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夜不语诡秘档案405·阴灵附身》 序 写於圣诞前 最近很爱看僵尸电影,其实自己一直都对此类赤裸血腥电影很有爱。当然,我内心对人类也有爱,不变态。 好吧,不说电影的事,来说说圣诞节前夜吧。昨天没有雪,所以有点小失望。坐在书房里一边赶稿,一边看著不远处的大学校园零零星星的点亮了孔明灯。 已经七点十五了,天早已经黑尽。橘红色的孔明灯摇摇摆摆的升上天空,在风中颤抖著。有人说对著流星许愿是为了瞬间而逝的美丽。那,对著孔明灯祈愿,是为了什麼呢?想不通,所以就许了两个小愿望——希望世界和平,我能中彩票。 七点二十分了,开了空调的家里很温暖。我关了文档来到窗前向外望。三三两两的情侣们手挽著手陆续出门,他们是去庆祝这个舶来的节日吗? 没有雪的平安夜,貌似始终少了些甚麼。 妻和妹妹出去逛街了,还没回来。刚好我能抽空平静的思考些东西。例如晚饭吃什麼?晚上该干嘛?自己要不要先去洗个澡?车子该拿去保养了,钱钱又要没有了!社区要缴停车费了,靠,抢人的贵! 不知什麼时候起,脑袋里就只剩下了琐碎99lib?。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不知道长大后的自己究竟想要干什麼!梦想,还剩什麼! 我有过梦想吗?或许有吧,只是现在已经全部忘却了。生活足够令人遗忘一切重要以及不重要的东西。没人能够例外!就一如我现在本应该赶稿的,却无视截稿日的来临而莫名其妙、脑袋秀逗的在写这篇序。 突然想起多年以前的圣诞节,那年我在北京,居庸关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我在爬长城,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每爬一阶就往下看一眼。那年,我终究没有爬到顶。 圣诞节必听的那首歌叫什麼?记不起名字了,我在电脑上随便播了一首音乐——《Silent Night》《铃儿响叮当》什麼的太浮云,我不想听。 好吧,我也没继续说居庸关那回事儿的兴致了。赶稿去,赶稿去,再不赶稿真的不能按时交搞了!虽然我基本上还真没有按时交稿过…… 说实话,这篇日志我究竟想要写什麼啊!靠,浮云,浮云! 下次还是写些有层次感的,外带深层点的东西当这本书的序吧,否则序言这玩意儿,就快要变成罗嗦的代名词了。 好吧,从下一句开始装深沉。 说起来,最近很难再登上鲜网,也没办法到会客室去99lib?坐一坐,实在很惭愧。 前几天有一封信送到了我的邮箱,是一位在大陆看盗版的读者写来的,他说我的小说骗字数越来越明显。他的信写得很不堪,具体说了哪些肮脏的词语我也就不一一阐述了。不过这封信让我愣了很久,有些摸不到头脑。 骗字数这行为怎麼就跟我扯上关系了呢? 我的文字通常都是出书的,并没有在网络上以字数计算价格。出版社不会因为我多写几个字而多付我钱,而要求每本小说大概多少个字是恒定的,但通常我的每本小说都远远的超过了规定的字数,超出的字数也远远大於了书中摘录的知识性文字。 而每本书,我还会抽空用额外的字数认真的写序。 天地良心,我写书很慢,两个月才一本,每个故事都经过大量的调查和取材。自己也并非全职作家,工作之余,修修改改下,平均一天只能写一千多字,这也是我的极限了。 我尽量的保持著自己小说的特色。 诚然,《夜不语》因为创作跨时太长,有著很多瑕疵和硬伤;因为前期充足的准备,每一本书中肯定会有大量的知识性文字,这是无法避免的,毕竟每一个故事都会涉及到许多的面和点,如果硬要不解释的话,本书也进行不下去了。 阅读是一种乐趣,也是一种汲取知识的过程。虽然销量算不上高,但我依然不愿意自己写的东西沦落到垃圾小说的层面,读完后,脑袋里就完全忘记了,空空的什麼都不剩。 读过《夜不语》的都应该清楚,就算很久后,书的剧情都忘了,书的人物忘记了,或许就连书的册名也忘记了,可其中的某一点知识,还是会残留在脑海中。这就是我想要达到的效果。毕竟我写的书,还是给读者留下了些许东西,兴许在某一天,那位读者就会用上。 我不是爱讲大道理的人,但我一直这样坚信著。 如果真要照著那封信的主人所说,省略掉知识部分,也就是丢掉他所谓的“凑字数”的地方。我举个例子,例如《地狱阴蜂》中某一段,我把介蜜蜂的文字统统一笔带过,打个括号,让读者自己去查。然后我又该怎麼解释蜜蜂的异变呢?我又该怎麼让读者通顺的知道周家的蜜蜂和大多数蜜蜂品种不同呢?有多少人知道一般养蜂人用的是哪种蜜蜂,又有多少人真的有兴趣特意跑去自己查? 这样敷衍的小说,真的还会有人愿意去读吗? 纸质的书捧在手里的感觉远远不是在萤幕上看电子文档能够比拟的,书本的触感能让内心安定下来,书本的墨香能让人一页接著一页的耐心读下去。而电子文档,滑鼠的滚轮一滑动,略显枯燥的部分就滑走了,一本书读完,脑子里真的还能剩下些什麼吗? 除了急躁,剩不了多少东西吧! 哈哈,当然,我也完全不是因为从那封信里知道这位写信的仁兄有看盗版还乱喷的嫌疑而在指责他是人渣;也根本没99lib.说过那位仁兄真要看不下去就请争点气,不要在网上读盗版,有脾气买本正版,丢到我脸上再骂我,谢谢。自己都在看盗贴的人没资格指责我的写作风格! 真的!我的心胸一点都不狭窄!(啧啧)就这样,圣诞快乐。 By 夜不语 一个人疑似被鬼缠上了怎麼办?很简单,两个方式。 一是找心理医生,寻求科学的援助。二是去寺庙或者请大师驱鬼。 寺庙和科学都没用怎麼办?很好,那就剩下两条路了。第一,证明世界上真的有鬼,自己确是真的被鬼缠住。第二,默默等待,看自己是患了精神病,还是思维正常。 至於代价,无非是死亡而已。 可谁又真的能承受这世界上有鬼呢?这是个科学的时代,科学能够解释大部分的东西,一切不能为科学所解释的地方,有的人称为伪科学,有的人称为科学驳论。 虚幻和真实,有时不过是一纸之隔而已,但是那层纸在大多数情况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捅破,正如美国电影《The Exorcist》中的情节那样,就连梵蒂冈也无法确认恶鬼的存在。 二十一世纪,是个缺乏信仰的年代,上帝以及佛祖在科学理论中渐渐失去了信徒,教皇也公开承认了有外星人的可能性。 这是一个科学大爆炸的年代,科学赢了大多数的信仰。 那麼,鬼,作为人类一直惧怕了几千年的神秘物,真的存在吗? 我不知道,也很迷惑。 通过这个故事,我希望能寻求到答案。 引子一 人的眼睛和耳朵,并不一定会在恋爱的时候欺骗自己。眼睛会看错,耳朵会听错,於是人就失去了固有的判断能力。 林晓薇觉得,自己的眼睛自从那天开始就出了问题,耳朵会听到莫须有的声音,就连嗅觉,最近也开始不正常起来。 已经很晚了,凌晨两点,夜鸟都忍不住打瞌睡的时段,手机铃声却唐突的响了起来。林晓薇从被子中探出头,用惺忪的睡眼看了看萤幕,闪烁的萤幕上并没有来电人的姓名,甚至没有电话号码。 又是骚扰电话吧!她如是想著,躺下继续睡。可没过多久,手机铃又再次催命般的响起,依然是那个没有号码的人打来的。 林晓薇继续无视,电话铃声就一直响,一直响,闹得她睡意全无。於是她气恼的接起手机,用很不温柔的语气“喂”了一声。 手机那头只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朦朦胧胧的,似乎在哭,哭得很厉害。 “是谁?”她皱了下眉头。 “呜,呜,呜……” 女人继续哭著,哭得声音都哽咽了,可是却始终没有说话。 林晓薇突然觉得那哭声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是自己熟人的恶作剧吗?她没好气的又问:“你到底是谁?”“晓薇,呜呜,我好辛苦。” 音筒中那女声很凄苦。 “小静,你是小静?”林晓薇总算响起了那声音的主人,是钱静,自己的闺中密友,“怎麼你哭得那麼厉害,谁欺负你了?”“很多人都欺负我。” 钱静的哭腔更重了,“我的脖子不舒服,脑袋直不起来。他们都在欺负我,晓薇,你过来陪我吧。” “谁欺负你了?”林晓薇觉得好有的话有些阴森可怕。 “你!就是你!”钱静猛地吼叫起 6765." >来,尖锐的声音刺得她几乎耳鸣,“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到又冷又潮湿的地方。如果那天你拉我走了,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陪我!过来陪我!”林晓薇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将手机丢到地上。睡迷糊的大脑完全清醒了,她骇然的看著安静躺在地毯上的手机,感觉整个房间诡异得毛骨悚然。 钱静,自己最要好的死党,不是在几天前跳楼死了吗?她亲眼看到的,就掉在自己不远处,好友的血溅了她一身。 今晚的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鬼吗? 林晓薇颤颤骇骇的从被窝里出来,伸出哆嗦得厉害的手将手机拿了回来,迅速的将来电记录调出,却根本找不到一分钟前bbr>的通话记录。 根本没有人给自己打过电话,那刚才的情况是什麼?睡迷bbr>糊了,在做梦? 秋风不断的刮著,吹拂著不远处的窗帘。暗淡的月光从外照射进来,映得乱舞的窗帘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悚人的很。 林晓薇觉得全身发冷,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便下床走过去,顺手将不知何时敞开的窗户关上。就在这时,窗外猛地闪过一道红色的光影,有红色的物体隐隐约约在飘忽不定的晃悠著。 她揉了揉眼睛,只见那东西依然晃个不停,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林晓薇不知道是因为月光的原99lib?因,还是视网膜产生了幻觉,於是好奇的贴到窗户前仔细的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立刻吓得她几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寒意不断的从外界传递过来,就连紧闭的窗户都难以隔绝那丝丝的寒气。林晓薇觉得自己呼出的气息都蒙上了一层白霜,不过是秋日,气温居然在一分钟内降到了寒冬。 视网膜上,那团红影清晰可见。它似乎发觉了自己的视线,微微的转了过来…… 那居然是一个女人,一个穿著破旧的纯红色胸罩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表情很恐怖,脸孔早就已经腐烂得看不清长相。它慢慢靠近,最后贴著窗户玻璃,用布满血丝的双眼跟她对视起来。 玻璃被那女人的脸贴住,不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久后,透明的窗户上开始脆化出一道道的裂痕,如同冰融化似的,玻璃清脆的发出连绵不绝的破裂声音,最后“啪”的一声,终究烂成了无数块,劈里啪啦的洒在地毯上。 林晓薇瞪大了眼睛,她吓到完全无法动弹,脑袋里混乱的想著,自己的家在十五楼,那个红色女人究竟是怎麼爬上来的? 红色女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答案。它和她之间失去了玻璃的阻拦,女人完全无视地心引力,身体穿过破烂的窗户飘了进来。 飘!确实是飘。 女人的整个身体都飘在空气中。它伸出长长的舌头,看著她的神色有一种刺骨的冰冷。 那个红色女人碰到了她的肌肤,林晓薇的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它死命的想要将躯体朝著自己的身体里钻,她本能抗拒著,麻木冻结的嗓子突然恢复了知觉。 林晓薇顿时撕心肺裂的尖叫起来,尖叫一声高过一声。 不知过了几年还是只有几秒,房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父母慌乱的踹开门闯了进来。 “晓薇,你怎麼了?”父亲温暖的声音响起。那宽厚的味道以及抚上额头的手臂令她恐惧的心稍微安稳了一点。 再回头向窗户看去。 银色的月光挥洒在房间地毯上,而地毯却乾乾净净的,丝毫没有玻璃破碎后的残渣,再向上看,整个房间都整洁如新,哪里还有红??衣鬼女的影子。 就连窗子,也完完整整的关闭著。 林晓薇迷惑了,她以为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个恐怖的梦而已。 哪知道,这个噩梦,才只是刚刚开始。 引子二 夜不语先生亲启:您好。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个脑神经科医生,名叫宋家明,目前在高隆市第一医院就职。本来实习期满,就要转正的时候我应该是很高兴的,可最近遇到了一个古怪的病人,这位病人不断的挑战著我的医学理论以及科学观。 现在,我已经搞不清楚什麼是真实,什麼是虚假了。 那个病人的病很奇怪,当初判断的时候,我和老师一致认为应该患有颅内压迫症。从患者的情况看,她不断的产生幻觉,确实是大脑神经受到压迫的表现,而X光照射也证实,患者大脑内的确有东西存在…… 我的患者是个可怜的女孩,可俗话也说,往往越是可怜的女孩身上,越蕴藏著更多的弱点。都说性格决定命运,一个乐观积极强势的女人,绝不可能容忍自己变得可怜;而一个女孩如此般的楚楚可怜,一定说明了,她的性格中,带有太多的悲观负面色彩。 她的经历并没有向我诉说过,但她常常露出悲哀的模样。这个只有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其实很坚强,她一直都在默默忍受著自己的幻觉,也会对周围的人展开好看的微笑。 一直以来我和老师都将她当作一个普通的病人,她也很配合,可眼神却带著一丝怜悯,或者说是顾影自怜。 直到有一天,我照常的询问她的病情,就在要离开时,女孩突然问了我一句:“宋医生,我得的真的是病吗?”“当然是病。” 我点头。 “我觉得不是。” 女孩似乎很累,所以闭上了眼睛。 “要相信医生。” 我有些好奇女孩究竟在想什麼,便多嘴问道:“你认为自己没得病?”“没有,我身体一直都很好。” “许多人都觉得自己身体很好,可一旦病了,就是大病。就因为这种不小心,医院里每天都有人因病情发现不及时而死掉。” 我惊觉自己说太多了,会影响到病人的心态,连忙道歉:“对不起,并不是说你。你的病情很稳定,要不了多久便会出院。” “真的吗?”女孩摇头,“我觉得自己好不了的。” “为什麼会这样认为?你又不是得了绝症。” “因为你们的治疗根本又不治标更不治本。” 女孩苦笑。 我有些发懵,自己开的药都是在精神方面有抑制效果,特别是对她现在的情况很有疗效。难道这女孩是医学世家长大的,看出了自己这个菜鸟没发觉的失误?又或者…… “请原谅,我只是说自己是个特例。在别人身上,医生的治疗方法肯定有效果,可我,并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这个,能问为什麼吗?”我很好奇。 “因为我身上的不是病,也没办法用科学或者医学来解释。” 女孩神秘兮兮地朝我招招手让我靠近点,然后压低了声音,“我是被鬼缠上了。” “你说啥?”我觉得自己没听?99lib?清楚,便重新问。 “我被鬼缠了。” 女孩朝我耳朵靠了靠。 “啥?鬼?”我反应过来后,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痛苦表情。这女孩居然会相信世上有鬼,而自己的病是因为鬼的原因,这实在是有些搞笑。 “想笑就笑吧,总之我已经习惯了。” 女孩撇撇嘴,气呼呼的。 “我没想笑,真的!”我挠挠头,将笑意压抑下来。 “很多到精神科的患者,都会因为某些原因,觉得自己有这样那样的莫须有的问题,这很正常。你不是说自己经常看到幻觉吗?因为你颅内有一小块不明物体压迫到了神经,产生幻觉是正常的。” “人们通常都会将自己大脑产生的可怕幻觉认为是鬼神,也很正常。只要做手术取出你脑袋里的那块东西,你肯定会恢复,再也不认为自己被鬼缠!”“真的?”女孩似乎被我这通话说服了。 “千真万确!虽然我还是个刚出校门的医学菜鸟,不过对你的病情有信心,肯定能治好你。” “那麼拉勾。” 女孩伸出白皙纤细的小指。 我犹豫了一下,微微一笑,跟她拉了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能忘喔。” 女孩很久没晒太阳的脸蛋上流露出开心的笑。 这是我这辈子看到过得最美的笑容,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笑。 从那天起,我开始注意起她来。也暗暗发誓,一定要治好她。 但不久后,自己便发现不对劲儿了。女孩的病根本就不单纯,也远远不是产生幻觉那麼简单,她颅内的那块未知物体只有两立方厘米那麼大,可不论用仪器怎麼检测都无法确定那是什麼东西。 老师说要进行开颅手术将异物取出来后再进行观察研究,可我持有不同的意见。开颅手术通常都伴随著极大的危险,何况是现在状况不明下,根本不知道女孩脑袋内的东西究竟和大脑有无联系就贸然开颅,造成的后果足以致命。 就连我这种菜鸟都知道的事情,老师却已另外一种方式告知了女孩以及她的家属,从而拿到了女孩亲属签名的手术合约。老师是国内外很出名的脑神经科医生,也是开颅手术的专家级人物,她的画很有可信度,可他却骗了女孩和她的家人。 至少我十分清楚,不做手术的话,女孩能活得好好的,透过药物来慢慢的抑制并削减异物,而做了手术,女孩的大脑或许会有所损伤。毕竟我们无法知道大脑内异物的存在状况,就连X光也无法弄清楚。 X光片上,异物存在的>位置犹如一个黑洞,这给手术带来了极大的风险以及不确定性。 老师执意要进行手术,我没办法也没地位阻拦,就算明知道老师再利用女孩的特殊性为自己的论文奠基,但最终也无可奈何。 我唯一能做的是站在助手位置,默默的看著手术进行,暗中保护她。 手术过程异常顺利,女孩的大脑打开后,一块两立方厘米大小的黑色物体就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惊讶的呆了几秒钟,那东西长得很恶心,就彷佛一块扭曲的人脸。 老师用夹子将其夹出后放进了培养皿中,然后让我善后。 可没想到,取出异物后,本应该恢复正常的女孩在第三天开始不正常起来,她常常歇斯底里的大叫,她的身上出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恐怖的事情开始逐渐发生了,而女孩的眼神越发的惊恐,她似乎看到什麼都觉得害怕,现在的我真的开始搞不清楚真实和假象的分界,逐渐深陷如她毛骨悚然的世界里。 自己从小学到国中到高中到医学院,一共十九年所学到的知识,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苍白无力。 夜不语先生,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刻,我想到了您。我是您忠实的读者,您的小说我看过一遍又一遍。您在杂志上发表过的几篇关於科学以及伪科学的论文,就像是一盏明灯,我现在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 所以我向您求助,来帮帮我,帮帮那个可怜的女孩子。 我跟她勾过手指,要治好她,可现在的自己早已经有心无力。 希望您能带给我们希望,如果您有书中描写的那麼睿智的话,您一定能帮助我们。所以我辗转找到了您的邮箱地址,给您发来了这封信。 随信附带医院的监控记录一份,相信您一定会感兴趣。 盼尽速回覆! 此致 敬礼 一个可怜的菜鸟医生,宋家明 20XX年12月11日 第一章 鬼上身的女孩 自古以来,驱鬼就是一项重要的祭祀仪式。 不论是什麼文明都相信人是有灵魂的,人死只是灵魂脱离了肉体而已,因此有些灵魂找不到归宿所以扰乱活人的世界,由此诞生了驱鬼这一仪式,大部分驱鬼是对鬼进行供奉,后来才发展到用符簶或者其他的一些道具来驱鬼。 之所以谈及驱鬼这种几乎漂浮在伪科学顶端的迷信,是因为我收到了一份电邮。 写信的人 53eb." >叫宋家明,高隆市第一医院的脑神经科实习医生。这个二十七岁的99lib?男性在信里描述了一个很奇怪的女患者,不过类似的信件我每天都能收到很多,真正促使我感觉有趣的地方,是随信寄来的一份监控记录。 监控只有三十多分钟,而且是由三个片段拼成的。每一片段都在讲述著一个令人看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事情。摄影机镜头对准的是一个灰暗的房间,单人病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一个二十二、三岁左右的女孩躺在床上发呆。 第一个片段的开场很正常,可突然女孩就全身抽搐起来,嘴里吐出黑色的泡沫。她用力的挣扎著,就像是有谁在拼命的掐住她的脖子。医护人员很快就进来了,有个年龄颇老的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应该是镇定剂,女孩这才逐渐放松,再次睡去。 第二个片段的开场也很正常,女孩平静的在休息。没过多久,她毫无徵兆的睁开了眼睛,监控镜头捕捉到她的瞳孔散发著明亮的光芒,像是脑袋里有两支手电筒再向外射出光线。 女孩梦游似的从床上坐起来,缓缓的走到窗户前试图想要将窗子打开。不过医院的窗户通常只能开一个小缝隙,做了无用功后,女孩举起柔弱的拳头,令人惊讶的是,她只用了一拳就将坚硬的强化玻璃打得粉碎。 殷红的血带著妖异的颜色滴落在地上,女孩用手扒著窗户,想要将身体塞出去。医护人员及时赶到了,将她拼命按住,又打了一针镇定剂。 第三段监控片段更诡异,睡著后的女孩闭著眼睛,然后莫名其妙地站了起来,她依然像是在梦游,下床后很快就跑到了镜头的死角位置。没过几秒,镜头似乎被什麼遮盖住了,影像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黑暗。 我感觉有些奇怪,便立刻按下了暂停键,仔细的观察著那漆黑一片的画面。很快,自己就发现了一点反常的状况,越看越觉得后背有一股寒意往上爬。 萤幕虽然是黑暗的,可并非没有画面,在黑暗区域的最中央,隐隐的有著一个很容易忽视的图形。那是一个翻著白眼的形状。不用仔细判断都能猜到,那肯定是女孩的眼睛。 但这怎麼可能!从画面角度上推测,镜头肯定安装在天花板上,也就是说距离地面有至少三米,而病房里又没有能够搭建起来、令一个娇小女孩的头部能够提升到天花板高度的物体。她,究竟是怎麼将眼睛凑到镜头前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得不承认,这三段影像完全吸引住了我,逮住了我的好奇。於是当晚我便联络了宋家明,并收拾好行李,订了飞往高隆市的机票。 十二月二十日,天气很冷,据说今年的冬季会是千年极寒的气候,虽然前段时间发布“千年极寒论”的工作室又更改了申明,说是会有暖冬。不过不论如何,今年确实比以往的年份更冷。 从飞机上下来就看到高隆市的天空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寒冷的空气不断灌入脖子哩,我将围巾拿出来,系紧,这才慢悠悠地登上了开往出站口的机场巴士。向窗外望了望,下午两点过,天空被雪填满,白色的雪花像是精灵般在风中乱舞著,很美。 找到自己不多的行李后,我就慢条斯理的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打宋家铭的电话。 “夜大,这里!这里!”还没等我打通,就听见一阵又聒噪又充满活力的女生雀跃的大叫大嚷著。 我下意识的抬头,居然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举著白色的条幅,上边用红色的大字写著“可喜可贺,可口可乐,欢迎夜大光临。” 女孩长得很水灵,大大的眼睛,黄金比例的身材,小鹿班的长睫毛,精神十足的兴奋神色引来了大批围观者,不过她丝毫不在乎,依然举著横幅,大叫著我的名号。 我满脑袋的黑线,什麼“夜大、夜大”的,喊的就像是某个没立案的有骗钱嫌疑的夜晚大学自习班。而且宋家明不是个二十七岁左右的男性吗,怎麼接机的变成了女孩? “喂。” 