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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语诡秘档案407·鬼涂鸦》
序言
时间就像是一张没办法权衡弊牌,在我这个年纪,总觉得它不讨人喜欢。
两个月前带着妻子,背着背包去吉隆坡住了半个月,在酒店里看着城市的夜景。.99lib.妻子的侧脸倒映着霓虹灯的五颜六色,突然,我对身旁待了四年多,没有一天离开过我的她感觉有些好奇。
于是我问妻子,没有遇到我的时候的她,是怎么生活的?这个问题,我从来就没有问过。
她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她回忆了很久,彷佛在挖掘上辈子的记忆。
她说:“那时候,我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像个孩子般必须要通宵开着灯才能入睡。”
“保持基本健康的生活方式,不抽菸,不喝酒,按时吃饭,定期下厨犒劳自己。喜欢自己做菜的感觉。”
“每周去两次健身房,做体操或者练练瑜珈。每隔一天去一次图书馆,先到阅览室看杂志,然后到借阅室找自己喜欢的小说带回家……除了不能早睡早起,其他一切都跟普通的单身男女一样。被逼着相亲,然后找借口逃避相亲。”
“每晚十点开始看书到十二点。然后打开电脑,一如既往的点上一支香烟,其实并不会抽烟,也讨厌吸烟以及吸烟的男人。仅仅只是喜欢烟雾缭绕于指间的感觉,温暖。好像自己的手被轻轻放在某人手中握住的感觉。待到香烟燃尽,便开始记录今天的心情。”
文学少女一般的语言流淌在酒店的房间中,可惜我完全知道她的底细,腐女一个。今天在KLCC里血拼的时候,还在不停琢磨着身边的男男同胞们是否存在奸情。于是我好心的提醒她:“正前方那两个明明看起来像是兄弟嘛!”“你不懂,‘兄弟’才是王道。”
呃,好吧。
“那两个,不会吧?!看起来差了那么多,应该是长辈之类的吧!”“现在流行年下。”
呃,好吧。
“那个更不可能,一看就像是父子嘛!”“父子?!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父~子~”嗯,感觉脑袋上冒出了几条黑线。
“那三个人呢?”“3P!”妻子说的斩钉截铁。……
所以说嘛,你看,文学这种东西,跟她隔了六个宇宙的距离。
说起来,已经要到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九九藏书。今年的礼物还没有思考过送什么,估计还是出国旅游吧。每年的结婚纪念日都是如此,我们也乐此不疲。
今年稍微有些勤快,不论是工作还是写稿,都是有生以来最勤劳的。有时候也会觉得累、觉得辛苦。但转头看看,妻子在家里做饭、妻子在监督保洁打扫卫生、妻子为这个家庭牺牲了梦想、妻子在我工作到凌晨两点时端上一杯葡萄酒,还有些小菜,在一旁快乐的吃喝着,陪着我一起熬夜。
这样一想,总觉得不论怎么累都不会感到辛苦了。有家的感觉,真好!。
夜不语这本书写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恐怕它的寿命还会更加的长。阅读这本书的读者从初中开始,有的已经大学了。再过几年就会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结婚,生子,养育家庭。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规律。
有时没事,回过头去看看自己历年来写的前序和后记,感慨万分。这就是我人生的轨迹,我写出来,给别人分享,同时也记录着点点滴滴。再过许多年后再看,或许又是别一番滋味。
也好,也好,每次写序都有些疑惑。夜不语系列从十本、到二十本、到三十本、到现在的第三十六本,用藏书网了足足八年的时间。自己还能将它写多久呢?这一点,我也不知道。
还是尽我所能吧,就这样,请继续支持夜不语第五部。
引子一
人类的感情很奇怪,在对最亲近的人表达情感、进行沟通时,总是既羞且懒的。
有人,愿意为了给过生日的朋友一个惊喜而绞尽脑汁,却少有人记得自己父母的生辰日期、甚至不愿说一句生日快乐;有人,可以为素不相识的可怜乞讨者流下热泪,却难以对深夜披衣起床为自己煮宵夜的母亲到一声辛苦。
冷漠怪异的模式一代一代传下来,或许已经深入我们的基因中。
于是,我们对最需要、最容易了解的人,爱人、父母、子女,最后往往是最缺乏了解的。甚至很多时候,我们对他们的了解,根本还不及对朋友、同学、同事甚至客户的了解程度。
张思民似乎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一看见老爸就会想起那老人可怕的长相:秃顶、白发、三角眼、高颧骨、翻嘴唇、稀疏的龅牙、带着怨恨的眼神。
是从甚么时候开始,他产生了如此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几天前吧,那天他值日,早早的去了教室后,按学校要求打开吊扇通风,蕤后居然发现黑板上画着一幅奇怪的画。
画上的老头长得很讨厌,秃顶、白发、三角眼、高颧骨、翻嘴唇、稀疏的龅牙,带着怨恨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
奇怪了,昨天自己回去的很晚,教室明明是锁好了,值日的同学将钥匙交给他之后才离开的,那时黑板都还干干净净。
张思民嘀咕着朝四周看了一眼,早晨,空荡荡的教室,每一扇窗户都紧闭着。教室在六楼,钥匙又在自己手中,在黑板上乱画的家伙,究竟是怎么进来的?本应和他一起值日的同学还没有到,而上学的人潮应该在半个小时后才会到来吧,还是赶紧将黑板上的恶作剧擦掉才好,免得老师给发现了,责怪自己。
张思民一边想,一边拿起了板擦朝黑板擦去。手上用力,板擦很轻松的抹去了黑板上的画迹。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尖锐叫声传入他的耳中,张思民吓.得手一抖,板擦顿时掉在了地上。
叫声依稀是从黑板上传来的。
他颤颤巍巍的抬头看去,只见那怪老头的脸部被自己擦去了一半,眼珠子也擦掉了一只,整个脸部都呈现怪异的模99lib?样,骷髅似的,显得非常恐怖。张思民连忙偏过头去将视线移开。
身后,教室依然空荡荡的,没有同学来,也找不到发出惨叫声的生物。他摇了摇头,没有多想,将地上的板擦捡起来,再次用力的擦起了黑板。
很快,黑板就被他擦得干干净净,那叫声也犹如幻觉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张思民满意的拍拍手,继续干起其他值日生应该干的准备工作,直到上课为止。
可事情并未结束,就从那时候起,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有些奇怪。
明明老师在讲台上口沫横飞,但张思民脑海里老是浮现着黑板上那张可怕老人的脸,甚至,就连视网膜都出现了错觉,总觉得那张脸就在不远处浮现着,在偷偷的窥视着他。
这令他非常的恐惧。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他提著书包回家。老爸今天提前回来了,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杂志。杂志遮住了他的视线,老爸的脸就隐藏在杂志页面后边。
“爸。”
他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嗯,今天没有社团活动?”老爸问。
“有些感觉不舒服,就提前回来了。”
张思民的声音很委屈。
确实,自从擦了黑板上那幅恶作剧的可怕涂鸦后,总觉得一切都不对劲起来。
同学还是平常的同学,老师还是往常的老师,可他们的声音相貌,却令他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陌生感,似乎,自己像是闯入了别的时空,跟别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看不到摸不着的塑胶薄膜。
“哦,这样啊,那去睡一觉吧。”
老爸将杂志翻了一页,“晚饭煮好了,我让妈妈叫你起床。”
或许,自己是有些疲倦吧,最近看垃圾小说入迷熬夜太多,所以脑袋开始产生了幻觉。
张思民一边揣测自己对这世界产生陌生感的缘由,一边点头,穿过客厅,往自己的房间走。
进房门前,脑袋猛地眩晕了一下。张思民连忙扶住门框,等他再次张开眼,眼前的景象惊得他险些叫出声来。
只见原本布置温馨的房间泛着冰冷的色调。不过是下午五点左右,火红的夕阳应该透过窗户射入房内的,可整个屋中的墙壁都透出血一般的颜色。窗户的外边,只有漆黑的如同黑洞般的黑暗,看不到丝毫的景物。
张思民连忙揉了揉眼睛,他小腿吓得发软,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力气。这是怎么回事?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是大脑皮层受到了损伤?眼前的错觉为何会如此的清晰真实?房间中,自己的书桌以及床上,摆满了反射着血光的圆润物体。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人类的颧骨!一个个的骷髅密密麻麻的堆积在屋子里,恐怖至极。
静止不动的骷髅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全部转过头,无声的望向他。
那没有眼珠子的空荡荡眼眶、鼻子处只剩窟窿的黑洞、狰狞的上下颚骨,彷佛在向他表达着某种邪恶的含意。
房间中的气息,带着强烈的血腥味,血色的红光像是荡漾在血池之上,波光粼粼,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思民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叫一声,屁滚尿流的往客厅逃。当夕阳穿过客厅的落地窗,火红色的正常光芒照射在他身上时,依然无法压抑他狂跳的心脏。但太阳的温暖终究是让他舒服了点,不再手脚冰冷了。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客厅中的空气。
坐在沙发上的老爸诧异的问:“思民,你怎么了?”“我的房间里有鬼!”老爸拿着杂志的手一顿,“你都几岁了,居然还相信鬼鬼神神这种迷信,你老爸我六岁就已经醒悟了。早就叫你平时少看点恐怖电影的。”
“可,我房里真有鬼,真的!”张思民全身依然在不停地哆嗦着,他用发抖的手指着自己的房间方向。
“怎么可能!这可是新房子,是你老爸老妈用了十多年的积蓄刚买的,话说还有二十三年贷款要还,这么昂贵的东西,就算是房地产开发商也会拒绝鬼随随便便的跑进来。”
老爸嘀咕着说着没有意义的、完全令自己的儿子听不懂的话,貌似对儿子宣称自己房子中有鬼很不满。
他丢下杂志,用手抓住儿子的衣领,朝卧室走,“我们一起去瞧瞧,看看究竟鬼长什么样子。”
“不要!”张思民拼命挣扎,“真有鬼,我们赶紧搬出去吧,今晚住桥底下都行。”
“请尊重你老爸前十多年以及后二十三年的辛勤劳动。”
老爸不管不顾的拉着他走到卧室前。
房间门敞开着,夕阳透过窗户,照射在深色木质地板上。挂在窗户两边的窗帘随风微微的晃动。屋内的家俱简单而整洁,看得出来费了些心思,就连书架上的书也整齐的排列着,和平的不得了。
“你看,哪里有鬼了?真有鬼,拿出来给我瞧瞧。”
老爸得意的说。
使劲儿的用手捂住双眼的张思民闻言,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十指张开出一些小缝,颤颤骇骇的往里边看。顿时,他发出“咦”的一声。
果然,自己的卧室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样。看起来完全没有可怕的地方,又温馨又干净,就连墙壁上自己一直都颇有微词的绿色油漆,也显得那么亲切。
“难道真的是太累了?”张思民咕哝着。
“你看吧,以后不准看恐怖小说,更不准看恐怖电影。”
老爸敲了敲他的脑袋,审判道:“再给我说三道四的声称家里有鬼,当心我揍你。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你妈有多胆小,你把她吓到了,倒楣的可是可怜的老爸我本人。”
“知道啦。”
张思民摸着发痛的头顶,非常郁闷,“我要做作业,你赶快出去。”
他站起身,用力的想将老爸推到走廊上。可等他刚伸出手,还没接触到老爸的胳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本来已经平复的心脏再一次狂跳起来,恶寒不断的从脚底爬到背脊,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毛在惊悚中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你怎么了?”见儿子用惊异到甚至令人害怕的眼神盯着自己看,老爸伸手想要摸他的额头。
张思民吓得尖叫一声,彷佛他的手像是爬满了肮脏的东西似的,拼命的躲避着,甚至一屁股坐到地上。
老爸疑惑的看看自己干净的手,又看看倒在地上拼命的爬离自己的儿子,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怎么了?”说着又再次走过去,准备检查儿子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不要过来!”张思民尖叫的更大声了,就彷佛自己的父亲想要杀他似的,杀猪般尖锐,“出去,快滚出去!”老爸挠了挠头,最终放弃了往前走。
他眨巴着眼睛,准备将儿子的问题交给妻子处理。他一边离开房间,一边不知所措,只能小声抱怨着:“靠,死小子,难道是患了传说每个人在青春期都会有的叛逆症?”张思民有没有患叛逆症这一点先抛开不谈,但他恐惧的原因却别有因素,因为他的视网膜上清清楚楚的映着老爸的样子。
不!自己眼中的老爸根本就不是记忆中的老爸模样。眼前的人长着一副可怕而又熟悉的脸孔——秃顶、白发、三角眼、高颧骨、翻嘴唇、稀疏的龅牙,不论说着怎样的话,都带着怨恨的眼神不停地看他。
就是从那天开始,张思民的眼中,老爸的模样就变成了那个原本画在黑板上的老头涂鸦。
已经四天了,他就快要被逼疯了。
第五天夜里,张思民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他偏着脑袋起床,赤着脚,默默地开门走进厨房中。拉开橱柜,从菜刀架上抽出一把斩骨刀。他的眼神冷冽,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轻轻的来到父母的卧房前,他敲响了房门。
“谁?”老爸的声音响起。
“我。”
张思民回答,声音中完全不含感情色彩。
“废话,我知道是你,家里总共也才三个人。”
房里传来老爸下床穿拖鞋的声响,“干嘛,要跟你老爹探讨人生吗?说起来你这家伙最近几天情绪有些反常,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老爸打开门,却见到儿子手拿一把菜刀站在门口。儿子手中的刀亮晶晶的,反射着屋内的灯光,显得无比阴森,他脑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儿子已经举起了手里的刀,狠 72e0." >狠的朝着自己的老爸砍去。张思民的发育很好,只比自己的老爸矮半个头,所以一刀砍下去,正好砍中老爸的脖子。
老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用手捂住脖子,新鲜的血液从手指无法堵塞的缝隙处喷涌出来,喷了儿子一脸。
躺在床上的老妈不明白眼前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她脑袋一片空白,就算看到自己的丈夫被儿子杀死,也只是发呆,呆了几十秒后,才发出尖叫。
张思民将老爸砍倒在地后,嘴里骂骂咧咧的,不解恨的坐在逐渐冰冷的尸体上再次泄愤似的用力砍了几十刀。
他的嘴里不停的嘀咕着:“该死的死老头,把我老爸还回来!把我的老爸还回来!”尸体静静地躺在地板上,老妈还在犹自尖叫,张思民的脑袋中似乎有甚么被剥离了,他觉得自己平静了一点。看着手上的血迹以及沾满血的菜刀,他下意识地先后退了几步。
倒下的尸体,老爸的脸清晰的映入视网膜,临死前的表情全是惊讶与错愕。那张脸,哪里还有恶心的死老头的影子!自己杀人了,杀了自己的父亲……怎么会这样!张思民尖叫一声,他用力的抱住头不知所措。
“老爸,老爸!”他爬过去,用颤抖的手狠狠的抱住冰冷的尸体。老爸的眼睛圆睁,灯光的映照下,因死亡而放大的瞳孔清楚的映出了自己伤心流涕的模样。
不!不对!张思民本来就已经变得很脆弱的神经再次被吓了一跳,他屁滚尿流的抛开老爸的头,蜷缩在了墙角。
他,从老爸瞳孔中看的脸孔,似乎并不是自己。
他颤抖的抬起头,向对面的梳妆台的镜子望去。
只见镜子中,一个陌生的人正在哭泣着。他满身是血,不远处还丢弃着一把染血的菜刀。
那个蜷缩诚意团的人正朝镜子里边张望,他有着一张苍老的脸,秃顶、白发、三角眼、高颧骨、翻嘴唇、稀疏的龅牙、带着怨恨的眼神。
那是自己吗?自己怎么变成了那副模样?张思民绝望了,就在这时,?99lib.自己那既陌生又恐怖的脸,一边流泪,一边咧开嘴,露出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颜……
引子二
“喂喂,你听说没有?”今天的值日生是周立和董雪,他们俩约了一起去上学,顺便将值日生的工作做完。
时间还很早,这两人悠闲的早餐店买了三明治,一路吃着向学校的方向走。
快要接近学校时,周立突然想起了什么,满脸八卦的问。
董雪挑了挑眉头,“听说什么?”眼前的男生是班里出名的捣蛋鬼,如果不是自己再三要求,而且还坚持要在今早押送他去学校的话,这家伙肯定会逃掉值日工作的。
虽说两人是青梅竹马,住的地方也就在隔壁,可他们完全没有电视连续剧又或小说中青梅竹马该有的浪漫,就连友情也只能称得上是泛泛而已。
“同班的张思民不是在前几天死了吗?”周立似乎在想措辞。
“是啊,据说因为课业压力太大,自杀了。”
董雪点头。
“事情貌似没有那么简单,你有看报纸没?”周立托着下巴。
“念书都来不及,哪有看报纸的美国时间!”她微微摇头,“张思民平常在班里就寡言少语的,没什么朋友。你这么在意,难道你跟他很要好?”
“如果一年只说一句话也能称作朋友的话。”
周立嗤之以鼻。
“那你提到他干吗?”董雪问。
“有点好奇。最近咱们这地方不是在评什么国际优良学校吗?张思民的死却一片风平浪静,就只有当地小报纸99lib.随便写了几篇文章评论一下。”
“现在的舆论你也知道,无聊透顶,狗仔队挖不到明星的八卦,名嘴找不到谁谁谁的痛脚,几乎都恨不得将地方政要在办公室里挖鼻孔的照片公布出来了。”
“现在遇到张思民的死,居然匪夷所思的不攻击教育体系的严重问题,我猜学校也是花了大钱的。”
“你这家伙成绩不好,说出的一番话还是有些歪门道理。”
董雪嘟嘟嘴巴,“直说了吧,你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小雪,你也知道,我家老爹是干哪行的。他在警局工作,给张思民收尸的时候也去了。老爹多坚强的人啊,看到现场,险些将晚饭给吐出来。”
周立越说越起劲,“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报纸上也没登。”
“什么事?”董雪被他的话也挑起了好奇。
“其实那晚死掉的,不只张思民一人,同样死.亡的还有他老爸。”
周立得意的讲着。
“我悄悄偷听到我爸打的电话,据说张思民实在完全没有作案动机的情况下,用家里的菜刀砍中了自己的老爸,一刀致命,正中喉咙,血喷满了整个寝室,然后他才自杀的。那家伙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可自杀的残忍度简直难以置信。”
“自杀就是自杀呗,还有其他形式?”董雪有些怕了,不过依然嘴硬。
“自杀的方法可多了,这里略过不提。张思民的方式就有些匪夷所思,他竟然用在刀将自己整个脸皮都割了下来,最后的死因是失血过多。据老爹的电话里讲,他死时嘴大大的咧开,似乎在大笑。”
董雪听得头皮发麻,她打了个冷颤,直接捂住了耳朵,“不要说了,怪吓人的。”
“嘿嘿,我就说你胆小嘛。”
周立拍了拍手,“到了,拿钥匙开门吧。”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教室前。
董雪掏出钥匙将门打开,然后吩咐道:“我去拿清洁用具,你看看黑板擦干净没有。”
说完后就径直朝教室的最后方走去,放置清洁工具的工具箱就在那里。
没走多远,就听到周立发出了“咦”的一声。
“奇怪了,明明昨晚交班时,昨天的值日生已经把黑板擦干净了的说。”
周立挠了挠头,“到底是谁的恶作剧?”董雪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干净的黑板上,右下角的位置有一块涂鸦,潦草的涂鸦,用寥寥的数笔勾勒出了一个眼睛的图案。
特别是眼眶中那细细的眼珠子,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彷佛有生命般,正一眨不眨的用邪恶的视线盯着她。
“好恶心,快点把它给擦掉。”
董雪被那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开口道。
周立一边拿起板擦,一边咕哝着:“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教室明明是锁好了,值日的同学将钥匙交给你以后才离开,窗户也都紧闭着。教室在六楼,钥匙又在我俩手中,在黑板上乱画的家伙,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管那么多干嘛,可能是有人值日时特意配了把钥匙,故意恶作剧吧,现在无聊到喜欢搞怪的人特别多。”
董雪躲着那个眼睛,尽量不去看。
她总觉得用白色粉笔画出的眼睛轮廓,很悚人。
“有道理,于情于理,我都要把恶作剧的家伙给揪出来。”
这家伙对学习没兴趣,但是一牵涉到探案推理类的事物,立刻就热情高涨。
周立抄起板擦用力向那只眼睛涂鸦擦去,一擦下去,他突然竖起耳朵,一脸吓了一跳的表情。
“喂喂,小雪?”他惊异不定的问,“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惨叫?”“没有。”
董雪一边打开教室吊扇通风,一边不耐烦的回答,“快点擦,就快有同学进来了。”
周立挠挠脑袋,三下五除二将黑板上的涂鸦擦得干干净净。
没人能预料到,很快,在他身上就出现了可怕的事。
早自习过后,第一堂课是英语。
周立的课桌在最后一排的右侧,靠近放置清洁用品的地方。
老师所讲的外星语他一丁点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揪出违反校规、自己配教室钥匙,还在黑板上乱画的家伙。
他已经将这件事视为了自己的赤裸裸挑衅。
对,绝对是挑衅,否则为什么恶作剧偏偏会在他周大爷值日时出现的呢?他想了想,又在笔记本上勾画了自以为是的犯人范围,结果跟他有仇的,整个班上似乎不少。
头痛啊!周立摸摸脸,抬起头转了转脖子,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自己前排的同学穿的T恤背上,竟然印着一个眼睛!那眼睛跟自己早晨从黑板上擦掉的那个居然一模一样!怎么会有如此巧的事情,难道恶作剧的家伙就是他?前排坐着的同学叫张宇,人长得瘦瘦小小的,常常被其他学生欺负,周立仔细想了想,似乎自己倒没有欺负过他,要找麻烦的话,应该也没理由找上自己啊。
不知是不是眼睛花了,他突然看到T恤的潦草眼睛轻轻的眨了一下。
错觉?他皱了皱眉头,一眨不眨的准备瞧个究竟。
没等多久,果然,衣服上的眼睛又眨巴一下。
周立有些糊涂了,难道画是立体的,因为角度的原因才会造成眨眼的效果?他在座位上左挪又挪,头偏来偏去,可不论哪个角度,张宇T恤背上的眼睛都没有再眨动过。
不是角度的原因?周立心里很不舒服,那只眼睛画得很丑,细小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他,就彷佛酝酿着无穷无尽的恨意似的。
他忍不住了,从抽屉里掏出一枝原子笔朝着眼睛的位置捅了桶。
原子笔的笔尖正好戳在了瞳孔的位置,就在这时,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刺耳的尖叫声。
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就连听到的人都会觉得很痛。
周立被吓了一跳,他胆战心惊的打量四周。
讲台上的老师和教室里的同学彷佛完全没有听到似的,教课的在教课,听课的依然在听课。
这叫声也是幻觉?周立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不够用了,自从今早开始,老觉得不对劲儿,难道真有人冲他恶作剧?前边的张宇转过头来,有些不悦的问:“你戳我背干嘛?”“你的背上长了只眼睛。”
周立有些结巴的回答。
“我背上长眼睛干嘛,看你?又不是美女。”
张宇回嘴道。
这家伙难怪经常被人欺负,嘴臭的可以,就连周立都想揍他几下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诡异,一时间也顾不上生气,“刚才的尖叫声你没听到?”“什么尖叫声?”“很可怕的尖叫!”周立想要描述,可话一出口,却甚么都描述不出来,只能用“可怕”这个词替换。
“没听到。”
张宇摇头,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神经病,真的很欠揍。
“那边两位,你们在交头接耳什么?我的课真的那么枯燥!”英语老师干巴巴的声音传了过来。
“报告老师,刚才周立用力戳我的呗。”
张宇毫不犹豫的打小报告。
靠,你小子有种,中午等着,看我揍不死你!周立边想边狠狠瞪他一眼。
英语老师走了过来,“周立,你戳他干嘛?”“他背上长眼睛了。”
慌忙中,真话脱口而出。
引来全班一阵嗤笑。
“他背后长眼睛了?你在讲哪国的冷笑话?”英语老师眉头一紧,“你是在故意欺负他吧?”“没有,我发誓!”周立挠挠头,“他背后真长眼睛了99lib?
,不信你自己看。”
“你这家伙经常满口胡话,信你才有鬼。”
英语老师说话间,伸长脖子朝张宇的背上看了一眼,“眼睛,哪来的眼睛?”周立将视线转过去,那涂鸦般的眼睛居然不见了。
张宇T恤上干干净净的,白的令人讨厌。
“刚才明明就有。”
他嘀咕着抬起头,只见张宇幸灾乐祸的脸上,额头正中央,赫然长着第三只眼。
那眼睛跟早晨黑板上的涂鸦、刚才他背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老师你看,眼睛跑到张宇额头上去了。”
周立吓得一边尖叫,一边招呼别人看。
“够了,人额头上怎么可能长眼睛。”
英语老师明显有些生气。
“他额头上就是有,不信你仔细瞧。”
周立伸出手想要戳张宇的额头,“我用力戳那个眼睛,它就会发出可怕的尖叫。”
“周立,你发疯发够了吧。”
老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出去,走廊上罚站。下课了跟我到教师办公室一趟,看来不请你家长来管管你是不行的了!”
周立被赶出了教室,英语课安静地继续。
过了没多久,就听到走廊上传来了某个女老师高分贝的尖锐叫声。
等老师和好奇的同学冲出教室来到走廊时,才发现周立不知为何从六楼跳了下去。
他脑袋朝下,头撞在水泥地上,白花花的脑汁和鲜红的血染了一地。
可最令人奇怪的是,警方尸检时发现,周立跳下来的瞬间,并没有用手护住头。
而是将手指插进了眼眶中,硬生生的把自己的两颗眼珠子挖了出来。
一个星期内,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离奇的有两名学生自杀,本来就因为和姐妹学校签约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的学校管理层,更加焦头烂额了。
可事情并没有因为死了两个人而结束,恰恰相反,恐怖的事,才刚刚开始而已!
