎了一地! 尾声 我真的逃出来了吗?逃出了镜子的世界?又或者,我其实还在那永远都无法逃脱的七楼,在那黄沙上建起的轮回精神病院里? 当一切都恢复时,我跟白珊大眼瞪小眼,对视了良久。 我俩被绑在手术台上,眼前有一口古老的铜镜,只是这个铜镜的表面上已经布满了层层的裂纹,烂得不能再烂了。 “这是你祖上的东西?” 白珊问。 “我也搞不清楚,只是在老家乱蹦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面铜镜的记载。据说里面藏着某种邪异的超自然能量。” 我撇撇嘴。 手术台旁,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周毓,一个是穆茹,两人穿着白色医师袍,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是什么时候看穿这是个骗局的?” 白珊又问。 “比你想象的更早。不过你也挺合作的,身为试验品,受了不少苦吧?” 我淡然一笑。 “七十多年来,一直被实验来解剖去,身上还有这么一张填不饱的嘴,你以为会很愉快?我只是多重人格分裂,又不是受虐狂。” 白珊哼了一声。 “你总算承认自己是神经病了。” 我挣扎了一下,手脚被捆绑得很紧,自己微博的力量是挣脱不开的,“你有办法吗?你有没有什么人格,力气比较大?” “没有。” 白珊看了看四周,眼神突然孤寂起来,“就算挣脱了又能怎样,你以为自己真的逃出去了?” “没有吗?” 我一惊。 “当然没有。” 女孩叹了口气,“罢了,我也活够了。我,送你出去吧。” “送我出去?我真的没有回99lib?去?” 我感觉很不可思议。 “这里不过是另一个镜面,你老家的记载里没有提到?” 女孩反问。 我摇头>。 “那就给我闭上眼睛。” 她吩咐着。 “你送我出去了,你自己呢?” 我又问。 白珊的神色越发孤寂落寞,“别担心,我早就出不去了。” 她说完,手臂幻影似的穿过绳索,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以十分玄幻的方式 5c06." >将我举起来,朝着那面造型怪异、模样古老,但已经破碎的铜镜扔去。 铜镜仿佛天空的月亮,在我的视线里不断变大。在我穿入的最后一秒,隐约听到了女孩冰冷似骨却又不乏温柔的声音——“你就是,我的人间四月天。春暖花开时,一年四季最美的时刻。你就是……” 这个故事讲述完了,但醒来时,轮回精神病院已经被愤怒的守护女李梦月夷为平地。我收拾了穆茹和周毓的尸体,埋葬好。至于白珊此人,我查不出来,也找不到她,就仿佛从来就没有这个女孩存在过。就算我读了无数次 href='2287/im'>《林徽因》也没在这位民国才女的人生轨迹里,发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她的身影。.99lib. 至今,我也没有真实感。 我真的逃出来了吗?逃出了镜子的世界?又或者,我其实还在那永远都无法逃脱的七楼,在那黄沙上建起的轮回精神病院里?在,另一个镜面…… 或许,我永远也没办法知道! ——全文完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