我走上前,用手指了指女孩高举到头顶的横幅,“我就是夜不语。” 女孩呆看了我一眼,“夜大?”“请叫我夜不语,谢谢。” 我挠挠头。 女孩眼神呆滞的看著我,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将我紧紧地抱住,“哇,活生生的夜大耶,好幸福,我居然能看到活生生的夜大。夜大,我是你忠实的粉丝喔,家里有你全部的小说。虽然都是哥哥掏钱买的,不过我都有仔细看过。” “这位美女,请你放开我好不好。” 我几乎喘不过气了,挣扎著想要从这位人体紧箍圈中挣脱出来,可抱著我的女孩实在力气有够大,任凭我如何反抗都死不松手。 虽说有一位美女挂在身上,在某种意义上是种享受,可眼前的氛围却不太对。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每个经过的人都会好奇的用奇怪的视线盯著我俩,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才将无尾熊般的她剥开,我喘著粗气,下意识的跟女孩隔出安全的距离,“宋家明是你的哥哥?”“嗯啦,我堂哥。因为在这个城市上大一,所以每个周末都会到他家。他今天有事情没办法来接夜大,所以拜托我帮忙将你领过去,实在是太荣幸了!”女孩满眼都是小星星。 我实在害怕她又扑上来,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几步:“请叫我夜不语就好,不用太见外。市第一医院我还知道路,不用麻烦你带路了。” “您初来乍到,我怎麼能不尽尽地主之谊呢。” 她偏头想了想,“不过叫夜大也确实不太亲热,我一后就叫你语哥吧。” 女孩天真的看著我,弄得自己完全无语了。语哥?叫我?怎麼听起来总觉得肉麻的起鸡皮疙瘩,“那个,你还是叫我夜大吧……” “语哥,我有开老哥的车来。啊,我来帮你提行李!”女孩完全没听从我的建议,她的思维似乎和我不属於同一个维度,自顾自地将行李从我的手里抢过来,惊讶道:“真轻,你带的东西真少。” 我脑袋上的黑线更多了,自己又不打算长住,带那麼多东西干吗? “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呢。我叫宋诗羽,今年十九岁,还没有男朋友喔。” 女孩很精神的冲我眨眼睛。 我头痛的摸了摸额头,这女孩,果然是不属於第三维度的人类。 宋诗羽开来的是一辆银灰色的休旅车,殷勤地将我的行李放好后,义不容辞的坐进了驾驶座。我做到副驾驶位置,看了一眼窗外的雪,鹅毛大雪有进一步增大的迹象,树木上铺满了白雪,有的树枝上甚至挂起了冰凌。整个机场已经变成了银白的世界。 “出发了喔,语哥,你是先去我老哥家放行李,还是先去医院跟他会合?”宋诗羽将车子发动引擎,随后开了空调。 “放行李干吗?”我愣了愣。 “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当然是住老哥家咯。” 她笑著解释。 “太麻烦你们了也不好,我找个酒店住下就行。” 我摆手准备拒绝,开玩笑,虽然眼前的女孩没比我小几岁,可代沟绝对是有,就凭她热情的程度,我实在尴尬得不知道该怎麼应付才好,何况自己本来就不准备待太久,过几天还有大学考试呢。 “别那麼见外好不好,而且一个人住酒店那该有多冰冷啊!”宋诗羽睁著大大的漂亮眼睛祈求的望向我,“语哥,虽然老哥那里不宽敞,可多住一个人的空间还是有的。一起住嘛,一起住好不好!”“那个,你在开车咧,能不能把视线转移到正前方去!”车已经离开了停车场了,不过女孩却偏过头来紧紧的盯著我,手无意识的转著方向盘,眼看就要跟前边的车撞到一起。 “不,我偏要看你。除非你答应我到老哥那里去住。” 女孩噘著嘴巴,一副死磨到底、不达目的宁愿粉身碎骨的表情。 “行,我答应你。哇,危险,快朝右转方向盘!”我脸都吓白了,这女孩,多跟她混几天,估计连命都会给搭上。 宋诗羽可爱的吐了吐小舌头,以险之又险的距离,面不改色的与近在咫尺的前车错开,“别担心,我从六岁就在老爸的带领玩花样赛车。漂移啊、急速冲刺啊,托马斯回旋啊,我都会。” “小姐,托马斯回旋貌似是街舞的一种动作吧。” 我满头冷汗的吐槽。 “哎呀,别注意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啦!总之我的车技是属於牛A和牛C之间的存在。” 被我挑刺后,宋诗羽脸都没红一下。 “牛A和牛C之间的存在?那到底是什麼啊?”我满头雾水的问。自己对此类用语完全不感兴趣,宁愿去花时间研究古希伯来文,也不想知道如此没营养的东西。 “牛逼呗!”女孩精神充沛的大笑著,“很冷的冷笑话吧?”“确实很冷。” 自己完全无语了。宋家明的堂妹,完全是个比我更厚脸皮,更能吹的存在,自己败得心服口服! 从机场高速道路转到进市区,车在西城区的一个住宅社区前停了下来。 “到了,我帮你拿行李。” 宋诗羽活力无限的跳下车,指著正对面那栋楼的六楼说:“那就是咱家。三室两厅,房子虽小,五脏俱全。” 我朝四周看了看,社区环境不错,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都有,绿化的也很好,看来这里的房子价格也不会便宜。 “这是我老哥的老爸老妈给他准备的新房。” 宋诗羽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老哥从小就是书呆子,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没女人缘,他老爹老娘老是在担心会没人嫁给他。” “说实话,二十七岁的人了,居然还没交过女友,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些怀疑老哥的性取向!” 这番话说得有些劲爆,我本来抬腿准备向前走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上楼进屋。 见我不走了,宋诗羽眨巴著眼睛,露出既天真又无辜的表情,“安啦,语哥别担心,我就是说来玩玩的,我老哥性取向正常的很,绝对不是Gay。我最近在仔细观察,他似乎有喜欢的人了喔!走啦,天那麼冷,在外边待久了会感冒的。” 他回过身抱住我的胳膊用力往前拉,这女孩不知道吃什麼长大的,力气居然比我还大,没花多少功夫就将我拉进了电梯里。 宋家明的房子很小,只有九十多平方米,如此小的空间本来是做两室两厅最适合,可建筑商硬生生的将其隔出了三个房间,以至於每个房间都小的像是麻雀窝。 或许由於是父母辈买的房子,装修风格很老气,也让空间显得更狭窄了。 我们刚走进去,宋诗羽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听了一阵子,然后抬头,语气急促的冲我说:“语哥,老哥让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据说他的那位美女患者身上又出现怪事了!”“行。” 我立刻放下行李,示意她迅速带自己过去。 坐上车,宋诗羽一路闯红灯,在市区里速度几乎超过了八十,吓得我脸色煞白。 “安啦。” 她抽空偷瞥了我一眼,“市区每个路口有没有测速照相我清楚的很,不会被交警逮住。” 鬼才在乎你被交警捉到罚款,我在担心自己的小命好不好。自己实在郁闷透顶,心里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离这位无厘头的女孩远点。 高隆市第一医院并不远,在严重超速下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地方。宋诗羽利索的停车,拉著我的手就朝住院部跑。 “那个女孩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我边跑边问。 说起来是为了调查那位患者身上的怪异之处,可对那女孩我根本一无所知,就连名字也不清楚,宋家明在信里压根没提及过她的基本资料。 “嗯啦,知道一点。最近一个多月,老哥嘴里说的最多的就是那位美女患者了。不过我倒是没见过她。” 宋诗羽大大咧咧的回答,“我猜,老哥是喜欢上人家了。” 看来这小妮子也不是个知情者,从她嘴里得不到任何信息。 脑神经科的住院部在二楼,没跑多久,宋诗羽就指著门口一位年轻人喊道:“老哥,我把语哥带过来了。” 穿著白大褂的年轻人转过头,他的脸上还残留著惶恐不安。见到妹妹身旁的我,勉强的堆积起笑意,“夜大,我就是宋家明。没想到您真的来了。” “别见外,我年龄比你小,叫我小夜就好。” 我点点头。 宋家明长得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单眼皮,眼睛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头发长短适中,或许是因为最近的不顺心,稍微有些凌乱。看外表,他应该是个忠厚、木讷,不善与人交往的家伙。 “这怎麼可以,太不礼貌了!”宋家明摇头。 “既然认识了就是朋友。” 我打断了他,“你看你妹妹多不见外,一见面就叫我语哥,多亲热,再叫我夜大,就不是把我当朋友看了。” 说实话,叫我夜大或者语哥,都是令我头皮发麻全身起鸡皮疙瘩的称谓,自己更想要平凡点的称呼。 “好吧,夜先生,你好。” 称呼换是换了,宋家明用妥协的语气喊著根本不妥协的称谓。 我满意的点点头,“说说你那位患者的事情吧。你在信里根本没有提到过她的基本资料!”“啊,对喔。真对不起,是我疏忽大意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叫林晓薇,二十二岁。很漂亮。” “老哥,‘很漂亮’应该不是某人的基本资料,而是主观评价吧?”宋诗羽笑嘻嘻的插嘴道。 “别插嘴。” 宋家明有些脸红,“林晓薇是五十七天前入院的,负责医师是我的老师,国内著名的脑神经科教授。” “入院前,她的家人认为她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她的父母有提及林晓薇经常出现幻觉,甚至有自杀倾向。但是进了医院后,精神科医生透过常规检查后,发现女孩的精神正常,意识清楚,便将她转到了脑神经科。随后我和老师通过X光片,发现了她颅内确实有一块两立方厘米的异物存在。” “你的来信里不是说,异物现在已经被取出来了?”我问。 “对,十五天前取出来的。” 宋家明有些担忧,“可取出来后,女孩更不正常了。不但如此,她的脑袋里居然还在不断生成新的黑色异物。虽然现在还很小,可估计要不了多久,又会胀大到十五天前的模样。老师对这种情况很头痛,当然,也有些乐在其中。” 光是听他口头描述的情况,我对女孩的病情了解的很不直观。 “你刚刚急著叫我来,是不是林晓薇身上又出现古怪情况了?”我继续问。 “嗯。” 宋家明忧虑的缓缓点头,“她的情况越来越恶化了,似乎随时都能看到莫须有的东西,最近也很嗜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带我去看看她吧。” 我没再问下去,只有和那女孩接触后,才能对事件更清楚。 “行,老师刚刚离开。她住的又是单人病房,现在里边应该没人。” 宋家明点点头,带著我推>99lib?开了不远处的一扇房门。 病房里的摆设很熟悉,和我在监控影片中看到的一模一样。穿著白衣的憔悴女孩正躺在病床上沉睡著,房间中没有任何东西,就连窗户也用一层层的泡棉蒙了起来。 她的被子上有几圈绳子跟床连在一起,将她整个人都捆住了。 “林晓薇一犯病就会疯了似的拿起一切东西朝著空气砸,为了防止她伤害到自己,我们将房中的东西都清空了。而且在她的要求下,在她睡著后捆上保护绳。” 宋家明小声解释。 我点点头,轻手轻脚的走到病床前。林晓薇确实很漂亮,由於长时间没照射过阳光,皮肤更显得更白皙,单薄的身体上盖著白色的被子,身体在被子里微微颤抖著。她常常的睫毛也在抖动,似乎在做噩梦。 这个女孩的头发因为不久前的开颅手术而剃光了,但并没有影响她的美丽,反而给她蒙上了一层病态的美感。如此漂亮的人,难怪作为医生的宋家明也会被深深地吸引住。 “十五分钟前她又发病了,我和老师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后,她才安静下来。” 宋家明看著床上的女孩,眼神有些发呆。 他的妹妹好奇的四处打量著,望著哥哥花痴的模样暗暗发笑。 我的视线离开林晓薇后,下意识的寻找镜头的位置,没多久便在记忆的帮助下看到了。它果然高高的架在距离地面至少三米的天花板上,就在进门的地方。 “你寄过来的监控记录是怎麼回事?”我问。 宋家明愣了愣,“这个问题,我还想请你回答我。前两段还可以解释为大脑受到压迫后产生的幻觉或者生理现象。可最后一段,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她究竟是怎麼构著镜头的?”“三米高的天花板,房间里有没有任何东西。等我们赶过去查房时,林晓薇已经好好的躺在了床上,睡得很香。等她醒来时,她也和从前一样,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的记忆。” 宋家明回忆著。 “这样啊。” 没有得到答案,我也没失望,只是深深地看了摄影机一眼后,又将视线转回了病床上。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令人头皮发麻的事。 林晓薇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二章 乾尸 一双本来很美的眼睛,睁开时布满了血丝,呈现充血的红色。又是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突然之中看到,普通人会有什麼表情呢? 宋诗羽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宋家明也被吓得猛退了几步,就连我的心脏都不争气的急跳了好几下。 林晓薇的双眼狰狞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她的视线里没有焦点,也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她冷冷的往我们三人身上扫视过去,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无视脚底的蚂蚁一般,没有停留哪怕一秒。 床上原本用来捆她的绳子,在她轻微的挣扎下居然土崩瓦解的断裂了。女孩笔直的坐起来,走下了床。 林晓薇彷佛在梦游,慢慢的拖著脚步来到窗户前。似乎觉得蒙著窗户的那层泡棉很碍眼,於是用力将其扯了下来。 明媚的日光立刻从窗外照射进来,鹅毛大雪如同白色羽毛般在窗外无声飘落。她伸出手,手掌缓缓抚摸著透明的玻璃。 这骇人的景象超出了宋诗羽的心理承受能力,诡异充斥在四周,让她无法接受眼中看到的东西,於是她全身吓得发抖,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后,便直接下晕了过去。 听到尖叫声的林晓薇肩膀剧烈的颤抖起来,她转过身,美丽的脸不断扭曲著、抽搐著,血红的眸子渐渐开始变淡,最后也毫无预兆的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宋家明惊呼一声,完全没理会同样晕倒的妹妹,带著担惊受怕的表情扑过去将她抱回床上。 我挠了挠头,虽然内心还在发悚,但现在也不是应该害怕的好时间,於是将宋诗羽扶起来,走到了病房外的一排凳子上坐下。 没过多久,宋家明也走了出来。 “谢谢你照顾我妹妹。” 他有些憔悴和害怕。 “没关系。” 我想露出笑容,但失败了。 脑袋混乱到无视不远处的“禁止吸烟”的标志,宋家明抽出一根烟,想要点燃,可手颤抖得很厉害,最后只好将烟又塞了回去,“夜先生,你也亲眼看到了。你说林晓薇身上究竟发生了什麼事?”“颅内受到压迫,眼睛充血很正常,而梦游,是一种常见的生理现象,全世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有经历过,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事实上,我没办法判断。毕竟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虽然恐怖,可并非没办法用医学解释。 “这些东西我统统都清楚,刚接触那女孩的时候,也经常用这些理论来自我解释,可现在我已经搞不清楚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了!”宋家明抱著头,他的知识体系似乎最近被打击得很严重。 “夜先生,你说人类的医学体系又或者科学会不会都是错误的,全都是建立在一个假象之上?”“你怎麼会有这麼蠢的想法?”我皱了下眉头。 “我不知道,我写信给你,也是想请你给我能接受的一个解释,一个说法。” 宋家明叹了口气,“夜先生,你如果多跟那女孩接触,或许也会变得跟我一样开始怀疑现有的一切吧。” “或许会如此,或许也没那麼糟糕。” 我不置可否。突然,医院的右侧病房传来了一阵闹喳喳的声音,似乎发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那边的病房住著什麼人?”我好奇的问。 “都是不可能醒过来的植物人。” 宋家明抬头望过去,不由得也有些奇怪,“似乎出事了。” “你照顾好你妹妹,我过去看看。” 总觉得有些在意,我乾脆站了起来朝那边走去。 病区前的牌子上写著“无自理能力者加护病房”吵闹的声音是从二十七号房间传来的,属於病区的最里面。本来应该很安静的房门前围了一圈的人,这些穿著病号服的患者带著或惶恐、或好奇的看热闹表情,伸长脖子朝里边张望著。 “发生什麼事了?”我问附近的一位老伯。 “听说死人了。” 老伯右腿还打著石膏,现在正不顾自己的伤势,直立起来努力朝病房里瞅。实在是佩服他的八卦精神。 “谁死了?”“好像是一个植物人,都住了十多年了,刚才被护士发现死在了里面!”老伯热情的回答。 “植物人死了,怎麼会你们都跑过来围观?”我大惑不解。确实,植物人突然死亡的事情太过稀疏平常,怎麼想都不觉得这种状况会引来大量的人好奇参观。 “小夥子,最近这家医院很不太平,如果是有病的话,别进来医治。过几天我也准备让我儿子给我转病房咧。” 老伯意味深长的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什麼意思?我今天刚到高隆市找朋友玩,不小心吃坏了肚子,护士还叫我打几天点滴呢。” 我一边装嫩,一边张口就是瞎话。 “多的我也不好说,总之你进去看看那个死掉的植物人就清楚了。” 老伯让出了位置。 我探头向里看去,房间里的医护人员白晃晃的一大堆,死者床位已经空了。尸体被抬上了推车,还盖起了白布,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让一让、让一让。” 护士和医生一窝蜂的吆喝著,推著车走了出来。 护士们分出人手劝说堵住门的患者让开,当车从我身旁经过时,我暗暗的伸出手扯了一把尸体上的白色被单。 单薄的白布轻易便被扯了下来,露出了死者的脸。 顿时,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从每个看到那张脸的人嘴里惊讶的发出。我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那是一张极为恐怖的脸,死者的面部乾枯,就像皮肤和骨架之间根本不存在血肉似的,他的皮肤如同死了百年、早就失去水分的木乃伊,乾瘪的贴在骨头上。头发稀稀疏疏的只剩数根,嘴巴张得大大的,空洞而浑浊的眼睛也张开了,颇有死不瞑目的迹象。 由於那张脸实在太可怕,我无法判断出性别,只是大脑里不断回荡著一个十分古怪的念头。死者像极了许多恐怖电影中,被僵尸或者吸血鬼吸乾了血肉和精气后,变成的乾尸模样,而身旁跟我有同样想法的人似乎也不在少数。 医生立刻将白布拉扯过来把尸体的面目盖住,然后推著尸体急忙离开了。缓过来的围观者拍著吓了一跳的胸口,纷纷惊魂未定的大肆讨论。 而宋家明也扶著清醒过来的妹妹朝我走过来,我思忖片刻后便迎了上去。 将他俩拉到没太多人的地方后,一字一句的说:“你猜我刚刚看到什麼?有个植物人居然变成了乾尸!”“又有人变成乾尸了?”宋家明全身一抖。 我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你知道内情吧?”“知道一点,不过我只是个小小的实习医师,得到的讯息也不多。” 宋家明小心翼翼的瞥了四周一眼,见没外人,这才继续开口,“这种事是从十五天前开始的,十二月六日的清晨,医生照例去查房,却发现二十号病房的一位姓李的植物人死了,全身的体液如同被谁用仪器抽乾了似的。” “他大惊失色下报了警,可警方经过调查,也看了监控录影,还是找不出原因,甚至搞不清楚究竟是有人犯案,还是未知的病例现象。” “你的解释稍微有点不清不楚。” 我摸了摸鼻翼,这个宋家明的语言表达能力不是一般的差,“还是我问,你来回答吧。” “呃,行。” 他苦笑著点头。 “你是说姓李的患者是第一个受害者,而他死於十二月六日,警方也没找出死亡原因?监控方面暂且不说,但是总有尸检结果吧?”我问。 “确实有,但听说结果很不理想。患者死亡后体液严重缺失,就连脑随都没有了,而身体上唯一的伤口在脖子的大动脉位置。” 宋家明摇头,“这很奇怪,大动脉只是连接全身的血液,可人类的体液有很多种,脑随更是和大动脉关联不紧密。究竟要用什麼手段才能在大动脉开口,却将身躯里的绝大部分体液都抽取掉?至少在现有的医学体系里,没人能够做到!”“警方此后的行动呢?”我问。 “他们拿了医院的监视录影去研究,没找到犯人,也找不到犯案动机,便将警力抽走了。” 我皱眉,“从第一个受害者,到刚才的那个受害者之间,还有没有其他人遇害?”“有,还有两个。” 这段时间居然连续有四个人被抽成乾尸,难怪刚才死人时,整个病房都围满了人;难怪很多患者的脸上都惶恐不安;难怪那位老伯会说自己想转院。出了这种事,不人心惶惶才怪! “十五天前。” 我念叨著这个数字,突然觉得这个数值有些熟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晓薇就是十五天前做的开颅手术吧?”“你不会觉得犯人就是晓薇吧?”宋家明大惊失色的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晓薇从住进医院到现在,除了例行的检查以及手术外,根本就没有出过病房。她没有犯案的动机,更没有作案时间!”“我也只是随便乱猜而已。” 看来这家伙真的爱上了自己的患者,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他紧张成这猪哥样。我心里咕哝著,叹了口气:“算了吧,我们先等林晓薇清醒过来,我有些话想跟她聊聊了!” 等人清醒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由於她的病房里没有凳子,我们三人就一直站在床边上。睡著的人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而醒著的人却会因为无聊而感到漫长。 从下午两点过后走出机场,到现在的四点过后,两个小时之间发生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不过也确实令我很迷惑。 林晓薇的异常,以及高隆市第一医院四个植物人被抽成乾尸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呢?这是个难以揣测的问题。 三人傻站著许久,直到宋诗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怎麼还没走?”宋家明这才警觉自己的堂妹还留在病房里。 “老哥,你做人做的实在不地道。” 宋诗羽正眼都没甩自己的堂哥,“这麼有趣又惊悚的事情,怎麼从来就没告诉过我。” “你都已经恐怖小说和电影中毒了,再告诉你晓薇的事,你还不乱上添乱才怪。” 宋家明哼了一声。 