第一章 不能拒绝的事件
每个人都有小时候,小时候的记忆是最难忘却的。对于儿时的回忆,似乎都能用颜色代替。
父母健全的家庭,对孩子而言,小时候的颜色便是鲜艳的、火红色的,充满了温馨和激情。单亲家庭呢,有的是蓝色,整个童年时光都很忧郁;有的则是白色,并非纯净,而是在成年后,不想回忆起而已。
至于没有家庭、受到父母抛弃的小孩,他们的前半段人生则是灰色,或许后半段还会成为黑色。
杨俊飞小时候的颜色究竟是怎样,他从来就没有提及,不过从他老是笑嘻嘻的脸上流露出的一丝凝重来看,大概也不是很好过。
十多年前,杨俊飞还并不叫杨俊飞,他是个孤儿,还未满一岁就被丢弃在一家孤儿院前,所以,这家伙从来没有关于自己父母的记忆。他嘴里说不在乎,可谁都知道,老男人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于家人的追寻。
建立这家侦探社的初衷,有一小部分也就是有这个目的。
被丢在孤儿院时,伴随着他的是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条,他的本名,应该是杨慕楚。但是高中毕业后他毫不犹豫的改掉了原本的名,取了现在这个听起来很俗气,写出来更俗气的名字。
好吧,追bbr>忆就到此为止,每个的人生不同,若硬要牵扯的话,整本书都写不完。
今天是个平凡的日子,不过对于老男人杨俊飞来说,还是值得高兴的,因为从老家来了一位曾经很照顾他的贵客。
坐在侦探社沙发上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老人,白发苍苍,满脸刻着擦不掉的岁月痕迹。
他端着茶杯微微啜了一口茶。
“慕楚啊,没想到当时文质彬彬、一副怯懦模样的你,竟然开了知名侦探社。那一届学生中,最有成就的恐怕就是你了。”
正值四月,加拿大的春天还有些微冷,这位来自家乡南方的老人明显有些不适应。
“哪里,校长太恭维我了。自己的这点小成就,哪里提得上台面嘛。”
老男人一边谦逊,一边把脸都笑开了花。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明显这家伙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次来加拿大,您老准备什么时候走?”“快了,本来就是为了和蒙特中学签约缔结成姐妹学校,以后更容易交换学生。就快处理完了,我三天后的飞机回去。”
校长笑了笑,和蔼的面容上有一丝难色。
“怎么,有困难吗?蒙特中学的那个小老头跟我还算是有些交情,我倒是能替您说几句好话。”
杨俊飞拍拍胸脯,一副义不容辞的模样。鬼知道蒙特中学在加拿大的哪个角落,不过替从小就很照顾自己的校长提供帮助,他确实是真心的。
校长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有些焦头烂额。”
“出了什么事了?”老男人脸色一怔。
“学校里最近死了不少学生,莫名其妙的,每个都是自杀,自杀前也丝毫没有征兆。这段时间学校正在评鉴中,还有跟姐妹学校签约的事情。如果真的传了出去,估计一切都会变成泡影。”
校长颓然道,“我明年就退休了,真是的,临退休前还要被抹上一笔黑,晚节不保啊。”
杨俊飞从这番话中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学生没有征兆的自杀?这些事情在夜不语给他的无数报告中并不罕见,难道里边还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要不,我派人去学校帮您查查看有没内情。”
老男人思忖片刻后,主动建议道。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校长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不会,我是干哪行的,侦探社嘛,就是为了接受委托。”
杨俊飞一脸笑嘻嘻,“何况,事后我又不会免您老的委托费。”
这家伙,真的有感恩的心吗?校长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从小到大完全就没有变过嘛,还是从前的性格。”
校长深吸了一口气,“那件事就交给你了,说实话,有你帮忙真的松了口气。最近我都快要被外界的舆论压力给弄到谢顶了。”
“哪里,我只是尽点微薄之力,替您减轻负担而已,应该做的,不用谢我。”
杨俊飞嘴里说着客气话,脸上却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就这样吧,我也该走了,下午还要跟蒙特中学谈合约的事。”
校长站了起来。
“嗯,您老慢走。我过几天就派人去家乡跟进case。”
老男人也站了起来,将老人送到了大门口。
送完客后,他到电脑前查了查情况,然后抬起头,冲着老女人林芷颜吩咐道:“给夜不语那家伙挂个电话,该他出马的时候了。”
林芷颜斜着眼睛看他,目光里满是鄙视,“对自己的恩人也好意思收钱,不愧是我的老板。”
杨俊飞挠了挠脑袋,嘿嘿坏笑着,“小老头有钱,初中和高中时没少欺压我,趁机从他身上捞一笔泄愤。”
“你这人啊,想要帮忙也帮得拐弯抹角的,做人真是又矛盾又不直率,累不累啊!”童颜老女人还是一副二十岁以下的面容,其实她的年龄是个难解的谜,她一边讥讽自己的老板,一边拨通了电话。
没多久,电话被放下了。她抬起头,慢悠悠的说:“老板,夜不语那小子说自己最近很忙,让你从哪来死哪去,少烦他。”
“虾米?这家伙越来越嚣张,真以为我的薪水那么好拿吗?!”杨俊飞十分气愤。
林芷颜摸了摸额头上莫须有的黑线,“喂,老板,貌似那99lib?小子干白工已经很多年了,你从来就没付给他一分钱的工资。”
“这样啊……啊,哈哈哈。”
老男人用难听的笑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侦探社还有谁有空?”“正常委托的话,夜不语家的大姐头和黎诺依都能勉强胜任,不过黎诺依追着小夜去了德国,大姐头也不甘示弱的赶去了,前几天他有报告说,附近有栋公寓闹鬼。奇扬那家伙有蛮力无大脑,还是当作附加武器得了,不能挑大梁。”
“我最近手里还有case,整个侦探社中,最闲的就是你了。”
老女人看都没看记事本,一长串话就砸在了杨俊飞脑袋上。
“我哪有闲!”老男人抗议道,“每一件业务都是我招揽来的,要不是有我,你们早就喝西北风去了。哪还有闲钱购物?你貌似昨天才买了个名牌包包吧?”“我可没有侵吞公款。”
老女人反射性的将双手向胸口一抱,活像有色狼想要性侵自己一般。
“噢!噢!”杨俊飞眉头一挑,“看来我有必要查帐了。”
林芷颜顾左右而言他道:“老板,查帐这点小事没必要您挂心,还是先忧心业务扩展和增添人员这两块吧。最好多找几个夜小子那种能力强、桃花运好,能带来额外劳动力、而且还不领薪的劳工。”
“哪有那么好找,否则我早就签一堆了,也不会弄得现在整个侦探社也才四个正式员工的下场。”
这两个无良的家伙完全不知道反省,一个劲儿的脸对脸哀怨免费人才难寻。
林芷颜偏着脑袋自怨自艾,“拐来一个夜不语,我想是老板你这辈藏书网子干过最伟大的事情。从前我还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可小夜没多久便带来了染了尸毒、怪力无穷的奇扬,在武力上,我输了。”
“其后又引来冷言冷语的大姐头,战斗能力上,我、奇扬和你都彻底被打得没信心了。黎诺依虽然在这侦探社很不显眼,可是商业嗅觉很灵敏,做事有条理,分析能力强,是女强人的料。”
她叹了口气,“武力我输给了大姐头,智商估计也赢不了黎诺依。在侦探社哩,残留的最后一丝自信,大概也只有脸蛋了。”
老女人自恋的掏出镜子照了赵。
“你,这是在逼我吐槽吗?”杨俊飞无言以回,只好摸了摸鼻翼,“难道真的要我亲自走一趟?”“从事件性质看,其实也没有硬要小夜出马的必要。侦探社的 4e0d." >不成文推定是小夜出特殊案件,常规案件都是我们几人轮流出。”
林芷颜查了查记事本,“我觉得,老板母校事件的定位应该是轻微性自杀案件,或许学生压力太大了,又或者受到其他学生的欺负。毕竟现在的学校完全是一个小社会,也存在着弱肉强食的现象,来自大人的保护很难面面俱到,甚至无法平均分配。”
“很有可能。我刚刚查了下资料,其实岳云中学的自杀率是少于国际标准的。一般而言其实无须理会,可能是最近一起爆发,才会让人有种死了很多人的错觉。”
杨俊飞点点头,“算了,总之我闲,就自己亲自出马吧。”
他感慨的倒了一杯红酒,抿了一口后,望向了侦探社外。
春暖花开的景象在加拿到南部比较晚,现在的气候很奇怪,前段时间明明已经到了穿春装的季节,结果一场狂风过后,昨天居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故乡了。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真正的祖籍在哪里,可那地方的的确确是养育他、教育他的地方。
借着这次事件,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情绪上的感叹在这时候虽然深切,可是他却不知道自bbr>己这一去,居然遇到了生死难测的噩梦般的灾难。有个社会学家曾经说过,行为和经历,其实跟喷嚏一样是具有传染性的。
一个人身旁常常遇到怪异的事情,那么他的朋友遇到怪事的机率就会变得非常大,所以侦探社以及他的朋友们会经常性的遇到杀人事件。而能吸引奇异事物体质的人,就算他的朋友再正常不过,也会因为他的缘故,而从某天开始经常性的见到奇异事物。
或许,老男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感染了夜不语的厄运,开始倒楣起来!有人说所谓价值观不同,就是给一根蜡烛,有人会觉得差一个蛋糕,而有人则会觉得缺一条皮鞭。
以老男人杨俊飞犯贱的性格来说,估计他属于后者。
在侦探社赖了一个星期,等到校长厚着脸皮打电话来催促时,这家伙才懒洋洋的订了机票动身前往鼻城。
说到鼻城这个实际上的老家,杨俊飞很有些感慨。每次提及都会千滋百味涌上心头,很难描述心里的感受,或许,他一直都在躲避那个城市吧。
当时,校长的声音怪怪的,有些不对劲儿。
“出什么事了?”他警觉的问。
“又死了个学生。”
校长叹了口气,“总觉得学校越来越邪乎了。”
做为一个教育工作者,竟然形容自己执掌的学校邪乎,令杨俊飞心里怪怪的。
“我后天就到。”
他没多说客气话,放下了话筒。
上网查了查鼻城的新闻,果然在社会版有一条小消息,说是岳云中学今早有个高一男学生死在了厕所里,死因不明。
老男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他的眼皮跳得厉害。自嘲的笑了笑,抿了口红酒。都说眼皮跳不是在跳财,就是在跳灾。希望是前者吧,最近侦探社够敛财的案子不多,财务有些紧张了。
由于鼻城是个小城市,本地没有国际机场,所以从加拿大不能直达那地方,还需要转机。他很厌烦坐飞机,干脆在下机后租了一辆车,开了三百多公里的路。等进入鼻城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七点过了。
天气很温和,不向加拿大那么冷,他打开车窗,用力闻了闻外界的新鲜空气。清醒而又熟悉,故乡的味道原来是如此舒服。
在熟悉的河边停下车,杨俊飞拉开车门走出去。晨雾不是很浓,街边三三两两摆着早点摊。
他怀念的要了一碗豆浆和三根油条,再买了碗米粉,稀里哗啦吃得十分带劲。
都说酒是故乡浓,吃着熟悉的早点,闻着熟悉的空气,他感觉自己被包围在浓浓的乡情中难以自拔,没有喝酒,都已经开始有点醉了。
一直以来躲避着故乡,甚至不愿意回来看一眼,他心里的疙瘩或许真的没什么必要。杨俊飞苦涩的笑着,用力将油条咬成两段。
就在这时,卖早点的小贩突然惊呼起来。
“快看哪。”
不远处晨练的老头也被吓了一跳,大惊小怪的指着河的方向冲自己同伴大叫。
杨俊飞扭头顺着那些人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以前上学时每天都路过的鼻头和的宽广河面上,漂浮着从上游下来的大量树叶和垃圾,有的树枝长达三米,还有些树根起码有一米的直径,一半河面都是脏的。
这种情况很令人费解。鼻头河是鼻城的母亲河,一直以来都污染不严重,水总是澄清的,流速也缓慢。虽然很多年没回来过,但也不至于糟糕到如此地步。不远处的小贩脸上的惊异表情,也清楚地证明了他的猜测。
现在的异常状况,大概就连小贩也从没见过。
晨练的几个老头大声讨论著:“是不是河上游开闸放水了,河水突然上涨后将两岸树枝带了下来?”人活得长,见识确实会广很多,这番话说得有些道理。随着上游漂来的树枝、树根越发增多,靠河南边的一面,水呈现出恶心的褐色,还半着一阵阵令人掩鼻的恶臭。
“我在鼻城住了七十多年了,说实话,从来没见过今天的情况,太古怪了。”
另一个老头咂舌,“就算是开闸放水,也不可能弄断那么多树枝树叶。会不会是上游有人在违法伐树?这可不行!要不,我们朝上游走一段看看?”老头建议道。
他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这七位热心生态和环保的老人家,决定沿着河岸一路小跑到上游,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杨俊飞抬起右手瞟了表一眼,离去学校报到的时间还早,有的是时间混,总之也无聊,他付了早饭钱,干脆跟在那群老头后边漫步起来。
自己离开这个城市有多少年了?自从考上大学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十二年了吧,时间过得好快。
鼻城的变化不大,或许因为商业中心都迁移到了十公里外的新城区,老城区萧条了许多,但人流少了,生态反而更好了。
老人跑步速度很慢,他就算步履缓慢也难以跟丢。顺着河边的绿色步道一直往前走,就这样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修建于四十年前的百花大桥便已近在咫尺了。
这座桥架设在上游南河与西郊河的汇流处,杨俊飞抬头仔细观察了一番,立刻发现所有漂浮物均从南河而下,最后汇入鼻头河中。
上游河面上的漂浮物更多了,不仅有树枝,还有白色塑胶和其他垃圾。
“到底是那些往河里面扔垃圾嘛,太不爱护环境了!”晨练的老人十分气愤的责骂着那些不知姓名、没有公德心的家伙。
就在这时,有个老人突然睁大了眼睛,声音都惊讶的颤抖起来,“你看那,是不是尸体?人的尸体!”杨俊飞的耳朵捕捉到了这句话,立刻用视线在河面上搜索起来。没多久他便看到了目标。果然,有一个人形物隐藏在密密麻麻的树枝与树叶之间,似乎是个女孩,貌似还穿着深蓝色的衣服。
沉浮在水面的女孩微微动弹了一下。
“靠!尸体个屁,她还没有跷辫子!”杨俊飞骂了一声,鬼才知道他在骂谁。
他来不及仔细思考,飞速的脱掉外衣跳入水中。
四月的鼻头河水冷刺骨,他靠近那女孩,用右手套住她的脖子,然后奋力的将其拉上了岸。这英雄般的举动引来了河边一大堆人的围观。
女孩水草般的长发上还缠绕着许多树叶,脸色发白,因为憋气而扭曲着。杨俊飞稍微检查了她的脉搏,很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断掉。
他挠了挠头,开始常规急救,用手按压女孩的心脏,嘴对嘴的送气,总之折腾一分多钟,女孩才咳嗽着将肺部的河水吐了出来,她难受的呕吐着,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
女孩的瞳孔迷茫,愣愣的望着他发呆,似乎脑子里完全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她打了个哆嗦。
杨俊飞叹了口气,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他将没有被水打湿的外套披在了女孩身上。
“救护车来了。”
围观人群有好心者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尖锐讨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好受点了吧?”杨俊飞问眼前这个在鬼门关前晃悠了一圈的女孩。
“嗯。”
女孩的瞳孔还是有些放大,彷佛大脑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然后便离开了。虽然四月的气温在鼻城并不是太冷,可风一吹,又是早晨,再加上浑身湿透,还是让他够呛。还好,车上就有备用的衣物换,不算麻烦。
走远后,转头往回看了一眼,女孩已经被穿着白袍的医生戴上了救护车。这家伙嘿嘿笑起来,果然,偶尔做点好处还是会令人心情舒畅的。
说起来,助人为乐这样的行为,似乎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干过,踏入社会后,复杂的人性逼得他只能更加复杂。而开办侦探社,慈善的心是不需要的,心狠手辣才是必需品。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人性,也开始麻木起来的呢?杨俊飞苦笑,自己的头脑,果然不适合思考这种哲学性的东西,太累,一想就头痛,还是过段时间当个课题丢给夜不语那小子,让他写篇报告出来,自己捡现成结果得了。
说起来,那女孩身上的衣服,貌似十分的熟悉。
难道在哪里见过?换好衣服,开着车,八点半时,他准时到了岳云中学。
没想到在大门口,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第二章 狗样的男子
学校大门前的清晨现象,一般都是和谐、充满朝气的,有许多社会学家都曾经提及,之所以全世界的学校都倾向于牵扯在坟场、乱蟒岗或者有大面积死亡灾难的位置,也是为了希望用年轻人的青春气息压制住不祥地的磁场。当然,这是不是无稽之谈,杨俊飞本人是不予否定的,但由此就可见一斑,学校是个活力四射的地方。来得早的慢悠悠和同学聊天打屁走入校门,来得晚的一溜小跑,追赶着上课的钟响。但岳云中学的大门,今早却一片混乱,来上学的学生们尖叫着,不断的四散逃跑,足足有百多人如同逃命的小鱼似的,拼命推挤着周围的同学,想要将生存空间给挤出来,逃出去。“出什么事了?”杨俊飞摸不着头脑,他逆着人流往前走,突然发现有些学生的胳膊和大腿上鲜血淋淋的,由于是春季,男女生都穿着遮盖手臂和腿的长袖衣裤和长裙,他看不到伤口,自然也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受伤。但答案很快便出来了。等他跨过校门进入比较空旷的位置时,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同学正显眼的站着,喘着粗气,他的背部弓得很低,头发凌乱,龇牙咧齿,本来就很整齐的上下两排牙齿上,犬牙唐突的露出,在太阳下闪着奇怪的寒光。男同学的双手弯曲成了爪子状,大量口水不断的从嘴里往外流,他的嘴唇边,还有血迹,而周围的水泥地上,斑斑血迹不在少数。这个学生,不论怎么看都像是一条狗,杨俊飞不由自主地想着,他朝天空看了一眼,雾散尽了,阳光从东方射过来,怎么看都是朗朗晴天,不像是有妖魔出来作祟的日子,怎么会跑出个狗男来到处咬人呢?难道是角色扮演?可无论如何,周围哭喊着惊慌失措的学生们也演得太敬业了、太真实了!还没等他感叹完,狗样的男同学已经用狰狞的双眼盯住了他,喉咙里发出攻击意味浓重的低吼,男学生用恶心的姿势飞快的朝他冲过来。那学生先用爪子掩护嘴巴的撕咬,完全就是狗的本能,不,看习性,似乎更像是残忍的狼。杨俊飞动也没动,等到那家伙就要碰到他的一瞬间,一脚踹过去,正中那学生柔软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让狗男颠簸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可这孩子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痛,低哑的嘶吼声更加强烈了,头微微一低,再次向他冲来。杨俊飞皱了皱眉头,吊儿郎当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自己刚才的一脚踢得绝对不轻,又是人类最容易受伤的位置,普通人的话早就倒地不起了。这家伙像是疯了似的,更像是被狼附身了般,似乎失去了人性和痛觉。男同学用爪子挠他,用嘴抓他,跟他纠缠了一分多钟。杨俊飞不敢太用力,所以有些束手束脚难以发挥,渐渐地,他的额头上蒙了一层汗水。完全没有想过会如此棘手,一个中学生能将他逼到现在的境地,足以含笑九泉了。“靠!是不是太心慈手软了点?”他考虑着使出的力气是否该家大点,就在这时,一秒钱还疯狂攻击的男学生尖锐的哀嚎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倒在了地上!在他发楞的时候,救护车和警车同时开进了校门。警方找他随便的问了几句,然后便抬着不断抽搐着的男学生上了救护车,飞快的送去医院急救。杨俊飞傻呆呆地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警车,很是无可奈何。那个学生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变得如此凶狠,像野兽似的。那人的瞳孔中全是冰冷的残忍,似乎自己在他的眼中只是食物而已。是什么令他变成了这样?是一种精神疾病吗?他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摇了摇头。周围的学生已经恢复99lib?了秩序,校医跟老师将带伤的人拉到医疗是处理伤口。没带伤的纷纷交头接耳,做出劫后余生表情的有,但更多的是好奇与八卦,甚至有的学生掏出手机跟报社和电视台爆料。不过这些行为统统被维护秩序的老师给阻拦了,勒令所有人进教室。
杨俊飞被秘书带去了校长室,校长正焦头烂额的坐在转椅上愁眉苦脸。“刚才那个学生你怎么看?”他问,“我有看到你在现场。”
“像狼狗的那个?”老男人问。“就是他。我记得他是高二三班的学生,似乎叫李洋。平时成绩很好,家庭环境也不错。没理由会变得神经错乱。”
校长揉了揉太阳穴,“已经是最近三个月死掉的第六个学生了,再这样下去,会引起恐慌的,家长也会考虑让自己的孩子转学的。”
杨俊飞不置可否,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来的时候稍微调查过,不是只死了五个吗?”“刚刚那个李洋,医院打电话过来,路上便已经死了。初步检验结果,死因是狂犬病。”
老头叹了口气。狂犬病人杨俊飞见过不少,可从来没有见到如此可怕模样的。如果这世界有德鲁伊,他会更倾向那个学生正在通过德鲁伊考核,像狗或者狼变化。“死者除了今天的以外,似乎都集中在高一二班吧?”杨俊飞问。“不错,有蹊跷的地方正是那个班级。所以我帮你安排了个适当的身分。”
校长抬起憔悴的脸,“当二班的英语老师,你在国外混了那么久,英语肯定是没问题的。”
杨俊飞摸了摸鼻翼,“英语是强项没错,其实其他科目我教授起来也完全没压力。例如健康教育,这个客又轻松又有大把的时间做调查,还比较符合我的习性。”
校长瞪了他一眼,“这句话倒是挖心掏肺的真话,我记得你小子从国中到高中,除了健康教育及格过,其余科目全部挂掉,六年了,没有一科及格的。”
“您老真的是要到帕金森氏症的年龄了吗?怎么一大把年纪了记性还那么好!”杨俊飞讪讪的讽刺。“好了,刚刚我已经通知过行政处了。你先去二班报到吧,今早第二节就是英语课,学生们正在等着新老师去。”
校长疲倦的挥挥手,“早点把学生离奇死亡的原因找出来,我也能松口气,也许还能多活几年。”
“看您老这番话说的,啧啧,就凭现在的记性,估计至少还能贻害三十年。”
老男人撇撇嘴。校长满脸无奈,“呈你吉言了,顺便警告一句,本学校禁止师生恋!”“切!”杨俊飞非常的郁闷:“我是这种人吗?”“你可是有前科的,高三就开始勾引年轻的英语实习老师了。”
校长突然惊觉自己说溜了嘴,提到了不该提到的事情,连忙掩饰道:“快去快去,今晚我让全校员工给你接风,很久没吃过家乡菜了吧?”杨俊飞一动也不动,久违的记忆如同瀑布般从一万米高空冲刷下来,令他的脑袋只剩下麻木。情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难以控制的情况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校长室的,明亮的走廊外透入干净的阳光,他的心绪却只剩一片阴郁。琴,已经死了十二年了,是他的错,直到现在,她死时的那一幕也难以忘却。就算时间流逝了那么长,也难以冲刷掉犹如深深刻划在金刚石上的记忆,就算是夜晚,在辗转难眠时候,还会记起那时的挖心痛苦。
岳云中学的格局十多年来从没有变过,身为在高中部读了整整三年、昔日的学校一霸,找到高一二班自然是轻车熟路,何况,当年的他,从高一到高三,也是都在那个教室里上课。那个年代的教室可没有像现在教室一样按年级分配。岁月变迁,离开了那么多年,没想到竟然会以教师的身分,潜入昔日的上学地教书育人,杨俊飞实在有些感慨,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嘲讽呢?杨俊飞来到教室前,整理好心绪,吊儿郎当的表情犹如面具般挂在了脸上。有几个迟到了一节课的女学生小步跑着路过他身旁,这家伙的视线立刻斜了过去,从头到脚扫瞄一番。C+!他一边评分一边猥亵的暗流口水。看那有发展前途的胸部,看那莲藕般白生生的小腿,青春万岁!教师果然是最幸福的工作,不但有带薪寒暑假,还能每天看到活力四射的美女。他的视线追随着女学生的脚步远离,等到他们消失在拐角处,这才遗憾的收了回来。到了这时,他才突然发觉一件事。那些女生的校服,很眼熟。跟十二年前相比,变化了很多。这点略过不提,毕竟时间在那里摆着,校服这东西,肯定也会随着决策层的心态变化而改变。但,岳云中学的女生校服,自己很有些印象,似乎不久前还见过。杨俊飞拍了拍额头,靠!自己早晨就上来的女孩,不正是穿着同样的校服吗?原来她就是岳云中学的学生。不知道那女孩后来怎样了!她的生命肯定没危险,只是年纪轻轻的,干嘛跳河轻生?现在的小孩子啊,已经没有自己读书那时单纯了。老男人邪恶的又意淫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走进教室中。新老师上任,就跟转校生一般的流程,自我介绍,说几句好话收买学生,再说几句坏话恐吓不安分的学生。一年二班一共有六十九个学生,死了五个后,还剩六十四个。这个班级有些死气沉沉,就算他说了几个俏皮话也没人笑,就连装样子笑的一个都没有,实在是令人提不起兴趣教课。杨俊飞咳嗽了一声:“现在开始点名,大家也顺带自我介绍一下吧。”
死气沉沉的班级,就连自我介绍也是死气沉沉的。大多数被点名后只是站起来,看也没看讲台上的新老师一眼,大家似乎都有着什么心事。他暗自叹了口气,毕竟一个般这段时间死了五个人,就算是他,都会觉得压抑。“薛倩。”
杨俊飞叫着最后一个女生的名字,叫了三声,没人回应。他抬头扫视了一圈,然后盯住了自我介绍中自称是班长的学生。这个男学生长得很高很瘦,坐得端端正正。在他的逼视下,班长这才阴恻恻的站起来解释道:“薛倩同学请了病假,明天才回来上学。”