他这句话我倒是能举双手赞成,眼前的小妮子可不是个善桩,虽然性格活泼,可很多时候无厘头过分到让人累。 “哪有。” 宋诗羽大声喊冤。 “嘘,小声点,病人还在睡觉。” 宋家明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 “放开啦。” 她十分郁闷的挣扎著,“明明我们就在等你的..晓薇清醒,都等了很久了。你知不知道甚麼叫本末倒置?白痴。” 看著这对有搞笑天赋的兄妹唱对台戏,我有些无语。 也许是因为周围很吵闹,林晓薇的长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眼睛。宋诗羽顿时被吓了一跳,看来刚才的事情对她有很深的阴影,这妮子甚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大有看情况不对就拔腿逃跑的趋势。 还好,林晓薇这次的眸子很正常,眼眸黑白分明,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迷茫的看著四周。 “宋医生,你好。” 她认清楚了宋家明的模样,展颜一笑。 女孩的声音很好听,每个发音都像是玉石掉落在琴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宋家明几乎要神魂颠倒了! “我又做了个噩梦,身体里老是觉得有东西想要窜出来。” 林晓薇用手摸著脸颊,“自己一直都拼命想要醒过来,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清醒。” 她惊觉身旁的人不止宋家明一个,视线随即移到了我身上,“您好,您是谁?我认识你吗?”“从前可能不认识,但是现在应该认识了。我是专程为你,做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赶过来的。” 我耸了耸肩膀。 女孩呵呵笑了,坐直身体,“你说得像是在跟人家求婚似的。我才刚起床,脸没洗,牙都还没刷,你就弄那麼重口味的话给我听,我孱弱的身体可成受不了喔!”宋家明不知为何满脸发红,急忙打断了我俩不知道会飘到哪里的对话,“晓薇,这位是夜不语先生。我前几天借过几本书给你看,就是他写的。” “原来是夜不语先生。” 林晓薇羞涩的冲我点头,“实在对不起,请把刚才的玩笑话忘记吧。” 我挠了挠头,“叫我小夜就好,看来你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通常人做了恶梦后,一起床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但她却还有兴致跟我开玩笑,该说她性格坚韧好呢,还是揣测她有城府呢? “连续做了快两个月的噩梦,如果还学不会自我调节心情的话,那我早就崩溃了。” 林晓薇微微笑著,对自己的境遇颇为淡然。 但是从她的眼眸深处,我还是发现了一丝痛苦、恐惧,以及对生存的强烈渴望。这些情绪,她不知为何埋藏著不愿让人发现。 “你的事情,宋医生跟我提到过些许,我有些话想直接问你。” 我看著她。 “这算治疗的一种吗?”她问。 “你认为一个写小说的会治病吗?”我反问。 “应该不会吧。” 女孩轻笑出声音来。 “所以嘛,就是单纯的谈谈。” 我向她靠近了几步,弯下身,“我想知道,你认为你自己现在的状况,究竟是被鬼附身了,还是得了某种医学都无法解释的疾病?”女孩对我的直接有些惊讶,“为什麼问这个。” “你先回答这问题。” 林晓薇愣了很久,最后缓缓的摇头,“我也搞不清楚。” “是?吗?”我又问,“那你觉得偏向哪一方多点?”她看了看身旁的宋家明,又看了看我,“或许,自己真的是著魔了吧。” 我“嗯”了一声:“你身上发生过的事情,自己究竟清楚多少?”“不多,但是从医护人员身上看到对我的恐惧,他们最近越来越怕我了。当然,除了宋医生外。” 女孩冲宋家明甜甜的笑了笑。这家伙顿时像被点中了穴道似的,傻笑著没办法再动弹。 “你有在梦游,知道吗?”我直白的说。 林晓薇点头,“猜到了一点。或许,上次的手术失败了吧,弄得我的精神越来越糟糕了!”她的语气很淡,没有一般患者因为手术失败而产生的对医生以及医院的怨恨。看来近两个月的怪病折磨,将女孩的性格磨砺得强韧了。 说实话,自己甚至有些小小的佩服她,如果换了是我,绝对没她那麼心平气和。 “还有一个问题。” 我缓缓的将最重要的问题问了出来,“你两个月前究竟遇到过什麼,竟然将你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事出肯定是有因的,我可不相信一个人无缘无故就会神经错乱,就算是颅内长异物,也是有日积月累的迹象的。何况,发生在她身上的怪事根本不单纯。 林晓薇沉默一会儿,突然抬头望向我,“夜不语先生,你真的想听?”“当然想,不然你以为我接到宋医生的信后,自费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连大学的期末考试都不顾了,直接从德国飞到高隆市来,是为了给你惊喜的吗?”我直视女孩的双眼,“说出来吧,压在心里肯定很难受。何况,说不定我真能帮上忙呢?”她在我视线的逼视下不好意思的再次低下头,轻声说:“好吧,既然您想听,我就讲,希望不会吓到你们。” 我笑了,“你看过我的书了没?”“看过几本。” “吓到了没?”“有些地方真的吓了自己一大跳。” 我拍拍手,“那就好,既然我都吓过你了,现在轮到你吓回来了,不然可不公平!”女孩噗哧一声开心的笑起来:“你人可真有趣。” 笑完,她开始缓缓的讲述起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时间到回两个多月前,十月十一日。 第三章 联谊会 “寂寞”是表示冷清孤单的人的形容词。人是具有社会属性的生灵,不可能一个人生活。当个人离开群体过久后,人性会以一种手段惩罚个体,这种手段叫寂寞。 寂寞是指一种不完全可见的状态,它通常无法与人沟通或无法通过沟通来获得满足。作为状态来说,寂寞与否的判断,从别人的角度而言,是猜测性的和充满暧昧的。你难以从一个人身边有没有人,以及他的行为表现来确知他是否寂寞。 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个人都害怕寂寞,於是大学时代,孤单的男女之间,便产生了一种称为“联谊会”的东西。 “联谊会”这种东西本来的用处,应该是以情感交流为手段、组织起来的较为松散的群体。联谊会的组织者一般具有隐含的某种目的,但是情感交流是联谊成员参与活动的主要动机。 不过“联谊”一词进了大学之后,暧昧的地方变多了起来。 单身男女之间的联谊,更有相亲会的意义。男同学想要透过展示自己抱回一个女友,而女孩子当然也有自己的心思。半推半就下,大学联谊长盛不衰,且时隔不久便会频繁举办。 林晓薇是高隆大学文学系的大四学生,她的美丽跟她低调的性格很不搭调。大学四年时间,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有男友,又或者有男性攻陷过她。这校99lib.花级的女孩,一直都孤独一人。 她有固定的好友圈子,固定的生活轨迹,固定的作息时间……她的一切都是固定的,就连拒绝告白者的说词都很固定。这令大多数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恶意的揣测,林晓薇是不是拉子? 可十月十一日那天,整个学校都流传出一个称得上骇人听闻的消息——林晓薇居然答应了参加一个小型单身联谊会。 一时间消息激起了层层的涟漪,几乎大半个学校里对自己有信心,对她有意思的雄性学生,都纷纷打听起有关那个联谊会的信息,大有不顾一切都要参加的决心。 不过很快,大部分的人都失望了。 那个联谊会很神秘,据说每个月都会举办,但是每次只邀请八个人,四男、四女。 大学时期的人的八卦好奇心比任何年纪时段都要大得多,但是任凭半个学校的人力如何折腾,都没将联联谊会的组织者揪出来。 参加过的人因为某些原因绝口不提,没参加过的也无从猜测。 而当日晚上七点半,那个联谊会不论别人怎麼探究和注意,还是按时召开了。 集合地点是在高隆市一个低调但却装修颇有味道,据说消费也很给力的咖啡厅哩,主办人特意在里边包下了一个豪华的VIP卡座。 召集者同样是个大四的男生,他脸上带著玩世不恭的笑。这个人林晓薇认识,他叫高翔,高隆大学摄影系学生,据说是个富二代,家里钱多的能买下大半个高隆市,同时也是追求她最久,最持之以恒的人。只是这个男生,林晓薇并没有好感。 她微微叹了口气,早知道联谊会的召集者是他,自己就不会来了。这一次破例答应参加这种无聊的茶会,完全是因为死党的哀求。 这个联谊会从两年前起就开始邀请她,每个月都会定时发邀请函,但统统都被她丢进了垃圾桶,林晓薇觉得自己没必要为此浪费时间,她有自己的梦想,而且是正坚定的一步一步追求著。 可死党却不这麼认为。 林晓薇的死党叫做钱静,人长的娇小可爱,再过不到一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女孩认为自己还没有享受过校园的甜蜜恋爱,刚巧联谊会邀请了她,於是她就起了心思。 钱静听说过这个联谊会,据说历次联谊会所邀请的人都很优秀。或许这是一次机会,一次能够解决自己前途问题,还能顺便解决男友问题的机会。但是自己一个人去终究有些心虚,钱静便死起活赖的哀求自己最好的朋友林晓薇陪她一起参加。 林晓薇心比较软,终究点头答应了。 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那个讨厌的高翔设的局。高翔的名声很差,不知道有多少清白的女孩子毁在了他的联谊会中,林晓薇暗地里警戒著,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喝玫瑰茶。 下午四点过后,人基本上来的差不多了。女孩子中除了自己的和钱静外,还有两个人也是学校比较出名的人物。韩琴是个外貌不输自己多少的活泼大二生;而谢欣是大一生,刚进大学校门才一个多月,长得青春可人。 至於男孩子,居然是清一色的富二代。高翔就不提了,坐在他身旁的丁磊、庞统、李锡等也不是什麼好货色。 庞统是个胖子,不过家里有高官背景,学校中很少有人敢惹他;丁磊其人猥亵,不过因为多金的关系,许多拜金的女孩都如飞蛾扑火般投入他怀里,然后迅速的被他玩腻后抛弃;李锡家里做的是房地产生意,仗著家大业大,调戏女孩是常有的。 看到这里,林晓薇已经有了拉著钱静回家的冲动,暗示了钱静好几次,奈何她无动於衷。 “你看,李锡好帅,家里据说钱多到就连地板都是用黄金铺的。” 钱静满眼小星星,压低声音说:“做他女友肯定很幸福。” 林晓薇再次暗示,“可他的名声并不好。” “这我早就知道了。我也知道他从前有过很多女友。” 钱静嘟嘟嘴小,“不过他以前的女友也不是什麼好货色。他肯定是没有遇到Mrs.Right吧!”林晓薇叹了口气,本想警告自己的好友不要犯傻,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钱静对李锡明显有犯花痴的迹象,而且已经不只一天两天了,这时候说什麼都会刺耳,女孩总认为自己对於对方而言是唯一的,特别是陷入恋爱的女孩更甚。 男人的花言巧语可以糊弄她的耳朵,蒙蔽她的眼睛,等到看清楚时,一切都晚了。 还是等到合适的机会在告诫她清醒过来吧。 高翔的视线一直在林晓薇身上转来转去,眼神里带著赤裸裸的占有欲,这令她很不舒服。 这家伙明显感到了女孩的不悦,他拍了拍手宣布道:“联谊正式开始,大家都不熟悉彼此,所以先自我介绍吧!这个,作为发起人,我来第一个抛砖引玉。” “本人高翔,二十二岁,摄影系学生。爱好广泛,人缘也不错。对爱情忠贞不移,现在正处於感情的空巢期,急盼能有一个可爱温柔又善良的灵魂入驻。” 厚脸皮!林晓薇在心里评价著,她觉得这番话不但脏了她的耳朵,还险些令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叫李锡,为人和平,最大的梦想是希望世界也和平。” 李锡长得颇帅,有骗女孩的资本。 丁磊眼睛很小,就算是坐在正对面,不远不近的仔细看,有时候也看不清楚他的眼睛在哪里。这家伙眯著的小眼缝中常常流露著让人厌恶的猥亵。 “我叫丁磊,嘿嘿,跟著我肯定不吃亏。咱虽然样子不怎麼样,可钱多,毕业后啥都不用愁,直接跟著我到我爹妈公司上班就行。我可是诚挚的想要找到另一半!”说是联谊会,估计根本就是这四个存心不良的富二代诱骗纯情女生的工具。林晓薇不由得眉头大皱。 庞统最后介绍自己,“我的为人就不说了,很仗义,也很大方,大家见面就是朋友,以后有什麼搞不定的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们搞定。” “我们这联谊会相信大家也有所耳闻,每月定聚会一次,每次的人都不同,为的就是让内心寂寞的男男女女们有一个快乐的大学生活,不论以后是有后续发展也好,又或者只做普通朋友也行,但认识了就是种缘分。” 高翔一边坏笑,一边舌灿莲花的说,“男生都真诚地介绍完了,现在轮到女生了。” 林晓薇在心里冷笑,什麼每月不同的人参加,大概只有女生不断的在换,男性两年来一次都没换过,怪不得许多参加过这个联谊会的人绝口不提。她们究竟遇到什麼,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但用膝盖想也没什麼好事。 富二代有的很长进,有的却很废柴,但最可怕的却是无聊的富二代。为了自己的欲望,他们依托著自己父母辈的金钱和权力,心安理得的做著肮脏的事。 可单纯的女生们,又有几个能像自己一般看得透彻?大多女孩都对纸醉金迷的生活有所向往,也正是凭藉著这些,习惯金钱开道的高祥等人才会无往不利。林晓薇头痛的一边想,一边思考著该怎麼去点醒一旁正襟危坐想入非非的钱静。 女孩中第一个介绍自己的是刚进校门的谢欣。十八岁的她脸上透著青涩的害羞,“我刚进大学才一个多月,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很高兴能认识各位学长和学姐。” 钱静不实的偷瞥著李锡,也介绍自己:“我叫钱静,教育系大四生。自己没什麼爱好,就喜欢没是躺在床上看韩剧,当然,也很爱凑热闹。” 说到这,她扭捏了片刻,却发现实在没有值得介绍下去的东西。 韩琴适时的接过话茬,也算是替她解了围,“我叫韩琴,大二生。各位学长和学姐都是学校里赫赫有名的人物,能认识大家真的很荣幸。” 三个女孩介绍完后,咖啡厅的卡座中陷入了沉默。 四个男生的视线有意无意的集中到了林晓薇身上,但是她始终没有开口,悠哉的喝著杯子里的茶水。玫瑰的香味顺著口腔滑落到喉咙中,很舒服,难怪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店消费那麼贵,看来确实有独到的地方。 见她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钱静悄悄的用手捅了桶她。林晓薇没有理会,继续低头喝茶。钱静立刻勉强笑著,打圆场,“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室友,叫做林晓薇。相信她的大名整个高隆大学都如雷贯耳。” “当然,全校有名的冷美人。” 庞统皮笑肉不笑的说,语气很假。 高翔的脸色有些阴沉,不过很快就将自己的不快掩饰掉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我宣布,联谊会正式开始。” 看著对面四个雄性生物不怀好意的表情以及怀抱著肉欲冲动的心思,再看看身旁三个可爱女孩雀跃的模样,林晓薇微微叹了口气。 恐怕这些单纯女孩,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像是即将掉入狼嘴里个羊羔,提醒肯定是没用的,看钱静的心思和表情,她肯定是想99lib.把李锡套牢,而其余两个女孩的想法恐怕大约也是如此。自己还是不要渗合进去,既然怎麼样都救不了别人,还是先救自己吧。 想著,林晓薇突然站了起来。 其余七人都很诧异,看著她不声不响的提起包包准备朝外走。 “晓薇,你要去哪?”钱静惊讶的问。 “我有些累,想先回宿舍睡觉。” 林晓薇轻声回答。 如此不给面子的女人,可能四个富二代很少遇到。 高翔的脸很难看,他追著林晓薇走到了店门口,“晓薇,这麼快就回去了?都不多坐坐,我可是煞费苦心的为联谊会设计了好几个好玩的项目。” 高翔将自己的不快再次隐藏起来,尽管让声音温柔,富有磁性。多金又温柔,女孩子大多都喜欢这个调调。 不过林晓薇显然是个例外,她将身旁男子的本性看得很透彻,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也没多话。 高翔忍不住发起了脾气,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可不要自己不长脸。” “放开我。” 林晓薇冷声的挣脱了他的手。 “晓薇,我究竟是哪里得罪过你,你怎麼就是看我不顺眼呢?”高翔一愣,立刻装出苦恼的模样。 “你是什麼样的人,我很清楚。请你不要装模作样了。” 林晓薇不屑的说。 “靠。” 高翔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果然是冷美人,不过要驯服你这种女人才够劲。” 听到他的污言秽语,她更加反感了,没有再哆嗦,转身就准备搭车离开。 “你走,只要你敢走,我绝对会让你后悔!”高翔阴魂不散的冷哼了几声,“钱静是你的好朋友吧?你是想她求死不能好呢,还是想她痛苦一辈子好呢?”“你给我离她远点。” 林晓薇猛地转回身,愤怒的瞪著他。 钱静不只是闰中密友,还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就算自己周围有再多的闲言闲语,都是钱静在身旁鼓励她,让她走出阴影。 如果只是单纯的被喜欢的人甩,虽然痛苦,但久了当然能更容易看清现实,可如果是恶意中伤的话,肯定会埋下一辈子的伤害!她可不愿意钱静受伤。 “你想怎样?”最后,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妥协。 高翔得意的笑了,“很简单,只要你陪我过完联谊会,我就告诉自己的兄弟,不要碰那傻妞。” 林晓薇思考片刻后,还是点头了。联谊会而已,虽然那群富二代人品有些失德,但应该还不至於做出太出格的事。“行,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下定决心后,她跟著志得意满的高翔回到了座位上。 “刚刚你们在外边说了些什麼?”钱静压低声音问,“你看那个韩琴,她盯著你的视线有些不善良喔!我猜那小妮子喜欢高翔。” 林晓薇勉强笑了笑,继续认真的喝起杯子里的茶水。 此后一个多小时,旁边的四男三女相谈甚欢,气氛更升级到了相见恨晚的热烈程度。庞统等人在女人堆里爬滚打过无数次,自然知道现在年龄段的女孩喜欢什麼话题。 只有林晓薇周围充斥著一股格格不入的冷意。高翔有事没事的找机会跟她搭话,她全部华丽的无视了。韩琴大概真的对高翔有意思,不断的跟他没话找话,还对林晓薇隐晦的敌视。对此,林晓薇只有苦笑。 在咖啡厅里吃了美味的西餐,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男生似乎故意没有提及现在几点,女生也没太注意。直到快要深夜十一点时,高翔看著表,露出神秘的笑容。 “各位,联谊会的第一段落结束。该进行第二场活动了!”“还有第二场?”林晓薇有些不安,“都接近十一点了,再不回去,学校宿舍肯定会关门。” “怕什麼怕,气氛如此大好,大家真的舍得现在回去?”庞统这胖子眯著金光闪闪的小眼睛,色眯眯的看著刚满十八岁的谢欣,大概在心里已经将其内定了。 “第二场活动可是很‘嗨’喔,刺激的很。” 李锡也露出奸笑。 “我不想参加。” 林晓薇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她拉著钱静说:“走,我们先回去。” “晓薇,不要那麼扫兴嘛。” 钱静低声咕哝著,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李锡的脸。 林晓薇扫视了全场,然后苦笑起来。 剩下的三个女孩都没有离开的打算,钱和权力一旦拥有,就什麼都不一样了。就算你长得惨绝人寰,自然也会有绝色美女投怀送抱。如果高翔等人没有富二代的身分背景,就凭韩琴三人的美丽程度,绝对是对他们不屑一顾的,又怎麼会变得像现在般,快十一点了都还夜不归宿,大有要在外面留宿的倾向。 为了钱静的安全,林晓薇只得再次留了下来。 “第二场活动,很有趣。” 见她决定留下,高翔得意的继续说,“既然是联谊会,自然少不了更能增加两人间心灵契合度、协调性以及合作性的试胆大会了。” 试胆大会?林晓薇感觉心底一沉。该死!自己最怕鬼鬼神神的玩意儿了! 第四章 试胆大会 不知从何时起,试胆大会开始流行在各种年轻人的聚会中。 举办的人打著增进友谊和协调能力的幌子,由一男一女搭配,进入荒无人烟的山中古迹,又或者久无人居住的宅子里寻找藏在其中的某样物品。当然,也有男女通力合作,到达指定的位置签名再走回来的。 总之,现在的试胆大会已经演变成了互有意思的男女告白、增进感情,也有男生单纯为了揩油的活动,再加上刚刚类似相亲似的联谊会,用膝盖想也清楚对面的四个男生不怀好意。 可三个女孩不知是装傻还是真没有想到这一层,她们只是惊呼著做出害怕的娇羞模样,却没有一人反对。 而林晓薇也不好再提离开的事,情况发展成了现在的模样,她很怕钱静出问题。人果然是个矛盾的结合体,就算再聪明的人,也会不知不觉在矛盾中越陷越深。 高翔四人每个都单独开著价格不菲的汽车,纷纷载著其中一个女孩朝著目的地疾驶。 秋天的明月高挂在天空,出了城市来到郊区后,路灯一盏都找不到,周围自然暗淡下来,路面上只剩下了月光。 林晓薇坐在高翔的跑车 54e9." >哩,突然觉得月光很奇怪,不是平常的那种银白色。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透过天窗,天空的月亮居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血月? 她心里不由得一悚。都说血月很不吉利,会有妖魔鬼怪出现。现在去开试胆大会肯定不适合?不过跟身旁那个不通情理的富二代说这些只会召来嘲笑而已,她摇摇头,决定要更加小心点。 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四辆车总算在高隆市西郊一个极为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远处黑影栋栋,似乎有著什麼庞大的建筑。 十月的秋风颇有些凉意,从车上下来的八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是哪啊?”谢欣刚来这个城市不久,看到周围萧索阴暗的环境,有些害怕也有些兴奋的问。 “这地方可不简单,是高隆市有名的鬼屋喔。” 高翔得意的说:“据说在七十多年前,一个军阀花了钜资修建了这几栋西洋风格的建筑物,耗时五年才修好住进去。可好景不常,后来那军阀因为政治斗争失败,仓皇逃到了国外,扔下了所有的家眷,她的姨太太就在里面的一间屋子上吊自杀了。” “再后来这房子作为地方官员的住宅用,但是从装修就开始死人,官员不敢住了就闲置了。听说转了几次手,结果还是一装修就频繁的死人。直到现在,这楼里边出现了许多许多奇怪的事情,每当到了风雨交加的夜晚或者月圆的晚上,房间里就会传出哭声和摔玻璃瓶的声音。” 高翔用手电筒照著自己的脸,很有一副阴森恐怖的感觉。吓得三个女孩瑟瑟发抖,一惊一乍。 “而且,还有而且喔。” 见恐怖故事已经有了效果,庞统再接再厉的接嘴道:“如果你曾经在夏天某个炎热的酷暑当头的时候,从这些老房子前经过的话,会突然被阵阵凉意所袭击。这是的确存在的事实。” “曾经有人做过实验,发现房子前的温度比离此二十米远的地方低好几度。至於是否是鬼怪作祟造成的,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嘴里说的鬼屋,不会就是这地方吧?”钱静吓得小脸苍白,她很胆小,也最怕鬼。 “那是必须的。” 李锡点点头,看著她,“你怕了?”“有点。” 钱静打了个哆嗦。