“哦,这样啊。”
杨俊飞在薛倩这个名字下划了一道红线。记忆力一向是他的强项,短短自我介绍的功夫,班里六十四个学生的模样基本已经记清楚了,“那各位同学,我不知道你们上一位老师的进度是怎样的,我就按照自己的进度上课了。现在请翻开教科书第二十六页。”
备课这家伙是绝对不屑于去做的,随意说出一个页码,他边不负责任的教起来。沉闷的课堂时间过得比想像中慢得多,虽然已经可以说是妙趣横生了,可讲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犹如木偶般麻木,根本不愿意跟他互动。杨俊飞挠挠头,好不容易才熬到下课时间。“请大家好好练习这一页,明天上课我会请各位两两一组做情景对练。”
下课铃声尖锐的响起,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收拢教材迫不及待地走出了教室。这个地方太令人不舒服了,十二年前自己也是在这个教室里当高一生,怎么就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让人难受呢?难道是立场变了的缘故!他想不通,便没有再想下去,快步走进了办公室。一道门口就有个年轻的女老师迎了上去,长相很甜,大约才二十三岁左右。“杨老师,校长让我给你分配了办公桌,顺便带你熟悉一下整个学校。”
女老师的声音很甜,甜的杨俊飞心里一阵酥麻。“太感谢了,我正需要人带路呢。陌生的环境太让我不适应了。”
老男人用视线隐晦的扫描女老师的三围,身材跟模样一样棒,该凹的凹,该凸的凸,腰肢盈盈一握,完全没有意思赘肉。女老师微笑着:“听说您就是岳云中学毕业的,对学校还有印象吗?”“基本上没有了,所以,您一定要帮我介绍清楚。”
杨俊飞眯着眼睛,乐呵呵的笑着。他明明对学校的环境了若指掌,现在却毫不犹豫的矢口否认,用膝盖想都知道在打某些会被盖上马赛克的心思。
“这是我应该做的。”
女老师伸出白皙的手,“我叫许薇薇,也是今年初才转来任教的,教高中部的音乐。”
软绵绵的手被握在杨俊飞的大手中,柔软的彷佛一不小心就会损坏似的,老男人喜笑颜开的不愿意放开,“许老师,您要是没课的话,现在咱们就能去熟悉学校。都是同龄人,顺便交流下感情。”
厚颜无耻的家伙,都快三十了,居然腆着脸硬扯跟某个二十二、三岁的女孩是同龄人。在整个办公室适婚年龄的男性投来愤怒的视线时,老男人依然面不改色。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这些一辈子教书育人的知识分子搞好关系。有美女能泡比较重要!许老师点点头,“行,我刚好有空。先带杨老师你去办公桌吧。”
杨俊飞在许薇薇的带领下,将手里的书一古脑放在属于自己的桌子上,然后迫不及待的让许老师带路参观学校。心里还期望着是不是会发生一些三流小说里的狗血剧情。学校不大,在老男人的弓薇和笑话中,许老师笑得花枝乱颤,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将学校所有设施介绍完。他到他俩走到校门口准备回办公室时,杨俊飞突然看到了一个身影,就在这一刻,他犹如被闪电击中了似的,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不远处,有个女孩的身影穿过校门,正往校内走去。她长得很漂亮,白皙的脸,浓密的乌黑长发,黄金比例般的修长身材将平庸的校服衬托的十分高雅,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彷佛会说话,小巧的瓜子脸,五官分配的十分完美。女孩的模样撬开了杨俊飞久远的、一直封闭住的记忆,令她心里涌上了难以言喻的苦涩。琴!是琴!她的模样跟琴十分相似,这令老男人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就快要追过去将其静静地抱在怀里痛哭一场。理智最终阻止了他的行动。他一步也没动,浑身僵硬,甚至在微微颤抖。不可能是琴!琴已经死了,在他高三时就因为意外而死。何况那时候琴已经有二十二岁了,不远处的女孩虽然跟她长得很像,可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杨俊飞艰难的转移开了视线,在注视下去,他害怕自己真的会做出不当的举动。许薇薇见到老男人突然脸色发白,全身还像承受着某种巨大痛苦般发抖,不由得吓了一跳,“杨老师,杨老师,你怎么了?”在许老师的呼唤中,杨俊飞这才回过神,苦涩的笑了笑,“没事,老毛病了。”
有些东西越解释越麻烦,还不如潦草的用某种病掩饰过去。“要我叫救护车吗?”许老师还是很担心。“不用,站一站就会自己好的。”
杨俊飞转了转脖子,假装伸了个懒腰,“你看,我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最好还是去学校的保健室休息一下。”
许薇薇坚持押送这个长相十分帅气,令她很有好感的孱弱老师去保健室,还吩咐他躺着休息。杨俊飞被他的热情弄得没办法,只好睡在床上。可一闭上眼,脑海里便再次浮现出那道倩影。内心在滴血,彷佛还没有好的伤又被割开了几个口子,鲜血淋漓、伤上加伤的感觉很不好受。他甚至觉得,这次回故乡,会不会原本就是一种错?!有人说时间是抚平一切不合理枝杈,最锋利的剪刀,时间流逝的越长,遗忘的东西就会越多,最后从钱的痛苦也会变成微微一叹,清风般不留痕迹。或许时间不够长吧,对杨俊飞而言,那段感情就像水草,急着挣脱就会死死缠住脚踝,将他溺死。睁开眼睛,热心的许薇薇因为有课已经离开了。保健室的老师在他俩进来时就偷笑着离开,希望不要留传出八卦才好。他掏出手机上了网,在本地新闻网上看到了一则新闻。
今天早晨八点左右,岳云中学一学生突然发狂,四处咬人。多个学生被其咬伤。据闻,咬人的学生叫做李洋,岳云中学高中部二年三班的学生,成绩优良,家庭并无精神病历。有专家称,出现这种像是由于前几天里洋曾经被狗咬伤,二十二日来到鼻城医院治疗,当时李同学已经出现怕风、恐水、呕吐等症状。一天后,李洋选择出院。然而,第三天刚到学校后,李洋突然变得狂躁,砸坏校门口的垃圾桶,并手持玻璃片自残,然后开始追逐起附近的上学学生。学校一名保全额头被咬伤,另一名保全被抓伤。据一些逃跑及时的现场同学称,狂躁过后,李洋瞳孔开始出现放大现象,并在袭击一位新来老师时被老师制服。医院和警方立即组织医护人员展开抢救,最后因抢救无效,李洋在救护车上死亡。鼻城医院方面表示,根据临床症状初步判断,李洋之死,可能为狂犬病发作。
狂犬病?杨俊飞对此颇有些介意,一个狂犬病患者能够跟他对峙几分钟不落下风,而且还完全失去了痛觉?总觉得这个学校有些古怪,或许高一二班的连续意外又或自杀案件,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他刚从床上坐起来,就听到保健室的门被“啪”的一声撞开了。校医急急忙忙的带着几名学生跑了进来。
第三章 致命的蜘蛛
听过一个寓言,说有一只小鸟飞到南方去过冬。天很冷,小鸟几乎冻僵了,于是飞到一大块空地上,一头牛经过那儿,拉了一堆牛粪在小鸟的身上,冻僵的小鸟躺在粪堆里觉得很温暖,渐渐苏醒过来。
它温暖而舒服的躺着,不久唱起歌来,一只路过的野猫听到声音走过去看个究竟,循着声音,野猫很快发现了躺在粪堆里的小鸟,把它拽出来吃掉了。
这个故事便告诉我们,不是每个往你身上拉大粪的人都是你的敌人,也不是每个把你从粪堆里拉出来的人都是你的朋友,还有,当你躺在粪堆里时,最好把你的嘴闭上。
搞不清楚状况的杨俊飞现在就要把嘴闭得很紧,而且还再次躺了下去,眯着眼睛看现下的状况。
校医将那些学生带进来后,一个接着一个的涂消毒药水,然后打针。外边闹哄哄的,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排队。
没过多久,校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对后边的学生喊道:“没有狂犬病疫苗了,大家不要慌,等下我带你们去附近医院集体打针。”
杨俊飞眨了眨眼睛,顿时释然了。这些学生大概都是今早被那个狗男咬伤的人,医院方面宣称他得了狂犬病,那被这家伙咬伤的人恐怕都换上狂犬病的可能性,所以才被校方通知统一来打狂犬疫苗。
初步估计,早晨有二十多人被咬伤,这件事恐怕掩饰不了了,网路上的评论疯传,现在校长老头肯定头痛的要死。
保健室里常被的狂犬病疫苗普遍只有十五支剂量,保健医生给医院打了电话,准备领着没有打针的剩余十个学生藏书网离开学校,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其中几个学生开始全身发抖,嘴唇发白,瞳孔也放大起来,眼睛里滋长出血丝,喉咙中也渐渐地发出轻微的野兽般低吼。
“怎么回事?”校医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那几个脸色明显不对的同学开始朝着附近的学生扑去,张着嘴就咬人。正常学生“哇”的叫喊着,四散逃避,毕竟早晨就被咬伤过一次,也算有点经验,他们很快就逃得没影了。
失去目标的四个彷佛狗话的学生抬起苍白的脸,纷纷望向校医。校医只是普通的二十多岁女孩,早已经被吓傻了,呆呆的不知所措。
杨俊飞暗骂一声,靠,难道那貌似狂犬病的症状还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再也没办法装昏迷,他下床挡在校医身前。
四个佝偻着背的学生猛地朝他扑过来,老男人拳头一扬,先重重的打在最前边的学生腹部,有些出乎他意料,那学生身体一软就倒在地上,根本没有早晨那个李洋强悍。
满怀着诧异,他很快就将四个发疯的学?生制服,又吩咐校医拨打医院电话。学生们被送到鼻城医院打了狂犬病疫苗后,似乎狂犬病立刻就好了,再也没出现过其他怪异的症状。
他在学校里待到下午,实在是有些疲倦。
办公室在四楼,玻璃窗外满是春天来到的绿意,美不胜收,可是他老是觉得不对劲儿,彷佛外界和教学楼是两个世界,两个完全不同的、不能用普通常识来衡量的世界。
只是一种感觉,他根本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可只是回到这城市一天而已,却接连不断的遇到怪事。
早晨有人跳河、被自己救了;一进校园门便遇到狗一般疯咬人的学生;参观学校时还莫名其妙地看到了个跟自己的初恋长得极像的女孩,还没等缓过劲儿,他又遭遇了被狗男咬伤的同学狗化的无法解释现象……
简直是一团乱麻,绕的他不但解不开,而且像是已经深陷进去了似的。随手撕开早晨校长给他的黄色牛皮纸袋,里边有一把钥匙和一叠意外死亡学生的资料。钥匙上标明着地址,那学校分配给他的临时宿舍。
他叹了口气,揉了柔太阳穴。
晚上的欢迎会没有受影响的照样开了,不过席间老师们都很沉闷。校长致辞后,鼓励他好好教育书人。然后跟所有人一起闷头大吃,气氛十分的不活跃。只有许薇薇没话找话的不断地找他说话。
酒席就在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氛下草草结束了,许薇薇似乎就住在他的隔壁,所以两人一起回了宿舍楼,然后说了些毫无营养的客气话,回了各自的房间。
宿舍的条件还不错,有卧室,有厨房和厕所,家俱也比较新。杨俊飞脑子稍微冷静了一点,疲惫的倒在床上,打了个酒嗝,可一平静下来,回忆就如同潮水般拍打阻隔记忆的壁垒,那道倩影又无可歇止的浮上了表层意识。
本想研究下牛皮纸袋里那叠资料,可现在的他实在没有了积极性。本以为许多年了,时间会扼杀掉那段痛苦,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时间不是良药,反而会令他更加的伤痕累累而已。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煎熬到了早晨。
第二天去上课时,刚踏进二班的教室,他彷如雷击似的,惊呆了。
那个长相貌似初恋女友的女孩,正好端端的坐在最末尾的位置。
昨天还没有出现过,难道她便是bbr>薛倩?为什么会那么巧?为什么她长得那么像琴?为什么她恰好就是二班的学生!杨俊飞本来就已经很混乱的脑子更混乱了,他的一只脚停在讲台上,另一只脚还未迈上去,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那个叫做薛倩的女孩发呆。
这个嘴唇微微噘起的女孩注意到了新老师灼人的视线,抬起头,眉头突然一展,兴奋的喊着:“是你!”“我?”杨俊飞脸色麻木,目光呆滞,傻傻的反问。
“你认不出我了?”女孩指着自己的脸,“昨天我不小心掉进了河里,还是你将我就起来的,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救命恩人的脸呢。没想到你竟然是新来的老师,实在太巧了!”她就是昨天被自己救起来的女孩?原来不是自杀!杨俊飞脑子迟缓的转动着,看着女孩不断翻动的嘴唇,一丝苦涩涌上了心头,心脏难受的要命,眼睛也很不舒服,甚至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畅快的哭上一场。
果然,她不是琴。那时的琴已经二十二岁了,眼前的年轻女孩怎么会是她呢。琴已经死了!早就已经死了!杨俊飞背过身去偷偷的消化哀伤,他假装在黑板上写板书,他压抑着自己流血不止的内心。好不容易才将课熬到一大半。
课堂里,学生们依然一如昨日般沉默寡言,彷佛多说一句话就会沾上噩运似的。
就在下课前,老男人皱了皱眉,问到:“明天谁值日?”“我。”
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站了起来,“本来是我和周毓的,不过明天周毓有事。所以就我一个人负责。”
“你似乎叫,高静?”杨俊飞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下午会去买个花瓶放在讲桌上,你明天带一束花来,插在花瓶里,装饰一下讲桌。”
这个班实在太死寂了,学生们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畏惧某些东西。杨俊飞希望借用西方的学校作法,用花来点缀教室,看能不能将学生的积极性提高一点。
“嗯!”高静认真的点头表示明白。
下课后杨俊飞还是没有看牛皮纸袋里的资料,而是受到许薇薇的邀请去鼻城逛了逛。对于这位热心的老师,他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对琴的思念令他喘息不过来,在不找事情消耗时间,他觉得自己肯定会扛不住而疯掉。
何况,许老师长得漂亮,说不定两人间还能有一些儿童不宜又不需要负责的暧昧故事呢.。
第二天,就在杨俊飞的纠结、痛苦与龌龊思想中流逝了。
四月二十一日一早,值日生高静照着杨老师的要求,带了一束花去学校。开门,将杨俊飞放在讲桌上的花瓶 704c." >灌好水,然后将花插了进去。
装着红色花朵的花瓶摆在讲桌上,果然让整个教室都顺眼了不少。高静满意的点点头,环顾了下四周,整洁干净,就彷佛最近的阴郁一扫而空。虽然因为死了五个同学,这个班级稍微有些人心惶惶,不过对于班里传说的许多恐怖故事,她还是嗤之以鼻。
这世界哪有什么鬼鬼神神的东西,不过只是庸人自扰而已。
高静走下讲台,按学校要求随手打开吊扇通风,然后去了一趟厕所。
回来后,她突然惊讶的发现本来一尘不染的黑板上,在右下角的位置被画上了一只蜘蛛。是用粉笔画的,画工不是一般的丑,蜘蛛的每一只脚都很尖锐,彷佛刀似的。
它的螫牙画得很长,不知为何,光是看到就让高静觉得很痛,就彷佛她被这涂鸦的蜘蛛咬了一口似的。
不知道是谁趁着自己去小姐离开的时候恶作剧,要被姑奶奶她抓到了,绝对要这混蛋家伙好看。高静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出门前黑板上什么都没有,况且她离开也不过五分钟而已,涂鸦的人手脚麻利,看来是恶作剧的老手。
她没有在意,拿起板擦轻轻地将黑板上的讨厌涂鸦擦掉了。就在这时,拿板擦的手猛地一痛,高静“哎呀”大叫一声,反射性的扔掉板擦缩回手,视线凝固在痛处,却什么伤口也没看到。而刚才还疼痛的地方,如同幻觉般,痛觉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静呆呆的站着,背脊有些发凉。原本还明亮的教室唐突的变得可怕起来,她打了个冷颤,就连窗外吹进的风,在她的皮肤感觉下,也恍如地狱阴风。
“平常心!平常心!”她喃喃念叨着,苦笑的想,看来自己也被同学们的鬼故事影响到,开始胡思乱想了。
熙熙攘攘的学生进了教室,上课铃声响起了。
第一节、第二节、第三节……时间平淡无奇,高一二班依然死气沉沉。
早晨的第四堂是杨俊飞的英语课。他走进教室,看到讲台上的花,暗自点点头,表扬了高静一翻,这让她十分的开心。
老男人一边讲课,一边若有若无的用视线打量着薛倩。起伏的心潮和心里的苦楚无法压抑,每多看一眼,心脏就会被多割一刀。
就这样课上到一半。
高静突然觉得手臂很痒,于是下意识的用手挠。可右手越挠越痒,那种痒痒的感觉甚至渗入了骨髓中,她的手指无法触及到。她低头一看,除了自己挠出来的红色痕迹外,并没有异常,可那股难以忍受的痒更加强烈,令她难受到死的心都有了。
由于她位子处于薛倩附近,发花痴的杨俊飞偶然间察觉到了这位学生的异常,“高静同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手有些痒。”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臂的痒似乎在蔓延,已经从上手臂延伸到了手腕处。
“到保健室休息一下吧。”
“嗯。”
高静没有拒绝,刚站起来,腿就软软的倒在地上。
老男人立刻从讲台上跑过去,吩咐旁边的两个女同学将她送到保健室去。
校医找不出原因,便让她躺在保健室的床上。
女孩闭目休息,让她欣慰的是,痒的感觉莫名其妙的好了许多,脑袋很清晰,一丝一毫的睡意也没有。她躺的几分钟,认为自己没问题了,就讲睁眼回教室。
伸了个懒腰,突然,她发现伸展的手上,手腕下大约一厘米的地方,有一块皮肤很显眼,仔细看那哩,有个地方似乎凹进去了一些,黑漆漆的,就似抹了层狗皮膏药。
她不知所措的看着,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哪种状况。在她的注视下,那块黑色的、下陷的皮肤里,竟然爬出了一只黄豆般大小的东西。
是蜘蛛,一只全身有短浅的绒毛,屁股透亮成瓦黄色的蜘蛛。高静尖叫一声,一边教一边用手去抓。蜘蛛被抓住了,手感很硬,高静顺手把蜘蛛捏死,然后站在床上疯了似的手舞足蹈,又叫又跳。随着她的跳动,在衣服、在左前额的发间又跑出了好几只一模一样的蜘蛛。
校医给被吓了一跳,她急忙走过来按住高静,“你怎么了,哪里痛?”“蜘蛛!有蜘蛛!蜘蛛咬了我一口!”她惶恐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哪来的蜘蛛,保健室每天都在打扫,一个星期消毒一次。别说蜘蛛了,就算蚊子和苍蝇都不会有。”
校医皱了皱眉头。
“真的有蜘蛛。”
高静举起手将那只被自己捏死的蜘蛛展示了出来。
校医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那蜘蛛的品种她完全没有见过,应该不是本地蜘蛛,亮黄色,个头不大,屁股很丰满,也不知道毒性大不大。在稍微检查了下高静被咬伤的右手,居然被蜘蛛活活的咬掉了一小块肉,伤口黑漆漆的,可奇怪的是一丝血都没有流出来。
“你忍着点痛,我帮你消毒。”
校医吩咐哭得很伤心的女孩。
女孩委屈的点点头,用力咬住嘴唇。校医用被虫咬伤的老办法,将热肥皂水烫在伤口处,之后在伤口处抹上红霉素软膏,抹完又用热水烫,烫完在抹上蜂蜜。
可不知是治疗方式有问题还是蜘蛛的毒性确实太大,她的右手腕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肿了起来,稍微一碰就有麻麻的感觉。
校医也有些害怕,最近学校里发生的怪事多到她头皮发麻。害怕高静的病情拖得更严重,她拨通了鼻城医院的电话,让救护车来一趟,将她送到医疗设备更好的地方治疗。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不久后,女孩右手肿胀得像气球,症状越来越严重,医院也有些不知所措,从来没见过如此奇怪的昆虫咬伤状况。
皮肤科医生为她开一堆口服药和外用药,还办了住院手续要她打点滴,但用药后的高静却感觉症状更可怕了,就连脖子也肿了起来,肿大的淋巴让她有种被封喉的感觉。
高静的家人接到通知赶来时,险些没哭出来。女孩的血压不断地攀高、脸发麻、伤口痛、肿胀厉害,未知的毒素顺着写意和淋巴扩散到全身,影响神经,甚至新机也受到了损害。医生立即为高静注射抗蛇毒血清治疗,并进行肝肾功能保护。
这才令她的病情稍为轻松了一点。
杨俊飞下课后担心自己的学生,问清情况后立刻赶到了医院。
此时的高静正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打抗生素。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血管和淋巴都肿得像要爆了似的,原本清纯可爱的模样早已不见,只剩下触目惊心的恐怖。
她的脸部也不容乐观,血管经过处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突出管状物,非常恶心。发肿令她的眼睛没办法闭上,只能无力的用乌黑的谋子盯着自己的老师看。
“好点了吗?”这种情况,老男人完全完全找不到语言搭话,只好笼统的问候了一句。虽然光用眼睛瞧都知道,高静的状况不容乐观。
“呜呜。”
女孩的脖子肿得跟下巴平齐了,无法组织语言,只有委屈的发出“呜呜”声。
就在这时,高静彷佛看到了什么,委屈的眼神变成了恐惧。她撑着肿胀的身体跳下床,完全顾不上自己的手还跟点滴管连接在一起。
杨俊飞和高静的父母顿时被吓了一跳。
“静静,你怎么了?”母亲既心痛又诧异的问。她的父亲连忙伸手阻止高静,想将她再次按回床上去。
高静似乎被吓得不轻,以病恹恹的身躯完全不符的敏捷躲开了。她手舞足蹈的在房间里乱跳乱跑,歇斯底里的像是个疯子。
还是身手敏捷的杨俊飞一把拽住了她,“高静同学,你在怕什么?”“呜呜,呜呜,呜……”
高静害怕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似乎在努力表达出某个意思。但由于喉咙发肿的原因,根本不能清楚的说出来。
杨俊飞拉着她的手腕,分辨着她的“呜呜”声,像是听出了一点东西:“戊午?茅屋?植物?”高静拼命摇头,眼中的惊慌失措更加强烈了,就像末日会在下一刻到来般。
“织物?资助?”杨俊飞突然想到了校医那边停来的异常情形,突然眼前一亮:“蜘蛛?你是在说蜘蛛?”女孩立刻拼命地点头。
“蜘蛛怎么了?”老男人环顾了病房一圈,明亮整洁,就连蚊子也找不出一只,窗户好好地关着,还拉上了窗帘。
高静此时已经吓得瘫软了,全身无力的坐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让他搞明白女孩话里的意思。女孩肿胀的血管和淋巴犹如爆竹爆炸似的,毫无预兆的爆开了。血水和恶心的黄水溅得杨俊飞浑身都是,就连脸部也没能幸免。
无声的爆裂让屋里的三个成年人完全的呆住,过了好几秒,老男人才吼道:“快按铃叫医生来。”
女孩的父亲这才醒悟,大呼大叫着按下床头的呼唤铃。
杨俊飞抹了把湿答答的脸,只觉得恶臭味不断地刺激着鼻腔,让他一阵阵反胃,他的手还牢牢的抓着女孩的手腕。
这时候的高静已经从坐着变成躺了,由于淋巴和血管的爆炸,她早已变得不成人样,甚至有白生生的肉裸露了出来。
老男人下意识的想要检查女孩的生命迹象,视线飘到爆开的血管下的肉。突然,他发现女孩的肉里有许多小孔,而且还像是在呼吸般一张一缩着。他低下头想要看得更仔细点,猛地,从其中一个小孔中爬出了一只昆虫。
那只昆虫只有芝麻般大小,眼睛很好的他清晰的看到,那昆虫全身有短浅的绒毛,屁股圆润透亮成瓦黄色。
是一只蜘蛛!这只蜘蛛爬出来后,彷佛是听到了命令似的,其他的小孔里也陆续爬出其他的蜘蛛来。大量的蜘蛛从高静的肉体中涌出,很快就密密麻麻的覆盖在她的皮肤上。有些甚至顺着手腕朝杨俊飞的手指上爬。
老男人吓得险些心肌梗塞,他终于知道高静为什么会恐惧,为什么会不断大叫着“蜘蛛”这个名词了!任谁遇到现在的情况,也会觉得生不如死。
杨俊飞立刻抽回手,芝麻大的蜘蛛已经爬到了十多只到他的手上。那些蜘蛛一碰到皮肤,就用螫牙挖肉,想要挖洞钻进去。
杨俊飞立刻将它们拍死,然后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番。
不远处的高静父母已经被吓到石化了,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而此时的小蜘蛛已经将女孩的肉体啃咬得几乎露出了骨架,正奋力从地板上向一切有肉的生物爬去。
“快走。”
诡异的一幕激发了杨俊飞的危机感,他拖着女孩父母就朝门外逃命,刚一开门就跟准备进来的医生和护士撞了个满怀。
“病人什么状况?”医生故不上自己发痛的鼻子,连声问。
“快逃!”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病房里发生的事情,老男人最后在喉咙里只酝酿出这两个字。
“逃什么逃!”医生从他肩膀的缝隙朝里望,惊讶的说:“病人怎么躺在地上?”杨俊飞懵了。医生居然没有恐惧满地的小蜘蛛,而是惊讶躺在地上的高静。这是怎么回事?他做好心理准备,回头一看。这一看看得他眼睛发直,全身发冷。
只见病房的地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哪里还有无数小蜘蛛的影子?只剩下被咬得坑坑漥漥的高静尸体零零摆放在地上。一阵凉风吹来,杨俊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事情诡异到难以理解,他很确定,自己是遇到非正常事态了。
高静的死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目击者不多。院方对她的尸体做了抽样分析,认为死因是腐蚀性昆虫毒素造成的,毒素未知,对人类有致命影响,目前没有治疗方法。医生解释说也许是舶来或者外地的蜘蛛,来到了本地所造成的生物灾难。
杨俊飞对此不置可否。
高一二班第六个受害者出现了,看来,自己也不能在悠悠闲闲的混日子,该提起精神调查了。
老男人在心里暗自叹气,超常识的案件不是自己的研究方向,也没有太多的能力去处理。是不是该打电话去询问夜不语的意思呢?他想着想着,拨了夜不语的电话。那家伙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气得他恶狠狠的咒骂着:“臭小子,拿我的津贴出工不出力,当心我扣你工钱。”
这番话夜不语自然是听不到的,就算听到了也只会嗤之以鼻。老男人可是从来就没有发过一分钱给他。
杨俊飞下午去了学校一趟,无精打采的跟许老师聊了下天。
许薇薇问到高静的事情,他也是打哈哈的将话题绕了过去。等到放学时间,他回到学校分配给他的宿舍。
教书育人的第三天,在疲倦惊慌中就要落下帷幕时,敲门声猛地响了起来!
第四章 被识破了
那时的杨俊飞正在网路上查所谓的“外来物种”的情报,一查才发现很蹊跷。原来鼻城最近几年已经发现的外来入侵物种至少有三十种。杨俊飞揉了揉额头,拨通了一位专家的电话。那家伙一听是外来物种入侵带来的危害,立刻有了精神。“你小子怎么对这产生了兴趣?”这位跟他关系颇好的专家好奇的问。“我手里的一个案子,或许跟外来物种入侵有关。”
老男人淡淡的回答。“外来物种对环境的危害很大。我居住的城市里某社区的住户在楼下散步时,无意中发现,原本好端端的植物‘鸭脚木’竟然浑身长满花生米大小的‘肿瘤’,密密麻麻,看起来还有点恐怖。”
专家的声音很雀跃。“最后有熟人叫我过去看看,我一看就看出了名堂。原本植物‘鸭脚木’的身上是没有‘肿瘤’的,后来一根藤条状的东西将其缠住以后,‘鸭脚木’也奄奄一息,这样子下去,周围的植物都会死。”
“其实那根藤状物就是一种外来入侵物种,叫做菟丝子,必须立即清除。菟丝子是一种寄生性植物,被称为植物中的‘吸血鬼’,被寄生的植物将会停止生长直至死亡,由于其生命力很强,如果不立刻进行清除、烧毁和消毒的工作,就会引起植物大面积死亡。”
专家顿了顿问:“对了,你现在在哪?”“在鼻城。”
老男人回答。“鼻城,啊,那地方啊……由于地理位置原因,那可是外来物种的重灾区。”
专家似乎在用脸颊和肩膀夹住话筒,手在键盘上打字查东西。“据鼻城动植物学研究会今年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鼻城外来入侵物种已经增加到五千多种,危害最大的主要是水葫芦、水花生、福寿螺、牛蛙等。其中,水葫芦和水花生起初均是作为饲料引进郊区的。”
“如今,已进入百分之八十的水域,对水中其他物种带来毁灭性打击,甚至影响泄洪、排捞、航运等行业以及饮水环境安全……”
“我想知道的不是植物。”
杨俊飞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动物的话,福寿螺、牛蛙的泛滥也破坏了生态平衡。据资料显示,鼻城首次出现福寿螺是在一九八八年,除了凭藉细嫩鲜美的肉质成为餐桌上的佳肴外,它还是高血压、冠心病患者的优质滋补品、一些珍贵水产动物的饲料。”
“但其食量极大,并可啃食很粗糙的植物,还能食藻类,其排泄物能污染水体。它还会咬食水稻等农作物。”
“而小龙虾原产美国南部,上世纪三零年代末期进入中国。牛蛙会捕食其他本地蛙类。这些物种都是由于大众美食催生的无序养殖,最终泛滥开来,让环境买单。”
“够了。”
杨俊飞听得头都快晕了,连忙说出了自己想要问的方向,“我的意思是,有没有某种.99lib?外来的昆虫,例如蜘蛛什么的,能够在咬人后将卵下在人体中,然后一天之内孵出来。将宿主啃食干净后,再爬出人体外。”
专家愣了,许久才问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似乎愚人节已经过了吧!”“我很认真。”
老男人的语气确实很认真。“没有,不可能有这种外来物种。别说其他鼻城外的蜘蛛做不到,就算全世界已知的三千八百二十一属四万二千零五十五种蜘蛛中,都没听说过有这么可怕的种类。”
“我国记载的蜘蛛约有三千种,共十四个目,现在已有五个目绝灭了种群。”
专家语气也认真起来,“如果真的有你所说的那种生物存在,我敢保证,它绝不会来自地球。”
杨俊飞骂人的心都有了。“什么东西,你的意思是我遇到了外星生物。”
“这就不属于我判断的范畴了,如果你有样本的话,可以给我,我帮你研究。说实话,如果真不是开玩笑的话,我还真的很感兴趣。就这样,我睡了,明天还要开会。”
专家说着挂断了电话,到最后他都对杨俊飞描述的蜘蛛也保持着怀疑态度。老男人气得想把话筒丢到地上。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敲响了。他收敛起心中的怒火,谨慎的透过猫眼打量外界。门外站着一个女孩,乌黑的长发,熟悉的美丽脸蛋,竟然是薛倩。这个女孩跑来找自己干吗?杨俊飞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门,她的面容会让自己很不好受,每多看一次,心里的伤口就会被多割一次。女孩静静地站在门外,似乎很清楚里边有人,而且准备死赖着等人来开门。微微叹了一口气,杨俊飞还是将门给打开了。“薛倩同学,这么晚了你还跑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老男人一边挂上笑脸,一边看了看手表,快要夜晚十一点了。“睡不着出来散步,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薛倩笑咪咪的,那笑容看得杨俊飞心脏抽搐,难受到滴血,“看到杨老师宿舍的灯还亮着,突然响起前您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亲口跟您道谢呢,所以就上来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学校晚上不准学生出入吧?”老男人霸占在门口,走廊很暗,屋里的光线从内部流泄到外边,刚好照亮了薛倩的俏脸,十六岁的女孩脸上有一股让人心颤的真诚。不过,教师宿舍在校园的最后边,要进来至少要穿过整个学校才行。女孩真的是为了道谢才特意找来的吗?杨俊飞将心比心后,毫不犹豫的否定了。“我才没那么傻,是翻墙进来的。”
薛倩笑得眼睛变成了下弦月,扑闪扑闪的,美得惊心动魄。她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白皙笔直的双腿上还有红红的痕迹。老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将话接下去,两人在走廊上陷入沉默。薛倩将手背在背后,偏着脑袋朝屋里望瞭望,“杨老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啊,行,你进来坐坐吧。等下我送你回去。”
杨俊飞嘴里说着客气话,行动却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真诚来,他动也没动,依然堵住大门。
“打扰了。”
薛倩也没跟他客气,从门跟他的缝隙之间硬生生的钻了进去。老男人暗中叹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并不是他不愿意和薛倩待一起,相反,女孩跟自己初恋的相似,令他有种想紧紧拥抱住她的冲动,可理智一直在警戒着,老是在告诉他现实情况绝对没那么简单。一个正常的女生会在晚上十一点跑来找一个健康的、有着充分行为能力的、新来学校没几天的单身男老师吗?用膝盖想都觉得蹊跷。
宿舍对于独身者而言还是很适合的,但是对于一男一女,特别又是师生关系的两人而言,就颇有些暧昧和尴尬了。大门进去就是玄关,一直往前走是卧室,玄关的右侧是并列的厕所和开放式小厨房。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沙发摆在电视前,薛倩笔直的做到柔软的床上,脚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显得很好奇。杨俊飞挠了挠帅气的脸,无奈的苦笑着,坐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原来教师宿舍长这个样子,哇,好小。”
女孩东瞧瞧西瞅瞅,惊叹着。“那个,薛倩同学。”
面对眼前充满青春活力的她,老男人浑身都痒得慌,“谢也道了,宿舍你也看过了。是时候回家了吧?”“人家一个女孩子都没着急,老师你急什么?难道是怕被人看到了不好?没关系,我才不在乎名誉什么的。”
薛倩嘟着嘴,一副不愿意离开的模样。老男人没辙了,对这个女孩,他打也不好骂也不好,就凭她的脸就已经击穿了他的心理底线,凶不起来。薛倩笑呵呵地看着他吃鳖的模样,总算收敛起笑容,“好啦,你真没意思,真不知道琴姊当年为什么会看上你,不顾世俗看法的和你搞师生恋。”
听到这番话的杨俊飞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心脏有如被狠狠撞击的钟一般,发出巨大声响过后便是如死似的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男人用低哑的声音问:“怎么会知道我就是那个人?”关于薛倩的一切,他昨天就已经找人调查过了。毕竟自己的班级里出了一个跟自己的初恋女性模样相近的女孩,实在是让他非常注意。调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女孩是琴的妹妹,琴死时,这女孩才刚刚满四岁而已,完全排除了有人暗中陷害他的可能,他也刻意的想忽略掉薛倩的存在。可等女孩用明显认出他的语气将刚才那番话说出来后,他整个人都陷入冰冻状态。“喔,原来真的是你。”
女孩的脸上不改笑咪咪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来,露出一排雪白的整洁牙齿,“我就说昨天上课时第一次见面,怎么会看我看得那么炙热,名字又叫做杨俊飞,跟姐姐留下的讯息内容一样,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唉,看来天底下还真有巧合。”
杨俊飞低下了头,这女孩聪明的一塌糊涂,古灵精怪的跟她姐姐很像。没想到,刚才居然还懂得套话。“要是我老爸老妈知道你回来了,恐怕会提着菜刀找上门砍你呢。”
薛倩笑得很开心,嘴边开了两朵精致小巧的酒窝。“你不恨我吗?”老男人脑袋像是失去了作用,愣愣的问了一句傻话。“当然不恨。”
女孩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我有看姐姐的日记,真的好羡慕。琴姐是个敢爱敢恨的女豪杰,是我的偶像,她就算是死,都依然爱着你,深深地爱着你。”
这番话犹如魔音灌入耳中,又是从跟前有着相同面貌的女孩嘴里说出,杨俊飞只感觉一股热流击中了身体,一种贯穿大脑的感觉狠狠将他击得粉身碎骨。眼泪,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不哭不哭,乖。”
薛倩跳下床,来到杨俊飞身边,小大人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背,宿舍里的场面和气氛如果被外人看到了,一定会大跌眼镜。老男人毕竟经过大风大浪,一时间的行为失措很快就被控制住了。他抬起头,第一次将女孩提到跟自己相同的地位,认真的问:“你今晚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当然不是,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女孩也很认真的回视他,“你能告诉我,你回到鼻城,还冒充老师,究竟是为了什么吗?”“我明明就是老师,哪里有……”
杨俊飞心中疑惑再次冒上来,这件事是谁告诉她的?校长?根本不可能。这女孩的言谈举止,实在有太多奇怪的地方。“骗人!”薛倩打断了他的话,“琴姐以前不是常常教育你,爱骗人的孩子鼻子会变长吗?”被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教育,用的还是琴的语气,令杨俊飞难以适从。他苦笑着摸摸鼻子,“请问,我哪里有骗人。”
“哼哼!”女孩双手叉腰,很有精神的扬起额头,“琴姐的日记本里详细描述过你的性格,她所爱的那个人是不会甘于去当一个平凡的老师的。”
“那个人致力于探索和侦探工作,而且一直朝着那方面奋斗。昨天和今天我可一直都在观察你唷,被琴姐寄予厚望的你,我可不认为只是个单纯的菜鸟老师。”
没想到自己在调查她的同时,她也在调查他。杨俊飞想死的心都有了,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看透,不愧是琴的妹妹。见老男人没有否定,女孩更加得意了,“所以嘛,我猜测,你或许是校长老头请来调查二班连续死亡事件原因的。”
完全被猜中!杨俊飞也懒得再掩饰,本来自己的老师身分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且瞒骗的是当地媒体,而不是作为当事人的学生。他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不错,我的目的确实是这个。薛倩同学,你有什么线所能提供吗?”女孩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眉宇间万分雀跃,“哇,我就知道。没想到你真的实现了你的理想。你的侦探社大不大?人手够不够,本美女高中毕业了能不能到贵社屈就啊?对了,不要叫我薛倩,太见外了,叫我倩倩就好。熟人都这么叫我。”
一连串的问号最后还连带了一个要求,纵然是杨俊飞的大脑容量,也很难处理如此跳跃性的东西。“你不读大学了?”他皱了皱眉头。“大学有什么好读的,不过是多浪费几年青春而已,对就业根本没有加分。”
女孩嘟着嘴,“本美女还是比较喜欢刺激点的工作。”
“这可不行,大学必须要读的。”
杨俊飞可不愿琴的妹妹变得不成材,正准备列举一堆大道理,薛倩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是,是,我的姐夫大人。”
女孩摆摆手,“大道理每天听到耳朵都烦了,最讨厌有人跟我说教。最多我读了大学后,再加入你们侦探社嘛,到时候你可不能不要我。”
这小妮子,已经死心塌地的赖上自己,准备蹭就业了。杨俊飞一阵无语,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吧。他突然想起了前天早晨的事,张嘴问:“薛倩同学……”
“叫我倩倩,否则我拒绝回答和回应你任何问题。”
女孩的嘴嘟得海拔非常高。“呃,倩倩。”
老男人觉得自己这辈子叫的最肉麻的昵称,大概就是这个了,“前天你怎么差点淹死在河里?”薛倩脸上浮现出一丝害怕。“我也不想啊。当时鼻头河莫名其妙的涨了大水,上游冲刷下来许许多多的树干和残枝败叶。我视力很好,不小心就发现一个粗大的树干上有只小猫颤抖地趴在上边,小爪子死死的抓着枝干,就快要掉进水里了。”
“我嘛,对小动物最没抵抗力,所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跳进了河中。猫最后没有救上来,自己却也没力气游回岸上,结果,幸好姐夫你救了我。这或许是姐姐冥冥之中在保护我吧!”老男人更无语了,这三流都称不上的电影剧情居然在现实中都能出现,自己是应该称赞世界..的不可预见性,还是赞扬薛倩的粗神经加脑残呢?至少他自己是绝对不会为了救一只猫儿赌上性命的。“很晚了,该说的都说了,我也该回去了。”
薛倩站了起来,“姐夫,放心,我就私底下叫你姐夫,人前还叫你杨老师,不会跟你添麻烦的,更不会跟我父母提到你。”
走到门口,女孩想了想,补充道:“对了,班里倒是很有些流言蜚语,我明天找几个知道点内情的同学直接跟你聊。加油!”
最后一句“加油”也不知道是对他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总之女孩没头没尾的来,又没头没尾的匆匆跑掉,也完全拒绝了老男人送她回去的要求。真是个活力无限、既聪明、有时候又有一点粗神经的复杂家伙。杨俊飞目送她离开,突然听到身后有一阵响动,立刻转头看去。只见隔壁的热心老师许薇薇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满眼都是吃惊的看着他。“许老师,这么晚了你还准备出门?”看到她的眼神,杨俊飞的心里就发出“啪啦”的碎响。看来这位女老师完全的误会了。果然,许老师用颤抖的语气以及怪异的眼神盯着他。“杨老师,刚才那个是女学生吧,虽然穿着运动服,看样子似乎是你班上的。”
杨俊飞心里大叹晦气,连忙解释。终于费了好大的口舌才将事情的始末编了个故事告诉这位女老师。许薇薇也是刚进社会,人比较单纯,被他用非常复杂的话绕道头晕脑胀,居然真的相信了。解决了有可能被八卦出师生丑闻问题的老男人躺在床上,不住的叹气。闭上眼睛,脑海里竟然乱七八糟的浮现全是跟案子没有关联的东西。一会儿是许薇薇的脸,一会儿是死去的琴,一会儿就变成了薛倩。回到故乡的第三天,总算是结束了。
第五章 学校怪谈
罗曼?罗兰在《约翰?克里斯多夫》中写过这么一段话:大多数的人在二十岁或三十岁时就死了。一过这个年龄,他们就变成了自己的影子,后面的生命只不过是用来模仿自己,把原来真正有人味儿的时代所说的、所做的、所想的、所喜欢的,一天天重复,而且重复的方式越来越机械,越来越荒腔走板。
杨俊飞对这句话十分认同。
他觉得自己死得更早,早在琴死亡时,心就已经死掉了,其后的漫长岁月,不过是再重复着回味那番痛苦而已。
薛倩没有食言,她在老男人上完课后,偷偷摸摸的到办公室将他找出来,然后拖到文艺社的社团教室。
“你拖我来干嘛?”杨俊飞实在摸不着头脑。
他环顾了下四周一眼,很老旧的教室,不知已经废弃多少年了,但是打扫的还算干净。里边的摆设十分简单,也就一张桌子,几把钢管而已。
“这是我的地盘。”
薛倩朝他神秘的眨眨眼睛,“昨晚不是已经承诺过要帮姐夫你调查了吗。别担心,已经安排好了。”
老男人的声音堵在喉咙里,最后还是没有吐出来。昨晚自己似乎真的听到过她有说要帮忙,不过,完全没有想到是这种状况。
薛倩将他推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兴奋的向外边喊:“一号,请进来。”
所谓的一号是班里叫做杨熏的女孩,她畏畏缩缩的从门外进来,然后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低着头,像是个受审的犯人。
女孩小心翼翼的看了自己一眼,怯生生的打招呼,“杨老师好。”
杨俊飞搞不清楚薛倩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只好啥话都不说,瞪了瞪站在自己身旁的她。
薛倩神气的问:“一号,把你知道的传闻说来听听。”
“是。”
杨熏用软绵绵好听的声音讲述起来。
“最近我们班死了好几个同学,班里有个传言说是碟仙在作祟。前段时间,据说有几个同学晚上偷偷跑进教室玩碟仙游戏,然后张思民同学就自杀了,接着又有五个同学离奇的陆续惨死。”
“现在大家都在盛传,或许是那晚玩碟仙的人没有将碟仙送回去,所以被请来的鬼还徘徊在教室里,找替死鬼。”
杨俊飞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啥,学校怪谈?见自己的姐夫没开腔,薛倩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辛苦你了,出去吧,顺便将二号叫进来。”
所谓的二号是班里姓李的女学生,她扎着代表精神的马尾辫,神色却有些憔悴,“杨老师您好。”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
薛倩抢着代替姐夫开口。
“嗯。我知道的也不多,现在班里人心惶惶的,谁也不知道下个死的会是谁。很多人都想转班,可学校也不让,真是讨厌。”
李姓女生有些抑郁。
“班里不是死了六个人了吗?听说是因为生物实验室的原因。那里不是有一只泡在福马林中的人手吗?据说那是一只女死刑犯的手,那个女人用那只手杀了十多个人。前几个月生物老师来将标本拿到我们班来上课,结果被某个学生失手打碎了。”
“这事我还记得。”
薛倩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嘴唇,“似乎到现在,打碎玻璃罐的犯人还没找到呢。”
“完全正确!”女人的八卦心理不论年龄,只要说对了话题就会滔滔不绝。李姓女生来了精神。
“当时生物课被换成了连续两节,第一堂课上完后,所有学生似乎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出去了。回来后有人发现装标本的玻璃罐掉在了地上,福马林流了一地。”
“那只女囚的手呈焦黄色,恶心的散发着古怪的味道。它静静地躺在张思民的课桌下,吓得那小子差些尿裤子。然后没多久,便听说他自杀了。”
女孩越说越起劲,“所以啊,班里很多女生都在传言,说是那个女囚的怨气因为那只手的原因而留在我们二班教室里。它会不断的杀人来宣泄自己的痛苦!”又是个典型的学校鬼故事,杨俊飞听到直皱眉。
看到自己姐夫不悦表情,薛倩机灵的打断了滔滔不绝的李姓女孩,“嗯,清楚了。谢谢你的情报,出去后把三号叫进来。”
三号也是个女孩,同样是老男人班上的。杨俊飞对她没什么印象,这孩子缺乏存在感。薛倩凑到他耳旁轻轻介绍着。
“她叫赵梅,是个可以参加全宇宙最紧张小姐的评选角色。我猜她肯定患有社交恐惧症,善于把压力无限扩大。所以跟她说话,一定要轻,要柔,不能凶巴巴。语气一重就会将她吓到。”
说完,她又补充道:“别看赵梅性格很内向,班里人都说她有阴阳眼,能看到鬼。”
赵梅这个名字很土气,穿着也跟她的名字一样不时髦。她怯懦的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完全没有坐下的意思。
“小梅,听说你看到过教室里的幽灵?”薛倩的声音很温柔。
“嗯。”
赵梅紧张的浑身僵硬,许久后才点头。
“它长什么样子?”“长头发,穿白色的长裙,脚不沾地,整个教室里飘来飘去的。”
赵梅小声回答。
杨俊飞几乎要疯了。
这种传统的女鬼长相,实在已经老掉牙到无可救药了。这女孩哪有阴阳眼,明明就是人内向,有想吸引人注意,才装出能看到灵异事物的模样骗人。
显然,赵梅的回答也令薛倩很失望,“最近班里的学生离奇死亡事件,就是那个女鬼弄出来的吗?”“嗯。我看到,我看到那个女鬼。”
赵梅有些犹豫,最后更加小声了,“飘飘忽忽的飞到同学的后脑勺,抓住他们的头发用力的吸吮。然后那些同学就出了意外。”
“这样啊。”
薛倩无力的挥挥手,“你出去吧,把四号叫进来。”
随着没存在感的女孩离开,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杨俊飞一眼,咕哝道:“老掉牙的恐怖小说里看到的情节都敢拿出来讲,真是有够受不了的。”
杨俊飞郁闷的心脏都快不跳了。难道前面的几个校园恐怖故事就不老套?真是的,被拉来这里根本就一点意义也没有。
接下来的几个学生讲述的故事也完全没有参考意义,全是学院怪谈,类似流传已久的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只不过稍稍变动了点而已。
试问那所学校没有点怪事,这些怪事全被二班的学生连系到一起,硬是扯了耸人听闻的恐怖流言,自己吓自己。至于本班六个同学的死亡缘由,却是一丁点正常思维都欠奉。
直到第九个同学走进来时,杨俊飞已经无聊到快要睡着了。薛倩依然精神充沛,神气活现的比自己的姐夫更像个侦探。
“九号,说说你所知道的。”
她问道。
九号讲述者叫做方西,是个男学生。他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有条有理的拿出一张表来。
“这事我整理的本班学生死亡时间表。我本人对灵异的东西特别感兴趣,所以最近都有在收集资料。”
薛倩接过来瞟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递给了杨俊飞。老男人本来还有点漫不经心,但刚看了第一页的开头,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这个方西是个人才,列出的表格内容十分细数,调查到的东西也跟..自己的很相似。
高一二班第一个死亡事件发生在二月二十八日,刚过完春节,开学没多久。死者是张思民。他杀了自己的父亲后,用菜刀割掉自己的脸部皮肤后自杀。
第二个死者叫做周立,死于四天后的三月四日,死因是跳楼自杀。周立跳楼时不慌不忙,还有时间用手指挖出自己的两个眼珠子。
第三个死者叫胡波,死于五天后的三月九日,死因是自杀。被发现时,全身腐烂的倒吊在学校室内体育场的器材室。
第四个死者叫做春山,死于七天后的三月十六日。死因是意外。被电车辗压得支离破碎。现在都还有几块躯干没被找到。
第五个死者叫做孙思环,死于十三天后的三月二十九日。死因不明。
第六个死亡者叫做高静,死于二十三天后的四月二十一日。死因是因为被蜘蛛咬伤,尸体因为蜘蛛毒素腐蚀而残缺不全。
PS:除本班外,高二三班有一个叫做李洋的同学因为患狂犬病,发狂到处咬人,于四月十九日死亡。据闻,那位叫做李洋的学长,最近在追求本班一个叫做王思梁的女孩,所以常常到本班串门,不知道死亡原因会不会跟此有关?这份报告十分具有参考价值,特别是最后一项。杨俊飞抬头问:“关于二班不断有人死去的原因,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班上大家都盛传是鬼怪作祟,虽然我以前是不信鬼神的。不过最近有些动摇了。”
方西摸了摸后脑杓,“说起来,最近我有查这间教室的老故事,居然偶然被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件。不知道会不会和现在本班的离奇死亡现象扯上关系。”
他小心的看了看四周,那模样实在有做狗仔队的潜质。他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我发现,二班的教室,其实早在十二年前就死过一个人。”
十二年前?他高中时正就读在那个班哩,怎么自己从来就没听说过?杨俊飞挺了挺背脊,表示认真取证。
方西得意的说:“死的是一个女老师,据说很年轻,才二十二岁。”
杨俊飞和薛倩同时一愣。
“那位老师的名字,资料上并没有提及,不过听说是岳云中学有史以来最漂亮以最年轻的,教的是英文。十二年前上课时,被一个发疯的女同学用刀刺死了。”
方西掏出一张老旧报纸的影本。
“本地报纸当年也曾经有过报导。那个杀了女老师的学生,似乎暗恋着同班的一位同学,可那位男同学爱上了女老师,并且女老师也默认了这段恋情。不知道被男同学拒绝了多少次的女同学,终于受不了刺激了。某天上课的时候,悄悄地带上一把水果刀,趁着女老师讲课时,一刀……”
“够了!”杨俊飞全身都在发抖,他乌黑的眼珠两旁布满血丝,眼睛充血的厉害。他大吼一声,视线非常的狰狞。
薛倩的表情同样也不太好,她示意被吓傻的方西赶紧出去。然后静静的瞧着眼前本来应该当上自己姐夫的男人发泄着愤怒和绝望。
文艺社的教室因为他的怒火而弥漫着沉重的气氛,本来就不明亮的空间显得更加阴郁了。薛倩小声安慰着他,不知过了多久,老男人才压抑住自己失控的感情。
“还继续下去吗,姐夫?”薛倩小心的问。
杨俊飞想了想,然后点头。开始还觉得她的安排像是过家家没有任何意义,bbr>?99lib?现在渐入佳境,他似乎也收集了些线索。
第十号又是个女生,长得有些丑,不过语气倒是充满自信,而且非常的八卦。
“她是我们班出名的万事通,什么都知道。在班上的人员也很好,大家喜欢跟她说话。”
薛倩介绍着。
丑得很有气质的女孩点点头,“班里的大事小事我全部清清楚楚,有什么问题问我准没错。”
杨俊飞问:“关于二班学生的连续死亡,你有没有看法?”“有,当然有。”
女孩眼睛一亮,“班里传闻很多,但大多是无稽之谈。我归纳总结后发现,每次死亡的同学,当天或者几天前都是值日生,而且有好几个都曾经向我抱怨,说明明前一天黑板上干干净净的,可到了早晨就发现黑板上被恶作剧画上了涂鸦。那些同学其后在当天或者几天后就遭到了意外。”
“你认为这跟班上的同学自杀或者意外死亡有联系?”杨俊飞又问。
这女孩提供的线索确实提醒了他。
一直以来他都找不到二班死亡的六个人之间的联系。如果没有联系的话,案件的属性就要重新定义了。可是值日生与自杀或意外真的有桥接原因的话,调查相对而言会有些方向,而不再一眼瞎。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班里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再当值日生。”
女孩努努嘴,“就连我也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掉,就尽量赖掉。宁愿挨老师骂,也不要早上一早来履行值日生的义务。”
99lib?杨俊飞和薛倩对视一眼,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不过并没有得到满意的资讯,便让万事通女孩出去了。
第十一号还是个女生,长相和个性都很活泼,她一坐定后,还没等两人招呼就主动开口了。
“呐呐,我过几天就准备转学了。最近一两个月每天都提心吊胆,转走后总算晚上能安稳睡觉了。”
薛倩小心的凑到杨俊飞耳边提醒,“这个女孩就是李洋学长恋爱的对象,叫做王思梁。听说他俩最近有再交往。”
老男人不动声色的问:“王同学,你跟前几天去世的李洋有在交往吗?”“没有!绝对没有!”王思梁连忙摆手,“杨老师,这种事你可不能乱说,要传到我老爸耳朵里去,还不打我打死才怪。我家家教可严厉了!”“别害怕,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杨俊飞揉了揉脖子,“我只是有些感兴趣而已。李洋死的那个早晨,似乎是你值日吧?那天你貌似并没有值日,而且还迟到了。”
王思梁有些迟疑,“你真的不会告诉我老爸?”“绝对不会,我用人格保证。”
老男人举手发誓。
“那好吧。我确实是有在跟李洋交往,他成绩好能帮上我的功课,人也长得有些小帅,迁出去很长面子。”
王思梁总算下了决心承认了。
“前天值日时,是李洋帮我去的。班里值日生按理说是两人,可现在人数凑不齐,而且还有些恐怖的传言流出来,说谁要是早晨去值日,谁就是下个死掉的人,所以班长最近安排值日生时,都只安排一个人。”
“轮到我当值日生时,我胆小,不敢去。李洋学长笑着说早上一早去替我履行值日生的义务。我高兴极了。”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可是那天到了学校后,我居然听说李洋学长得了狂犬病在校门口到处咬人,而且当天就死在了救护车上。”
“杨老师,你不觉得有问题吗?太诡异了。”
王思梁似乎很冷,很害怕,她用力抱住胳膊,看向老男人,“那天如果我真的去值日的话,说不定死的就会是我本人。”
“当晚的新闻我也看了,李洋几天前确实是被狗咬过,可咬他的那只狗已经打过狂犬病疫苗了。我很清楚,因为咬他的那只狗就是我家的。”
“由于怕被父母知道我跟他交往的事情,所以他一个人去打狂犬病疫苗。也根本没有在医院里出现什么如同新闻报导上写的‘怕风、恐水、呕吐整症状’。他死的前一天,都还十分健康。”
王思梁害怕不已,“我相信,二班的教室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值日生被什么某种恶灵给诅咒了,所以值日的学生才会不断地自杀或者发生意外。总之,也不关我什么事了,过几天我就要转学离开,不过,说出来后,心里倒是舒坦了很多。”
女孩走后,杨俊飞和薛倩两人面面相觑,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他们感觉被上凉飕飕的,似乎有股阴气弥漫在四周,令人喘不过来。
“姐夫,你说班里是不是真的在闹鬼?”过了十多分钟,薛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
杨俊飞摇头苦笑。
从学生的讲述来看,值日跟学生意外和自杀事件之间,似乎真的有一条看不到的联系,可是,处理这类事件根本就不是他的强项。
他还是更习惯处理人类之间的问题,社会上再阴暗、再恐怖、再暴力的事情,再他现在看来,都显得可爱、好解决的多。
老校长的委托,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棘手!“明天是谁值日?”杨俊飞突然问。
“是一个叫冯学的男生。”
薛倩从书包里掏出值日表看了看。
“后天呢。”
女孩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很不巧,是我。”
“该死”杨俊飞的心脏猛地跳了几下,“我去跟校长建议,从明天起取消值日生这项工作。”
薛倩点点头,“从现在的情况判断,这的确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当天下午放学后,学校的大门口贴上了一张显眼的公告:告岳云中学全体同学通知书:为了减轻学生们课业上的负担,学校将从即日起取消值日生,各个班级负责的卫生打扫工作下午放学处理好后,第二天早晨不再派值日生打扫。每班所有学生每天都负责自己桌椅附近的卫生,黑板由班长继续安排班上的同学轮流擦拭。
请务必案要求执行。
此致岳云中学教务处四月二十三日这份公告在学校师生间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每个人都照着要求做了,学校方面还派专人负责监督。
杨俊飞总算是松了口气,总之值日生与死亡不论是99lib?
不是有关联,全面撒网的斩断祸根是最好的。他认为从源泉上制止怪异事件发生,应该比找出原因后再采取行动更有效率。薛倩对此也大加认同。
此后,就看究竟有没有效果的问题。
但他俩完全没有想到,似乎,这个措施完全没有用处。第二天,情况更加糟糕了!