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李锡坏笑著抓住了她的手。 钱静脸顿时红了,小小的挣扎了片刻就不再抵抗。 林晓薇皱著眉头,本想提醒自己的死党几句,可最终还是明智的江嘴里的话吞了回去。再亲密的朋友,有些话还是没办法说出口的,说了只会影响感情,何况钱静本来就存在不良心思。 说起来她虽然是本地人,可这些建筑还真没有注意过。一个市的范围确实很大,鬼屋的传说每个城市都有许多,谁知道真假?说不定刚才的话只不过是用来骗骗纯情小女生的假故事。 “走吧,过去看看。” 高翔大手一挥,兴高采烈从车里拿了手电筒,一人发了一支。她走在队伍最前面,径直向著黑洞洞的建筑走去。 西郊很荒废,到处都长满了野草。由於远离城市,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搬进了城中生活,於是附近就更显得废弃了。暗红的月光普撒在荒草丛生,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色的阴影。地上一条破旧的水泥路弯弯曲曲的,向著那面积颇为壮观的建筑延伸。 女孩子通常都胆小,在这有些恐怖的氛围中,就连林晓薇都止不住心脏不正常,而钱静更是不堪,整个身体都快贴进了自己怀里。 韩琴和谢欣也没好多少,一脸的紧张。 再看身旁眉开眼笑的四个男性,膝盖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可就算这样,女孩里也没有一人提及想要离开的。林晓薇冷冷地思忖,现在的状况简直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李锡等人用这种手段不知道毁了多少纯洁女孩的清白以及人生! 建筑随著他们的靠近而清晰起来,天空的血月算得上明亮,就算不用手电筒都能颇清晰的看到那些建筑物的原貌。 果然是几栋面积很大的西洋风格房子,尖尖的房顶,黑漆漆的身躯,屋顶都长出了小树。由於年久失修,大部分的玻璃都碎裂了,没有碎裂的窗户黑漆漆的,如同镜子般反射著冷冰冰的血色月光。 林晓薇的眼睛很好,远远望去,中间那栋房子精致的阳台上,通往里边的门被堵上了。建筑上满墙的爬山虎,在月光下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形状。 似乎,如同垂死之人狰狞的脸。 想到这里,林晓薇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急忙转开视线。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一道锈迹斑驳的铁门将路给组拦住了,铁门上还缠著一圈一圈的粗铁鍊。 “貌似进不去的样子。” 谢欣吁了一口气,虽然什麼都没说,可没有哪个女孩愿意进这个看起来就真的像是有闹鬼的地方。 “嘿嘿,我探过路,准备充分的很。” 高翔笑嘻嘻地从一边的草丛里摸出了一把长长的金属钳,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门上的铁鍊给剪开,“现在可以进去了。” 他推了推门,锈得已经摇摇欲坠的铁门顿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再用力推了几下,门才勉强开了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小缝隙。高翔率先钻了过去。 女孩犹豫片刻后,也进去了。 刚一进门,韩琴突然尖叫了一声,吓得直往高翔怀里钻。 “怎麼了?”有人主动投怀送抱,高翔自然乐得狠狠揩油。 “你看那边,好恐怖!”韩琴做出一副吓到快要哭的表情。 所有人都朝她指著的方向望去,视线接触到那位置,不由得背脊发凉。 只见铁门旁的两边为墙上密密麻麻的贴著符纸,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雨淋,让每一张符纸都变得又老又旧,上边的字迹都快看不清楚了。朱砂在月光下暗红的像是凝结的血块,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 “闹鬼的房子,有贴符纸很正常。” 庞统虽然也害怕,不过他更在意能不能顺利泡到谢欣。见那位清纯可爱的小妹妹一副恐惧无助的模样,他立刻将胖胖的身体凑了过去,“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嗯。谢谢。” 谢欣害羞低下头,不知心里在想什麼。 见她并没有明确拒绝,庞统立刻大喜。 “我们真的要进去探险吗?”钱静有些犹豫了。 “怕什麼,有我呢。” 李锡扬扬头,手极为自然的抱住了她的腰。 钱静确实感到害怕,一动不动的任他抱著,还抽空隐晦的伸出手对林晓薇比出V的手势。 林晓薇只能苦笑。 进了铁门后是个极大的院落,不远处还有个西式风格的圆形喷泉。也许是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这片院子长满了接近一人高的嵩草,喷泉也早就损毁了,变成无用的建材,凄厉的躺在地上。 由於距离很近,那三栋十多米高的建筑更显得雄伟和衰?败。就算远在大门旁,也能感觉到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如此有压迫力的地方,身为本市人居然一点都不晓得,林晓薇觉得自己有些孤陋寡闻,又有些小佩服高翔等人。这些家伙也不是普通的富二代,为了泡妞居然跑到如此荒郊野外的地方,他们果然是有够穷极无聊。 众人一步一步的来到中间那栋最雄伟的房子大门前,只见冷落的门厅,月光如血水般流淌,门前有两只石狮子屹立著。 林晓薇皱眉,西式风格的房子配中式的狮子,建筑的主人性格一定很古怪。 这两头狮子的眼神有点邪异。试著与它对视几秒钟,她虽然没什麼特别感觉,可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狮子的造型与附近常见的瑞兽不一样,看上去确实有些年头了,应该是雄雌一对,左边是公的,右边是母狮子。其中雕刻浑然一体的雄狮胸前,本该挂著铃铛的地方已经被人取走了,空无一物。 石狮子后边的大门露著一个缝隙,门里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高翔拿出一把纸团吆喝著,“来,抽签了。抽到相同数字的就配成一队。试胆大会的规则很简单,数字最大的为第一组,要拿著签到簿去建筑最高的地方,签名后随便拿一件屋里有的东西再出来,然后第二队接著上去,直到最后一队进去后将签到簿拿回来,我们看看究竟有没有谁没按照规则去做。” 游戏的设定确实很简单,可林晓薇总感觉周围流淌著一种未知的危险。 於是所有人开始抓阄,一共八团纸,她用两根青葱般细长的手指夹住其中一团,揉开一看,上边写著数字一。 高翔若有若无的偷笑著,不用想,纸团上肯定搞了鬼。 结果证实了林晓薇的猜测。配对的情况除了她和韩琴外,每个人都颇满意。 庞统那胖子是第一队,跟谢欣一组。 李锡和钱静是第二组。 长相猥亵的丁磊和韩琴是第三组。 而自己则不出意外的跟高翔排到了最后一组。 排好次序后,谢欣那一队拿著手电筒钻进了黑咕隆咚的门内。空洞的脚步声由近变远,最后消失不见。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谢欣整个人像是烂泥一般紧紧贴著庞统走了出来。 “感觉怎麼样?”高翔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没想像中那..麼恐怖。嘿嘿。” 庞统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将手里握著的一根断掉的钟摆放在了地上。 第二组出发了,半个小时后也顺利回来。钱静也吓得如烂泥似的被李锡搀扶住,他俩带回来了一条肮脏不堪的手娟。 第三组在韩琴的不情愿中出发了,回来后那女孩的神情有了很大的变化,喜笑颜开的,似乎丁磊给她许了很多东西。他们带回了一个破碎的玻璃杯。 最后一组便是她跟高翔,身旁的雄性生物很雀跃也有些兴奋。他迫不及待地拉著她朝里走,林晓薇轻轻一躲,避开了他牵过来的手。 高翔的脸色变了变,似乎在压抑著怒火。他耸了耸肩膀,再次笑嘻嘻的说:“进去吧。” 林晓薇瞥了他一眼,虽然心里害怕,不过还是率先走进了那黑漆漆的建筑中,不论怎样,也不能被那团肮脏讨厌的家伙占便宜。 一进门就看到了空荡荡的大厅,偌大的屋内空空如也。由於玻璃很多,外界的月光偶能透露进来,再加上手中的手电筒,周围虽然暗淡,却也不是完全不能视物。 大厅正中央挑高几乎有八米,硕大的水晶灯早已残缺的不成形状。林晓薇挪动脚步,地上灰尘累积得很厚,许多凌乱的脚印朝著不远处延伸,应该是之前三队人踩出来的。 “我来带路,女孩子肯定怕这些东西吧。” 高翔嬉笑的讨好著。 “不用了。” 林晓薇的声音依然很冷,“顺著这些脚印走,很快就能上去。” 高翔笑容尴尬的凝固了。 林晓薇也没理他,她一心想快点把这个该死的游戏弄完,谁知道在这荒郊野外,现在又处於孤男寡女的情况下,身旁的雄性生物会不会突然变身人狼,做出令自己既担心又恐惧的事情来。 她微微有些苦笑,本来是担心姐妹淘的,可钱静还没出问题,怎麼却把自己给陷了进去。还好,高翔似乎不屑於强迫类的非技术性行为,他也没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就是一步一步的闷声跟在她身后。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大厅正中央有一个五米多宽的楼梯,应该是通往二楼。 林晓薇没有犹豫,直直地走上了楼梯。到了二楼后看到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像是酒店般,密密麻麻的排列著许多房间门,只是所有的门都紧闭著。 路只有一条,所以她顺著走廊往前走,到了尽头后,又一个楼梯出现了。 突然间,耳朵里像是听到了一股嘈杂的喧嚣,彷佛有一群孩子从身旁嬉闹的跑过。 林晓薇猛地转过身,却只看到高翔脸上流露著奇怪的表情,而他身后,除了黑暗外,就是空荡荡的、一目了然的走廊。走廊上红色的地毯残破不堪,原本的红色灰蒙蒙的,带著一股折腾人的压抑。 “是你搞的鬼吧?”她皱眉冷声问。 “你在说什麼?”高翔挠了挠头。 “那些声音,是你用录音机放的吧?”她见他装傻,很是生气。 “什麼声音啊?我怎麼没听见?”高翔一副无辜的模样,“进门的时候你也看到了,那麼厚一圈铁鍊锁者,我就是想作手脚也要先进来布置啊。” 林晓薇并不信他的话,但又没证据,只能冷哼一声,“你离我远点,五米远。不准靠近我。” “这女人在发什麼神经!”高翔低声咕哝著,无奈的后退了五六步。 林晓薇这才慢慢的向三楼走去。 来到三楼,这里也像是二楼的布置,笔直的走廊,房间林立。走廊的尽头,原本挂著画框的地方现在被挂上了一个本子,上边有前三队人的签名。 林晓薇心里暗自吁了一口气,总算是到终点了。她在签到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后,顺手从附近的地上捡起一个破裂开的金属管。短短的管子,应该是烛台的一部份,由於时间的侵袭,上边已经爬满了铜锈。 很快,高翔也签好名字,拿了签到簿想要朝她身旁靠。 “离我远点,五米。” 林晓薇警告道。 高翔很是无奈,哭笑不得的再次拉开了距离。 有惊无险地从三楼下到一楼,眼看就要出门时,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她突然感觉有什麼东西朝著自己而来,又从地上爬上了鞋子,顺著自己牛仔裤腿爬了进去。 那东西的触感十分奇怪,就彷佛一团拥有生命的毛发拼命在皮肤上乱窜似的。 林晓薇被吓了一跳,她尖叫著,双手条件反射的捂著那团东西在原地上蹿跳下。高翔也被她吓住了,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她感觉自己的双手捂住了一团十分有弹性的东西,绝对不是老鼠,就是一团浓密的毛发。林晓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爆炸了,可还没等她吓晕过去,裤腿里的那团毛发却彷佛开始蒸发了似的。在几秒后不断变小,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牛仔裤里。 林晓薇愣住了,许久才回过神。 门外的人听到尖叫声后统统跑了进来,看到吓得脸色发白的她,和不知所措的高翔,实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麼状况。 钱静狠狠瞪了高翔一眼,扶助了她说道:“晓薇,是不是高翔那混蛋对你做了出格的事情?”林晓薇精神不振的微微摇头,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麼,只是感觉有些累。 “我累了,回去吧。” 众人对视一眼,在高翔的默许下,试胆大会不欢而散。 女孩子各自坐著男孩开来的车离开了。林晓薇坐在高翔的车上,看著车外漆黑的景物。她的脑子很乱,那团毛发肯定不是高翔等人的恶作剧,除非他们有特异功能,否则怎麼将毛发给弄进自己紧贴的裤腿中呢? 可刚才发生的事,无论怎麼想都觉得难以解释。说不定,自己真的是撞鬼了! 血月隐藏进了云层中,天空一片黑暗。 高翔想要跟她搭话,可一看到她的脸色,刚到嘴边的话就缩了回去。车内气氛陷在沉默中难以自拔,不知道过了多久,市.99lib?区终於到了。 就在进入有路灯的地方后,眼尖的林晓薇看到了一个公车站,几辆计程车正百无聊赖的停在那里,於是她喊了一声:“停车。” 高翔下意识的踩了刹车,还没等反应过来,林晓薇已经拉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眼巴巴的看到女孩坐上了计程车离去,气得牙齿都快要咬碎了。本来都在酒店订了房间,自己还想费尽心思把她给骗过去,没想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臭娘们,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弄到床上。走著瞧!”高翔狠狠的朝车外吐了一口口水,开著车也离开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的试胆大会,居然成了好几个人的催命符。 第五章 见鬼 见鬼,如果在比喻中,可以是喻衣也可以是喻体。 做喻衣时,原指看见某些宗教活动迷信的人所说的人死后的灵魂,现实中也表示遇到不好的事情,离奇古怪、毁灭或死亡。而当这个词变成了喻体,一位就深长了。 当晚林晓薇回到学校宿舍后,发现钱静整夜都没有回来。她心里明白发生了什麼,虽然有些担心,但木已成舟,况且这种情况其实就是钱静期望的。 钱静在第二天傍晚才再次出现,她一脸的兴奋,“晓薇,我想李锡真的爱上我了。” 林晓薇微微一笑,“那就好。” 她没有多问,只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也期望钱静不要受到伤害。 可惜事情并没有朝著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 第三天,钱静脸色如死灰般走进了房间。林晓薇急忙关心的问:“怎麼了?”“李锡甩了我,他说我俩不适合。” 闺密面带死色。 她猜测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却没想到居然来得这麼快。安慰了好友一番,林晓薇因为有课便出了门。 回来时听到宿舍中传出一阵尖叫。尖叫声撕心裂肺,引得许多人都在侧目。她连忙推门走了进去,只见钱静双眼呆滞,愣愣的拿著一张细细的纸看得十分仔细。 “小静,你没事吧?”林晓薇小心翼翼的问。 “我怀孕了。怎麼办,我该怎麼办!李锡不要我了,我又怀了他的孩子!”钱静语无伦次的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冷静一点,从那晚到今天,不过才过了三天而已,你怎麼可能知道自己怀孕了!”林晓薇看见钱静全身都在颤抖,冷汗不断从额头上往下滴,一副神经质的模样。 “明明我就怀孕了,你看这张验孕纸,你看,有两根线吧。” 钱静将手中的验孕纸凑到她眼皮底下,歇斯底里的用紧张的语气急促的说:“该怎麼办,我该怎麼办!我要不要去打掉?”林晓薇下意识地看著那张验孕纸,检测范围上,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根红线,清晰的显现著。 “清醒一点,你根本就没有怀孕。” 林晓薇用手摇了摇钱静的肩膀。 可钱静根本什麼都听不进去,她一个劲儿的冒冷汗,脸色苍白,满脸恐惧的楞楞看著手里的验孕纸。 林晓薇叹了口气,“今天一天都没吃过东西吧?你先在寝室里待著,我去买个便当给你。” 钱静没有回答她,依然睁大眼睛,直愣愣的看著验孕棒。 等她下了楼后,突然听到许多人在冲著楼上指指点点。等林晓薇回身抬头去看时,一阵阵抽气以及尖叫已经响了起来。 她感觉鼻尖迎面扑来一团冷气,然后眼前近到没有焦点的位置,有个黑影从上往下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似乎有东西就在脚底下四分五裂了,汁水溅洒的到处都是。 等林晓薇回过神来时,她才发现,那个黑漆漆的东西居然是个人。 钱静瞪大眼睛,直直的盯著她。刚才还活著的死党,头部不规则的扭曲著,身体和四肢呈现畸形的姿势,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血水洒了一地,有许多血液溅射在了她身上。 看著近在咫尺的好友跳楼自杀,林晓薇只觉得脑袋轰隆隆的发响,完全无法思考。接著的几天,她就连作梦都会梦见钱静那死不瞑目,翻白的眼珠子。钱静临死时带著强烈的恨意。 十月十五日,也就是钱静死后的第二天。 林晓薇实在没办法继续学业,她满脑子都在想那白白的眸子,钱静的死对她的冲击很大。於是她请了几天假,准备回家休息一个礼拜。 到现在林晓薇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就是这一天,她的人生也开始不正常起来。 十月十五日下午,她第一次见到了鬼。 那天她收拾了几件衣物,坐著公车回家。路过市内一家寺庙时,突然又想起了钱静的自杀。心里十分难受的她便下了车,想顺便为自己的好友烧一柱香。 虽然一直以来林晓薇都是无神论者,可眼睁睁的见到好友死在面前,自己却完全不能做点什麼,那心情实在有够难受。 或许稍点香,为钱静的灵魂祈福,会令自己不再内疚吧。 寺庙叫宝山寺,在高隆市很出名,据说修建於唐朝。这里的香火每天都很旺盛,许多无所事事的爷爷奶奶喜欢下午进去烧一柱香味家人保平安。 进寺前,需要先爬大约两百多阶石阶。林晓薇下了公车后朝上望了望,笔直的石阶两旁高大的树木林立,幽静的感觉迎面扑来,就连乱糟糟的脑子似乎都平静了许多。 一阶一阶的往上登,越是往上走,遇到的人越多,游客们吵闹嬉戏著,伴随著寺庙中清雅梵音。 林晓薇踏进了高高的红色门槛,深呼吸了一口气。香烛的味道很浓烈,有生以来第一次,她感觉焚烧蜡烛燃烧出的烟味居然如此好闻。她也买了许多香烛,从进门口开始,一个菩萨一个菩萨的统统拜了一遍,最后又一次来到了观音殿前。 现在的观音殿很安静,里边一个人也没有,就恍如另一个世界般,和外界的喧嚣十分不搭调。她想了想后,觉得观音虽然不管阎王的事,但这神仙爱管闲事,多拜拜也不算拜错神,希望钱静的灵魂能够安息,早日投胎。 想著,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币丢进了功德箱中,然后闭著眼睛跪在垫子上磕了三个头。等再次张眼时,居然看到原本空荡荡的观音殿中不知何时冒出了个女人,那个女子看不出年龄,留著长长的头发,一身白衣,也看不清楚样貌。她手里拿了一串黑漆漆的东西在自己旁边的垫子上磕头磕个不停,嘴里还默念什麼。 不知为何,虽然只能看到那女人的侧脸,可林晓薇老感觉那女子在直愣愣的盯著自己看。她打了个冷颤,感官里莫名的觉得观音殿里的空气阴冷恐怖起来。 林晓薇连忙走了出去,但刚一踏出殿门就看到头皮发麻的一幕。 又是那个女人,她居然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先一步到了外边,此刻竟然正在自己烧的香烛前,用手中那串黑漆漆的东西一圈一圈的虚晃著。 她依然是侧脸对著自己,暗淡的阳光下,身上的白衣显得99lib.十分肮脏。这令人觉得怪异的女子并没有引起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注意,没有人看她一眼,甚至觉得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就彷佛,能看到她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林晓薇怕得要死,她不敢再看那古怪的女人,低著头急忙走出了寺庙。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回家的一路上她老是感觉不太对,彷佛一直有人跟著她,紧紧的跟著她。 她在路上走,便有人紧贴在她的身后,她回头看去,身后永远是空荡荡的,什麼也看不到。她上公车,那人也上公车,等她觉得有人用手在自己背上画圈时,猛地回头,才发现坐在自己身后最近的一个人,也距离自己有五排座位,根本没人能构到她。 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晓薇的大脑更乱了。她搞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麼,她也搞不懂为什麼这些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周围。 回到家后,她也没跟家人打招呼,害怕不已的窜进了自己的房间。父母对她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她也不愿意将事情说出来,何况就算说出来了,谁又会相信呢? 只是恐怖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 隔了不久后,林晓薇绝望的发现,自己真的莫名其 5999." >妙的变成了能够见到鬼的体质。每天每时每刻,不论在干什麼、在哪里,只要睁开眼睛,就必然会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刚开始的时候我常常在公众场合大呼小叫,学校也不敢去了,到处都是鬼。果然传言是真的,学校这种地方总是修建在阴气旺盛的坟墓上。” “还有大学里那栋最高的教学楼,据说经常有人跳楼自杀,那也是真的。我能见到鬼后,去过学校一次,居然看到一群群的鬼魂下饺子似的在那栋楼往下一遍又一遍的跳,可怕的很。” 林晓薇苦笑了一番,苍白的脸上有些无奈,“就这样,没过几天我就被父母送到医院的精神科去了。” 我听完她的讲述,许久都没有说话,而胆小的宋诗羽吓得躲在我身后发抖,小脸惨白。宋家明也许是第一次完整的事情的前因后果听清楚,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似乎在迷茫,不知道该相信,还是该不信。 我抬起头,不置可否的问:“这个医院里,有鬼吗?”“有很多。妇产科走廊上就有一个老婆婆每天都在拍婴儿的头,可笑的是家长还以为自家的孩子在乐什麼,其实那些小孩明明是被拍痛了,又没办法开口说话。” 林晓薇打开了话匣子后,索性将心里闷著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还有重症监护室门前,许多肠穿肚烂、没有头、肠子掉在地上的鬼魂四处飘;还有手术室外……” “呜哇,听不下去了,太可怕了。” 宋诗羽终於吓到受不了,捂著耳朵就蹲在了地上。 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间病房,有鬼没?”“没有。” 林晓薇愣了愣,轻声回答,“还好没有。否则我就没那麼淡定了!”我点点头,再没多说什麼,安慰了她几句后走出了病房。 宋家明紧跟在我身后,“夜先生,你看晓薇的情况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医生吗?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叹了口气,面带苦涩,“我就是一直都搞不清楚,本来还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的,可越是接触她,我越觉得世上说不定,真的有鬼。” 宋诗羽哆嗦个不停,显然还没从林晓薇的故事里缓过劲儿来。 “那你个人觉得,林晓薇是被鬼缠身了,还是颅内受压迫产生的幻觉?”我缓缓问。 宋家明犹豫了片刻后,并没有回答,他反问道:“夜先生,你呢?你信不信世上有鬼?”“不是很信。根据物质守恒定律,鬼应该不存在才对。” 我摇头,“同样的,我也不觉得林晓薇真的能看到鬼。” “那发生在晓薇身上的事……” “这件事我会稍微做点调查的,用不了多久,或许明天就能有答案。” 我打断了他。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视线瞟到了窗外。下午两点来的,遇到了一连串事情,又听了一个颇长的故事,时间已经悄悄地溜到了六点半。外边的天空黑暗的一塌糊涂,路灯照耀的地方,雪依然下个不停。 “不早了,我请您吃顿便饭。” 宋家明拉了拉自己的堂妹,“附近有哪家餐厅味道不错?”宋诗羽吓了一跳,眼神躲闪的看向四周,似乎想要瞅瞅周围是否真的向林晓薇讲的那样有拍婴儿的老婆婆,又或者无头的鬼。 当然,她除了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医生外,什麼异常也没发现。秀逗的脑袋反应了很久,这小妮子总算才注意到了自己堂哥的问题,不由得没好气的说:“医院方圆一公里内不是你的地盘吗?问我有啥用!”“你嘴馋,高隆市哪个热闹和偏僻的餐厅和食馆,会有你不知道的地方?”宋家明故作惊讶。 宋诗羽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哥,语哥在这里,不要把我说得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太丢脸了!”有这样的妹妹,显然宋家明也颇有些苦恼,他没多话,直接让她带路。 从停车场取了车后,我们朝著一家本地风味餐厅奔去。 一路上我都在回忆著林晓薇的故事,吃饭时也没注意饭菜的味道。宋家兄妹两人识趣的没打扰我,就这样草草吃完,回到他们家时,才不过七点五十。 宋家明将我的房间安排好,接到急诊的电话后,立刻急匆匆的离开了,最后只剩下宋诗羽跟我大眼瞪小眼的坐在客厅里。 “你不回学校吗?”我随口问了她一句。 “不回去,学校太可怕了。” 这妞其忙摇头,她也就读高隆大学,看来不由自主又想到了林晓薇口中那个跳楼如同下饺子似的学校最高楼。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宋诗羽只穿著清凉的秋装,开始莫名其妙的拉开沙发的垫子。 “你干嘛?”我诧异的问。 “呜,我不敢走,房间又被你睡了。只有在沙发上随便待一晚上。” 她将垫子摆成自认舒服的模样。 说实话,对这个只小我两岁的女孩,自己有些头痛,微微摆手示意道:“你到客房睡吧,今晚我有东西要查,大概会弄通宵。” “那怎麼好意思。” 宋诗羽连忙摇头,“语哥你是客人。” “就这麼定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一个女孩睡客厅。” 我低下头,打开电脑,开始联络远在加拿大的老男人,叮嘱他将几个自己比较在意的地方仔细调查一番,然后便在网络上搜集起相关信息来。 时间流淌得很快,特别是在事情很多的时候。其实林晓薇的故事需要调查的东西并不复杂,可不知为何我老觉得有些蹊跷。 如果是那栋用来试胆的宅子有问题的话,当晚她回去后应该就会遇到怪事,可林晓薇说自己能见鬼,是在十月十五日,她的好友钱静死了的第二天。光是这一点就很奇怪了,我个人认为,或许钱静的死,才是林晓薇不断看到幻觉的主因。 直到现在,我也不信那个美丽的女孩有著一双可一看到鬼魂的眼睛,事出无常必有妖,或许,事情的真相就隐藏在很显眼的地方。 至於林晓薇口中提及到的那鬼屋,高隆市的许多地方论坛上也偶有记载。 它的真实名字叫做法门厅。 有去过的人发帖声称,这栋孤零零的宅邸黑暗又可怕。 昔日曾经风光一时的豪宅,遭到致命的厄运,早已经人去楼空,荒废殆尽。 传说,这栋豪宅受到诅咒并成为鬼屋,自从第一代的主人逃亡国外后,阴魂不散的鬼魂就开始作怪,在这栋阴森的鬼屋里兴风作浪,吓走了它的历代主人,最后荒废至今。 法门厅坐落在高隆市郊区某条道路的尽头,那雄伟的身影如同突然从平地上冒出来,令人不寒而栗,而且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面貌,诡异到不同凡响。 对此,我不置可否。网络上的东西人云亦云,还是要实际调查后才清楚。 当将手上的事情做得差不多后,我才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一直都百无聊赖的待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宋诗羽,不知何时进房间睡觉了。 看了看表,时针滑过了晚上十一点。宋家明还没有丝毫回来的迹象,不过医院的工作原本就是如此烦杂。 伸了个懒腰,我朝窗外望了望。 雪丝毫没有停歇的可能性,明早起来肯定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地面和屋顶。 刚准备起身倒水,就看到宋诗羽抱著枕头,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她穿著可爱的卡通睡衣,瀑布般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著,脸色有些不自然。 “这麼晚了还不睡?”看到刚认识一天的女孩穿睡衣的模样,我也有些不自在。 “呜,我怕。” 她用哭丧的表情愁眉苦脸的说:“满脑子都是晓薇姐姐讲的东西,吓得睡不著。”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麼接嘴,只得敷衍道:“这样啊。” 可接著,女孩嘴里吐出了一句险令我将口中刚喝进去的水全喷出来的话,“语哥,要不你陪我睡吧。” 我满脸呆滞的转身看著她,心中大肆感叹,现在的女孩真是开放大胆啊。 也许是突然觉悟了自己话里的歧义,女孩满脸羞红,语气也结巴了,“啊,那个,我的意思不是和你睡,就是想你陪陪我,给我壮胆。啊,不对,总之我的意思是,那个,那个……” 我捂住了额头,这妮子究竟是不是故意来整自己的?怎麼越解释越暧昧! 见自己实在说不清楚,宋诗羽乾脆用行动表达了。她从屋里拿出一叠被子铺在客厅的地板上,和沙发紧紧挨在一起,然后傻兮兮地笑著。 “我其实是这个意思!”搞不bbr>懂她想表达什麼,我郁闷的乾脆不理会这位非同一次元的女孩。 “晚安喔,语哥。” 女孩自顾自地躺了下去,舒服的拉过被子将自己姣好的身体盖住,然后甜甜的看了我一眼,还不忘调侃:“要是语哥也怕的话,我旁边半个位置可以留给你喔。” 果然,她刚才的慌张根本就是用来耍我的。 我满头黑线的喝了水,看著女孩闭眼渐渐睡著,视线也转回了电脑萤幕上。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第六章 驱鬼 电话是宋家明打来的,他的声音很焦虑,说是林晓薇的病情猛然间加剧了,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语气里隐约有让我去一趟的意思。 “语哥,我开车送你去。” 宋诗羽迷糊的站起身准备换衣服。 “不用了,我随便找一辆计程车。” 我摇头,穿好外套就朝外走。我有些迷惑,林晓薇的病更多是精神上的原因,虽然大脑中确实有黑色硬块再次生成,可还远远称不上会危及到生命,宋家明的声音如此急切,究竟医院里发生了什麼事? “语哥,这周围叫车很难,还是我送你吧。等我一分钟。” 宋诗羽完全清醒了,她不由分说的窜进房间换衣服,然后迅速的拿?了手袋跟我身后出了门。 她在雪地里将车开的一如既往的慓悍,没花多长时间就到了市医院,我俩急匆匆的跑进住院部。楼里还算安静,由於已经到了凌晨两点,病人全都睡觉了,只剩下稀少的值班医生有条不紊的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上网。 上了三楼也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 林晓薇的病房前,宋家明正焦急的走来走去。他的头发明显被抓过,乱糟糟的,甚至有一些位置露出了发红的头皮。 看到我们到来,他眼前一亮,“夜先生,您总算来了。” “出了什麼事,你怎麼这麼慌张?头发怎麼了?”我的疑惑如同连珠炮似的吐出去。 “你进去看看吧,晓薇很不正常。” 宋家明摸了摸脑袋,似乎觉得头皮在发痛,“刚刚给她打了几针镇定剂,她正在睡。” 我“嗯”了一声,推门走进了病房里。房中有些冷,我微微一扫视就发现对面有扇窗户被打碎了,寒风从那窟窿里呼呼的往里扑。bbr> 虽然病房并没有摆设,除了床外,就连凳子也没留一把,可地上乱糟糟的痕迹,还是暴露出了房内不久前曾经有过一次激烈的搏斗。 林晓薇正躺在床上昏睡,她漂亮的脸蛋上有些处理过的伤痕,应该是被玻璃划伤的。被子里的她高耸的胸脯一松一弛起伏不定,显然就算是注射了镇定剂,睡得也不算安稳,而她露在外边的右手上有一缕黑色的毛发。 “她是怎麼回事?你又是怎麼回事?”我心里大概有了些判断,转头再次问宋家明。 他苦笑连连,“晓薇原本睡得好好的,可突然就失控了。她挣脱了固定用的绳索,笔直的朝著窗户走,一拳打碎了窗玻璃后,拼命的想要从破裂的窗子里钻出去。” “这跟你发给我的影像中的第二个片段倒是很相似。” 我回忆著。 “不一样,同样的事情虽然发生过许多次,可这次完全不一样。往常遇到了今天的情况,只要医护人员一进来她就会自觉的晕倒,但是刚才,晓薇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宋家明脸色惊恐,似乎在害怕。 “她的表情神色,就彷佛地狱里爬出的恶魔,当她转过身来正对我们时,有个小护士差些吓昏。她满嘴都是黑色的沫子,那黑漆漆的沫子像气泡似的不断从她口腔里涌出,滴落在地上。我扑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暴虐倾向,不断的打我,抓我的头发,她的力气大得出奇,就算是我这个正常的成年人都阻拦不住她。” “直到我们叫来十多个护士才将晓薇给制止住。可就算如此,她的嘴里还是不断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听得人精神崩溃。” 他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给她打了镇定剂,可她依然没有消停的迹象,足足打了三针,剂量足够麻痹犀牛了,晓薇终於才安静下来。这是她入院以来从未发生过的失控状态,那副模样,不要说小护士们了,就连我都止不住怀疑她是否真的被鬼上了身,现在到处都在议论纷纷有关她的闲言闲语,真不知该怎麼办才好。” 宋家明流露出“自己很没用”的表情,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劝慰。而宋诗羽显然又被吓到了,看都不敢看躺在床上的林晓薇一眼。 “她的病情再加重,看来确实不能再拖下去。” 我沉吟片刻,问道:“现在的她,能出院吗?”“肯定不能。” 宋家明摇头,“就算主治医生同意她出院,我想她也不愿意。毕竟就晓薇自己说的那样,只有这个房间她看不到奇怪的东西,也只有这个房间让她稍微会安心,外界对她而言,太危险了。” “明早我会跟她谈谈。” 我不置可否,也没多话,示意两人跟自己一同出去。 到了走廊,我压低声音:“明天我有个计划,当然,前提是自己的猜测被证明没有错。到时候无论如何都帮她弄到一天的出院证,我只需要一天的时间。而你,也不要多问,必须全力配合我,就算明天我做的事情看起来有些傻!” “你想做什麼?”还没等宋家明发问,好奇心旺盛的宋诗羽已经迫不及待的喊起来。 “嘘,都说不要多问了。就算你问,我也不会回答。” 我神秘兮兮的笑著,心里有些忐忑。一切,还是要等到明早,老男人杨俊飞给了自己答案后,才会清楚。 回到宋家明的小窝后,整晚我都在忙碌,透过老男人的关系网做了许多准备,也订了许多东西。等抽空甩一甩晕沉沉的头时,天空已经明亮起来。 雪不知何时停歇了,只剩下满地满屋顶,累积得白茫茫的色彩。 宋诗羽乖顺的趴在沙发上做梦流口水。 而就在这时,老男人的信也发了过来。迅速的将上面的内容看完,我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看来,自己猜对了。事情,也变得简单起来! 时间开始有条不紊的被我安排好,稍微休息了一个小时,早晨八点半,我来到了林晓薇的病床前。 “想不想出院?”我直截了当的问。 “当然想,如果没病,谁愿意待在这鬼地方。” 她一愣,看著窗外的世界苦笑。 “我有办法治好你。” 我压低声音,“给我一天时间,我带你去几个地方,做些又有趣又有效的事情。你的病说不定就好了。” 林晓薇脸色怪怪的,“夜先生,您的表情好像拿著棒棒糖诱拐可爱小罗莉的怪叔叔,该不会是拉我去僻静的地方做些奇怪的事情吧?”看来关於昨晚的事情,她并不是很知情,虽然脸上的伤痕还才留著淡淡的红色印迹。 “随你怎麼想,敢不敢赌赌?”我面不改色,“赌赢了,你的病就好了。赌输了,也失去不了什麼,最多浪费一整天无聊的时光而已。” “您有把握治好我?”看著我认真的神色,林晓薇渐渐收敛起笑容。 “谁知道呢,总得要试试。” 我直视她漂亮的双眼,“我的书你也看过,里边有许许多多奇怪的故事。你的事在我的经历里根本就是小儿科,不值一提。” “好吧,我赌了。” 林晓薇一直淡然的眼中燃烧起一种雀跃,那是对生存的渴望,“可我该怎麼出去?方医生不准我出院。” 方医生就是宋家明的指导教授,那个著名的脑神经科教授。 “这问题不大。” 我用眼神示意宋诗羽,这妮子乖巧的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出来,“晓薇姐,我帮你穿便服。外面很冷的说。” 我拉著宋家明出了病房,问道:“出院证拿到没有?”“没。” 他有些颓然,“老师不给开,说晓薇是特殊病人,不能出院。” “带我去他的办公室。”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老师这人很顽固,除了功利心强点外,基本上还算是个不错的医生。您要劝他改变主意,很难。” 宋家明有些为难。 “你只管带我去就是了。” 我拍著他的肩膀,是人就有弱点,既然他功利心强,就靠这点当作突破口吧。 宋家明不情不愿的带著我到了位於五楼的办公室前,还不放心的劝道:“老师脾气很不好,人也小气,千万不要得罪他。如果他不愿意晓薇出去,最多我假扮病人躺床上,你带她走吧。” 这家伙明显对我缺乏信心,居然连电影里常用的最容易暴露的手段都建议了出来,真不知道该说他天真好,还是赞美他不通世事。 “放心吧。” 我推门走了进去。 五分钟后,他的导师和蔼地将我送了出来,满脸堆积著厚厚的笑意,看得宋家明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他愣愣的见老师跟我客气的告别,然后才依依不舍的回办公室。 “那小老头真的是我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师?”宋家明语气结巴的问,“怎麼变性格了?!”“别管这些,你看,东西搞到手了。” 我得意洋洋的挥了挥手里的出院证。 “不可能,我的老师明明……夜先生,你是不是对他施了魔法!”他依然不相信眼前的情景。幻觉,绝对是幻觉,从来都不苟言笑的老师,刚才居然显得那麼开心,嘴张开得足足能吞下两个鸡蛋。难道夜不语是他离散多年的私生子? 感觉到他龌龊的想法,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乱想,我不过承诺给他一张P的年票。” “P的年票?”宋家明的嘴巴顿时张得比自己的老师都大,“那可是国际脑神经与精神药理协会出具的最权威邀请函,每年全世界只有一百个最顶尖的脑神经专家才能得到。” “管他的,总之我只是浪费些口水罢了,具体事情让杨俊飞去头痛。” 我不负责任的将残局丢给某个不良老男人,用力拉了还在发楞震惊的他一把,“快点,带著林晓薇准备出发。第一站,我们去宝山寺。” 礼拜二的宝山寺很幽静,下了车,从台阶下往上望去,果然显得庄严肃穆高山抑止。 一行四人缓缓的拾阶而上,站在中间的林晓薇不时小心翼翼的向四周张望。关在医院里五十多天,久未见阳光的她脸色白皙,但是缺乏血色,病美人的模样更虾惹人怜爱。 至少宋家明就怜惜得不得了,唯恐她冷到,给她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 “有没有看到什麼?”我踩在石阶上慢悠悠的问。 道路两旁银装素裹,树上积满了冰凌和白雪,漂亮的犹如仙境。 “有。” 晓薇的手微微抓紧,神色紧张,“到处都是没有头的鬼在台阶上徘徊。” 厚著脸皮跑来凑热闹的宋诗羽闻言浑身一颤,大眼睛惶恐的到处瞅,结果什麼也看不到。由於来得颇早,向上笔直延伸的石阶空荡荡的,只有些穿著黄袍的僧人在扫著地上的积雪。 我不置可否,带著三人径直来到了寺庙前。大门口有一个穿著红色袈裟的老僧侣早就等待著,一见到我就迎了上来。 “施主,老衲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僧微微冲我们打了个佛礼,说的话温言细语古色古香。他的头皮光洁,白色的胡须长长的垂下,完全是电影电视中完美的得道高僧相貌。 “主持有礼了。” 我礼貌的点头,“这次的事情很唐突,为贵寺添麻烦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哪里,降妖除魔本来就是我佛的本分,只要能普渡众生太平,就算要老衲舍弃皮囊又有何不可,何况是区区一场法事。” 老僧客气地将我们请进寺中:“况且施主还发下宏愿,扬我佛法。” 老僧将我等一行带到后庭一个宽敞的佛厅里,然后又道:“请各位施主稍后,我准备好就立刻过来。” 说完便离开了。 早就对我俩打哑谜,听文言文听得头昏脑胀的宋诗羽一见老头出去,顿时问道:“语哥,那老头是谁?你们刚才究竟在叽哩呱啦啥啊,用的是国语吗?我怎麼有听没有懂。” “他可不得了,知名的得道高僧,宝山寺主持。” 我微微一笑:“平常人想见一面都难。” “你带我来是想替我驱魔吗?”林晓薇哪里还会不明白,她苦笑著,“没用的,我老爸老妈也请了许多知名的僧侣道士替我做法,结果我还是该看到的看到,不该看到的没少看到。” “等级不一样,你们家请的人太小打小闹了。” 我耸耸肩膀,“现在所谓知名的大师,没几个有真材实料。这位大师绝对不同,他是高隆市佛教协会成员,替许多政要明星改命驱鬼,效果明显。” “真的?”林晓薇有些心动。 “信我准没错!”我点头。 宋家明也插嘴道:“也是,就看他那副得到高人的派头,肯定是有大法力,就连我这个无神论者都感觉得到他周边磁场的不一样。” 听到这话,林晓薇的心又松动了少许。她叹了口气,对我道谢:“能请到主持一定费了你很多心思吧,真不知道该怎麼感谢你。” “不用谢我,先治好了你再说。” 我淡淡道,“你还是先平静下心情,待会儿会发生什麼都还说不定。” “嗯。” 女孩没再多话,她做到就近的蒲团上,闭上眼睛休息。 没等多久,一群十二个穿著黄色僧衣的老僧侣就在主持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开始吧。” 主持看了我一眼,然后让林晓薇躺在佛99lib?厅正中央的桌子上,正式开始了驱魔仪式。 而我们三人站在佛厅的一角,睁大眼睛仔细围观起来。 佛教的驱魔演化到现在,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繁复和神秘,有的只是单调和枯燥。十二个僧侣,手里各自拿著一把古旧的乐器,不断的围著林晓薇转圈。那些乐器确实有些年头了,分别是扬琴、琵琶、二胡、竹笛、箫、葫芦丝以及独弦琴。 走在最前边的是主持,他拿著木鱼,一边敲,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 十二个人奏起梵音,念著佛号,不断的转圈,转得看的人都哈欠连天起来。 宋诗羽揉著眼睛有些发困,吐槽道:“我本来还以为驱魔会变成惊天动地的场面,结果无聊的想睡觉。” “世上的事情本来就要出人意料点才会有意思。” 我笑嘻嘻的,“慢慢熬吧,这才刚刚开始,等下还够折腾呢。” 果然,仪式漫长而且无趣到底。十二僧侣一直奏念佛经,然后在林晓薇身前的火盆里烧纸符,一缕缕熏到眼睛流泪的烟雾从盆子里冒出,呛得人十分难受。 宋家明瞪大双眼,神色紧张,“夜先生,你的计画会不会出问题?”“计画没问题,仪式也没问题。耐心看下去吧,精彩的在后边呢。”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观察起屋子中间的林晓薇。她苍白的面色因为火盆的温度而逐渐红润起来,她有足够的耐心,就算被烟折腾得够呛,就算闭著眼睛躺著实在很无聊,依然默默忍受著,一动不动,就连表情也没有变化过。 这个女孩的韧性,确实让我佩服,至少互换角色,我就做不到她的程度。 足足过了三个多小时,从早晨九点转圈到中午十二点,我们三人看得都已经晕头转向了,那些僧侣才停下了脚步。 “藏书网好戏来了!”我精神一振,拍了拍身旁昏昏欲睡的两人。 僧侣们面对林晓薇,开始用一些纸钱丢到她身上,然后毫无预兆的。女孩的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她身下的桌子不断如同地震似的颤抖晃动著,四根桌腿撞击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哇,发生了什麼!”宋诗羽惊呼道。 “驱魔嘛,肯定会伴随著怪现象。” 我十分淡定。 火盆里的烟雾随著桌子震动而冒出了大量红色烟雾,那些烟雾在空中形成了一些诡异奇怪的图案,像是骷髅,又像是狰狞的鬼怪。 桌子上的林晓薇惶恐的睁开双眼,刚巧看到向著她扑过来的红色烟雾,吓得险些叫出了声。她的脸色惨白,强忍住呼吸。 红雾从她身体上穿过,消失在了不远处的空气哩,震动也随之停歇了下来! 主持眼疾手快的拿著一个金光闪闪的口袋,朝著红雾消失的地方用力笼罩过去,空空的袋子犹如罩住了什麼似的,里边有东西拼命的挣扎著,竟然还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他立刻系紧了口袋上的绳子,金色袋子中的玩意儿死命的东闯西撞,袋壁上露出了骷髅般的脸孔,吓得宋诗羽大呼小叫,就连林晓薇也是惊魂未定。 主持将袋子递给身后的僧侣,让他用一个酒坛装起来,上边盖著厚厚的符纸,这才笑著看了林晓薇一眼,又冲我道:“幸不辱命,附身在姑娘身上的鬼怪总算是被我们驱赶出来,封印住了。” 我点头,“答应大师的东西,我明天就送到。” 主持立刻眉开眼笑,就连白胡子都颤抖了几下。谢了几声后,他便带著一干人等退场,只剩下我们三人以及依旧躺在桌子上的林晓薇。 宋家明和林晓薇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这才挠了挠头,疑惑的问:“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七章 成功? “病,应该治好了。” 我大有深意的说。 宋家明依然一头雾水,“怎麼就治好了?”“你没看到林晓薇身上的鬼已经被宝山寺的主持抓走封印起来了吗?就在那金灿灿的袋子里。” 我走上去将半躺著的女孩扶了起来,轻声问:“感觉怎麼样?”“没感觉。” 林晓薇摸著头上的帽子。 “你仔细看看四周,有没有和刚才不一样的地方。” 我又问。 