第六章 死于河中
人们总喜欢把事实当成玩笑,然后用玩笑来掩盖事实!这是人类的劣根性所造成的社会型态,已经无可救药了。
冒充老师的第四天,杨俊飞一大早就去了办公室,闲来无事跟许薇薇老师东聊西聊。许老师对他的心不在焉视而不见,依然被他无聊的、自己都不知道在讲什么的冷笑话逗得很开心。
某种意义来讲,许薇薇恐怕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新娘。她的粗神经和低于海平面以下的笑点,会令将来的老公毫无压力。
许薇薇手里拿着一本图书馆借来的小说,然后用力装出严肃的表情递给他,“这本书很好看,我严重推荐给杨老师你。书里面有色情、乱伦、人兽、暴力、99lib?恐怖、书的盒子上还写着做好孩子看好书。真的很有意思。”
杨俊飞接过来一看,那本书叫做:《希腊神话故事》“好冷。好吧,你赢了!”他用力抱住胳膊,表示她讲的冷笑话比待在冰箱里更令人清爽。
办公室里适龄男青年的杀人眼神回荡在他的周围,特别是许薇薇笑起来时,那种敌意更加的强烈,不过杨俊飞根本不在乎,天塌下来老校长会撑住,他没有第一时间将面前对自己颇有好感的女老师勾引上床已经很给面子了。
与此同时,高一二班的教室里已经上完了第一堂课。
由于取消了值日生制,师生们都有些不适应。原本的值日生冯学被安排来擦黑板,而协助老师搬运东西的事宜暂时由班长代替,直到有更好的办法来妥善分工为止。
课间十分钟,冯学懒洋洋的走到讲台上,拿起板擦将黑板的数学公式擦完,然后出去教室上了趟厕所,等他回来后,气愤的发现原本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上,右下角的位置被人恶作剧的画上了一些丑陋的涂鸦。
涂鸦画的是一条河,弯弯曲曲的,虽然线条简单,但不知为何就是给人一种充满邪恶气息的感觉。
“这是谁画上去的,给我滚出来!”冯学用力的敲着讲台,气恼不已的吼道。
原本喧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三三两两聊天的同学纷纷抬起头看向他。
“奇怪了,谁画上去的?”他的男性好友也有些诧异,“我一直都在教室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上去乱画过。”
看来想要找出恶作剧的家伙,是很艰难的任务,同学大多都一片茫然,他没从任何人的脸上看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自己最近也没得罪人,现在班上人心惶惶,估计也没有谁有心思捉弄他。
冯学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是别班的人在搞鬼,毕竟两个月内班上陆续死了六个人,二班早已被暗中宣传为远近闻名的闹鬼班,流言蜚语多得要命,有人捣蛋的可能性很大。
“靠,还嫌我们班不够乱啊!”他暗骂了一声,随手用板擦将黑板上的涂鸦狠狠地擦干净。
第二节是语文课,玩笑似的涂鸦没有在班里引起任何波澜,大家很快就遗忘了,就连冯学自己也没在意。
一个上午很快就流逝干净。早上的课结束后,学生们各自相约着跑去餐厅吃饭,更有甚者翻墙到校外就餐。
杨俊飞本来约好和许老师去餐厅的,结果半路上被鬼鬼祟祟的薛倩拉走了。女孩将他拉到体育馆器材室后边,递给她一个用可爱的粉红色手巾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喏,给你的。”
“什么东西啊?”杨俊飞将手巾扯开,露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便当盒。他有些吃惊。
“我可不是特意给你做的,只是今天早上做太多了,而且,还没报姐夫的救命之恩呢。”
薛倩偏过头,没敢看老男人的脸。
杨俊飞淡淡的笑了笑,没拒绝,只是将便当盒打开。
里边的饭菜很丰盛,大部分是肉食,小量蔬菜,分量很足,就算是一个壮硕的男性也能摄取足够的卡路里。
薛倩看他开始吃后,也拿出了自己的便当盒。杨俊飞好奇的偏头看了看,分量居然跟自己的差不多。
他的脑袋上冒出几根黑线,小心翼翼的问:“喂喂,貌似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很在意自己的身材吧?这样吃真的不会胖吗?”薛倩用汤匙挖起一大块肥肥的糖醋肉放进嘴哩,心满意足的嚼着,不屑的瞟他,然后微微扬起精致的小下巴,“这你就不懂了。三餐定时,大胆吃肉才是O型女孩子的减肥秘方,嘿嘿嘿。”
哦,O型女孩子的消化吸收能力真是强悍啊!杨俊飞不由在心中吐槽道。跟原本可以当自己小姨子的美丽女孩吃完愉快的午餐,他在接近上课想时才回到了办公室。
可这家伙完全没想到,一接近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噩耗!对于午餐时间的翻墙派而言,冯学是坚定的执行者!岳云中学的教育类似西方国家,中午十二点下课,一点上课,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学生们午休时通常不准出校门,可有些人就是觉得自己带饭不方便、学校的食堂不好吃。所以翻墙派诞生了。
冯学一个星期至少有三天的中午会翻墙出去,今天也不例外。
岳云中学有一段围墙很矮,是翻墙派的圣地。翻出围墙走不远就是鼻头河,和两边有许多饭馆。他照例到老地方吃了简单的午餐后,顺着鼻头河走了一段。
今天鼻头河的河水很泛滥,水平面几乎已经要接近河岸了。路边的绿化景观一如既往的令人舒畅。冯学剔着牙,将牙签随手丢进了河水里,然后准备回学校。
突然,他感到肚子里一片绞痛,痛得他蹲下了身子,冷汗不停地渗到额头上,犹如水一般流个不停。他用力捂住肚子,只感觉里边似乎有许多虫子在撕咬似的,那种痛深入骨髓,难以压制。
糟糕,该不会是得了阑尾炎吧?冯学的堂弟最近才阑尾炎发作做了手术,那家伙描述的阵痛感跟现在的自己很相似。
冯学痛得脸都扭曲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掏出手机拨打自己父亲的号码求救,可电话拨通了,他却一个字也没力气说出来。张开嘴就感觉有一股干渴,彷佛嘴里的唾液已经被称发得一干二净。
中午的天气灰蒙蒙的,太阳并不烈,可冯学就是像在沙漠中缺水几天的人,渐渐的他的身体出现了缺水反应,甚至连皮肤都皱巴巴起来。
“水!”他的手再也没力气握住手机,他从快要冒火的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双眼死死地盯着鼻头河的流水,一眨不眨的,瞳孔里充满了渴望。
近在咫尺的地方就有水,有喝之不尽的水,那些水一定能解渴。冯学的脑袋里只剩下个念头,他的身体一想到水,就莫名其妙的冒出力量。他翻过栏杆,朝河里跳了下去。
周围的人只听到“扑通”一声,惊讶的发现穿着岳云中学校服的男生跳入湍急的流水哩,立刻就有人高呼“救人”,一边跳下河抢救。可鼻头河的河水最近涨得太多,那些人最终都没有将冯学捞起来。
等警员派蛙人在下游的水库将他找到时,冯学早就断了气。他的身体居然像在水里泡了三天似的,全身浮肿,脸抽搐到变形。
经现场法医鉴定,死亡的原因很有可能不是窒息。尸体面部向下浮在水面上,挂在水库的闸门前,等警员将他转了个面以利于打捞时,惊悚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冯学的尸体衣服不整,腹部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从开口处甚至能看到肚子内部。令人恶心的是,尸体内脏彷佛被谁挖走了似的,里边干干净净,如果不是还具有人形的话,大多人只会以为是一具被处理后遗弃的死猪。
在场人员大多数都被现场的状况弄到反胃,甚至有年轻的警员大吐特吐。其后警方通知了冯学的学校和家长。
杨俊飞回到了办公室,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冯学死亡的事。他立刻被校长叫去校长室里。
老头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的手在发抖,不过肯定不是因为老年病,而是被最近的离奇事件给急了。“慕楚啊,昨天晚上你说找到症结了,我也照你的建议做了。可今天怎么又死了个学生,而且还是你班上的?”杨俊飞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心情很糟糕。他坐在办公桌对面,用手不停的敲击着桌面。“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没调查出特别的情况。但值日跟学生死亡之间,恐怕真的有关联,刚刚死掉的冯学,原本正是今天的值日生。”
“我明年就要退休了,你让我情何以堪啊,两个月里死了这么多人,我都想撞墙了!”老校长苍老的脸上,皱纹已经挤到了一堆。
“算我拜托你了,不论用什么手段都好,先把学生为什么会死亡调查清楚,这很重要。就算真是因为意外纠结到了一起爆发,我也给舆论界一个说法。”
“现在不比当年了,报纸电视台网路媒体到处都是眼线,我实在没能力压住消息了。只要一曝光,岳云中学一定会引发退学和转学潮,到时候这间有着两百多年历史的名校,就真的完了。”
校长非常的语重心长,这段时间他头上最后的几根乌发也急白了。
“我知道了,您老放心。”
杨俊飞苦笑连连的走出了校长室。
他的脑段犹如乱麻似的,根本就连乱麻的头绪都没有,谈何容易去调查学生的死亡原因。两个月同一个班死了七个人,高二三班死的人也跟高一二班有联系,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蹊跷。如果要真的扯成偶然,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他来到操场的一隅,沉思了不知道有多久,最后猛然发现这件事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不知不觉间,手快要将头上的毛发给扯一堆下来了。总算,杨俊飞再次试着拨通了夜不语的电话。
这次电话那边没有占线,等了不长的时间,总算是有人接通了。
杨俊飞本来忐忑焦躁的心,不知为何、不由自主的冷静了起来。
“喂,社长吗?”夜不语冷峻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杨俊飞第一次觉得那欠揍的懒洋洋声音是如此的亲切可爱。
“小夜大人,我有一件是想询问你。”
老男人将案件的前因后果详细的解说一遍。
电话那头的夜不语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件事情有点棘手,我初步判断,如果真有未知能量作祟的话,那么事发源头你还没有完全里清楚,甚至连症结都没找到。可是,就我看来,或许还有别一种判断。”
“什么判断?”杨俊飞心脏一跳,果然这种事情上,夜不语更有经验。
大洋彼岸的夜不语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的一如既往的吊人胃口。
“我有一个朋友,在著名的实验室工作。一天夜里,他独自在某地做实验,突然间觉得有一团黑色的东西,缓缓移动到了他的身边,接着就好像开始凝固成形了。”
“那朋友觉得它好像长出了手脚,十分的恐怖,他一下子吓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等到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就在那一瞬间,那东西竟然慢慢的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不语顿了顿,“第二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这一次也是同样的地方,屋里的东西似乎都随着那个影子的出现产生了颤动,很长一段时间,那朋友都以为是闹鬼,他本来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结果差点跑去加入天主教。”
“嘿,如果换了是社长你,你会怎么处理?是认为真的有鬼呢,还是执意去房子里调查个所以然来?”杨俊飞很了解自己这位社员的恶俗习性,讲话喜欢讲一半,也从来不看形势危不危急,直到吊足人胃口了,这才会揭开谜底。他有求于人,只好低声下气的附和道:“当然是后者。”
“当然,我也是后者。听了朋友的讲述后,我去了他所谓的那个实验室一趟。”
夜不语语速依然很慢,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结果你猜怎样,那晚我也看到了同样的事情,真的有一个影子在身边形成,就在视线范围的边缘处,很可怕,就连我也吓得心脏不争气的乱跳。”
“我回头,那灰蒙蒙的影子立刻消失不见,不过,我这个人喜欢锲而不舍,整个晚上我都在屋子里找原因,终于,答案真的被我找到了!”夜不语的声音里有些小得意,“我发现,这一切都是实验室里一台大型风扇搞的鬼。那台风扇在运行时,会发出人耳听不到的次声波,低频次声波会使人呼吸急促,使人觉得不安,产生很多怪异的感觉。”
“次声波还会对人类的视觉产生影响,甚至可能让人产生奇怪的幻觉。我之所以会看到灰蒙蒙的影子成形,像恐怖故事的鬼似的……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夜不语说着,“人类用眼角余光看到的景象其实是单色的,所以在次声波的影响下,我看到了灰蒙蒙的物体突然出现,等转过头特意去看的时候,那个东西就从视网膜上消失了,这是因为视网膜的中央部分会过滤那种中低空频率的光线。”
“次声波频率极低,只能使内耳道轻微震动,很多动物都能听到,但人类不行。这就是我朋友遇鬼的真相!”杨俊飞愣了很久,“等等小夜,这件事跟我现在手上的案子有一丝丝的关系吗?”“唉,你平时不是自喻聪明道谢顶吗?怎么现在还没明白。真让我怀疑你的智商。”
电话那头的夜不语欠揍的叹了口气,“首先,全世界有那么多实验室,每个实验室大都装置有大型风扇,不,相同的风扇也用在各行各业中。”
“为什么那么多地方的风扇产生的次声波都没被人脑接收到,令人产生见鬼的错觉,而朋友的实验室却发生了那件怪事?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简单,次声波的频率!也许频率要到某种契合程度,才会让人产生幻觉。”
稍微顿了顿,夜不语又道:“老男人,你这次的案件有一点需要肯定,那就是事情发生的原因都在岳云中学的高一二班,学校里死的八个人,都跟这个教室有关。”
“假如这个命题是公式的话,假设X为教室,死者为Y,那么死亡的原因Z就成立的划上了等号,既然教室被认为是有问题的因素,那么,它为什么会出问题,怎么出问题的,这就是你下一步需要调查的重点。”
“嗯,嗯,这个我肯定会优先的。”
老男人把电话夹在肩膀跟耳朵尖,掏出笔记本纪录小夜的话。
“还有一点,我之所以会讲这个故事,其实对你而言很有具有参考价值。”
夜不语继续说,“为什么死的都是值日生?那个班里两个月历来意外或者自杀死亡的学生,他们比其他人多做过什么?这点也是需要搞清楚的。”
“不过,我倒是很有些想法。你提到过的高二三班李洋,是帮高一二班的女同学做完值日工作后才精神失常的,到处咬人的,这就意味着他们多做的事情,往往是早晨许多人没有来的时间段发生,当然,除了今天死亡的冯学是例外。不过以机率而言,不得不考虑到值日生早晨一个人来到教室后,究竟干过什么!”“是啊,他们究竟多干了什么?值日生的工作普遍野都比较简单。前一天教室就打扫干净了,早晨根本就没什么太多工作嘛!”杨俊飞也就读过岳云中学,自然对这个学校的制度很清楚。
“不,他们确实多做过一件事。”
不难想到,夜不语在电话那头得意的发笑,甚至露出招牌是的意味深长的表情,“有一件事情我想你完全没有在意,我在你讲述事件缘由时,顺便调查了鼻城的本地新闻。偶然看到了一>个消息。”
“鼻城今年的气候很奇怪,热一天冷一天,春节刚过,温度就曾经飙升到二十八度左右,这让学校这种封闭的环境变成有害细菌孳生的温床,所以当地政府为了孩子的健康,要求每天早晨进教室前,必须将门窗和天花板上的吊扇打开,把有害气体和细菌抽出去。”
“而时间,正好是两个月前。”
“啊!”杨俊飞浑身一颤,这件事他隐约有人讲过,每天开吊扇的事情,都是值日生一早来执行的。
仔细想想,除了今天的冯学外,值日生比普通学生多干过的事情,也只有这个了。打开吊扇通风不过也就十多分钟,其后等学生们陆续进教室前就会关上。
“你的意思是,是高一二班的某个吊扇有问题,发出了次声波,然后令当天的值日生产生了幻觉,最后制其死亡?”老男人紧张的口干舌燥,小心翼翼的问。
“虽然还有些地方难以解释,不过这是目前而言最有可能的猜测了。”
夜不语道,“由于我不在现场,听到的全都是你的片面之词,也没办法提供更多的建议。不过,暂时先从这方面入手也比没有头绪要好得多。”
“确实如此。”
杨俊飞暗自点头,“可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位什么两个月了,只出现了八个受.害者。”
“明显影响大脑的次声波哪有那么容易形成,它会受到当时的电压频率、空气密度、大气密度和阻力影响,不过两个月就出现了八次偶然,这种机率已经很大了。”
夜不语对自己老板的知识贫乏很是无奈。
“这样啊,那我先从吊扇入手好了。”
杨俊飞急急忙忙的挂断了电话,然后以屁股被火烧的速度朝着校长室冲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趁着这个机会,学校派了校工将高一二班的所有吊扇全都拆了下来。
学生下了课回来拿书包准备回家时,惊讶的发现,天花板上空空荡荡的,空的让人不舒服。吊扇一个不剩的失踪了,只剩下并排的六个小窟窿以及被绝缘胶带牢牢绑住的几根天线。
“这次总该有些效果了吧。”
杨俊飞站在走廊上抹了抹额头的汗,他心里老是有些不踏实。毕竟明天,就会轮到薛倩值日,她要是出了意外,自己死后该怎么像琴交代!当晚,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看了看手表,午夜十二点了,肚子有些饿,正准备起身煮一包速食面充饥。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又想起了敲门声。
第七章 手的恐怖(上)
有人说,摄氏三十七度的恋爱最不容易受伤害,比正常体温稍高一点,那是爱的热情,但也绝不会高太多,因为,即便恋爱,也要维持适当的清醒,这就是所谓的,百分之二十的爱留给自己。许薇薇一直没有交过男友,从初中到大学毕业,她一直都执着于自己的恋爱观,那就是一见钟情,所以,那些人提到的摄氏三十七度恋爱观,是绝对不会适合她的。一见钟情谈何容易,这么多年来,甚至很少有男性引得她心跳加快。所以,她一直都单身。直到她见到了杨俊飞。许薇薇觉得杨俊飞很有吸引力,身上还有一股神秘感。那种不同于教师职业的格格不入,非常引人遐想。但是,他对她暂时也仅仅止于有好感而已,所以当她在快十二点敲响他的门时,还是颇有些犹豫的。杨俊飞听到敲门声,愣了愣后,这才像门走过去。他一边将眼睛靠到猫眼前,一边猜测着,不会又是薛倩那个小妮子找上门来了吧!等他看清楚是许老师时,不由得有些疑惑,最后才将门拉开。“许老师,什么风把你给吹上门了。”
老男人挂着笑嘻嘻的玩世不恭的脸说,越过她娇小又柔软的肩膀,从这个位置看,能看到学校的操场。午夜的校园更像个异界,阴冷黑暗,充满神秘。“给你。”
许薇薇有些脸红,递给他一个便当盒,“今天下午我有看到你指挥校工拆卸二班天花板上的吊扇,忙碌了那么久,我想晚饭也没好好吃吧?刚好我有吃宵夜的习惯,所以多做了点给你送来。”
“这怎么好意思。”
杨俊飞挠了挠后脑杓,脸上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伸手就接了过去。见他收下后,她微微的松了口气。两个人站在门口,一时间突然发觉没什么多余的话可说,顿时就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中。“吃完早点睡吧,还要上课呢。”
女老师有些发窘,然后就想离开。杨俊飞看了看便当,笑笑的说:“要不,进来做一会儿?”“嗯。”
许薇薇没有拒绝,红着脸走进了宿舍里。一个男人在午夜邀请一个女人进自己的房间,用膝盖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女老师低着头,心跳得厉害。她小心翼翼地环顾了四周,格局跟自己的宿舍差不多,就是摆设很少,也没传说中单身男人的杂乱感,只是床上被褥揉成了一团。女老师的视线接触到床,不由得躲开了,脸越发的红,老男人偷偷瞥了她一眼,心里暗乐。送上门99lib?来的猎物,不推倒她简直是对不起自己的人格!他掀开便当的盒子,里边的饭菜很丰盛,做工也精致,令人非常有食欲。三下五除二的吃完,这家伙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有滋有味的看着无所适从的许薇薇。这位女老师也才二十二岁,长得漂亮,五官恰到好处,脸蛋是典型的瓜子型,很有古典韵味。特别是那股羞涩,简直在勾引人犯罪。于是他站了起来。“杨老师,是、是哪里人?”许薇薇的声音里透露出紧张。“我也不知道,你没听校长讲过我的经历吗?父母很早就将我遗弃了,我是孤儿院长大的。所以,算半个鼻城人吧。”
杨俊飞坐到她的边上。许老师不由得向远处挪了挪,“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哪里,我根本就没在意过这种事。”
老男人依然笑嘻嘻,玩心大起,执着的朝她挪动。女老师的脸红得快滴血了,头几乎要埋到高耸的胸部上。她心跳得越来越厉害,“那、那杨老师对现在的学生教育问题,有什么看法?”这算什么问题?是她调情的一种方式吗?杨俊飞纳闷的眨着眼。“这个嘛,我个人觉得现在整个社会陷入一种财富成功学的漩涡,获得社会地位和公众认可的途径被限定为唯一的财富之路,年轻人不得不追求更高的职位,更多的收入,更好的房子、车子等,反之,不追求高职位,不向往高收入的人则会被视为没有本事、没有志向。所以,这个时代的学生,高中没毕业就开始浮躁起来。”
“学校的教育体系也有问题,老是灌输财富至上的理论,学生不好好学习,反而在比拚家里的财产和社会关系。”
他眯着眼睛,手轻轻地搭在许薇薇的肩膀上,“不说这些郁闷的畸型社会形态了,我们都是小人物,没办法改变现状。还是来探讨人生哲学吧。”
被男性的手攀了肩膀,女老师感觉到一股温热透过单薄的春装传递到皮肤上。出奇的,她没有一丝反感。脸红到着火似的,许薇薇已经坐到沙发沿边,在挪动就要掉下去了,她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很晚了,我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哪有很晚,不过才十二点半。”
老男人觉得这个女孩真的很有趣。许薇薇说要离开,但身体一点想走的欲望都没有。她鼓起勇气抬头,刚好跟杨俊飞灼人的视线接触在一起。女老师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全身都紧绷着。那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是男人都清楚该怎么做。杨俊飞不是柳下惠,也很乐意在任务 671f." >期间有艳遇调剂心态。他撇撇嘴,眼睛注视着许薇薇诱人的红唇,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就在快要合拢到一起时,好死不死,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该死!”老男人暗骂一声。许薇薇被猛地惊醒,急忙理了理衬衫,羞涩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啊,我真的要回宿舍了!”说完就急匆匆的朝着门外跑。开门后,一个女孩面露八卦的表情,正将耳朵贴在门上做偷听状。“薛倩,你怎么又来了。”
杨俊飞被打扰了好事,气不打一处的正想发怒。“啊,我是有急事才来找杨老师你的。嗯、嗯,没想到啊。”
来人正是薛倩,这小妮子又是选午夜翻墙溜进来了。老男人对学校的保全系统实在失望透顶。薛倩一眨不眨的看着满脸通红,衣衫凌乱,落荒而逃的许薇薇,脸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没想到许老师也在你的房间里?你们在探讨什么?是某种人生问题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了?”她一边走进来,一边随手关上了宿舍的门。
“你说呢?”杨俊飞气急败坏的瞪了她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多嘴。”
“小孩子?我哪里小了!”薛倩对他的这句话明显很不服气,她舒展着身体,故意秀了秀自己的身材。这女孩发育得很好,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凹凸有致,如果再多长几年,绝对是个颠倒众生的狐狸精。杨俊飞对这个本应是自己小嫂子的女孩实在没辙,只好郁闷的叹了口气,问道:“有什么事?”“我就是很好奇,而且还不怎么睡得着,所以就出来放风噜,刚好看到姐夫你宿舍的灯开着,所以就上来询问些人生问题。没想到,有人比我先来跟你探讨人生哲学。”
薛倩嘟着嘴,眼神从他的身上跳到凌乱的床上,又从乱糟糟的床上转到他身上。被那张跟自己初恋情人相同的脸用捉奸的表情看,让老男人莫名奇妙感觉一阵心虚。“我跟许老师什么都没发生过!”杨俊飞举起双手投降,虽然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投降。“这我知道,是来不及发生吧。”
女孩脸上的八卦表情散去,坐到他身旁,正儿八经的问:“姐夫,下午派人来拆掉班里的吊扇,是你干的吧?”“对。”
本来以为她还会胡搅蛮缠,结果却问了这个问题,思维的跳跃性令老男人很不适应。“为什么要拆掉了?难道是吊扇里边有些猫腻?”女孩又问。杨俊飞沉吟片刻,实话实说的将次声波的影响和他的猜测坦然说了出来。“这样啊。”
女孩低着头,思考着,然后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道:“姐夫,明天,嗯,不对,今天就轮到我值日了。你说,我会不会也突然死掉?”“当然不会!学校不是已经取消值日生职务了吗?”杨俊飞斩钉截铁的摇头,“而且,我不允许你死掉。”
“我就知道姐夫最关心我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令美丽的女孩精神大振,她雀跃的抱住老男人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我明天就靠姐夫你保护罗!”“嗯,我会保护好你的。”
杨俊飞微微一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顺的头发,温暖的触感,只是触摸,都会令两个人安心很多。琴,从前自己没能保护你,现在,至少要保护好你的妹妹。他暗暗的想着,心里却涌上一片苦涩味。“姐夫,你怎么了?”紧紧靠着他的薛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突然问。“没什么。”
杨俊飞将手从她的臂弯里抽出来,犹豫的道:“要不,你明天别来上学了。我给你写张请假条!”“不行!”女孩毫不犹豫的摇头,“我可没跷课的习惯,况且,班里的死亡事件是有一定机率的,明天还真不一定会被我遇到。”
“也对。”
老男人略为想了一下,觉得挺有道理。夜晚过得很快,死赖活赖的才送想要留下来的小妮子,杨俊飞还是睡不着。心里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不止不踏实,还有点恐惧早晨的到来。隔壁的许薇薇也睡得不踏实,她似乎一直都在暗暗偷听这边的状况。搞得杨俊飞哭笑不得。第二天早晨,还是不以为人为的期望而转移,慢悠悠的到来。朝霞染红了东边天际。老男人冒充教师的第五天,开始了。第一节是杨俊飞的英文课,他翻到课本的其中一页,用标准的英语念道:“去年对全世界各民族幸福感的调查显示,墨西哥人的幸福感指数是最高的,日本人的幸福感指数是最低的。而这两个国家的国民平均收入相差十多倍。”
“墨西哥人与美国人也不一样,墨西哥人属于拉丁文化中的西班牙文化,他们的宗教是与欧洲各国的天主教相同,与美国讲究洁身自好、刻苦简朴的新教伦理大不一样。”
“简言之,墨西哥人是生活中的乐天派,他们对于家庭、性、工作、享乐的态度’都表明他们是重视享受的一群,功利心淡薄。”
“几乎所有的墨西哥人都没想过什么是穷苦,他们认为上帝既然安排了这样的身分给他,就要信奉上帝的旨意。在外人看来,墨西哥人对孩子并不负责,但他们认为,来到世界上就是要快乐地生活。”
“很多人每天上班,堵车要迟到,不堵车也要迟到。墨西哥人花钱是有多少花多少,所以他们的薪水大多按周发,因为月发很快就能花光了。”
“所以,这篇文章告诉了我们,钱还是赚一分用一分最快乐,存钱什么的都是浮云,是负担。养老问题,就丢给国家社保解决吧,心态最重要!”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结合出来的上下文,归纳总结了完全是误人子弟的言论。上课的时间不只是学生,就连老师也觉得很难熬,慢的如同龟速。好不容易才爬到下课,杨俊飞今天没急着离开,抽空在课间十分钟跟学生们交流感情。班里的吊扇已经没有了,为了透气,教室的所有窗户都敞开着,一阵阵凉爽的风随着明亮的阳光涌进来,让本来阴郁的学生们精神大振。老男人本来就很善言,没几分钟就跟二班的好几个男同学打成了一片。他讲述一些匪夷所思的冒险故事,听得男同学们喜笑颜开,也顺利的撬开了他们的嘴巴。“最近两个月,你们被吓得够惨吧?”杨俊飞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当然,杨老师你是不知道,我已经跟老爸提过几次转学的事了,他说我迷信,还说报纸电视上都没有报导过,肯定是我在疑神疑鬼,班上同学的死只是意外,诸如此类。委屈死了!”其中一个男生哀号道,“这些大人总是认为七点新闻不播报的东西,都不是大事。还说,现在到处都危险,走在路上一不小心都能被车撞到嗝屁。”
这番小大人的言论听得杨俊飞一头黑线。“杨老师。”
几天前还跟他报过讯息的方西也是那群男生中的一人。他面带神秘的凑到他耳边,小声问:“您觉得二班是不是在闹鬼?”“闹鬼?也许吧。”老男人心里嗤之以鼻,嘴上却没否定,毕竟要跟学生保持同步,是当的模糊意思,才能得到更多的资讯。“班里的女学生觉得,肯定是两个月前请碟仙给请出问题了,所以最近正在策画某个晚上再请一次看看。”
方西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是看您人好,又开明,才跟您说的。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欢迎参与哦。”
碟仙?这算啥事情,现在的学生太喜欢玩迷信游戏了。从夜不语给他的一大堆案件报告看,许多事情都是学生们因为无知而涉及到未知能量造成的。老男人点点头,“我对神秘的东西非常感兴趣,到时候叫上我。我保证不泄密。”
“我就知道老师够义气。”
方西兴奋的点头,“到时候我一定通知您。电话连络罗。”
这一长一少的笑嘻嘻的在和谐的气氛下交换了电话号码。本应是值日生的薛倩被安排来擦黑板,她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姐夫跟班里的同学眉来眼去,撇撇嘴,来到讲台上将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转过头正准备离开,突然,她用余光瞟到黑板的右侧画着一个不大的涂鸦,那个涂鸦很潦草丑陋,就算是炎炎烈日将教室照射的明亮无比。可视线一接触到那乱糟糟的画,心脏就会莫名其妙的乱跳,似乎,画里蕴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恶感。涂鸦画的是一只手,呈爪子状,寥寥几个线条就将整个型态勾勒的很碍眼讨厌。是谁画上去的?薛倩有些疑惑,半分钟前自己明明已经将黑板擦干净了。而英语课时,姐夫根本就没画过画,..就连板书都没写几个字。她本想叫杨俊飞来瞧瞧,很不凑巧的,第二节课的铃声响了起来。语文老师已经走到了门口。薛倩摇摇头,没再理会,只是轻巧的将涂鸦擦掉。就在那一刹那,猛地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晃了晃,可那晃动还不足一秒钟,彷佛只是个幻觉似的。地震了?她吓了一跳,转头到处看看,周围的同学好好的,丝毫没有慌乱。薛倩疑惑的摇摇头,坐回了自己的课桌上。一天的课很快就结束了,她身上什么奇怪的事也没有发生,直到放学为止,杨俊飞这才深深的松了口气。“看来完全没问题。”
老男人为了观察自己的小姨子,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里,有事没事就会到高一二班逛一圈。临到薛倩回家,他很是高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女孩的心也松了下来,同时也略为有些遗憾。没怪事发生,就永远也找不到二班同学离奇连续死亡的真相,这并不算好事。她在姐夫的目送下离开了学校,越走越远。杨俊飞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肚子,“饿了,去找顿好吃的安慰自己的五脏庙先。”
“那,能不能带上我?”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从他身后冒出,吓了老男人一跳。转头一看,居然是许薇薇。她展露着甜甜的笑颜,望着他。“好啊,我请客。”
杨俊飞也笑起来,心里想着吃完饭后,刚好继续昨晚没做完的某件事。许薇薇接触到他的视线,似乎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心思,脸立刻又发红的低下去。
天气很好,阳光完全没有暗淡的迹象,也是,不过才下午五点左右。以鼻城的气候而言,确实还不到夕阳西下的时刻,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地面上,令人心情十分舒畅。薛倩离开学校后,心情却根本就没那么舒畅,她偶然转头时,看到自己亲爱的姐夫正和学校的女老师卿卿我我,不知为何,不爽的感觉立刻冒了出来。眼看两人朝着鼻头河对面的商业街走,这女孩停下了脚步,偏头想想后,决定.跟踪。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对不起我姐姐!薛倩给自己找了个蹩角的借口,也根本不管自己的姐姐似乎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女孩小心翼翼的朝着鼻头河走,但是跟踪大计很不顺利,没多久便将两人跟丢了。就在这时,突然右侧的街面传来一震猛烈的刹车声,紧追其后的便是撕心裂肺的惨叫。薛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望去,才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发生了惨烈的车祸。只见河边东侧由西向东的主路上,有一辆载有两人的小轿车,因为车速太快而和迎面开来的SUV撞到了一起。那辆SUV屁事没有,可这辆小车却侧翻在外侧车道上,严重变形,前挡风玻璃被撞碎,两个雨刷还不停地摆动。车内物品被撞散的汽车零件洒满了两条车道。薛倩吓得捂着嘴。她透过变形的车窗,看到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被卡在驾驶座上,两眼紧闭,全身一动不动,一只带血的手从变形的车窗伸出。“为了我,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名年轻女子满脸是血的爬了出来,看到自己丈夫的情况,顿时腿软软的伴跪在地上大声哭喊着,双手紧紧握住卡在车中的丈夫那满是鲜血的手。“求求你们了,快救救他吧,他真的快不行了。”
那名年轻女子一边哭泣,一边胡乱的向周围看热闹的人求救。有人拨通了急救电话,还好医院不远,急救人员很快就赶来了。他们检查了一番后,露出很不乐观的表情:“一只手断了,或许飞到了附近的地方,另一只手恐怕也很难保住。”
“怎么会!我的老公手还是热的,怎么会!”女性摇摇摆摆的站起来,视线在周围无目的地扫视,绝望的抓住人就问:“刚才你有没有看到我老公的手?求求你告诉我,我老公的手,你有没有看到飞哪里去了?”四周的人纷纷躲避,薛倩也没例外的被那女人抓住,用恳请的语气问了一番,她被女子抓过的地方沾了一大滩血迹。她摇头,虽然车祸的全过程自己就在附近,可她确实没有看清楚有手从车子里飞出去。可那男子的右手的的确确不见了,急救人员找了半天也没有在方圆一百米内找到。有人小心翼翼的猜测:“是不是掉进鼻头河哩,冲走了?”女子这才更加绝望的回到自己奄奄一息的丈夫身旁。医生确定伤者伤情后,准备拖出驾驶座的年轻男子。女子把手伸进车里抚摸男子的脸,哭着说:“就快能救你出来了!求求你,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好不容易才将车切割开,急救人员忙碌的包扎和救治,而一旁的女子不停地哭,大声鼓励丈夫坚持住,这感人的一幕并没有感动满天神佛,男子被抬上救护车后,终究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了。女子虽然满脸是血,可彷佛不知道痛似的,撕心裂肺的哭着,用力抱着自己的丈夫,好不容易才被医院护士架上救护车离去。薛倩看得很是唏嘘,也失去在寻找杨俊飞踪迹的心情,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中。她根本没有想到,这场常见的车祸,却是预示着她渐渐走进丧命深渊的催命符……
第八章 手的恐怖(下)
很多时候,薛倩都觉得人生应该是两头小中间大的橄榄型。人出生时,简单而弱小,饿了张99lib?嘴找奶,不舒服了就大哭,心灵也犹如婴儿的皮肤,圣洁透明,似张白纸,一无所有。
长大了,白纸就染上了颜色。
为了博取事业、家庭、名声、地位……这一切,无形中让人生变得复杂。也慢慢得到了人生的橄榄腰。
虽然,她也只不过是个十六岁多一点的女孩而已,正值青春期,或许还有患有轻微的中二病,不过,自从在许多年前偶然间发现了姐姐的日记本后,整个世界观似乎都变了。
姐姐的字里行间充满对一个男人的爱意,那股爱就算是隔了那么多年,就算仅仅只剩下文字,就算不被当时的父母甚至社会所认可,依然穿越了时空,穿透了她的身体。
那本日记,被薛倩看了无数次。
渐渐地,她对姐姐爱上的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那个男人就在不久前出现在他的眼前,还鬼使神差的救了她。
薛倩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涌起一片红霞。自己的初吻也被那人夺走了,虽然他只是在做正常的急救,可是嘴对嘴的急救,对她而言就接吻。
“好害羞!”女孩用力的摆摆头,她觉得自己的房间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窥视着她羞怯的脸,于是将头深深地埋入了被子里。其实,爱这种东西就是如此莫名其妙,爱得越危险、越刺激,就越美丽、越可歌可泣,不管结局,每个人都想经历。
姐姐和姐夫的爱情就像一部中途停播的悲剧,对薛倩而言,她没有因结局悲伤而难过,只因没有等到看结局的那一天而难忘,甚至有时还罪恶的想,幸好他俩没有结局。
老爸老妈还不知道杨俊飞回到了鼻城的事情,否则早就到学校一骂二闹三上吊了。母亲刚巧在楼下叫她吃饭,薛倩换上了便服,走到了一楼的餐厅。
餐厅一隅摆放着姐姐的遗照,她笑得很灿烂、很美、很恬静。每次照镜子,薛倩都觉得自己跟她十分相像。难怪姐夫在班上有那么一刹那将自己认错成姐姐。每次想到这里,她都会暗笑不已。
老妈瞪了她一眼,“傻笑什么,给你姐姐上一柱香,然后过来吃饭。”
“好啦,啰嗦。”
薛倩点了一柱香插在遗像前的香炉里,一边吃饭一边思忖着今晚找什么借口,在跑到姐夫的宿舍里去折腾。最近看姐夫跟许老师眉来眼去的,估计没好事,为了杜绝姐夫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定要坚决的执行每晚骚扰政策。
她几口吃完饭,然后上了楼。从书架上拿了喜欢的漫画倒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太阳就已经完全落山了,窗外除了黑暗外,就是寂静。
突然,她猛地觉得房间里的气氛不对!不,不只是气氛,似乎自己房中的摆设,有些不一样了!这是怎么回事?老妈近来打扫过房间吗?不对,自己的母亲绝对没那么慈悲,打扫卫生的事情,通常都是星期天自己独自完成的,可究竟是谁进来过,还乱翻过她的东西?薛倩眯着眼睛,努力的回忆着自己房间的物品分布位置,然后一件一件的寻找着变得不同的地方。
书架上的书被碰翻,掉了几本在地上,书桌上的文具和作业本也乱七八糟的被碰过,下边还有些抽屉打开了。
薛倩连忙掀开床垫,然后放心的吐了口气。姐姐的日记本还好好地待在原来的位置,这是她的宝物,什么都能遗失,就是这东西不能丢。
但是,谁会无聊的潜入自己的房间呢?难道,是小偷?突然想到最近几起鼻城入室抢劫杀人案,女孩的心脏猛地跳了几跳。她想悄悄溜出去,看看紧闭的房门,又觉得不保险,容易打草惊蛇,于是黑乎乎的大眼四处瞅着。
她的闺房不大,才十三平方 7c73." >米而已,摆了一个衣柜,一个连体书桌和一张小床。如果真有小偷潜入,能藏身的地方就只剩衣柜了。
要不要大叫一声呢?可如果只是自己的大惊小怪胡思乱想的话,老妈绝对会将她给唠叨致死。要不,先调查看看。
薛倩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她悄悄地来到衣柜前,手里还抓着姐姐遗留的小提琴。她的脚步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
“喝!”她发出一声怪叫,衣柜门被打开了。
里边装满了衣服,把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拨开,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柜门背后的镜子上映着她傻呼呼的紧张表情,看得她忍不住一屁股的坐在地板上发笑。
自己这段时间也有点神经过敏了,也难怪班上同学都情绪糟糕,毕竟死了七个人。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响声从书桌位置传了过来。
薛倩的身体一僵,缓缓地转头看过去,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可声音却频繁了起来,似乎有甚么东西在书桌的第二个抽屉哩,敲击的内壁。
有老鼠?女孩方向一转,屏住呼吸,朝着那个抽屉走去。她猛地将抽屉拉开,一个黑影立刻窜了出来!那东西比老鼠大一点,速度快的视线很难跟上,它跳到地板上,然后又接着靠墙反弹,稳稳地落在了粉红色的床单上。
那东西好不容易才停下动作,等薛倩看清楚了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时,顿时吓得血液停止、心脏停跳。
是一只手,一只血淋淋的手,右手。那只手的无名指上还带着一个结婚戒指。手像是有生命似的,或许因为失血过多而通体苍白,它安静地趴伏在床单的一角,虽然没有眼睛,可依然像是在恨恨地盯着她看。
房间本来温馨的气息被这只手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恐怖的空气流淌在四周,薛倩寒毛倒竖,惊慌失措的捂着嘴。
她的惊叫酝酿在喉咙了,正想发现出来时,那只没有躯干、不知道动力来自何处、更不清楚究竟以什么形式存在的右手动了!它停留的地方染了一层血迹,它的速度比薛倩的声音更快,只是稍微一蹦,就狠狠的卡住了她的喉咙,令她再也没能力发出声音。
薛倩窒息了,拼命地想将那只手扯开,可不论用多大的力气也没任何效果。她因为缺氧而双眼翻白,演忾就要死掉时,孤零零的血手竟然放开了她,再次跳回床单上。
女孩使劲儿咳嗽着,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她瞪着那只安静的手,再也不敢乱叫乱嚷,而那只手也彷佛停歇了似的,没再攻击她。
女孩想哭不敢哭,怕得要死。就这样相互静止了许久,她决定做一个实验。
死就死吧,总之再这样下去,恐怕也活不长。
女孩胆子大了一点,她找来纸箱,倒扣着将手装进去,手并没有反抗。
薛倩想把手拿去给自己的父母看,略为思忖过后,放弃了。老爸老妈并不是通情达理的人,肯定会将这只手当作恶作剧处理,更何况他们都是普通人,万一手攻击他们的话,自己该怎么办?谁知道下一次,血手会不会在被攻击者濒临死亡时松手?女孩的脑袋十分乱,她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姐夫杨俊飞,或许能帮助她。
于是女孩抱着装了可怕怪手的箱子,离开了家。
杨俊飞还没有回宿舍,薛倩瞅了瞅四周,干脆找了块石头将门旁的窗户打碎,手伸到内部门把,扭开,带着一脑袋混乱的情绪走了进去。将纸盒放在餐桌上,她“啪”的医生扑倒在他的床上,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越想越委屈,最后居然睡着了。
而这时候的杨俊飞正在吃晚饭,被兴致高昂的许薇薇挽着手,努力逛街。
女人只要一论及逛街,就会从娇小的身体里,滋生出奥运铁人项目冠军都难以批敌的韧力和耐力,没过多久,老男人就活生生被拖的筋疲力尽,就连感受许老师丰满的胸部挤在手臂上的柔软都没心思寻味了。
天黑尽后,他俩顺着鼻头河往学校宿舍走。在河边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人不断地寻找什么,女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草丛里扫来扫去。只要有人经过她身边,她就会歇斯底里的抓住对方,以紧张的口气问:“你看到我老公的手没有?”“怎么办,怎么办?老公没有全尸,不好下葬啊!”“你有没有看到我老公的手飞到哪去了。”
“是你捡到了吗?”这四个疑问句让人莫名奇妙而且还毛骨悚然,许薇薇被吓得直往杨俊飞的怀里钻。老男人乐得美女在怀,做出成熟男性应有的气势,护着她远离疯女人的骚扰。
他在路过一家便利商店时,买了包烟,然后随意的问店员:“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店员的表情很复杂,有八卦也有同情。
“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出了车祸,那女人的老公被压在车子的驾驶座里,最后抢救无效死亡。车祸很惨,那男人左手严重骨折,右手在两车碰撞时断了,飞出车外,不知所踪。那女人从一个多小时前就来了,到处找自己老公的右手。”
许薇薇的同情心也被触动了,“她肯定很爱自己的老公。真希望她能快点找到老公的手。”
杨俊飞看了看那不断找手的女人,不置可否。鼻头河边人来人往,一只手虽然不大,可是肯定带了血迹,现在都还没找到,恐怕只代表一种情况。那就是掉进河水里被冲走了。
他俩有些唏嘘的继续往回走,许薇薇明显是八点档爱情剧的受害者,她不断地说着那个女人的感人行为,听得老男人直打哈欠。
感情这东西,随着琴的死亡,他就只剩下逢场作戏了。他的女人不少,可是没有一个最终能走在一起,因为他爱不起来,也没勇气再爱。这么多年来,除了琴外,只剩下一个张兵影,但是那女人也投向了自己好友的怀抱。
有时候回头想想,难道他的人生真的是被诅咒了吗?许薇薇明显感觉到了杨俊飞的低落情绪,她善解人意的停止自己的呱噪。
女老师想起了什么,脸上飘过一丝红霞,她鼓足勇气,抬起头:“俊飞,今晚我能去你的房间吗?”老男人一愣,然后直点头,“当然,是我的荣幸。”
“那、那我们直接回去?”女老师被她炙热的视线一看,顿时丢盔弃甲的将头低下,用轻如蚊鸣的声音问。
“当然是直接回去,刚好我困了。”
杨俊飞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很假的哈欠。
许薇薇轻笑着,伸手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能带给人安全感,女老师抓住后就不愿意放开,像现在这样一直握着,再也不放手,那该有多好?感情真是奇妙,不知道对方怎样,可许薇薇就是觉得这个才认识不到几天的男性,有种强烈的吸引力,就彷佛磁石的南极永远吸引着北极一般,莫名其妙的引得她犹如扑火的飞蛾,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所谓。
男女间的爱情,说起来也就是如此简单而已。只是谁知道,杨俊飞又是如何的心思呢?没人能看得透他厚厚的面具下边隐藏的情绪,就连熟悉他的人也很难读懂。
他俩的宿舍就在二楼的203和204室,一走过楼梯口,杨俊飞的脸立刻严峻起来,他一眨不眨的停下脚步,给许薇薇比划着噤声的手势。
许老师可爱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老男人用探寻的眼神将窗户上的那个破洞来回巡视了十多遍,这才小声道:“许老师,你先回自己的房间吧,我们明天再约。”
“是不是有小偷?要不要我报警?”许薇薇也看到那扇破碎的玻璃窗,紧张的问。
“不需要。”
杨俊飞立刻摇头。
他将女老师推回房间里,这才拿出钥匙开自己的门。他的手隐讳地抓住随身隐藏着的枪把,扭开门,轻轻地窜了进去。
屋里无声无息,这更令他警觉。虽然四周很黑暗寂静,他异常敏锐的感觉系统依然捕捉到了一些古怪的声响,这声响也令他的表情古怪起来。
那是均匀的呼吸声,就彷佛有人睡着了似的,如果真是敌人,怎么可能将呼吸暴露出来,更不可能睡着,所以唯一的答案便十分显而易见了。
杨俊飞没好气地将手从枪上缩回来,打开了电灯。果然,薛倩正蜷缩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正香,真是虚惊一场!“起来了!”他走过去,用适当的力气敲击着薛倩的脑袋。
女孩顿时惊醒过来,她揉着惺忪的大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发现了自己姐夫的身影。
还没等杨俊飞责备,女孩已经“哇”一声紧紧抱住他,委屈兼害怕的大声哭出来。
杨俊飞被吓了一跳,脸上浮现出煞气,“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说给我听,我帮你找回场子!”“不是。”
薛倩哭的更伤心了,“姐夫,我快要死了。二班的诅咒,恐怕已经应验在我身上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老男人心脏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开始攀爬上心坎。
女孩揉了揉早已哭肿的眼眶,漂亮的脸上浮现着一丝晦气和阴郁,“我说不清楚,给你看一样东西,姐夫你就清楚了。”
说着,她的视线朝餐桌上的纸盒望瞭望。
杨俊飞的眼睛也落到那个纸盒上。很普通的一个纸盒,应该是平常用来装零食的。难道里边放着某种致命的东西?他一声不吭的走过去,将纸盒打开。顿时,一只血淋淋的手露了出来。
杨俊飞皱着眉头,“你再开什么玩笑?”“我没开玩笑。”
薛倩畏惧的躲得离盒子越来越远,“那只手是活的。”
“活的?”老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用手戳了戳那个静静趴伏的右手,手指上沾了一些红色液体。触感很柔软,有皮肤的感觉,只是冷得要命,像是从冰箱里的冷冻室里刚取出的。那股阴冷顺着老男人的手指往他的骨髓里猛窜,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立刻就起了一层。
杨俊飞猛地将手收回,同时打了个冷颤。
手,确实是人手没错,而且刚断掉没多久,只是有些矛盾,为什么明明那么冷了,上边的血迹却没.有丝毫冻结的迹象?他将沾着写的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立刻窜入鼻孔中,让他恶心的不住咳嗽。
杨俊飞收敛起了不认真的心态,转过视线,望向薛倩,“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薛倩露出怕得要死的表情,颤颤骇骇的将这只手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你是说,它曾经掐过你的脖子?”老男人眯着眼睛问。
“嗯哪,你看。”
女孩露出白皙的修长脖子,只见脖子上确实有用力掐住的痕迹,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奇怪了,你究竟比别人多做过什么?”杨俊飞用手敲击着桌面。
“不清楚。”
薛倩摇头,她挖空心思的思考了今天一整天的记忆,还是丝毫没有可靠印象。
老男人尝试着用各种东西戳那只手,包括用小刀割,用打火机烧,用铁块压,甚至还找还一根钢管狠狠打在那只手上。血飞溅的到处都是,恶心的臭味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可是,那只手依然一动不动的,像是个玩具。
“我觉得。”
女孩犹豫了一下,“这只手的主人,或许我知道。”
杨俊飞有些惊讶,“你知道?”“嗯,今天下午鼻头河边不是发生车祸了吗,我刚好在案发现场。当时有个男人的手因为撞击而飞了出来,或许这只手就是他的。”
女孩用手撑住下巴,有姐夫在,恐惧感已经消失了大半,“你看,这只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结婚戒指,这就说明他结婚了。”
“这件事我也知道,回来时还看到那个女人在到处找她老公的手。”
杨俊飞点点头,她觉得可能性很大。
“姐夫,要不我们将手拿去还给她?”薛倩问。
“嗯。”
老男人想了想,然后点头:“想法不错。”
他抬起手腕,晚上十点了,不知道那女人在不再,当然就算是不再现场,他也有办法找到。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鼻头河边找那女子。”
“嗯!”薛倩使劲儿的点头,“说不定解开诅咒的办法就是这个。”
杨俊飞苦笑,如果真是诅咒的话,哪有那么容易解开。还是先逐一从最简单的方法开始尝试吧。她说手会动,可直到现在他也没亲眼见到会动的迹象,究竟薛倩会不会成为二班连续离奇死亡案的下一个受害者,他不敢赌。
自己一整天都紧盯着她,如果她真的成了受害者,薛倩到底比其他同学多做了什么?而凑到眼皮子底下的细节,到底又有什么被自己给漏掉了?