她疑惑的用视线将周围环顾了一圈,然后摇头,“没差别。” “我的意思是,你的视线范围中,还有没有鬼。” 我将话说的很直白。 女孩这才反应过来,急匆匆的又看了一次,抱歉的笑著,“刚刚进来时就没有在这房间里看到过鬼,所以……” “不著急,我们出去溜达一圈试试。” 我一点都不著急,可宋家明反倒急得不得了,他连忙从我手里将林晓薇的胳膊抢了过来扶住,带著她朝外走。 我们一行人缓慢的走出佛厅,走过香火萦绕的各个寺庙院落,一直来到了大门口。林晓薇一眨不眨的向四周打量著,看著,观察著。 一步一步的拾阶而下,又再次来到远离寺庙的喧嚣街道上,她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身旁的我藏书网们也没打扰她,就这样在堆积著雪的街道上走了很远,很远。突然,毫无预兆的,她的脸上留下了一行清泪。 默默注视著她的宋家明吓了一跳,嘴笨的询问道:“晓薇,你怎麼了?怎麼哭了?”“没什麼,我只是在高兴而已。” 林晓薇用手紧紧的拽著他的胳膊,语气颤抖,“真的,眼睛里真的看不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再也看不到恶心的鬼魂了。真好,好到就像是在做梦。” 她抹著自己的眼泪,可怎麼抹都抹不掉,旧的被擦拭后,新的又涌了出来,泪水映照著她欣喜的心情,流个不停。 “谢谢你,夜先生。” 她转过头,一边哭,一边笑。 宋诗羽也被感染得莫名其妙的哭得稀哩哗啦,还扯过我脖子上的围巾不住的擦眼泪。 “不用谢我,举手之劳而已。何况,我也有些收获。” 我冲她点点头,“回医院去做一次详细的检查吧。” “嗯。” 女孩眨巴著大眼睛,依依不舍的看著这个正常的美丽世界。 没有人能够理解她现在究竟有多激动,人常常说得到了就不会懂得珍稀,只有失去了才会发现平凡的可贵。俗语说得简单,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得到。 宋家明也很激动,虽然对医学上解决不了的事情却被寺庙和和尚给搞定了,心理稍微有些介怀,甚至迷茫,可这完全不影响他的开心,毕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被治愈了,确实是一件值得举杯庆贺的事情。 我们匆匆的赶回了第一医院,迅速对林晓薇做了一次详尽的检查,甚至还做了核磁共振。拿到第一手结果后,宋家明的手都不住的抖起来。 “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晓薇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可一切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就连她脑袋里正在成形的黑色物质也消失了。” 他神色很复杂,抬头看向我,“夜先生,你是怎麼做到的?”“不是我做到的,而是大师做到的。” 我神秘的一笑,“这世界有许多神奇的东西,很多都不能用科学解释。” 看著兴奋的依然不断打量四周的林晓薇,我的音量提高了些,“所以,对科学也不要太迷信了。” 宋诗羽冲我吐了吐舌头,“语哥,你在小说里可从来不会这麼说,我一直都觉得你迷信科学咧。” “对啊,我是对科学抱有极大的信任,至今也没动摇过。” “切,真是.矛盾的人。” 她嘟嘴,显然是对我一路上都拒绝对今天的事情做出解释而耿耿於怀。 我没理会她,只是看了看手表,“我也该回去了,考试估计赶不上了,只能趁著最后几天跟在导师屁股后边要学分。” “你要回去了,这麼快?”三个人都有些惊讶。 “当然,事情结束了,我也就功成身退了。” 我摸了摸鼻翼,“下午四点半刚好有回德国的飞机。” “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林晓薇语气真挚。 “感谢就不用了, 7ed3." >结婚的时候请我喝喜酒吧。” 我一边跟她搭话,一边隐讳的对宋家明做个了加油的手势。 宋家明脸色顿时红的堪比朱砂,“我送你去机场吧。” “我也去。” 宋诗羽连忙举手。 “那我也去。” 林晓薇刚说出口,宋家明就摆手,“晓薇你必须要待在病房里坐进一步观察,就算病真好了,也有一段观察期,不然我指导教授那边说不过去。” “也是啊。” 对於方医生的探求精神,林晓薇还是深有畏惧。自己的病突然好了,说不定那个脑袋有问题的权威专家,还要找藉口给自己开一刀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养好身体。保重!”我在她甜死人的微笑中离开,坐上了宋家明的车。 医院在车的后视镜中渐渐消失,最后彻底的淡出了视线,远离。 靠著座椅,我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事情不出意料的解决了,虽然在老男人杨俊飞给我寄来的资料后,我就已经清楚了结果,不过真的结束后,还是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现在,跟有时间解释了吧?”好奇宝宝宋诗羽不依不饶的一边开车一边威胁,“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把车开到时速两百,还完漂移。” “姑奶奶,算我怕了你。” 我和宋家明同时脸色大变。 “那就跟我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我都快要好奇死了。” 宋诗羽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心口就像有一万只猫抓似的,痒痒的难受。今天的一切都太过莫名其妙了。” “确实。” 宋家明也很好奇,“夜先生,你的小说虽然也很稀奇古怪、结束的也莫名其妙,可至少还有些似是而非的解释。今天你要不给我们俩一个解释,我想我也活不下去了。” “要解释啊,很简单,先看看这个。” 我将一份资料递给了他。 宋家明接过去看了一眼,而开车的宋诗羽立刻就尖起了耳朵,“这是什麼?”“是一份对林晓薇口中所谓鬼楼的调查报告。” 我缓缓的说道,“还记得她讲的试胆大会吗?他们一行八个人去了高隆市郊区的一栋鬼楼,而那栋鬼楼的历史很有些蹊跷!”“我记得,我记得。” 宋诗羽聒噪的接嘴,“晓薇姐姐说那个鬼楼是在七十多年前,一个军阀花了钜资修建了这几栋西洋风格的建筑物,耗时五年才修好住进去。” “可好景不长,后来那军阀因为政治斗争失败,仓皇逃到了国外,扔下所有家眷,他的姨太太就在里面的一间屋子上吊自杀了。” “再后来这房子作为地方官员的住宅用,但是从装修就开始死人,官员不敢住了就闲置了,听说转了几次手,结果还是一装修就频繁的死人。” “直到现在,这楼里边出现了许多许多奇怪的事情,每当到了风雨交加的夜晚或者月圆的晚上,房间里就会传出哭声和摔玻璃瓶的声音。而且,那鬼楼的温度要比离它二十米远的地方低好几度,很有可能是鬼怪作祟。” “不错,她确实是这麼说的。” 宋家明显然也记忆犹新。 我笑道:“你再仔细看看手上的资料。” 闻言,宋家明低头认真的看起列印出的文字,不久后便疑惑的发出了“咦”的一声。 “发现问题了吧?”我看了他一眼。 宋家明没有说话,闭著眼睛似乎很想不通。 “上边有什麼?”宋诗羽见自己的哥哥打哑谜,立刻著急起来。 “那份资料记载的恰好就是鬼楼的历史,和林晓薇说的完全不一样。” 我顿了顿,解释著,“根据调查,那栋楼屹立於高隆市西郊,距离市区大约有二十四公里左右。它有名有姓,叫做西花町,建筑年代也没那麼古老,不过才十多年而已。” “首先要声明,西花町从修建到交房,没有死过一个人。修它的是一的东南亚富商,那个人祖籍就是在高隆市,回家祭祖后响应招商引资的号召,才在家乡投资修建了这些东西。” “原本是希望弄成个主题公园,你看西郊周围空了那麼大一块地,稀稀落落的也没多少居民,就是因为十多年前大部分原住民已经被拆迁了。” 我舔了舔嘴唇,“可惜天不如人愿,在修建西花町的过程中,富商可悲的破产了。后续资金断了,没有钱再进来,工人便陆续迁走,还顺手将房子里大部分值钱的东西拿走抵工资。最后只剩下了三栋硕大的烂尾楼建筑耸立在郊外,被一把厚厚的铁锁给锁住,一直到现在。” “也就是说,那个鬼楼里根本就没有死过人?”宋诗羽大吃一惊。 “不错。十多年来,西花町从来就没有住过人,怎麼会有人死在里边?!而且修建它的位置,在历史上既不是乱坟岗,也不是医院、战场等等会引来负面能量的场所,应该清白的跟婴儿似的。” 我晃了晃脑袋,“所以鬼楼的说法,不成立。林晓薇被姓高的富二代给完完整整的欺骗了,那些所谓的鬼楼历史,全都是杜撰而已。” “怎麼这样!”宋诗羽瞪目结舌了许久才憋出几个字,“那晓薇姐姐是在哪里被鬼附身的?”“或许,根本就不是鬼附身,又或者著魔。” 我一点一点的解析,“她认为西花町有问题,自己是在那里被鬼缠住。她的故事里也隐约透露,好友也因为那次试胆大会招惹到了鬼,所以才会自杀,而根本不是因为被甩的原因。” “从事件的点点滴滴分析,恐怕最困扰她的,是愧疚吧。” 我拍了拍一直发愣的宋家明。 这家伙惊醒过来,似乎也想通了,“不错,应该是愧疚。晓薇在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好友的死亡,自己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阻止好友去联谊会,如果在联谊会中途拉著好友走了,好友便不会死去。她的良心肯定备受煎熬,所以逐渐开始看到幻觉,甚至在潜意识里用被鬼缠来折磨自己逃避现实。” “一开始我就是这麼猜测的。看了侦探社对西花町的调查报告后,更加确定了。” 我点头,“既然没有被鬼缠的条件,她怎麼可能突然开启了天眼,能够见到鬼的?除非是潜意识方面形成了心理问题。” “何况,林晓薇本就是个聪颖冷静的女孩,一般心理医生的身心素质都不一定有她好,判断不出她的心理问题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是、但是。” 宋诗羽想了想,还是觉得很疑惑,“晓薇姐大脑里的黑块是怎麼回事?那些影像里诡异的情况又是怎麼回事?而且,今天早晨明明就是驱魔成功了,宝山寺主持将鬼驱出了她的体外,还有许多异象产生。我都是亲眼看到的,人也是你请的,语哥,这些你不会没看到吧?”“很简单,一个人在潜意识里可以做到很多平常根本做不到的事。林晓薇的情况更像是一种自我催眠。她鬼上身的情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有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反问。 “听你这麼一说,似乎有点。” “这就对了。熟悉,是因为看到过。” 我微微一笑,“看了林晓薇的几场监控录影,以及她病情发作后的模样,我就在怀疑了,很蹊跷,全都是大众的场面。那些诡异现象在恐怖电影里经常能看到,她的状况更像是鬼附身的电影混和版,啥状况都有一点,这实在太有意思了,只能证明,潜意识在作祟。” “她睡著后,梦游中无意识的重复著电影或者恐怖小说里看来的鬼附身后会出现的现象。而梦游,激发了她的潜能,令她做到了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例如一拳头打碎强化玻璃,又例如摸到三米高的镜头。” “这些事情人类真的能做到?”宋诗羽觉得匪夷所思。 “确实能做到。” 宋家明开口道,“现在想想,我在精神病院实习时,那些患者有精神疾病的病人能做许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在我看来,人无意识下的潜能真的很可怕。晓薇做的事在那些病人身上,实在不算离奇的。” “那宝山寺的主持呢?那个驱鬼仪式呢?”她不依不饶的又问。 “被骗了吧。主持,哼哼,屁的主持。” 我笑得十分犯贱,“那十二个人不过是我提前找的一家丧葬公司演的一场戏。那个白胡子的主持,胡子是贴上去的,头发是刚剃光的。所谓的啥弘扬佛法、降妖除魔,也不过才花了我几千块而已,你不觉得那家伙太道貌岸然了,形象太电视剧了点吗?”“啊!可宝山寺那个佛厅……” “租的场地,便宜,两千块一天。我说准备拍戏,寺庙就立刻答应了,随我折腾。” 我很得意。 宋家兄妹俩完全无语了。 “你的意思是,晓薇姐姐被鬼缠是假的,她能看到鬼也是假的。那佛厅里的异象也是假的?”宋诗羽颜部抽搐。 “当然!你以为真有鬼啊?林晓薇躺著的那张桌子已经被我做过了手脚,有电源、能摇晃,最后丢进火盆里的符纸上涂抹著特殊的化学物质,燃烧后就能变颜色,形成奇怪的烟雾。” 宋诗羽嘴角颤抖,“真亏你在一个晚上就能准备那麼多东西。”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更99lib?加得意了。 一直不哼声的宋家明突然道:“那医院里的那些乾尸,夜先生,他们也和晓薇没关系吧?”“应该没有吧。林晓薇纯粹是自我催眠,脑袋里的黑块在驱魔后立刻就消失了,这也是证据。我从第一次看到她就开始用语言反催眠她。” 我缓缓说。 “既然她完全相信了自己是因为著魔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很好,我就给她的幻想一个温床。我让她确定世界上有鬼,让她相信驱鬼仪式有效果,於是她就痊愈了。虽然看似过程很简单,可我绝对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来准备。至於乾尸的问题,我更倾向於是人为的。” “什麼意思?”宋家明一怔。 “最近市里的血库供应不足,对吧?”“不错,整个国家所有城市的血库都很缺,医院供血困难。许多患者都需要拿著证明,自己去血站排队买血位亲人治病。” “你看这篇新闻。” 我将一份报纸递了过去,只见有一则头条,赫然印刷著“医院惊现血液小偷,偷盗者已经形成了产业链,专偷取植物人血液。” 报纸上提及,血液小偷犯案猖獗,在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各大医院植物人病房中,抽取病人的血液后高价卖给急需手术的患者家属。产业链上,高隆市的名字也在显眼的位置印刷著。 “这怎麼可能!”宋家明瞪大了眼睛。 “不然还有什麼其他解释?那些植物人乾尸仔细看就能发现抽取血液的针孔。” 说话间,汽车已经开进了机场内。 没有继续下雪的天空一片深蓝,高隆市少有重工业,环境还算不错。机场的空气虽然冰冷,但闻起来很舒服。 下了车,我提了提行李,“那,我走了。” “语哥,谢谢你帮我未来的嫂子。” 宋诗羽冲我眨了眨眼。 这女孩上道,已经把林晓薇的级别提高到了嫂子的位置。 宋家明木头木脑的,红著脸说:“夜先生,我送你进去。” “不用了。以后有奇怪的事情记得再写信给我。” 我拉著行李往候机室走,背过身冲他俩摆摆手。 他们目送我离开,有些依依不舍。只是相处了两天,我对宋家这对秀逗兄妹也产生了些感情,不愿意被离别的伤悲沾上。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一次的事情解决的最轻松,也最遐逸。 从柜台处取了电子机票,我买了杯热饮,看了看表。离登机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百无聊赖的我到处逛了逛,然后就近找了份当天的报纸看起来。 脑袋里总是静不下来,虽然林晓薇的问题搞定了,可心底深处总是觉得有些地方被自己遗落了,但是那女孩恢复了正常,这点也是不争的事实。遗漏掉的东西,应该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吧,否则,结局怎麼会圆满的了呢? 心不在焉的读著报纸,突然,有一则新闻吸引了自己的目光。 “高氏集团总裁,高云飞的儿子?高翔,今天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公寓哩,经过警方调查,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但高隆市第一富豪高云飞对警方的这一结论并不认同,他高调的宣称,悬赏一百万买杀害儿子的凶手讯息。只要有任何知晓儿子高翔死亡原因的人,都可以去高家府邸。据悉,这是高隆市第四起富豪儿子死亡案,最近一个月陆续有富家子弟离奇死亡……” 林晓薇故事里的高翔死了?哪天死的?这是怎麼回事? 我皱著眉头,心中思绪翻滚。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播音声:“乘客请注意,从高隆市出发,飞往柏林的A314号航班已就绪,请到8号口检票登机。” 乘客陆续向登机口走去,我排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就在轮到自己时,我终究叹了口气,将伸出的机票收回,在检票源的诧异中,转身离开了。 推延了机票时间,走出候机室。本来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起来,雪,又开始飘飘洒洒的降落到人间! 第八章 冻结 世事总是不如意的多,就我看来,这次的事件确实太过简单,解决的过於轻率了。 对高翔的死亡,我很介意,总觉得其中必有隐情,於是我到机场附近找了家网咖,仔细的搜索著关於近期高隆市富二代的离奇死亡案件。这一查之下,居然发现了令自己大吃一惊的结果。 在接近一个半月的时间哩,林晓薇故事中的四个富二代,无一例外的死无非命。丁磊、庞统、李锡、高翔,一个接著一个,全都死得乾乾净净。 最先死的是庞统,他死於四十八天前,在自己老爹的宴会上,因为喝酒太猛一口气没顺下去,哽死了。我看了当时赴宴记者偷拍下来的照片,庞统死得很恶心,双眼瞳孔放大,焦点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他捂著喉咙,嘴因为呼吸不过来而大张开,那副模样,更像是因为猛然间看到了可怕的东西,被酒给呛死的。 第二个死的是李锡,死於自杀。三十一天前,他砸坏了房间的玻璃,从位於三十八楼的家中一跃而下,死得血肉模糊。 第三个是丁磊,他的死亡颇具有教育意义。这家伙在十七天前,开车等红灯时,不知道为什麼,发疯似的突然踩油门冲了出去,然后被迎面驾驶来的大货车给撞上,驾驶座完全塌下去,他整个人也变成了肉饼。 最后是高翔,这位风流贵公子哥的死因在网上众说纷纭,不过他老兄人缘不好,很多人在微博上开骂的有,庆贺的有,幸灾乐祸的更不少。 在一知情人士的微博中,他隐约透露高翔死於SADS,也就是俗称的成人猝死综合症。但是背后的原因并不单纯,否则他老爹不会高价悬赏找凶手。 据说高翔的房间有许多用他自己的血写出、画出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位神通广大、富有八卦精神的知情人士甚至将照片都贴了出来,照得有些模糊,估计是偷拍。 不过我还是清楚的看到,墙上、地板上、甚至玻璃上,确实都有红色液体画出的痕迹,有驱魔的五芒星,有十字架,甚至还有巫毒中的驱鬼符咒。 总之网上能找到的,可以驱赶魔鬼的玩意儿都被这位公子哥给画了出来,可惜到最后他还是没有避开死亡。 我双眼直直的看著电脑萤幕,许久都没有动弹。这四位公子哥的死亡如果分开来看的话,都死的病没有离奇的地方,可一旦归结在一起,事情便复杂了。他们全是林晓薇联谊会中的人,也一起参加了试胆大会。 也就是说,林晓薇做过的事情,他们都做过。紧接著她的死党自杀了,她也突然声称自己鬼附身,能够见到鬼,而其余的四个男性,纷纷死掉了。 整个事件都乱七八糟的,虽然关联性很紧密,前因后果也看似很简单,可终究还是如同乱麻一般,不要说理,就连头绪丢完全找不到。 我苦笑著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既然根据调查,他们口中所谓的鬼屋是清白的。那事情究竟是从哪个地方开始的呢?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真是单纯的巧合,那机率也太耸人听闻了。四个熟悉的,一起参加活动的人死去;林晓薇著魔,钱静自杀,剩下的两个女孩,故事中叫做韩琴和谢欣的,她俩又变成了怎样呢? 我精神一振,在网上搜索了几个关键词,不过始终没有她们的信息。 看来,有必要到高隆大学去探查一番。 我总算给自己找了个方向。 付了上网费,叫上一辆计程车,径直的向那所大学疾驰而去。 路上,我的心思很纠结。对於一直以来就将林晓薇的著魔情况归结为潜意识作祟,又或自我催眠这一论点,也开始怀疑起来。 潜意识,是心理学家西格蒙德?佛洛伊德在其《精神分析学》理论中首先提出的,它指的是潜藏在人类一般意识底下的一股神秘力量,是相对於“意识”的一种思想,又称“右脑意识”或者“宇宙意识”它,也就是人类原本具备却忘了使用的能力,这种能力,科学界称为“潜力”也就是存在但却未被开发与利用的能力。潜能的动力深藏在我们的深层意识当中,梦游的时候就能激发潜意识,於是梦游者做出了大部分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其余人的死亡是怎麼回事?这也是林晓薇潜意识的结果吗?如果真有这种潜意识,那麼已经完全能够称之为诅咒了! 我并不认为一个人的潜意识能够强悍到如此地步,这也就意味著,事件的某个重要部份是我忽略掉了!而那个忽略掉的地方,左右了高祥等人的生存死亡。 或许,他们跟林晓薇一样,从那次试胆大会后就突然有了见到鬼的能力,被鬼缠上了。但是这世界真的有鬼存在吗?还是说,有股神秘的未知力量,因为某些我现在还不知道的原因附著在他们身上,以至於他们死亡? 最关键的还是先将韩琴和谢欣找出来,如果她俩没死,如果她俩身上没有出现鬼缠身,能见鬼的现象,到时候在判定这个事件究竟是纯属偶然,还是神秘能量作祟的结果。 思考间,高隆大学已经到了。 这所学校是明星学校,修建得颇为壮观。大门全是用有色玻璃组成,高达十多米。找了个藉口,从教务处问到了两女的寝室号码。 还好,她们并没有死掉,就是最近两个月逃课严重,而且同寝室的学生都说两人变得性格悚人的很,眼睛常常毫无焦距的看著某个地方发呆。同一寝室的室友大多都吓得搬离了,甚至有的宁愿出钱在校外租房子,也不愿和她俩一同居住。 直到现在,韩琴和谢欣都分别单独住在寝室哩,大部分时间都不愿出门那怕一步。 打听到这些情况的我,不由得眉头紧皱。事情不容乐观,我想偶然的可能性完全是我一厢情愿吧。 微微叹了口气,我来到了女生寝室前。 二号楼高约八层,外墙被刷成了粉红色。高隆大学的女生宿舍足足有三栋,可以容纳接近一万人,名校的号召力可见一斑。 谢欣是大学一年级生,住在2号楼,806号房。好说歹说,费尽了许多力气,居然都没能让守门的大婶放我进去,这五十多岁的固执老女人看我的神色就像是内衣小偷似的。 最终,我只能叹气,不断的在女生宿舍外晃荡,终於在半个小时后逮住了宿舍大妈上洗手间的空档,偷偷溜了上去。 宿舍没有电梯,只能靠腿一层一层的往上爬。不时有女生用好奇的眼神瞅我,似乎不明白为什麼作为男生禁地的地方,居然会有男孩进入。 “我来看望妹妹,嘿嘿。” 我一边用傻笑掩饰,一边心虚的冒冷汗。 在这莺莺燕燕的场所,每走一步都在摧残著身心。好不容易来到八楼的六号寝室前,自己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果然,女生宿舍,就算心智再健全的男性,也无法抵御它强悍的威压。 朝著左右两边小心翼翼的瞥了几眼,整个八楼都没有人出入。心稍微放宽了点,我用力的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里边如同空无一人似的,只剩下敲门声空寂bbr>?99lib?的发出回音。 下午五点过,因为下雪的原因,天空早已经灰蒙蒙的暗淡下来。六号房的门始终没人打开,它就那麼静悄悄的关闭著,紧锁著。 “谢欣。” 我试著喊了一声,“我是林晓薇的朋友,那晚的试胆大会还记得吗?从那天开始,你身上有没有发生怪事?如果有,说不定我能够帮上你。” 门内依旧一片寂寥,完全没人回应。 “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根本没用,有什麼事说出来,我的能帮你。” 寂静,还是寂静,如果不是教务处以及她的同班同学咬定她没有离开过学校,我已经绝望的判定谢欣早就出门了。 