第九章 无法摧毁
人这种生物,从出生开始面对的就是死亡,烦恼什么的有时候真的显得多余。可烦恼的人到处都是,活得无趣的人,说自己想像的太美;想像的太美的人,说自己经历的太少;经历的太少的人,说自己因此活得更加无趣。
这种循环,在现在的薛倩看来,完全是无病呻吟。她有一种急迫感,那种急迫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预感,似乎如果再不有所作为,自己的生命会在未来很短的时间走到尽头。
而结束自己未来的东西,就装在杨俊飞抱着的盒子里。
他俩来到鼻头河岸边时已经十点半了,那年轻女人依然披头散发的,用手里的木棍在周围的草丛里,四处寻找的自己老公的手。
她的身旁站着两个既悲伤又无奈的老人,应该是女人的父母。两个老人不断的劝说着她,可女人根本就充耳不闻,还是聚精会神的找个不停。
鼻城周围的风俗就是如此,虽然实行火葬多年了,可还是有许多人惧怕死后被焚烧,千方百计的想到乡下买块地,完整的土葬,而当地有着尸体完整才能下葬的风俗,不完整的尸体只能火葬,也许男子生前曾唠叨过要土葬吧,女子想完成自己丈夫的遗愿。
杨俊飞叹了口气,有些触景生情。琴死后,自己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看到她最后一面,相比而言,眼前的女人幸福得多,至少能为爱的人举办葬礼。
他跟薛倩对视一眼,两人默默的走了过去。
老男人来到女人身旁,开口道:“听说你在找你老公的手?”“你有看到?”女人浑身一抖,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抬头,她本来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路上的尘土和泪水混在一起,脏得彷如乞丐。
“我在下游散步的时候发现鼻头河里有一只手,就打捞了起来,本来想报警的。意外听到有人讲你在找手,就拿给你看看罗。”
杨俊飞张口就是天衣无缝的谎话,“交给警员,等你们认领的话,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程序,而且你的事很让我感动。”
说着,他将装着手的纸盒递了过去。
女子静静的抱着纸盒,用右手打开,只看了一眼,泪水就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是我老公的,是我老公的。谢谢!”她说着越哭越伤心,“无名指上的婚戒都还在,呜呜。明明应该是戴在左手上的,他硬要戴右手,说是要跟我手牵手时,让我感觉到婚后的幸福。幸福!呜呜……”
“那就好,东西交给你了。早点回去办葬礼。”
杨俊飞总算放下心。
“恩人,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人一边抽泣一边问。
“小事而已,举手之劳罢了。”
老男人丝毫没有透露姓名的打算。
女人匆忙将钱包取出来,扯出全部的钞票的给他。
“谢礼,虽然不多,可是……”
他拉着一直没开腔的薛倩快步离去。对他俩而言,那只手就是瘟神,送走瘟神高兴还来不及,哪能要对方的钱呢!在女子感激的眼神中藏书网,两人回到了杨俊飞的宿舍里。
“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老男人揉了揉薛倩的头发。
“嗯,希望如此吧。”
女孩没什么精神,她满腹心事的问:“姐夫,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的搞定了吗?那为什么之前二班死了七个人,一个都没逃掉?”杨俊飞一屁股坐在床上,“到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都没搞清楚。你的疑惑我没办法回答。早点回去吧,晚了你家人会担心的。”
“我能不能不回去。”
薛倩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哀求,“我一个人睡会害怕。”
“可你不回去,家里那边不好说吧?”“这没问题,我就说住同学家。”
女孩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杨俊飞还是摇头,“不行,这里是学校宿舍,假如有人不小心看到你一大早从我房间走出去,我倒是没什么,一走了之,你的名誉就完全毁了。”
“大不了我小心点。我最近每晚都来找你,也没什么闲言秽语嘛。”
女孩的嘴嘟得快能挂酱油瓶了,“姐夫,从前的你可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十八岁的时候就敢跟琴姐搞师生恋,怎么现在居然变得如此迂腐!”杨俊飞满嘴的苦涩,那时候的自己确实不懂事。如果时间倒转,让自己重新来一次的话,会怎样呢?他,恐怕依然会爱上琴吧。
“好吧,留下就留下,你都不怕我害怕什么,但是丑化先说在前面,我可不是正人君子。”
老男人故意用色眯眯的眼光望着凹凸有致、长得已经算很丰满的她。
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故意挺了挺已经十分有料的胸脯,趾高气扬的不屑道:“我还是个小女孩,如果你没有罪恶感的话,本姑娘也不会反抗。最多辍学呗,赖定你!”杨俊飞满头黑线,没话可说。现在的女孩实在大胆到令人胆战心惊,难道十多年的差距,代沟真的无可逾越了吗?给家里打了电话编了个弥天大谎后,薛倩顺理成章的住下了。
这对不知是幸或不幸,没有成为姐夫和小姨子的两个家伙,和衣睡在一张床上,老男人被女孩柔软的身体紧紧抱住,自然会有生理反应。女孩似乎在偷笑,然后打了个哈欠,甜甜的陷入睡梦中。
而杨俊飞几乎一夜没閤眼,好不容易才忍耐到天空露出一丝光线。
回到故乡的第六个早晨来临。
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到外边买了早餐,正准备叫醒薛倩。可等他就着昏暗的光芒看清床上多出来的事物时,不禁吓得心脏都停止了。
只见呼吸均匀的女孩脸旁,一只带血的手静静的卧伏着。光照射到它,拖出长长的阴影。
房间里因为它的存在而充满了邪恶感,彷佛它就是一道催命符,在悄悄地消耗着薛倩的生命能量,倒数着女孩的生存时间。
杨俊飞狠狠的咬着嘴唇,将还在睡梦中的女孩一把抱在怀里,远远地离开那只手的辐射范围。
“怎么了?”女孩被他的动作惊醒,用力揉着朦胧的睡眼。
“嘘,小声点。”
老男人指了指>.床上,“你自己看。”
薛倩看到了那只手,浑身一僵,恐惧..的就想大叫,他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杨俊飞压低声音,“你清楚它怎么来的吗?”女孩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神里折射着绝望。她摇了摇头。
“我一整晚没睡踏实,刚才出去时,它都还不存在。”
杨俊飞略为一思考,“也就是说,它是趁我离开时,悄悄潜进来的,从葬礼上。”
这只没有躯干、不遵守能量守恒定律的手,究竟有什么目的?如果是想杀了薛倩的话,为什么昨天没在第一时间动手。它,到底在等什么?杨俊飞实在想不通。
“幸好今天是星期六,我俩一起行动,千万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倒是要看看,这只手究竟在搞什么鬼。”
老男人吩咐着怀里的女孩。
“嗯。”
女孩乖顺的点头。
带血的怪手已经完全吓破了她的胆,让她一个人待着,简直是要她的命。
“我先打个电话给朋友,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些建议。然后在进一步行动!”杨俊飞说着,掏出电话,拨打了夜不语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后,便被对方无情的挂断了,剩下的只是令人翻白眼的忙音。
“靠,这家伙不会是正在跟黎诺依或者大姐头调情吧!”老男人恶意的揣测着。他抬头苦笑,“看来,我们暂时要靠自己了。”
薛倩轻轻点头,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满是信任,大有一副命交给你的表情。
杨俊飞顿时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思忖了一会儿,这才下了决定,“不论如何,先想办法把这只手销毁,没了实体,看它怎么杀人。”
“也对。”
女孩朝校园看了看,“说起来,用火烧掉怎么样?学校后边刚好有焚化炉!”“好办法,就这么定了!”老男人眼睛也是一亮,焚化炉的温度极高,将一只手烧成灰烬完全没有压力。
天色还早,时间还不到清晨六点。校园里静悄悄的,教师宿舍陆续开始传来了有人起床的声响,周围房间的灯开始逐渐点亮。
两人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的溜出了宿舍,朝学校操场右侧一角的焚化炉走去。那只没.有生命迹象的手,依旧被杨俊飞找了个纸盒装着。焚化炉一直都用来焚烧学校的垃圾,用的是瓦斯作为燃料。
老男人将炉门打开,然后将手丢了进去,把瓦斯的火力开到最大,焚化炉内部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温度极高的橘红色火焰不断舔舐着那只手,手没有抵抗,静伏在火焰里,被慢慢的烧毁,它的表皮变得漆黑,然后从内部开始塌陷。
“这次该没问题了吧。”
他俩眼看着怪手被摧毁,同时安心了不少。杨俊飞把炉门合拢,长长地吁了口气,都被烧成了灰,诅咒的实体应该也不存在了才对。
“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说。
“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会遭天谴的。”
女孩跳了起来,“要不,我们去商业街逛逛?身为姐夫,你还从来没有送过我东西呢!”“嘿嘿,我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杨俊飞一阵坏笑,看得女孩浑身不自在。
他俩心情因为怪手的消失而雀跃,打闹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薛倩跟在老男人身后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右腿很重,低头一看,突然,身体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似的,僵硬的再也无法动弹,阵阵恐惧如同寒风渗透进骨骼中,令她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害怕。
“怎么了?”感觉到身后的女孩停下了脚步,杨俊飞奇怪的转头看去。视线刚接触到便宜小姨子的身体,他的全身猛地一颤,吓到几乎腿软。
只见那本应该烧毁的手,紧紧的拽着薛倩的右腿根部。像是邪恶的蜘蛛一般张牙舞爪,让人毛骨悚然。太阳已经开始升起,可却丝毫无法消融两人身上的阵阵寒意。
他们再次找来纸盒,把怪手从薛倩腿上拽下来后放了进去。
找了一家早点店,杨俊飞点了一杯咖啡看几片土司,给薛倩叫了一杯果汁和三明治,两人安静的吃着。
他们身旁围绕着怪异的氛围,满脸的死气。
“姐夫,这已经算是鬼作祟了吧。”
薛倩直到现在身体都还在发抖,“是不是该找个道士来替我驱魔?”杨俊飞经历过许多的事情,看透了人生百态,自然不会相信鬼鬼神神的存在。
他下意识的猜测,或许有某种超自然力量在从中作梗,影响着高一二班的符合某种条件的学生,但绝对不会是鬼,应该是夜不语口中常常提及的,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姐夫。”
女孩见他有些走神,十分的不满。
“你真的觉得是鬼怪在作祟?”杨俊飞抬头反问。
“如果不是的话,现在我们?99lib.遇到的又是怎么回事?我无法解释!”薛倩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从前的世界观了,“说不定,二班真的有鬼。是两个月前那些好奇的女生请碟仙请来的,没有送回去,结果鬼在二班到处害人。”
杨俊飞摇了摇头,却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行,等下我们就去拜访附近的名山大川、著名寺庙,看他们能不能解决你的问题。”
老男人是个行动派,匆忙吃了早饭后,他就开着租来的车,带着薛倩到处找驱鬼辟邪的所谓行家。折腾了一个早晨,都不知道在女孩身上施放了多少个驱魔仪式,到手表的指针指向下午两点时,两人已经累瘫在市郊的一家速食店里。
驱魔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那只怪手依旧好好地趴在纸盒子哩,完全没有会消失的迹象。
薛倩喝了一口冷饮,心力憔悴的哭丧着脸,“看来我是死定了,现在的和尚道士没有一个是真材实料。”
“别灰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定会救你!”杨俊飞皱着眉,紧紧握住女孩柔软的小手。
温暖的感觉伴随着强烈的安全感,薛静焦急绝望的心似乎立刻就平静了许多。她回应着老男人,将他的手牵起来,放在精致漂亮的脸庞上。
“我知道,姐夫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弃。”
女孩喃喃地说着,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躺在椅子一侧,纸箱中的怪手依旧那么诡异,可是在女孩的眼中,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温馨的气氛抵御了怪手的不和谐,没人看到,手微微的动弹了一下,似乎在轻微的抽搐,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彷佛那微弱的一抽,只不过是幻觉而已。其后,它的外表冒出了人眼难以辨识的黑色烟雾……
就在这时,杨俊飞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电话的人是二班的方西,老男人疑惑的接通,就听到那家伙兴奋的声音。
“喂,杨老师?”“是我。”
杨俊飞充满磁性的声音透过电波扩散过去。
“今晚我们就要请碟仙了。”
方西激动的问:“晚上十点半,就在二班的教室,一共有四个人,杨老师,您来吗?”“请碟仙?”杨俊飞有些迷惑。
“您忘了?昨天明明还跟您提过。”
“啊,记起来了。”
老男人声音一低,“抱歉,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恐怕来不了。”
方西有些遗憾,“那行,您忙您的,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杨俊飞皱着眉,表情有些担心。
薛倩小声问:“他们四个真的准备请碟仙?会不会有危险?”“碟仙这种东西,不过是唬人的游戏而已,没有任何危险的可能。我也跟人玩过,很无聊。”
老男人摇头,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今天下午我们还有得忙,既然宗教方面没有办法依赖,只能继续找途径毁掉这只怪手了。”
薛倩点头,用力的拉住杨俊飞的手,将自己圆润光滑的脸更紧的贴了上去,似乎只有这样做,她才能稍微放心。有人说,每一种创伤都是一种成熟,可是,令她成熟的代价,实在太过昂贵了。
下午,他俩开始到处找寻销毁怪手的方法。杨俊飞透过关系网,调用了火葬场的焚化炉,烧毁的手跟早晨一样,再次出现在薛倩身上。
之后他们去了屠宰场,用大型绞肉几乎将手脚成了肉末,可没多久,肉末聚拢在一起,恢复了原状,还是趴伏在女孩右腿。模样跟从前一模一样,依然血淋淋,似乎有流不尽的血。
然后他们爬上高山,将装着怪手的纸盒子丢进深邃的山洞中,又找来泥土将洞口牢牢地掩埋住,可这一切作为只是无用功。手还是好好地,在不久之后出现在他们身上。
不知何时,薛倩的脸色开始变得煞白,失去了血气。走几步路就变得气喘吁吁,似乎体力流失的厉害,等杨俊飞感到不对劲儿时,女孩已经连多走几步的力气也没剩多少了。他连忙将她背到背上。
“姐夫。”
女孩喘息着:“恐怕,那只手的能量还是遵守了能量守恒定律。它或许以某种管道跟我连接在一起,不断地消耗着我的生命。”
杨俊飞苦涩的仰起头,天已经黑了,他们再次回到了市内。
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却不知道目标在何处,薛倩变得奄奄一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难怪那只手没有杀薛倩,原来它在共用女孩的命,每一次损害它,就等于将女孩往地狱的深渊多推一步。
现在,谁也没能猜到,薛倩还能活多久。
灯火阑珊的街道,路灯很明亮,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霓虹彩灯,照得天际也染上了颜色。已经很晚了,两人越发像是行尸走肉,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杨俊飞快要发疯了,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每次看女孩憔悴的面容,心就会被割去一块。
她死了,自己会怎样?会内疚吗?为什么内疚?因为她是琴的妹妹,还是……
杨俊飞眼中莫名其妙的开始含着泪水,背上的女孩感觉到他的颤抖,用虚弱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姐夫,你在哭吗?”“没有!”老男人矢口否认。
女孩有气无力的笑了笑,嘴唇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苍白,“是啊,我的姐夫大人是个英雄,大英雄。英雄是不会为女人哭的。”
“我这个英雄都连你都救不了,英雄个屁!”杨俊飞的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
“别为我伤心。”
薛倩柔柔的不断抚摸着他刚毅的面部线条,“能在生命最后一段遇到你,看到姐姐爱上的男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我,没有遗憾。”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老男人用力的咬着嘴唇。
“嗯,我不死。”
女孩似乎因为说话而流失了大量的力气,声音越来越小,“我要永远陪着你……”
他背着她来到鼻头河前,身上的纸箱被他丢到河里。箱子随着河流越漂越远,而那只怪手无可置疑的在一分钟后,以某种肉眼难以理解的方式回到女孩身上,紧紧拽着女孩的腰部。
杨俊飞刚要说什么,突然,手机急促的响了。打来电话的是夜不语,他彷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激动地立刻接听。
“喂,十六、七个小时前,你找我有事?”夜不语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十章 伞下的残酷爱情(上)
生命这种东西,看不到摸不着,它不向能量可以用某一种标准衡量,但是从人类有历史记载开始,大多数人都认同生命其实也是一种表现形式,可以被度量。它有一定的容量,只要消耗殆尽,人类,步,世界上所有生物就会死亡。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普遍存在的一种现象。
例如有的人抽菸喝酒吸毒,生活习惯十分不良,作息时间也不健康,这类人原本是该被健康专家判死刑的,但是他们其中一些人却远比普通人活得久。
所以,生命,肯定有其定量,每个人都如此。
杨俊飞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此深有感触,因为背上的女孩,她的生命就在不断地消耗,所以当听到夜不语的声音时,怀着深深无力感的老男人犹如听到了天籁。
他急匆匆的用激动的语气问:“早晨你小子怎么不接电话?算了,没关系,我有棘手的事,快救命!”“我手上的案子还没搞定,刚刚差点都快没命了。”
夜不语无精打采的说,似乎正舒服的坐着,翘着二郎腿,“要我过来吗?”“不用,等你过来,花都谢了。”
杨俊飞摇头,声音凝重的将昨天到今天遭遇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
电话那端的夜不语安静的听完,沉默了许久,“这样说来,关于吊扇发出次声波影响了二班学生的理论是完全错误了。确实,次声波没办法令一只脱离了人体的手活过来,还以某种匪夷所思的力量,跟薛倩的生命力连接在一起。”
“当然。老子到底该怎么办?倩倩就快死了!”老男人忍不住,又快歇斯底里了。
夜不语笑得很讨厌,“嘿嘿,那个女孩对你很重要?从来没见你如此着急过!”“别耍贫嘴了,快帮我想办法!”“办法一时间我怎么可能想得到!我又没在现场,只能做出基本判断罢了。”
夜不语的话断断续续,似乎正在思考。
杨俊飞没有急着开腔,安静的等待着。他站在鼻头河边,背上背着薛倩,就这样静静地站着。鼻头河的水很急,发出“哗啦啦”的湍急响声。
“看来,我们有些事情不小心忽略掉了!”足足有三分钟,夜不语才再次说话,“所有的东西应该回到一开始来判断。究竟值日生比普通学生多做了什么!这就需要透过范式转变来思考了。”
“可明明最近两天都没有值日生了。”
杨俊飞反驳。
“确实没有值日生了,但那也只是广泛意义上的,最多值日生不再履行早晨和晚上的打扫义务罢了,吊扇被拆除后,他们也不会再打开吊扇通风,但是,值日的学生,还是按照从前排好的顺序进行最后一项工作。”
夜不语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擦黑板!”杨俊飞顿时一愣。
他背上快陷入昏迷的薛倩听到后,挣扎着凑到他的耳畔,虚弱的说:“姐夫,我记起来了。那只手,我有在黑板上看到过。”
“什么意思?”老男人急忙追问。
“那只手,黑板上突然出现过类似的涂鸦,我把它擦掉了,但是那一刻突然感觉地震似的摇晃,可周围的同学却丝毫没有反应,所以我就没在意。”
女孩说得很辛苦。
“黑板,原来是黑板!”杨俊飞也醒悟了过来。不错,取消值日生制后,每天跟值日同学有最后联系的,就只剩下擦黑板了。高一二班的那块黑板,肯定有问题!“小夜,太感谢了。回加拿大后我请客,吃顿好的。就这样,拜拜。”
老男人急匆匆的挂断电话,又匆忙拨了老校长的电话。
“喂,慕楚,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干吗?”老校长憔悴的声音有些嘶哑。
老校长回忆了片刻:“应该是两个多月前吧。”
“这样啊,还记不记得是从哪里买来的?”他陷入沉思中。
二班死人是两个月前,黑板也是两个月前换上的,时间方面对得上,从种种情况看,有问题的绝对是这玩意儿。
“不清楚,这要问问采购。”
老校长声音里出现些许为难,“可是采购早在两个月前就死了。”
“嗯,我会调查采购清单的。您老早点休息。”
杨俊飞挂了电话,突然想到方西等人还在二班的教室里请碟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中冒起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看手表,快要十一点了,忙不迭的又立刻拨了方西的电话。
“喂,杨老师?”方西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
杨俊飞顾不上客气,用尽力气朝他吼道:“方西,快离开二班教室,告诉所有人,千万不要动黑板,更不要擦黑板!”可老男人并不知道,他打去的电话已经晚了。
请碟仙,是初、高中生最爱玩的灵异游戏之一。
学生时代,不论谁都有旺盛的好奇心和盲目跟风的心态,一种游戏兴盛了,就会有人玩,不玩的便是落后,往往会被别的同学看不起,殊不知这样的心态和行为模式,会将自己推入生死边缘。
有些东西,并不是玩一玩那么简单。做任何事情,不论你是否懵懂无知,都需要付出代价,没人能在面对未知力量时,仅仅凭着哀求就能存活。
方西等四人,在晚上的十点半准备潜入高一二班的教室。他们笑嘻嘻的,一点紧张感也欠奉。
王思梁也在其中,她对神秘事物很有爱,嘴也很铁齿,所以好友周雯和许慧邀请她时,这女孩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
走进教室,周雯和方西忙碌的准备起碟仙的用品。许慧跟王思梁做到一旁聊天。
“上次请碟仙也是四个人吗?”王思梁好奇的问。
“是啊,可现在就剩下我俩了。”
许慧的声音有些黯然。
王思梁叹了口气,“这个班说不定真的有被诅咒,不然怎么可能两个月死七个人。”
“你运气好,就快要解脱了。我老爸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认真听听我的话,让我转学。”
许慧的语气十分哀怨,“思梁,你什么时候走?”“是星期一最后一天课,下午放学后,我就会转去邻镇的高山中学。”
王思梁无不得意。
“唉,真羡慕!下一个死的都不知道会不会是我,班上人心惶惶的。”
许慧的语气更哀怨了。
“准备开始吧。”
方西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其实请碟仙,除了神秘好玩外,过程却显得有些无聊乏味。这四个人用的是比较偏西方的方法。其实很早以前,所谓的西洋碟仙就在欧洲很流行,甚至比大富翁游戏更流行,西方人将东方转过去的召灵游戏做了改进。
用一块写灵板来占卜召鬼。那块写灵板上刻着数字和字母,问卜者像鬼提问,写灵板用的道具。
写灵板是方西准备的,他得意洋洋的说:“这东西有很长的历史,也是欧洲人捉鬼常用的道具。”
“我曾经跟着老爸去英国待过,这块板子就是那时候弄到手的。你们是不知道,英国足足有五百多家捉鬼公司,捉鬼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伦敦金融街后边,都悬挂着满满的捉鬼广告。”
这块写灵板确实看起来很老旧,一看就觉得神秘,令人无法怀疑其蕴藏着超自然力量。
摇曳的烛光下,他们四人就用这东西召鬼召了半个多小时,结果只是得到了一些无意义的字母。最后不得不承认。碟仙没请来,游戏失败了。
满心想从鬼魂嘴里知道是不是有东西在二班作祟的四人,自然十分扫兴。三个女孩郁闷的丢下方西先走一步,而方西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时,却突然发现黑板的右下角,似乎画着些什么。
他将头凑了过去。只见清冷的月光照射进来,将教室映得一片莹白。暗淡的光芒被黑板的黑色所吸收,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本来应该看不清楚的黑板右下角,却清晰可见。上边有个不大的涂鸦,画得很丑陋,像是一把伞。
所谓的伞,其实也不过是一根线条画成的,三角形下拖着长长的伞柄,通常是恶作剧的同学,用来在伞柄两侧写上一男一女的名字,表示他们有在交往,也是学校里最常见的留言传播方式。
“谁在黑板上乱画啊!”方西咕哝着,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等他的视线转回来后,突然愣住了,只见伞柄一左一右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方西、王思梁。
方西吓了一跳,刚刚那个潦草的涂鸦伞下明明还没有这两个名字,怎么转眼的功夫就冒了出来,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而且,到底是谁写的?他有些脸红。
自己确实是喜欢王思梁,可从来就没有向任何人提及过,会不会是周雯和许慧搞的鬼?这两个女孩古灵精怪,很有作案的嫌疑。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猛地响起,他一惊一乍吓,心虚的用手将黑板上的爱情伞擦掉。
打电话来的是杨老师,很大声的在电波那头叫着:“方西,快离开二班教室。告诉所有人,千万不要动黑板,更不要擦黑板!”
“什么意思?”
方西有些摸不到头脑,他愣愣的看着自己沾满白色粉笔灰的手。
“别问那么多,你们请碟仙时有没有遇到异常?”“没有。”
他摇头,“屁都没有请出来。大家都很扫兴,周雯甚至还有些呕气!”“没事就好,你在哪?”方西的脸又是一红,他死都不愿意将黑板上画出的东西宣扬出去,再说明天过后,王思梁就要转学了,没理由去打乱她的心情。那段感情,还是被自己深埋在心底吧。
“在回家的路上。”
这个男孩一边讲电话,一边离开教室。
门被关了起来,黑板静静的镶嵌在讲台上,被月光照射,反射着黑黝黝的邪恶光芒。
杨俊飞终于还是把薛倩送去了医院,既然生命力流失得厉害,那么靠着打点滴补充各种营养的话,应该能多令这个女孩支持一段时间吧。借着这段时间,他必须要将黑板的秘密挖掘出来,将诅咒的根源bbr>.破除掉!于是趁着夜色,他回到了学校。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安静的校园如同异世界一般,显得特别狰狞。由于不想将事情闹大,也不愿意被人发觉,杨俊飞回了宿舍一趟去拿手电筒。
刚回去就看到许薇薇老师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门前,将头埋在膝盖之间,彷佛睡着了。
“许老师?”老男人搞不清楚她在干嘛,于是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许老师立刻被惊醒,她打了几个喷嚏,揉着睡眼抬头,好不容易才看清楚眼前的杨俊飞。她连忙站起来,整理着有些乱的衣服,“你回来了?”“许老师在等我?有什么事吗?”杨俊飞奇怪的问。
“没大事。只是想跟你谈谈。”
许薇薇似乎有些犹豫。
老男人像是猜测到了什么,皱着眉,“等明天吧,我还有些事急着做。”
说完便开门进宿舍,将侦探社的精巧工具一古脑的塞进特制的衣服里,弄好后又急匆匆的离开。门外,许薇薇依然耐心的等待着,完全没有返回自己房间的打算。
“杨老师,你想去哪?这么晚了!”她问。
“有急事,必须出去一趟。”
老男人根本没办法跟她解释,摆摆手就准备向楼下走。
“你是去见薛倩同学吧?”许薇薇鼓足勇气,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我今天早晨有看到,薛倩同学一大早从你房间出来。这太不正常了,每晚那孩子都会来你这里,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什么都没有。”
杨俊飞矢口否认,嘴角却流出一丝苦笑,果然被发现了。
“师生恋是不被社会允许的,要被大众知道了,杨老师的前途就完了!”许薇薇苦口婆心的劝说,“趁现在还没被传开,早点和薛倩同学断绝关系的话还来的及。我严嘴,绝对不会传出去,可被别人看到就说不准了。”
“谢谢许老师的关心,我有分寸。”
杨俊飞有些头大,他急迫的想结束这段没营养的对话。薛倩的生命每多拖一秒,就会向死亡边缘多走一步,留给他的时间已不够了。
“可是……”
许薇薇还想说什么,老男人已决定不再理会,加快脚步毅然的离开,只留下她一个人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独自离去的背影。
许薇薇觉得自己很委屈,她看着那个高大、充满安全感的背影,发觉那人离她越来越远,自己或许根本就没有碰触到他真实的一面,或许,永远也没这个机会了。
不知为何,眼泪顺着脸颊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越流越多,无法歇止。终于,哭声也随着眼泪涌了出来。
这一幕杨俊飞自然没看到,就算看到了,心急如焚的他也没时间去理会。从某种意义而言,他比自己想像的更冷血。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只会拯救被他在乎的生命。
他快步走进教室楼,来到了位于六楼的高一二班教室前。
打开门,安静的教室在手电筒的光芒下一览无遗。二班一共六十九人,死了七个,还剩下六十二个学生,一排排的座椅在黑暗中静静潜伏着,讲台无声的诉说着夜晚的压抑。
杨俊飞经历过很多事,他觉得就算是潜入未被发现的埃及金字塔,也比这个地方来得轻松。自从潜意识里清楚教室中有某种超自然力量时,他的视线朝着教室的任何位置,都会觉得有种莫名的诡异。
他紧张的咽下一口唾液,来到黑板前。黑漆漆的黑板,不断地吸收的从外界传来的光线。讲台这个位置,恐怕是教室最为阴暗的地方。老男人左看右看,还是没从这块普普通通的黑板上找出诡异的地方。
这是块到处都能见到的平面固定式黑板,用的应该是苯晴压旋工艺。在这块黑板上,杨俊飞每天都在写写画画,从来就没想到始作俑者会是这玩意儿!他用手敲了敲,声音旋得很厚实,不是空心的。
实在没有头绪,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将其在一卸下来后付之一炬。毕竟关系到薛倩的命,他为了保险起见,又拨打了夜不语的电话。
接通时夜不语正在吃饭,咀嚼的声音光是听,就觉得很香很惬意。
“我不建议你鲁莽的毁掉这块黑板。”
夜不语听完他的想法后,立刻说,“因为不可预见性太多。贸然毁了黑板,你不能保证薛倩能够获救,甚至,会造成更可怕的严重后果。”
“所以,现在你应该先想办法把黑板弄下来,存放在没人能够接触到的地方。然后调查看看,黑板的来源以及究竟有什么故事。”
杨俊飞深以为然。他拨打了校长的电话,让其叫来保全。他跟值勤的三个保全,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沉重的、足足有五米多长的黑板卸下来,台到室内操场后边的体育用品保管室中。
办完这件紧要的事情后,他去了一趟财务室,将最近三个月的采购调了出来。很快,杨俊飞便找到了装在高一二班教室里的那块黑板的详细介绍。
那块黑板果然采用苯晴压旋工艺,基材为同性层合板,厚度大约有三十毫米,黑板表面涂层厚度二公厘。黑板边框为茶色铝合金,厚度为十公厘,黑板边框铝合金毕后五公厘,成流线型,ABS包角。镶嵌式,固定在墙壁的平面上。
制造单位为“帝极板材用品公司”,位于鼻城西郊五十公里的一个小村子里。
杨俊飞将这张清单列印出来,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三十五分,现在去那个村子也没有用处。他刚来鼻城的时候是星期一,而星期六刚过,已经是星期天了,还是到医院里看看薛倩的情况,再早点赶到村子调查。
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照得整个世界一片银白。他的心情也被月光弄得无比迷茫。
他没敢通知薛倩的父母,怕被认出来,也不忍心让他们看到自己二女儿憔悴无比、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状况。对于他们,他还是有着深深的负罪感。
琴是如此,她的妹妹也是如此,杨俊飞很无力。他来到医院,看着薛倩本99lib?来应该青春无限的美丽脸孔变得失去光彩,心痛的难以言喻。
他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女孩被惊醒了,吃力的睁开眼睛,“回来了?”“嗯。”
杨俊飞点点头,“我找到了些线索,说不定明天就能解开你的诅咒。”
这纯粹是一句安慰的话,就连他都怀疑自己语气里蕴含着多少真实度。女孩笑了笑,“那就好。能握着我的手吗,冷。”
老男人伸出自己的大手,覆盖在女孩既小又柔软的手上。那双手真的很冷,彷佛冰箱里冻过似的。病床一侧放着一个很不协调的纸箱,里边装着那只催命符般偷取女孩生命力的怪手。
女孩很疲倦,说了不长的几句话后,又昏睡过去。杨俊飞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将头趴伏在床沿边,非常不踏实的睡了几个小时。
四月二十六日,天刚一亮,睡了不足三个小时的杨俊飞,急急忙忙地开着车朝帝极板材用品公司所在地驶去。
帝极板材用品公司,透过老男人的关系网,他只调查到一些很片面的资讯。这个公司成立于三年前,说是公司,其实规模不过是一个作坊的大小。员工不足十人,所用的制造机械也很老旧,法人代表是个叫做卞渡的四十岁中年农民。
杨俊飞以非官方管道弄到了一张品质突击检查的99lib?证件,堂而皇之的在公司经理诚惶诚恐的恭维下,进了这家小作坊。
厂房很小,而且非常的臭,如果他真是品质检查员的话,早就告发警告,勒令他们停业整顿了。经理就是那个叫做卞渡的中年人,他察言观色的不断打量杨俊飞的脸色,发觉这位调查员脸色不善,眼神也很严峻,似乎不怎么好打发。
于是卞渡偷偷的给财物打了个手势。财务立刻明白了,他堆积着挤大便般的笑意,在隐蔽位置,将一个用报纸包住的厚厚方块物体递给了杨俊飞,还一个劲儿的客气道:“不知道您突然来访,实在是招呼不周,这点小小意思还请笑纳!”杨俊飞皱了皱眉,自然不会傻得去接。他收回视线,将兜里的清单拿了出来。
“这次来,主要是两个月前,岳云中学在你们这采购了一批黑板。品质有问题,所以有人投诉了。”
“不会吧,那批黑板的品质,本公司还是很有信心的。复合板用的全是上好的锯末和材料!”卞渡偷偷擦了擦冷汗。
“这我管不着,原料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有清单吗?”杨俊飞问。
“当然有。”
经理连忙示意财务去拿,财务走了没多久便回来了,递给老男人一长串资料。他看了一遍,没发现奇怪的地方。制造一块黑板的材料有很多,不过最主要的是用锯末压制的同性层合板。
“你们的锯末是从哪里弄来的?”杨俊飞合上清单问。
“是旁边的锯木厂。”
卞渡回答得很快。
“带我去看看。”
他想了想后,提出了要求。
经理很奇怪,一般调查员来这里检查后,不合格的就封存和开罚单,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要求从原料上深入检查的,可那份资料没有作假啊,真是想不明白。
卞渡更加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这位与众不同的调查员,杨俊飞去了锯木厂溜达了一圈,有让锯木厂的工作人员开着拖拉机,载他到场里一直都在获取树木的那片森林。可是忙到下午两点过,还是没有查到任何异常。
他心情更加沉重了,本以为调查黑板的来源就能找出答案,可现在答案没找到,反而弄得更加一头雾水。那块出问题的黑板,究竟是制造环节有问题,还是在运输环节上发生了异变呢?实在令人费解!实在找不出结果来,杨俊飞只好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回到了鼻城。还没走到学校就听到周围乱糟糟的,大门口围了一圈人。特警紧张的驻扎在操场里,校门被拉上警戒线。无数好事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将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男人突然冒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拨打校长的电话。
校长一接通,连连惊叫着:“慕楚,大事不好了,看来我们学校就要完了。这次不论我怎么掩盖,估计也没办法掩饰住。”
“发生了什么事?”杨俊飞沉声问。
“你们班里的一个男同学,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把另一个女同学给绑架了!”
第十一章 伞下的残酷爱情(下)
人类的心灵,其实远远没有人类想像的那么强大。
在这个已经变得日渐畸形的社会里,只要一旦被外力入侵,只需要那怕指头尖那么小的一块力量,就能产生四两拨千金的效应,让畸形的心态变得实质性,延伸为畸形的实际行动。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四月二十六日早晨十一点左右,正在跟两个好友逛街的王思梁接到一通电话,便单独回了学校。
高一二班的门没锁,她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大嗓门嚷道:“方西,你想到什么好玩的了?”方西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手托着下巴往窗外望,并没有回答她。
“方西,你傻了?”王思梁走过去,手在他眼前晃动,“周雯和许慧呢,还没来?”“我没叫她俩。”
方西转头望她,王思梁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可哪里有问题又不怎么说得上来。
“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明明说想到个不错的游戏,要我们四人一起玩的。”
女孩皱了皱眉,“她们不来,我可要走了。真没意思!”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便急着想离开。
方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抓得很牢。女孩用力甩了甩,没甩掉,不禁气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就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方西用低哑的声音说。
“什么话不能在电话聊,非要把我骗出来。”
王思梁瞪了他一眼。
“我喜欢你。”
方西对她凶巴巴的眼神视而不见,依然紧拽着她,自顾自的说道:“跟我结婚吧。”
“什么?结婚?”王思梁的大脑没反应过来,她觉得这段话太有跳跃性了,所以语气有些结巴,“我们都才十六岁,怎么结婚?而且,我也对你不感兴趣。再说,结婚这种事情,不是要先交往后,深入了解到水到渠成吗?你脑袋秀逗了,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没开玩笑!”方西的声音猛地大起来,“我很认真,我们今天就结婚吧!”“你这人到底有没有长耳朵!我刚才有说,我对你根本不感兴趣。你不论个子、样子、还是成绩,都不是我的菜。”
王思梁冷哼一声,“快放手,再不放手我就要报警了!”“报警?”方西笑起来,他眯着眼睛,一巴掌?在女孩的脸上,五根红红的手指印立刻在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来。
王思梁简直难以置信,她用自由的左手愣愣的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颊,好久才反应过来,她反抗的也用手回击,可却被方西狠狠一脚踢倒在地上。
那个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的男孩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将她狠狠地用脚踢,就如同一分钟前说爱自己的是别人一般。
王思梁很快就被打得头晕目眩,有股腥味在嘴里散发,居然是血从破损的嘴角流到了舌头上。
王思梁从小大从来没有被人打过,她害怕得要命,不断地求饶。
方西根本不在乎她的哀求,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麻绳,将她牢牢地绑在了椅子上,然后走出了教室。
女孩从挨打中清醒过来,她惊恐的呼救。可周日的校舍空空荡荡,基本上没有任何人会来。教室的窗户又牢牢地关闭着,声音根本就传不了多远。撕心裂肺的叫嚷了一番后,她咳嗽了几声,嗓子着火一般的疼痛。
方西究竟想要将她怎样,女孩完全不清楚,她惊慌失措,大脑一片混乱。眼泪顺着脸颊流个不停。
她眼泪朦胧的视线到处窜动,最后停在了胸前的位置。平时喜欢用手机听MP3,所以手机一直都挂在那里,这个习惯偶然令她有了一丝逃生的希望。王思梁吃力的用受伤的下巴拨号,这部手机有快捷拨号的功能,在“1”中存有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号码。
她好不容易才拨通,还没来得及说话,方西已经回来了。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上边还有“医疗室用品,禁止外带”的标志。
“方西,我答应当你的女朋友了。结婚也好,什么都好,我都答应,求求你放了我吧。”
王思梁一边抽泣一边说。
“我不放心啊。我那么爱你!可你星期一就要转学了,不离开多好。”
方西面带柔和的神色,用手背抚摸着女孩的脸。
“我不转学了,回去就跟老爸说取消,我永远都留在这个学校陪你。”
王思梁一动不动的任他抚摸。
“嗯,我相信你!”方西点点头,面带欣慰,“真好!你总算感觉到我传达给你的爱意了。”
“我能感受到,真的!完全感受到了,强烈得很。”
女孩不敢再哭,怕刺激到对方。她猜测电话那端的好友应该已经听到了对话,可能准备报警了。没等多久,警方就会来救自己。
方西笑得很开心,“早?这样听话,我肯定不会绑住你的。”
“那就把我解开啊,我一定听你的话,认认真真的听,每句话都不违背。”
王思梁语气急促的说。
“别忙,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男孩完全没有解开她的意思,只是从医疗箱中掏出了一些东西。看到那些东西,王思梁的心都快跳出了胸口。
那在他手上的是医疗用的针线。接近中午的阳光很炽烈,光线照射到细细的针尖上,反射着冷冰冰的寒光。
“你想干嘛!”王思梁尖叫道。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绝对不分开。”
方西重复着,带着爱意抚摸着她的脸,然后将她的眼睛抹来闭上。
王思梁怎么可能敢闭眼,她不断地尖叫。这尖锐的声音似乎惹怒了男孩,他再次一巴掌?过去,女孩的声音立刻歇止了。
“真是呱噪呢,难怪老爸常常说老妈像是一群吵闹的鸭子!”方西的语气依然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还是先把你的嘴巴缝上吧,亲爱的,你的声音真让我受不了。”
王思梁总算是明白了眼前的男孩究竟想要将她怎样,她拼命反抗,可是被反绑着的她,怎么反抗得了手脚自由的男孩,很快地,反抗就被无情的镇压住了。
强烈的刺痛感传遍了全身,令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鲜红的血在阳光下露出妖艳的光泽,令整个教室都陷入一种邪恶诡异的氛围中。
王思梁痛得几乎要昏了过去,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了。终于,耳中传来了警笛声。她欣喜的想要呼救,可一张嘴,两片嘴唇之间的拉力带来了痛楚一阵阵袭来,痛得她脑袋发胀。晶莹的泪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变得无比浑浊。
“听听,警员叔叔来就你了,高不高兴?”方西的语气里带着讽刺,他笑得很耀眼,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看来听得见令你很烦恼嘛,要不要我帮你?”王思梁下意识的拼命摇头。
“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方西拿了一根长针,残忍的探进她的耳道里一阵乱捅。
女孩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想尖叫,可是点声音也哼不出来。王思梁的痛觉神经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折磨,总算是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她发觉自己脸上疼痛的地方更多了。她努力张开眼睛,却没办法做到。只是勉强的将右眼露出了一个缝隙。王思梁看到方西正在努力的干着针线活,他的手拉着自己的眼皮,一针一线的将上下眼皮缝上。
王思梁绝望了,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徘徊在了崩溃边缘。她转动眼珠子,用力的向窗外看。朦胧中,她隐约看到一大群人围在校门口,然后视线就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中。
突然感觉面前的方西失去了力气,他的身体软趴趴的倒下,趴在自己身上。不久后,有许多人涌了进来,可是已经晚了,王思梁,完全崩溃了。
方西是被警方的狙击手击毙的,大量警员涌入高一二班的教室。杨俊飞借用自己的关系网,也跟了进去。教室里的情况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王思梁这个十六岁的女孩被方西用医疗针线缝上了嘴巴、眼睛、鼻子,就连耳膜都被捅破。方西临死前,因为倒下的冲击力,把长针刺入了女孩的胸口,离心脏只差一厘米。
杨俊飞站在旁边暗自叹气,这个女孩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而且五官的创伤十分严重,这辈子算是毁了。真是造化弄人,只需要再过一天,她就能转学离开,可是她偏偏没能躲过!老男人基本上能猜测到究竟出了什么事,昨晚那四个人请碟仙,恐怕方西离开时还是在黑板上看到过某些东西,然后不在意的擦掉了,所以才发生今天的惨案。
他用力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脑袋发胀的厉害,甚至有种手足无措的无力感。深深吸了口气,杨俊飞来到了操场上,望了望天空。刺眼的阳光,朗朗晴空,可这一切在他眼中都显得无比阴郁。
手机铃声急促的响起来。
他接通,然后身体猛地抖了抖。来电话的是医院,他们说薛倩的生命迹象正在迅速减弱,已经打了强心针,可也只能再撑半小时,院方要他将薛倩的亲属找来,好签发濒死通知书。
杨俊飞红着眼睛,一声不哼的来到体育器材室,坐在那块诡异的黑板前一动也不动。手表的分针和秒针不断地前移,时间流逝着,“滴答滴答”的手表走动成了这地方唯一的声源。终于他站了起来,从一旁拿过一把消防斧头。
“一半一半。从小夜提交的那么多次事件报告中,都有提及消灭诅咒来源的办法,最常用最有效的是消灭它的主体,至于后果,已经没办法仔细考虑了。”
薛倩如果真的死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那种心态很复杂。或许,他真的有些爱上这个活泼调皮的小女孩,就如同爱上她的姐姐那样,又或者,他将她当作了她姐姐的替代品,一个无法替代的复制品,不论是哪一个,他都没办法承受失去她的结果!“赌一赌人品!夜不语那家伙人品一向不好,都总是赌赢,我人品可比他好多了,公认的!”他一咬牙,将手里的斧头劈了下去。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也没有出现任何天地变化的异兆,就连斧头劈入的声音也普普通通,似乎弄破的只是个枯木头而已。
诡异的黑板已经被他确确实实的劈出了一个缺口。
有了第一下,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他一斧头一斧头拼命地砍,将自己最近的郁闷一古脑的当作动能砍下去。没多久,黑板便被他坎城了无数的小块。
杨俊飞将这些碎块丢入手推车中,推到操场一角的焚化炉里烧毁,这才手脚发软的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来电的是医院。护士用惊讶的语气说,薛倩的生命迹象竟然不可思议的已经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简直难以置信,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老男人笑了,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望着蓝的一塌糊涂的天空,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我的人品不错,靠!公认的嘛!”他休息了下,迫不及待的赶到医院。藏书网薛倩这小妮子已经活蹦乱跳的在病房里等他了。
“帅哥,你来找谁啊?”女孩活力无限的开着他俏皮玩笑。
杨俊飞“噗哧”一声笑道:“当来是来找你。”
“嗯,找我干嘛?”女孩眨眨眼。
“不干嘛!”老男人再也忍不住了,他用力的抱住她,使劲儿的在原地转圈。
“讨厌,我又不是小孩子。”
女孩面红耳赤的将头深深埋入他的肩膀下侧,轻声道:“我就知道,姐夫你一定会救我。”
“侥幸而已,那只怪手呢?”直到现在,杨俊飞也有些害怕。如果不是最后一刻下了毁掉黑板的决定,或许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已经消失了,一丁点痕迹也没留下。”
她往纸盒的方向望瞭望。
“那就好!”“姐夫,晚上我能不能到你宿舍来?”女孩突然说。
老男人的心猛地跳了跳,“不行,给我回自己家。”
“不要。我不想读书了,我想跟你走。”
女孩说的很认真。
杨俊飞笑着说:“我又不会走。”
“骗人!我从你眼睛里已经读出来了。你的案子结束,肯定会走的。”
薛倩将他用力的抱住,彷佛怕失去他似的,“带我走嘛,姐夫。”
杨俊飞没哼声,许久才道:“不行。书还是要读,最多你大学毕业后,我收留你。”
“切,小气。我的人生我自己决定。你不带我走,我就天天盯着你。”
女孩气鼓鼓的嘟着嘴,做出“自己很难搞”的表情。
“好啦!算我怕了你。我的总部在加拿大!”杨俊飞失声大笑,“顶多我找点关系,给你发一张留学加拿大的学校邀请函,这样你父母也会很高兴的。到时候你就能常常见到我了。”
“这还差不多,嘻嘻。”
女孩甜甜的笑着,心里想这样貌似也不错。
杨俊飞办理好出院手续后,将她送了回家。
整理好行李,脑袋乱糟糟的。他感觉十分的疲倦,在宿舍走廊上偶然碰到了许薇薇,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微妙,有些哀怨。老男人想解释,可声音上到喉咙处,却什么也没发出来,只好作罢,许老师也默默地跟他擦肩而过。
四月二十六日就这么安心的过去了。
二十七日星期一按时到来,这也是杨俊飞冒充老师的最后一天。前因后果他已经跟校长报告了,至于信不信、善后问题,当然是留给老校长去头痛。
星期一第三节是他的英语课,老男人宣布了自已要调任离开的事实。学生们没有太大反应,大多表情都很平淡,毕竟也只是刚来几天,要建立感情实属尚早,只有薛倩一个雀跃的模样,看着他不时的偷笑,一副陷入爱河的样子。
为此,杨俊飞的心态也颇为复杂。他希望那个女孩在自己身边,可同时又有一种罪恶感,人类的感情,真是复杂的一塌糊涂。
上完课,他来到操场,本来想去宿舍取行李悄悄走人的,可眼前的一幕却将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只见一缕缕清幽的黑烟从学校每栋教学楼,每个角落里飘出来,就彷佛那里有着强烈的吸引力似的。
他看到操场上运动着的同学,每个人头顶上都有一股黑烟,可他们叫着、跳.跃着,完全没有人注意。
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头顶,同样也有,用手摸了摸,根本就摸不到,就算?风也没办法阻扰那股看似柔弱的黑烟的浮动轨迹。
这些究竟适什么鬼东西?难道只有他才能看到?为什么他看得清清楚楚,别人却没办法察觉?杨俊飞心里不祥的预感强烈的波动着,他拔腿就朝着焚化炉的位置跑。黑烟,就是不断地往那里聚拢。
途中,许薇薇老师迎面走过来。他见他慌慌张张的模样,忍不住拉了他一把,“你这么急着去干嘛,又是去见薛倩那只狐狸精吗?”杨俊飞轻轻甩开她的手,没有理会她,也来不及理她。于是他错过了这辈子令他痛苦不堪的机会,每一次梦中醒来,他都后悔得肝肠寸断,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会毫不犹豫的阻止这件悲剧。
但是时间能倒流吗?不能!许薇薇的右手上有些微的粉笔灰尘,她看着远去的杨俊飞,眼睛有些发红。心中有股怒火在炽烈的燃烧着。然后她看到了薛倩的身影。
薛倩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用火烧屁股的速度朝着老男人的方向跑,手里还拿着一本老旧的本子。看到她,许薇薇心理逐渐滋长出的怒火更加强烈了,她从自己的手提袋里乱摸着,然后抓住了一样东西,朝着经过身边的薛倩拼命刺过去。
杨俊飞已经来到了焚化炉前,他的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东西。只见那块被自己用斧头劈、用火烧成灰烬的黑板,竟然完好无损的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诡异的吸收着不断聚拢的黑烟。
那些黑烟,恐怕是整个学校所有师生的生命力量,它吸收后用来修补自己。猛地,老男人的眼皮一抖,只见黑板的右下角,清晰可见有一处擦拭过的痕迹,似乎有谁刚将上边的东西擦掉。
杨俊飞突然想到了许薇薇的脸,刚才从这个范围走过去的只有她一个。难道下个受害者是她?黑板恢复了,那薛倩呢?要她命的怪手会不会也会回来?一连串的疑惑闪过脑际,还没等他理清楚,就听到身后远远传来一阵尖叫。他猛地回过头,却看到了令人绝望的一幕。
许薇薇的刀深深地刺入了薛倩的胸口,血染了一地。
杨俊飞跑过去,他将许薇薇推开,把倒在地上的薛倩紧紧搂在怀里。他的眼泪流 4e86." >了下来,十二年前的一幕,彷佛雷电般劈开了他的记忆。那时候,琴也是这样躺在自己的怀里,她微笑着,摸着他的脸,让他不要伤心。
“姐夫,不要伤心。”
薛倩伸出带血的手,摸着他的脸,努力微笑着,“我有东西想给你。”
她哆嗦着,将右手上的旧本子递给他,“这是姐姐留下的日记本,还有,她留给你的绝笔信。我很乖吧,一直都有好好保留。”
“你不要说话,小心动了伤口。”
杨俊飞的声音沙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割伤人的痛楚。
“嗯。没关系。”
女孩笑得越发灿烂,“我恐怕,没办法陪你了。”
“怎么会,你都说要赖着我去加拿大,当我的员工。”
“没关系了。姐夫,你有没有喜欢上我。”
杨俊飞愣了愣,斩钉截铁的点头,“有!最喜欢你!”“嘻嘻,到了天堂,也许是地狱。到时候,我就能跟姐姐炫耀了……”
“姐夫,我,最爱你了!”残花落尽,只剩凄凉。天际有一颗流星划过,燃烧着,消失殆尽,了无痕迹。预示着又一个生命的凋零。
尾声
慕楚:亲启。
慕楚,知道天堂的样子吗?我想,应该会比我们生活过的地方更美好吧。
因为去了那里的人,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好久以前听过这句话,只是最近偶尔翻日记本的时候又翻了出来,稍微有点感触。恐怕再过不久,我便会去天堂了吧,当然也有可能是下地狱,不过,什么都无所谓了,恐怕,我就要永远的离开你了。
慕楚,亲爱的,如果我不再你身边了,你会怎么样?数了数,这样的话我们默认交往的日子里,我杞人忧天过无数次。可这一次,或许是真的最后一次问你了。
第一次遇到你,是我刚来学校任教,那时怀抱着许多的梦想。我将别人口中所谓堕落的你救出来。
高三的你只比我小三岁,很可笑的是,恐怕你在很多地方比我更成熟。我强迫你用力注视我的眼睛,然后对你说了那番话。
那时候的你恶习超多,抽烟喝酒、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对人生散漫毫无目标,还有最恶劣的,可以没有愧疚的说谎,漫天大谎……真是差劲的男人。那段时间,你不敢接触别人的视线,缺乏自信,只要一接触,就会将头偏开。
我知道,你因为自己没有父母而自卑。你说我救了你,可你知不知道,或许被救的,其实正是我自己。——亲爱的,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怎么样?我开始大刀阔斧的修剪你的恶习。不管你怎么反弹,我总有办法将你的反抗压下去。直到某一天我突然发觉你变成了个还算不错的男孩时,我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情绪渐渐产生了变化。
人类的感情真是奇怪,明明我俩不该在一起的,明明我俩之间只相隔了三岁,可那三岁造成的职业差别,无疑是这个世界所不允许的。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对这份感情充满了罪恶,将它死死的压在内心深处。可是,感情是能压抑的吗?我不知道。我的日记本里充满了和你的记忆。和你在一起的愉快,和你在一起的随心所欲,和你在一起的回忆……
一切的一切,都让我难以自拔。——亲爱的,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怎么样?那一天,你鼓起勇气向我告白了。我心里高兴得要命,可脸上却死 90fd." >都不敢表现出来,我装着严肃的表情,狠狠呵斥了你一顿。你眼里饱含着泪水,眼中充满了绝望,然后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其实,你痛苦的时候,我何尝不比你更痛苦。
我从你身上学会了很多东西。我好想辞去教师的职业,等你读大学,那样我们就能交往了。可我没想到,倔强的你居然选择自杀,你说如果我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过你,你绝对不会再纠缠我。
说完,你从高达十多米的鼻头桥,直直的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那一刻,我的心几乎都碎了。——亲爱的,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怎么样?我紧紧的抱住湿透的你,我俩在桥洞下抱了整整一夜,互相取暖。然后,我默认了跟你交往,那一刻,本来阴郁的心顿时烟消云散了。
是啊,有什么跨不过去的东西,只要能两个人在一起,再大的舆论压力也无所谓。人言虽然可畏,但是,它也不见得能打倒我。别看我身子骨柔弱,可我也有自己的执着。
想一想,和你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我俩之间居然没有吵过架,甚至没有闹僵过,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毕竟两个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差得很远,性格也不适合。
不久前的那个元旦前几天,不知道我是不是悲剧小说看多了,突然向你说:——亲爱的,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怎么样?你愣了愣,摇头,笑了笑,并没有怎么在意。没想到,这句话在现在或许就会成了事实。恐怕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你没来看我,是因为我家人的阻拦。
事情曝光了,你被揍得很惨,对吧。可能过不了多久,我们的人生就会交叉而过,阴阳相隔,呈射线状离得越来越远,下辈子,希望能有重合的可能。
其实,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是一个很差劲的女孩,我遇到你的时候很落魄,处于人生的低潮期。我改变你,说要拯救你,可其实你需要.?我拯救吗?我在你身上寻找自信和勇气。别看我大了你三岁,但是照顾了我的却是你,是你让我的生活稍微有了起色,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慕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对,你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知道,你也爱我,所以,当我离开这个世界后,请你学会,爱惜你自己。——喂,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怎么样?忘了是什么时候了,貌似我过生日时候,你笑笑的这么对我说,像是一直以来对我的反击。那时候我笑得很自信,毫不考虑的反问道:“你怎么会不在我身边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在我们计画好一切时,却变成了这样。难道三流电视连续剧说的都是真的?难道命运最喜欢开的便是玩笑?难怪电视上有演。杀手说要退出,妓女说要从良,等待他们的结果,便会是无一例外的死亡。——亲爱的,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怎么样?或许这句话是有诅咒的吧。
我们计画好,等你高中毕业了,就一起离开这个城市。你说你要把原来的名字改了,什么慕楚,太文诌诌。你要改个阳刚的大名,然后你想了一个晚上,最后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杨俊飞。
可是,亲爱的,我还是喜欢你原本的名字。虽然那个名字是抛弃你的父母为你取的,虽然你常常说,你恨他们。但是我很清楚,你的内心深处还是渴望他们能回来找你,和你相认。
你办侦探社,是想将他们找出来。——亲爱的,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怎么样?现在的我,突然又想说这句话。
对啊,亲爱的,如果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改变呢?变得比从前坚强?变得比从前勤快?变得比从前聪明?不会再丢三落四、糊里糊涂了?也不会再变坏?会不会变得自己照顾自己?或许会吧,当一个人习惯了被照顾以后,就会懒得用自己的大脑。但是 5f53." >当一直都可以倚靠的坚实肩膀突然消失的时候,虽然会有一段时间的痛苦,但是醒来后,自己的生活依然要自己走下去,继续活下去。
那时候,亲爱的,不管自己想不想,都会强迫自己改变,成长吧,如同折断了翅膀的天使,不会飞了,只能学着用孱弱的双腿支撑着地面走路。
但是亲爱的,我又怎么忍心让你折断翅膀呢?可是亲爱的,我又怎么忍心对你说那句被诅咒的话呢?所以把话改一改吧。——亲爱的,如果你不在我身边了,这样的你会怎么样?而这样的我,又会怎么样呢?哈,或许我永远不会知道天堂的样子。但是,无所谓了。天堂,也不过如此。亲爱的,不要为我的死痛苦,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就连拿笔都感到很吃力。我苦苦哀求父母将这封信送到你手里,这是我的遗愿。希望,他们能守信。
亲爱的,将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你是一个出色的男人。
我这辈子,最爱的人——薛琴绝笔那块黑板被运回了杨俊飞的秘密仓库。
他用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才将其神秘能量封印住。
秘密仓库里有着一直以来收集到的、拥有特殊力量的各种物品,林林总总,总算是有一件夜不语新找到的物品,对黑板产生了效果。
搬运工作,这才敢展开。
直到如今,他跟夜不语两人研究了很久,也没办法找出黑板的神秘之处。调查了每一样制造它的原料,可是依然没有发现究竟是哪一个环节,令这块黑板产生了如此恐怖的、可以扭曲人性,甚至永恒存在的能力。
世间的事情,神秘莫测,果然是人力所无法透澈的。
读完薛琴留给他的绝笔信,杨俊飞看着天空,用力的看着,彷佛这样就能借地心引力将眼中的泪水逼回眼睛深处。可他的动作是徒劳的,泪,还是溢满,顺着脸颊流下来。
十二年前,一个所谓爱他跟他表白的女孩,在上课时杀了他此生最爱的女人。最后却被警方认为患有精神病史,无罪释放了。他在那晚潜入那女学生的家里,杀了她。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还傻得跑去找校长,因为他不知道该向谁倾诉,只有老校长对他最好,甚至视他为己出。
记得老校长当时深深叹了口气,接着将他送上了开往加拿大的走私船。那年,他不过才十八岁。走之前,他去了薛倩的墓地,将她挖了出来。
那时候,他偷偷地将她的尸体放在走私船的冷冻库里,然后费尽周折,其中的辛苦只有自己才能知道,但一切都是值得的,至今,他还完整的保存着琴的尸体。
十二年后,面对杀了他第二爱的女人的许薇薇,他却放弃了,没有报复她。其实,报复不报复已经无所谓了,因为许薇薇在他离开鼻城的第三天,自杀了。
想到过往,杨俊飞的喉咙哽咽着,后来他哆哆嗦嗦的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时间冻结基金会吗,我想要多增加一个时间胶囊。患者是中国人,十六岁,死亡时间是四月二十七日,名字叫做,薛倩。”
杨俊飞深深吸了口气,拍了拍用干冰保存着薛倩身体的棺材,他抬头看着朗朗晴空。自己已经收集了那么多的神奇物品,恐怕只有陈老爷子的尸体才能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看来,步伐要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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