又在房门前待了一会儿,轻言细语的对著里边说话,可根本就没有效果,我如同对著空房间聊天似的,没人理我,也没人做任何反应。 再这样等下去估计到最后都等不到结果,我一咬牙,掏出开锁用的万能钥匙,扒拉了几下,门锁立刻就发出“啪”的一声。 锁被打开了。 我的心猛跳了几下,心虚的瞟了左右两边,很好,周围空荡荡的,依然没有人出入。我立刻推开门,身体一闪窜了进去。随手关好门,突然,迎面扑来了一股凉意。 冷,很冷,十分的冷。 高隆市的室外温度大约只有零下四度左右,冬天的室内普遍都有市政供暖,屋中温度一般都在二十三度。可进了806号寝室,我却冷到受不了。寒意不断的翻涌过来,如同整个人都被关进了冰窖里,甚至比外界的冰天雪地都还要更胜一筹。 这是怎麼回事?供暖系统坏掉了,就算坏了,室内应该也会比室外温度高的多吧,怎麼可能冷成这样? 房间里一片黑暗,没有开灯,就连窗户都用厚厚的窗帘遮盖住了。虽然不至於伸手不见五指,但视线范围内,能见度确实很低,甚至看不到三米外的东西。屋里所有物件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只分得清大体轮廓,却看不出究竟是什麼。 “谢欣。” 我稍微大声的喊道,手乱摸著想要找电灯的开关。墙壁冷的冻手,似乎整个房间都结冰了,摸到的地方全是刺骨的冷。 我忍不住收回手放在嘴边哈了几口气。 “谢欣,你在房间里吗?我是林晓薇的朋友,别怕,我真是来帮你的。” 不死心的又叫了几声,手终於摸到了开关。不过电灯按键已经完全冻结了,用手指按居然按不下去,更诡异的是,因为结冰的原因,皮肤竟然黏在了上边,花了我好大的力气才在没受伤的情况下分开。 屋里的一切都很不符合逻辑,究竟要等到什麼程度才能变成现在的状况?难道整个806号寝室变成了个大冰箱了吗?可制冷设备在哪里?没有制冷设备,单靠外界的寒意根本冷不成这样。 耳朵里有一阵阵微微的声响,那声音很熟悉,就是暖气系统运作时,热水流动的微音。我顺著声音走过去,暖气片不远,离门只有两米,伸手在上边摸了摸,一手的冷水,像冰溶化了后流出的。不用看都能想像出,由於室内温度的低迷,暖气完全失去了作用,冰冻在暖气片上,又被解冻,就这样不断的反覆。 在地上摸索了一把,果然,附近的地面早已经冰水氾滥,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冰霜。 我紧紧的裹住大衣,脸早就冻到发红了。再次用力试著按下开关,接著用手捶,好不容易才将电灯打开。 一霎间,明亮的光芒照射在黑暗的屋子中,刺得我眼睛不由得闭了一会儿才敢睁开。等看轻了屋内的模样,我顿时整个人都华丽丽的傻了。 只见806房的墙上,果不其然都蒙上了层冰,可那薄薄的冰十分诡异,居然并不透明,呈现著一股恶心的黑色。冰的形状也千奇百怪,有的如同骷髅,有的如同狰狞的怪兽,更有的像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806号宿舍中整齐的摆放著两张上下铺的木床,下铺式书桌和小书柜,用来供学生看书学习,上铺才是睡觉的地方。 黑色的冰冻结了一切,木床也没能避免,天花板上甚至还垂下了许多如同钟乳般的尖锐冰凌。灯,丝毫没有驱散屋里的的寒冰,冷色调的光芒反而让房间显得更冷了。 右侧的上铺上,有一堆被子高耸著,被子里边有一个躯体在瑟瑟的发抖。 “谢欣?”我试著喊道。 被子中的人猛地一颤抖,却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 房间很凌乱,到处都是空空的杯面和矿泉水瓶,大量的垃圾乱糟糟的丢弃在地上,完全看不出是女生的寝室。 这个女孩,究竟有多久没出过门了? 见无法跟她沟通,我挠了挠脑袋,顺著梯子爬到了床上。手触摸到被子,一手的油腻,还有一股恶心的尿骚味。 她不会大小便也在床上解决的吧? 我恶意的猜测著,坐在她身旁,伸出手推了推被子中的人。隔著被褥刚一接触到女孩的身体,她哆嗦的更厉害了。下意识地将我用力往外推,嘴里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你不存在、你不存在。假的、都是假的,没有真的东西!”女孩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险些将我整个人都推下床。 因为推拉的原因,女孩总算是露出了脸。她的皮肤肮脏苍白,像是许多天没有清洁过,脸颊轮廓瘦得如同贴了一层薄皮的骷髅,模样极为惊悚。她的头发很长,但是已经乾枯分叉严重,原本纤细的脖子上露出了许多的骨头。 我很难辨别出她从前的容貌,何况谢欣这个人,我本来也不清楚究竟长什麼样。但是能被富二代看上的人,应该是很漂亮吧,可眼前女孩的容颜,实在没办法跟漂亮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你是谢欣吧?”我重复著问,用手扶住了她不断逃避躲闪的脸。 “我不是,谢欣不在这里,你不要找我,要索命去找别人。” 女孩眼目低垂,下眼皮深深的耷拉著,看来非常疲倦。 “你真不是?”我皱眉,视线四处打量,在床的一个角落中找到了张学生证。上面女孩的模样清纯可人,长发,圆脸蛋。将学生证递到女孩的眼前,我又问:“你明明就是谢欣。” 谢欣愣愣的看著那张学生证,突然毫无徵兆的尖叫起来,她张开嘴就咬向我的胳膊。 我吓了一跳,急忙险之又险的躲开了。 这妞用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似乎恨不得咬下我一块血肉,咬空后的牙齿居然在空中发出重重的“喀”声。 “咬死你!我要咬死你!”谢欣愤怒的脸在扭曲,彷佛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跟她隔开了一段安全距离,想了想,最后掏出了林晓薇的照片,“还认识她吗?我是她的朋友,是来救你的。” “救我?”谢欣喃喃的重复著这两个字,思维能力低得惊人。 这女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麼,竟然让她变成了疯子一般,平常人的判断能力和智商都丧失得一乾二净? “学姐?”看到照片上微笑著的林晓薇,谢欣总算想起了些东西。她眼眸清醒了点,看我的眼神也没那麼恐怖了,“这麼说,你不是鬼?”“请问,从头发梢到脚趾bbr>尖,我哪一块地方像鬼了?”我用郁闷的语气回答。 谢欣直勾勾的又仔细辨别了我许久,终於才确定我是人类。紧张的情绪纾解了很多,她依旧裹著被子,将身体大部分都藏起来,这才问:“你是谁?”“我是一个好人。” 我正经的答著。 “不是鬼?”怎麼话题又变了回去?我咳嗽了一声,“你身上究竟遇到了什麼事,怎麼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到底是谁?”彷佛没听到我的疑问,谢欣的思考状况依然停留在自我层面上。 我投降了,对於神经高度脆弱的她而言,还是一问一答缓慢推进更符合现状,否则谈话根本就进行不下去。 “我是林晓薇的朋友,她身上发生了些怪事,我正在找原因。” 看了她一眼,我又道:“我想你身上,也发生了怪事。” “怪事?有怪事,真的有怪事,突然就有许多可怕的恶鬼飘在我身边,太恐怖了。” 谢欣麻木的脸微微一松,整个人靠在墙上,突然“嘤嘤”的痛哭出来。泪水顺著她受到不成人样的脸颊上滑下,极为凄惨。 我心里一动,轻轻的拍著她安慰著。她那句话里透露了许多的信息,难道谢欣跟林晓薇的情况一样,也能看到鬼? “你是从哪天开始发觉自己能见到鬼的?”许久后,等她开始平静了,我才再次发问。 “二十多天前。” 谢欣回答,神情显得十分恐惧,“那些鬼刚开始的时候还很少,没几天后越来越多,到处都是。我害怕极了,本来想请假回家的,可一出寝室的门就看到鬼四处徘徊,鬼似乎都知道我能见到它们,只要我一到外界就张牙舞爪的向我涌过来。没办法,我不敢出门。” “你在宿舍里待了二十多天,一直都没出去过?”我很诧异。 “我怕。一开始还有同寝室的朋友替我去餐厅买东西,后来她也害怕了,居然丢下我自己搬了出去。她说我很吓人,神经兮兮的,不知会在哪天晚上不小心误杀她。” 谢欣可怜巴巴的打著冷颤,“我没办法出门,只好打电话给学校里的超市,让他们送方便面和矿泉水上来,一箱一箱的送,就靠著这些食物,我才能活下去。” “最近那些鬼更加变本加厉了,它们不分白天黑夜,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宿舍外晃悠著。只要打开门,那怕只有一个小缝隙,它们都想钻进来。” “拉开窗帘,那些恐怖恶心的东西隔著玻璃对我尖叫,就算我把耳朵捂住,也能听到鬼的厉吼,它们在不断的叫喊我的名字,要我出去。我知道,它们想我死!”“这麼厉害?”我吃了一惊。 虽然不明白为什麼谢欣能见到鬼的时间跟林晓薇不同,可她的情况显然比晓薇恶化的多,难怪我刚进房间的时候,这女孩不声不响的躲在被子里,还一直以为我是鬼。 “学姐怎麼样了?”她颤颤巍巍的问。 “跟你差不多,住在医院里,也病得不轻。不过现在已经被我治好了。” 我冲她微微一笑。 “治好了?什麼治好了?”她疑惑的问。 “她的病,或者说,也是你的病。” 我解释著,“还记得五十多天前的那场联谊会吗?”“记得。” 谢欣辛苦回忆了片刻,这才点点头。 “我怀疑你们的病是从那时候开始患上的。那场联谊会的参加者,已经有五个人确定死亡了。” 我缓缓的说,本来不想刺激她的神经,可谢欣现在的情况,肯定不愿意出宿舍那怕一步,还是慢慢的将事实告诉她,逼她跟我离开。 “啊!哪五个人死了?”谢欣果然大吃一惊。 “最先死亡的是钱静,然后才轮到庞统、李锡、丁磊、而就在今天早晨,高翔也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我不动声色的回答。 “怎麼可能。” 女孩整个人都愣住了,话语在喉咙深处回荡,恐惧的没办法发声。bbr>99lib? “所以你要跟我走,我们去和林晓薇会合,在找到韩琴,一起想办法解决你们三人身上的问题。” 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要,我不要出门。” 谢欣还是害怕的断然拒绝了我的建议。 第九章 恶化(上) 人的思维方式总是很奇怪,喜欢暂停在固有的圈子里。一旦遇到无法解释的情形,就会如同鸵鸟心态般将自己隐藏起来,用看似坚固的四面墙壁保护自己。 或许挡住那股神秘力量没有侵入寝室的原因,并不是墙,又或者门窗,而是谢欣的坚定信念。她坚决的认为墙能挡住鬼,在她此类思维没有溃散前,於是鬼就无法进来。 当然,这也只是我无谓的猜测而已。 她不离开房间,终有一天会活生生的将自己吓死或饿死。 “你一直待在宿舍里也不是办法,你能躲一辈子吗?校方早就对你的奇怪举动产生怀疑了,不久后便会派人来,还会通知你的家长,到时候你还能躲下去?你的举止很奇怪,肯定会被校方送到精神病院的,医院里的鬼更多,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不害怕?”我危言耸听的吓唬她。 谢欣紧缩了下身体,嘴唇哆嗦著,内心在纠结挣扎,“可我真的不敢出去。” “没关系,把眼睛蒙住,不看那些东西就好。所谓眼不见为净。” 我出了个馊主意,“你看,我连蒙眼睛用的道具都准备好了,是一张经过佛家大师开过光的红布。” 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色布条,这还是我早晨请的临时演员上演驱魔大戏哄骗林晓薇时,那个装宝山寺主持的家伙见我给钱豪爽,硬塞给我的东西。 “蒙住眼睛真的有用?”谢欣疑惑的问。 “肯定有,已经在你的学姐林晓薇身上实践过了,真实有效。” 我张口就说瞎话。 “真的?”“真的是真的。” 我对她的优柔寡断有些不耐烦起来,“何况,如果你还不出去的话,整个人恐怕熬不了多久就会被冻成黑冰了。” “黑冰?什麼黑冰?”谢欣没头没脑的问。 “你自己看看。” 我敲了敲床边的墙,黑色的冰泄露著丝丝潮湿的阴气,令整个房间都变得既阴森又寒冷。 女孩彷佛此刻才注意到房中早已结冰的事实,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是怎麼回事,寝室、寝室里怎麼会有那麼多冰的?”806号房的冰冻结的似乎比我刚进来时厚了许多,天花板上的冰凌已经垂到了和床的上铺平齐的位置。 “你从来就没有注意过?”我对这位迷糊的女孩很是无语。 “刚刚根本都还没有,房里有暖气,热和著呢。” 谢欣慌张到语气都结巴了,“我十分多钟前才泡了面吃,穿著内衣一丁点都不冷。然后突然听到敲门声,还有门锁在响,下意识的以为是鬼在作祟,所以怕的躲进了被子里……” “你的意思是,十分钟前,寝室里都还正常,温度也没现在这麼低,房间也没结冰?”我表情不由得严肃起来,思绪乱窜。 有种恐慌弥漫在我俩之间,跟谢欣对视了片刻,自己也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儿。 “逃,赶快逃出去!”我斩钉截铁的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往床下爬。 “等一下。” 谢欣乾枯的脸上爬上一丝红晕,“我还没穿衣服。” 被子拉开,露出了只穿著内衣的身体。她的躯体骨瘦如柴,粉红色的胸罩和卡通内裤垮塌塌的包裹著重要部位,跟照片上从前那肉肉带点婴儿肥的模样相差很大。很难想像一个人要受到何等残酷的打击,才会在二十多天的时间里消瘦成现在这样。 “我,很可怕吗?”见我转开视线,本来慌张的想要遮盖身体的她有些悲哀。 “啊,一点都不可怕。” 我将头转得更远了。 “那你就好好看我一眼。” 谢欣乾瘪的声音略带哭腔。 女人的心态我实在无法理解,前一刻还在羞答答的遮掩,可男人真的不愿意看她的身体了,却又强硬的要一个刚认识不到几分钟,还不知道可不可信任的陌生男人看自己几bbr>乎全裸的身子。而且还根本不顾及现在的情况和氛围。 我很是头痛,她乾瘦的身体根本没看点,何况现状也确实很危急。 联想到谢欣刚才的话,她说寝室外的鬼一直想进来,她还说十分钟前宿舍里都还正常没有任何异象。可异象已经在房间里出现了,这也就意味著,很有可能是自己擅自打开门闯入的原因,我的进入,使得门出现了缝隙,某种未知的力量也跟著自己进来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鬼就在屋子里!”虽然并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不过还是不阻碍我用这种话去吓唬分不清状况、正像小女孩般赌气似的谢欣。 果然,这句话吓了她一跳,心虚的向左右看了看。四周恐怖的黑冰密密麻麻地将房间的六面都铺满了,灯光照射在薄冰上,浓得化不开。彷佛冰块在吸收著光线,黑冰的每一寸都诡异的如同黑洞。 “好可怕。” 她总算是开始穿上衣服,乾瘪的身躯裹了一层厚厚的羽绒服后,整个人显得稍微有了些精神。 “出去吧。” 在我用红色的布条将她眼睛蒙上后,我俩开始采在恶心的冰上向外走。她紧紧的拽著我的胳膊,走得十分小心翼翼,由於看不到外界,每走一步耳朵都侧著仔细倾听声音。 好不容易来到了房门前,我却几乎要破口大骂起来。 门被冰块冻得一塌糊涂,黑色的冰将门封在了冰哩,就连门把都没入了冰中。这情况究竟是怎麼回事?简直已经违反了物理学常识。那麼多的冰总要有充足的水气才能结出来,可所谓充足的水分在哪?要多还冷的温度,要有多充分的水,才能将一个偌大的密封房间冰冻成这样? 疑惑注定是得不到解答的,我叹了口气,吩咐谢欣在原地等我,自己走进室内找能够撬开冰块的工具。 找了一分多钟都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毕竟是女生宿舍,怎麼找得到尖锐的铁质东西?最后我只得随手拿起一张凳子,用力踩下去,将其中的一条腿给卸了下来。 转身往前走,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没那麼冷了。墙壁上的黑冰在缓缓的流水。疑惑的走到墙边,随手摸了一把。手掌一片湿润,冰,居然在融化? 抬头看看,天花板的灯在微微的闪烁,灯罩上发出“..t>嗤嗤”的声音,那是高温遇到寒冷后发出的不和谐音调。头顶的冰凌,尖锐的地方也滴下了一滴又一滴的水滴。黑冰融化的速度异常的快,只是眨眼的功夫,地上已经水淋淋了,一脚踏上去,“哗啦啦”作响。 “谢欣,你看冰在融化。” 我惊喜的喊叫著。 可女孩并没有回应我。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爬上了心头。由於柜子遮盖了视线,我急忙从寝室的深处向大门跑,可原本应该留在门口等?99lib?自己的谢欣居然已经没了踪影。 宿舍的门湿答答的,丝毫没打开过的痕迹。 整个房间到处都传来水滴声,“滴答滴答”的彷佛时钟在混乱的走动,这混乱的声音搅得我的思维也有些混乱了。 “谢欣!谢欣!”我大声喊著她的名字,但始终没人回答。806号房只有十多平方米,如此小的范围,一个人怎麼说失踪就失踪? “谢欣!”我不死心的又叫了几声,回应自己的依旧是响个不停的冰,融化后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我的耳多微微动弹了一下,滴水声最密集的地方,就在自己的右侧,在那个方向,我看到了一扇门。门的另一侧应该是宿舍的独立浴室,供学生洗漱洗澡用。 轻轻推开门,滴水声立刻大了起来。我打开灯,探头朝里看了一眼。顿时,自己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嘴巴也惊恐的大张开,久久难以合拢。寒意,比室温更冰冷的寒意,如同一千只虫子般从脚底爬上了背脊。 只见浴室中,谢欣整个人都被冰封在一块硕大的冰块里,她瘦削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她的眼睛上还蒙著那块红布。黑色的冰在不断了融化,融化后水不断的往下滴,水滴流过她的脸颊,像是一串一串的泪。 谢欣,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自己究竟是怎麼跑出806宿舍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思维太混乱,脑子也乱七八糟的,其后的事情如同例行公事,报警,被警方带走做笔录。 对於谢欣的死亡,疑点实在太多,警局方面反而找不到嫌疑对象,而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和嫌疑人,我的确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反覆的编造自己去找一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甚至从前根本就不认识的女孩的原因,这令我筋疲力尽。 谢欣死於窒息,她的尸体上有大量冻伤的痕迹。在一个充满暖气的房间里冻死?这也令警方对这个死亡案件的疑惑更深。不过还好,他们同样没找到谢欣的尸身上存在凶杀可能的瘀痕,最终我才得以被放出来,免了牢狱之灾。 负责案子的警察口头警告我,命令我在一个星期内不准离开高隆市,而且要随叫随到,协助调查。 我答应了。其实自己跟他都心里明白的很,谢欣的死疑点太多,但硬要说是凶杀案又证据不足,甚至可以说 662f." >是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举证,所以最后的结果,肯定还是当简单的自杀案件处理。 走出警局时,已经晚上十点过了。深深呼吸的一口室外冰冷的空气,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冒出了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雪下个不停,地上已经开始堆积了。路灯的照耀下,世界陷入一片银白中。 掏出手机,我踌躇片刻后,还是拨通了宋家明的号码,可惜一直都关机。再拨打宋诗羽的,很快电话就通了,只是话筒的那边噪音非常严重,就连她的声音也变得扭曲变形。 “喂,是我,夜不语。” 我将手机紧紧的贴著右侧脸颊,用左手堵住左边的耳朵,希望能听得更清楚,“喂,听得到吗?”“语哥。” 总算声音清楚点了,电话那头的宋诗羽语气很诧异,“你下飞机了,这麼快?不是说到德国要飞十三个小时吗?”“我没上飞机,听著,林晓薇的事情有些不单纯。” 我的话有些凝重。 “真的,语歌你居然没走!”女孩先是雀跃,然后又迷惑了,“晓薇姐姐的并不是已经被你治好了吗?老哥从送你去机场后,一直在医院里陪她。” “她身上没发生怪事情吧?”我急促的问。 “不知道,我一直窝在家里看漫画。” “你歌的电话我打不通。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我心里很不安。” 我望了一眼视线中的冰天雪地,一辆计程车都看不到。 “应该没问题才对,别挂,我用市话打给他试试。” 宋诗羽大大咧列的说,不久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拨号声,可是依旧没有拨通,始终是关机。 这下宋诗羽也有些担心了,“真的打不通,我哥虽然人有些木讷,可毕竟是医生。医院有规定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以我哥的性格,肯定不会违反规定。奇怪了,怎麼会突然关机了?”“你先过来接我,就在高隆大学附近的警局门口。” 我沉声道:“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 “嗯,你等我一下下,最多十五分钟就到。” 话筒里传来宋诗羽跌跌撞撞的声音。 我挂断电话,思绪像是眼前纷飞的雪花一般,又混乱又迅速。宋家明的家离这里并不远,宋诗羽这小妮子在冰天雪地里将车开得疯快,没多久就见到那辆熟悉的休旅车在路上一个大甩尾,摇摇摆摆的停在了我面前。 “语哥,你怎麼会到警局门前来了?” 摇下窗户,宋诗羽被冷风刺激的打了个喷嚏。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空调的温暖立刻迎面将自己包裹住。在寒风中站了十分多钟,真的很难受,伸了个懒腰,这才淡淡的回答:“我下午去高隆大学找人,结果找著找著,就被警察请进局里喝茶了。” “找谁?”她疑惑的问,“找人也能找进警察局里,语哥你可真够伟大的。” “我找的是一个女孩,你也听过,叫谢欣。” 我被她的话刺激得脸都抽了。 “啊,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她迷糊的一边点头,一边回忆,驾驶著车开始向高隆市第一医院疾驰。 “林晓薇参加的联谊会还记得吧?”我问。 “当然记得,啊,对了,是联谊会里的其中一个女孩,跟我一样,是大学一年级。” 她总算记了起来。 “这个女孩死了,就在下午,死在了我面前。所以我才会被警察叔叔逮去喝茶。” “她,死了?”宋诗羽的脑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想明白后,吓得险些将刹车采成油门,“她怎麼死的?”“冻死的,就在你们学校,开著暖气的宿舍里。死的很惨。” 我闭上眼睛,这小妮子的车技看得人触目惊心,看多了实在减寿,“你应该很好奇为什麼我没离开吧?”“嗯。” 她下意识的点点头。 “因为我一不小心发现,林晓薇故事里,参加联谊会的八个人已经死掉了六个,而且剩下的韩琴算是生死不明吧。” 关於韩琴,我在警局偶然听到了她的名字,据说校方已经报了失踪。一直以来学校都以为她待在寝室里,可舍监今天因为谢欣的死,决心清查宿舍里可疑的学生时,居然没在房间里找到她。 我离开警局前一个小时,正好看到高隆大学的训导主任不断擦著额头上的冷汗进来报案,一旁的校长还拨打了韩琴家的电话。她的父母正在赶来的途中。 这就意味著,她谁都没有告诉,也不知道何时离开学校、行踪不明的。 “死了六个?”宋诗羽的语气结巴了。 “钱静、谢欣、庞统、李锡、丁磊和高翔。” 我掰著指头数著,“六个人,一个都不少,还差两个就死乾净了。” “好可怕。” 她哆嗦著,车也跟著她哆嗦了起来。 “所以我才担心,害怕林晓薇和你哥出事情。” 我看向窗外,飘舞的雪花迎著车窗扑来,车外的能见度很低,犹如置身在异界似的,一切都显得那麼陌生。 “可他们怎麼会说死就死了?”“我也不清楚,根据林晓薇的讲述,再加上我的调查,应该没有出问题的地方才对。” 我的声音很纠结,“可他们偏偏一个接著一个的死翘翘,甚至还有一个以完全违反自然、匪夷所思的死法,死在了我眼前。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呢?到底死亡事件的背后,那场联谊会中,还有什麼东西是我遗漏掉了!”我百思不得其解,一向都聒噪的宋诗羽这次善解人意的沉默著,没有打扰我的思考。二十多分钟后,医院到了。 将车停在停车场中,时间已经指向十一点十五分,我们再次走进了住院部的大楼。 一进去就感觉气氛很严峻,整个室内都喧闹的很,医护人员忙碌的奔走著。我间或听到护士们焦急的喊著:“ICU病房出事了。” ICU是加护病房,总共两个部分。外环部分住著植物人,而内环中住著呼吸、循环、代谢及其他全身功能衰竭的病人。它正好位於林晓薇病房的同一层。 我跟宋诗羽对视一眼,急忙朝著二楼跑去。慌乱的脚步声已经成为了二楼的背景音乐,似乎医院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集中到了这一层。 宋诗羽拉著一个熟悉的护士问:“周姐,我哥呢?”“不知道,忙死了,我从下午开始就没见过他。” 那位叫周姐的护士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开。 我托著下巴思考了片刻,决定道:“先去林晓薇的病房看看,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乱打扰别人。” 自己的确有些在意医院究竟发生了什麼,如果是流行病的疾病爆发了,忙碌的肯定不止住院部,可单单是ICU病房十分慌乱,这情形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嗯。” 宋诗羽也在担心自己的堂哥,心不在焉的点头,跟著我朝楼层的另一边走去。 没走几步,就有护士推著推车从ICU内走了出来。推车一辆接著一辆,完全数不清数量,每一辆推车上都躺著一个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的病人。被白色的被单盖成这模样,恐怕病人已经变成了冰冷冷的尸体了吧。 奇怪,怎麼会有如此多的尸体? 每个医生脸上都露出急躁的表情,两部电梯一次只能运两个推车下去,剩下的推车停留在走廊。偌大的住院部顿时陷入了寂静中。医护人员没有说话,被单下的尸体自然不可能出声,住同一楼层的病人们竟然也离奇的没有出门看热闹。 按照住院情况,如果出现如此闹哄哄的场景,无聊的病人们早就蜂拥而至,将走廊围观的水泄不通了。但事实是,病人一个都没有走出病房门。走廊上只剩下推车,沉默的护士医生,以及我和宋诗羽。 气氛很诡异。 宋诗羽害怕的紧拉著我的胳膊,“语哥,情况似乎有些异常。我从来没有看到老哥的同事们如此恐惧过。” 不错,是恐惧!医护人员的脸上不但有死水般的沉默,还有挥之不去的害怕。 就在这时,林晓薇的病房方向,传来了一阵嘶哑的惊叫声。 第十章 恶化(下) “晓薇,你睡了吗?”宋家明穿著白大褂,检查著林晓薇的身体状况。 从下午四点多开始,他一直都待在病房里跟这位美丽的女孩在一起。虽然主治医生是他的指导教授,不过指导教授忙碌的很,在林晓薇身上压榨完兴趣的东西后,烂摊子就完全丢给了宋家明。 不过宋家明显然很乐在其中。他从第一眼见到林晓薇开始,就深深的爱上了这女孩。还记得那天她被转入脑神经科时,不论做怎样的检查,不论怎麼痛苦,脸上都露著微微的笑容。 那笑容,很美。 於是宋家明保留了二十七年的处男之血燃烧了,生性木讷的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种想跟眼前的女孩结婚,度过一辈子的冲动。 不过木讷的人终究很木讷,他表达不出自己的情绪和爱意,也揣测不出眼前女孩究竟对自己有没有感觉。单恋很痛苦,也令人十分纠结。 林晓薇在床上熟睡著,她不知何时睡著的,长长的睫毛因为梦的原因而微微抖动著。她在做什麼梦?病被治好了,不久就能出院了,应该是美梦吧。 在她出院前,自己能顺利告白吗?自己敢告白吗? “唉。” 宋家明放下手中的病历,微微叹了口气。看看手表,晚上十点了,夜色弥漫了窗外。雪又飘飞起来,还好因为暖气的原因,房内十分温暖。 昨天被林晓薇梦游时打碎的那扇玻璃也在今早修理好了。 宋家明走到窗前,拨开窗帘的一角往外张望了片刻。 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在流动,风吹过脸颊,带来了丝丝凉意,密闭的空间,风到底是从哪里吹过来的? 他疑惑的向右侧望了望,空荡荡的房间,天花板上的监视器指示灯规律的闪烁,常上的女孩依然熟睡,对面的门也好好的关闭著,可风,却吹个不停,吹得他头上乱糟糟的头发也晃悠起来。 奇怪了!宋家明迎著风吹来的风向走,越走越觉得冷。一股寒意席卷了他的身体,他冷到受不了,连忙紧紧抱住了胳膊,呼吸,呼出来的热气似乎也要被冻结了。 没过多久,整个房间都被蒙上了一层白霜。 他的手脚都被冻得麻木不堪,突然想到了什麼,宋家明一边惊呼著,一边朝林晓薇的床边跑。女孩熟睡著,微酣的睡脸上一片惨白,一层寒霜已经凝结在了她姣好的面容上。 “该死,晓薇,快醒醒!”宋家明来到病床前,用力的推了推女孩的身体。 女孩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长长的睫毛上也冻结出了霜,屋里的气温更冷了。 宋家明不知所措,他的脑袋很混乱,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麼事。就算暖气坏了,温度也不可能下降得如此迅速,何况,外界的温度恐怕也没现在的低,就彷佛病房被丢到了北极圈的极寒地区,人的血液都快要结冰了! “晓薇,晓薇!”他感觉自己每叫出一声,都在流失宝贵的热量。 但是女孩终究没有唤醒,她变得像是个石娃娃,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他都快以为女孩已死掉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在睡梦里,冷得失去生命,再也醒不过来。 宋家明吃力地将女孩的身体抱在怀里,她原本瘦小轻盈的身子现在显得十分沉重,离开了床的范围,每往前走一步都在用尽他的力气。 一步接著一步,每一步都很缓慢,宋家明觉得自己几乎在透支生命。林晓薇的身躯越发的重了,这个小小的单人病房,正常情况下从门口到床边也不过五米长,六步的距离,可现在却漫长到走不到尽头。 不是距离变多了,而是力气不够用了。 究竟过了多久?一分钟,一个月还是一年?他抱著她终於来到离门近在咫尺的位置。腾出手刚要摸到门的把手,突然,怀里的99lib?林晓薇疯狂的挣扎起来! 她的手环抱住了他的脖子,用力的掐了下去。他朝著她看了一眼,就是一眼,吓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怀里的林晓薇醒了过来,她睁开大大的眼睛,那原本漂亮的双眼露出了翻白的眸子。她的脸就像蒙著一层白色的石膏,张大的嘴巴里,每一颗牙齿都尖锐的泛著寒光。 她柔弱的手滋生著和手臂粗细程度完全不符合的力气,掐得宋家明气都喘不过来。她阴恻恻的看著他,轻轻的伸出舌头,血红色的舌头如同蛇一般从尖细牙齿上滑过,舔在了他的脸上。 这女人根本就不是林晓薇,她到底是谁? 宋家明吓得不轻,他死命的想将怀中的恐怖女人推开,可那女人的身体彷佛黏在了他身上,不论他如何用力,都丝毫没有效果。 模样可怕的女人咧嘴笑了,尖锐的牙齿缓缓的向著他的脖子靠近。无法逃避的他恐惧的大吼了一声,然后猛地抬起头来。 寒意如退潮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花板上的节能灯发出微微的“滋滋”声,对面是白色的墙壁和白色的窗帘,窗帘垂下遮盖住了窗户。温暖的感觉随著眼中能够接触到光线沁入了心里,宋家明的心脏猛跳不停,他直愣愣的抬著头,脑袋有些迷糊。 自己穿著白大褂,四周的温度很适宜,并不冷。 梦,做了一个噩梦?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心跳总算是安稳了些。什麼时候睡著的?宋家明缓缓的动摇著脖子,低头看去。他正坐在凳子上,头和手趴在病床的右侧,手肘压著白色的床单,离他不远处有一个散发著恬静气息的身体。 那是熟睡的林晓薇,她在做梦,长长的睫毛微抖著。 不由得又想起了刚才的梦,宋家明猛地打了个冷颤。幸好只是个梦,可那梦也做得太真实,太可怕了。 看了看手表,十点零九分。 奇怪了,怎麼完全想不起自己是从什麼时候睡著的,又到底睡了有多久?他嘴里嘀咕著自己都不清楚的无意义的话,随手拿起了床头的病历准备做林晓薇的观察报告。 可当病历翻到今天的日期时,宋家明的眼睛瞪大了。一股恶寒猛地从脚底冒上了后脑勺,他吓得头发都快竖立起来。 怎麼回事!这是怎麼回事!冷静,不要慌,冷静! 宋家明一把将病历远远的丢了出去,他激动的站直,心脏又狂乱的使劲儿的跳动。只见掉在地上的病历,一排排整齐的数据已经填好了。而最后一排数据,赫然就在今晚的二十二点零一分。 病历上的字迹很熟悉,确实是他自己的,也就是说,八分钟前,他已经检查过了林晓薇的情况。但那时候的他明明就在睡觉! 到底是谁帮自己检查的,而且还模仿了自己的笔迹?还是说,刚才的噩梦,根本就不是个梦? 宋家明惊疑不定的用畏缩的双眼看向林晓薇。病床上的她还在熟睡,秀气的鼻子轻微的抖动,呼吸正常,隔著被子,高耸的胸部一起一伏很有节奏。她的面容美丽如常,根本连想不到恶梦中会变成那麼惊悚的模样。 果然还是在做梦。 宋家明拍了拍心口,自我安慰道。就在他放下心来的时候,林晓薇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紧接著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剧烈的抽搐一波紧跟著一波,似乎没有停歇的迹象。宋家明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想要摸摸她的脉搏,可林晓薇彷佛布娃娃似的抽搐个不停,用的力气大到离谱,甚至就连沉重的铁架床也跟著她抖动了。 就算如此强烈的发抖,也没让林晓薇醒过来。她的脸爬上一丝痛苦,她张大了嘴巴似乎想尖叫,可喉咙里任何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可就这无形的一吼,宋家明却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了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撞得凌空飞起来,破布般重重的撞到墙壁。他的后背钻心的疼痛,好不容易才挣扎著从地上撑起身体。 密封的病房里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窗帘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撕扯著,顿时变成了无数快碎片。窗户的玻璃也“吱嘎”作响,艰辛的承受著不知到何处施加的旋转压力。 宋家明的身躯在风压的吹袭下滚到了墙角,他拼命转头朝著林晓薇的方向望,他想要朝病床爬过去,可又无法抵御狂风的威力。 门的位置发出“啪”的一声响,风将门给吸开了。一股股看不到的东西嘶哑的发出鬼鸣般的响声,从门外向著病床上的林晓薇席卷过去。 顿时,令宋家明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林晓薇紧闭著眼睛,本来小巧的樱唇猛地张开,似乎有什麼玩意儿撑住了她的两腮,虽然眼睛看不到那股可怕的力量,但根据声音,还是能判断出那股神秘力量就盘旋在床头的空间,那些无形的能量随著她嘴巴的张开,蜂拥著涌了进去。 她做出吞咽的动作,用牙齿咀嚼著空气……就这样过了很久,等到病房中的狂风停歇下来,刺耳的轰鸣也完全消失时,宋家明这才艰难的呼吸著空气,刚才的狂风几乎令他窒息。 林晓薇又陷入了平静,她闭上嘴,脸上露出舒服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刚才颠覆常识的恐怖状况就发生在这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身上。 宋家明站起身,他全身的皮肤早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他小心翼翼的朝床靠近,虽然心里怕得要命,但还是想查一查她的生理情况有无变化,又或者有没有生命危险。 毫无徵兆的,就在他的手刚要接触到她的手腕时。林晓薇猛地睁开了眼睛。 “痛!”一丝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紧接著,大量的冷汗不断的往外冒,林晓薇拼命的捂住头,撕心裂肺的喊叫著,整个人都从床上滚了下来。 她在地上翻滚,痛得将头用力的朝著墙壁撞去。 宋家明顾不上恐惧,连忙拦住了她。她在他怀里挣扎著,眼泪随著冷汗流个不停。她的牙齿寻找到他的肩膀,然后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他立刻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惊叫声。 等我和宋诗羽闯进病房时,正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两个人都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如果不是察觉到表情不对劲儿的话,我俩都要不好意思的退出去,免得打搅好事了。 “快叫护士拿点镇定剂过来。” 宋家明忍住痛,将林晓薇使劲儿的抱在怀里,死死的抱住。 来不及问为什麼,我立刻冲出病房,可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刚才还沉默恐惧著大量医护人员竟然在一分钟内全走光了,就连楼层的值班室也没剩护士留守。 过道上到处都是空空的推车,本来躺满了尸体的推车上空空如也,估计是被人运走了。 我在值班室中找了找,弄到几支镇定剂后立刻跑了回去。 打了镇定剂的林晓薇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宋家明靠在床的边缘坐下,拨开衣服朝肩膀看了一眼。 “哇!”他的堂妹发出了一声尖叫。 宋家明被咬住的那块已经算得上血肉模糊了,在稍微用一bbr>点力气,估计整块肉就会被活生生的咬下来,可想而知林晓薇究竟有多麼痛苦,痛到了失去理智。 “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示意宋诗羽拿了消毒用的药物给他处理伤口,一边观察著林晓薇。 这位冷静型的美女现在昏睡了过去,她的头发凌乱,病号服也凌乱,就算是打了镇定剂失去了意识,脸也痛楚的扭曲到了一块。 宋家明浑身发抖,用沙哑的声音将不久前发生的怪事讲了出来。 我沉吟片刻,毅然道:“去给她的脑部做一次核磁共振,现在就去!”从住院部道检查部只隔著一栋楼,推著手术车一路走过去,居然没看到医护人员的身影,到处的走廊都很冷清,静悄悄的,彷佛所有人都人间蒸发了似的。 病房里的病人也很安静,如果不是偶尔还能听到患者的咳嗽,以及从房里射出来的灯光,我真的会认为整个市医院诡异的变成了空楼。 抽空问了宋家明,ICU病区发生过什麼,他立刻用一副茫然的模样回答了我,看来这家伙是真的不清楚。医生做到他这分上,真替医院中的患者担心。 核磁共振室很快就到了,收费处居然也没人值班,宋家明在电脑前做了登记后,示意我们在外边等,自己小心翼翼的推著林晓薇进去。 宋诗羽脸色有些发白,“语哥,医生和护士都跑哪去了?我们刚来的时候还围了一大堆呢。” “肯定是发生了重大的事情。” 我朝行政区处的位置看了一眼,那里灯火通明,可能所有人都跑去开紧急会议了。 头顶的节能灯散发著白灿灿的光芒,白的有些讨厌。等待了不久,宋家明满脸铁青的走了出来。他拿著照片的手不断的哆嗦著,显然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他的脸色有些抽搐,甚至还带著恐惧。 我和宋诗羽立刻凑了上去。 “你们自己看。” 他深深吸了口气,也顾不上在乎“不准吸烟”的标志,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用颤抖的手塞进嘴里点燃。 “这究竟是……” 我看著成像图,顿时也吃惊得说不下去了。林晓薇原本颅内已经消失的黑块,竟然再次出现。 这一次凝结的更大,漆黑的颜色就在脑袋顶部,压迫著脑神经,染得其中一大块脑部组织也黑的如同墨水。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脑内的物质成像照片,它长得很诡异,大概有中指的指甲盖般大小,可有鼻子有眼睛,活像是一个人的脸。 宋诗羽猛然看到如此恐怖的东西,吓得她险些叫出声来。她打了个冷颤,急忙将视线偏开,“这到底是什麼东西,好可怕。” “谁知道呢?”我的笑意很苦涩,“看来我的猜测完完全全的错了。” 宋家明抽完烟,闷头闷脑的说:“我去行政楼问问医院里就究竟发生了什麼事,你们在这里待一会儿,帮我照顾下晓薇。” “你去吧,正好我也有些东西要仔细思考。” 我点点头。 他的神色憔悴,再看了痛苦得正昏迷的林晓薇一眼,这才踏著沉重的脚步离开。 我坐在核磁共振室外,透过玻璃凝望著林晓薇,看得有些发呆。 想不通,还是想不通,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哪个方向弄错了!事件既然发生了,肯定就有原因。可一同去联谊,又玩了试胆的八个人,死了六个,失踪一个,还有一个脑袋里滋长著现代的医学都摘除不掉的怪异肿瘤。 如果硬要说是个人原因的话,绝对说不过去,只有大环境,也就是说那个八个人都去过的某个地方出了问题,这才有可能是关键点。 林晓薇他们八人当天晚上只有两个地方是一起行动的,那叫做西花町的所谓鬼屋,以及联谊会时的咖啡厅。 这两个地方,究竟有问题的在哪里? 看来有必要两处都仔细的调查一番。 “诗羽,把车钥匙给我。” 我抬起头突然说。 “嗯,好。” 她掏出车钥匙递给我后,这才醒悟过来,慌忙问:“语哥,你要去哪?”“有些事情我很介意,想去查查看。” 我快速的向门口走,用手势阻止了想跟来的宋诗羽,“你在这里照顾未来的嫂子。” “呜,我怕。” 她“呜咕”一声,非常的不情愿。 我没理会她,出门,开车,朝著高隆市南边疾驰而去。 第十一章 饥饿的脑瘤 西花町是我首先选择的调查目标。虽然经过侦探社的整理,它实在没有可疑之处。 我将车开得很快,但是到达目的地时,也接近十一点二十分了。世界一片银白,雪花依旧不停的飘落,但是比几个小时前消灭了许多。 稀稀落落的雪落在地上,在车灯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冰冷。自从进了西郊范围后,就再也看不到道路两旁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偌大的地块只剩下空置的破烂房屋,以及西花町庄园那三栋标志性的高耸尖屋顶。 刚一下车,就接到了宋家明打来的电话。 “夜先生,大事不好了。” 他的声音明显很恐慌。 “镇定点,出了什麼事?”我疑惑的问。 “我去了会议室,整个医院的所有人都在开紧急会议,就连清洁工都没例外。” 电话那头的宋家明语气颤抖。“出大事了!市第一医院最近两个月不是一直有植物人在离奇死亡吗?你解释说有人在偷血,可今天晚上九点多,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紧皱眉头,心里浮上一丝不好的感觉。 “ICU病房里剩下的三十二个植物人,就在值班人员的眼皮子底下不断的死去。据说他们的血液像是被一种无形的能量强行抽取走,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去,最后全都死了。” “怎麼可能?!”我大吃一惊。 “我被院长训了一顿,说联络不上我,还说我关机。” 宋家明委屈的说,“可我从来就没有关机过。” 确实他没有关机,可我和宋诗羽接近十点时打给他,根本就打不通,再联想上他在相同时间做的似真似假的噩梦、以及林晓薇身上发生的恐怖怪事……我隐隐有些猜测,林晓薇的病情不知为何恶化了,正以加速度再迅速的蔓延,说不定植物人的死亡,跟她脑内的人脸般的黑色物质有必然联系。 世上的能量都遵循著守恒的规则,黑色物质的胀大有现在还无法揣测的原因,但是它需要汲取能量来成长是能肯定的。林晓薇身上的能量不够,於是它的魔手伸向了同楼层不能反抗的植物人。 黑色物质以某种超自然的手段,强行抽取了植物人的血液和生命,於是它变得更加凶猛了。恶化将不断的加速,现在它还只能影响到植物人,但是不能判断等它胀大到一定程度后,会不会开始吸收吞噬正常人。 我的行动,也必须再快些。要以比它的成长更快的速度将谜底解开,将诅咒了那八个人的关键线索给找出来,摧毁掉,否则,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挂掉手机,我看了一眼四周。到处都是漆黑一片,特别是关掉车灯后,视线范围内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我一步一步的向著废弃的庄园走去。 步履踩在雪上,发出单调的“咯吱”声。声音响彻耳畔,显得四面八方更加的寂寥。 通向西花町的石板路早已被杂草覆盖了大半。现在又隐藏在积雪中,实在无法判断哪里是路,哪里是草堆。艰难的走了好一会儿,这才来到生满铁锈的大门前。 粗壮的门锁已经被剪掉了,就丢在不远处没有人管,两扇门之间露出了一个足够人通过的缝隙,我用手机的光线找了找附近,并没有可疑的地方,这才侧身钻进去。 围墙里,右侧的位置果然被贴著许多鬼画符,仔细辨认了一番后,我有些郁闷。这些鬼画符里没有一张是有关驱鬼的,又或者镇压鬼魂的用途。从鬼画符上的符号走向看,应该是保平安或者求财运、求恋爱成功的祈求用纸符。看似一张贴一张很恐怖,其实完全推翻了这里是鬼屋?的可能。 有谁会跑鬼屋来求财求爱的?搞不懂这些符纸为什麼会被贴在这荒废的地方。 既然没线索,我便继续朝著内部走。西花町的正面有一个大喷泉,可惜明显没有修建好,建筑材料丢得到处都是。最后生命力旺盛的杂草在雕像上生根发芽,很是颓唐。 院落里的崧草在冬天枯萎了,覆盖上厚厚的一层白雪,足有半人多高。 越过喷泉,现入眼帘的便是那三栋黑漆漆的高大建筑物。最右边的建筑有著教堂的外形,中间是主厅,据说是想修成可供上百人居住的酒店房。 右侧的建筑是一体化休闲屋,本意是集中餐饮娱乐和澡堂为一体,可惜主体建筑刚修好,还来不及彻底装修便因为资金链的断裂而荒废了。 最中间作为酒店的建筑物前,两个一人多高,雕刻得中规中矩的中国风巨兽耸立著,狰狞的大眼睛就彷佛正一眨不眨的瞅著我。说实话,西式洋房的建筑中放置中式的石雕,确实有些煞风景,破坏整体风格。 在林晓薇的讲述里,她认为这两个巨兽是石狮子,可我一眼就辨认出了,这东西哪里是狮子,根本是狻猊。 它是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排行老四,是一种很像狮子的猛兽。狻猊喜烟好坐,佛祖见它有耐心,便收在跨下当了坐骑,所以形象一般出现在香炉上,相貌轩昂,吞烟吐雾。当然,用它当成看护门的瑞兽也无不可,并没有奇怪的地方。 我花了几个小时,逐一将三个建筑全都仔细搜查了一遍,但结果却失望透顶,我没有找出任何可疑的线索,最后只有死心的回到了车上。 这个像是鬼屋的西花町,果然不是事件的关键所在。 回到医院时,已经凌晨三点四十五了。 核磁共振室和病房都没找到宋家兄妹以及林晓薇的身影。医院里的值班人员已经回到岗位,他们一个个都如临大敌,看我的神色也有些不对劲儿。如果不是见到好几次我都跟宋家明进进出出,肯定不愿意让我进门。 一次死了三十二个植物人,如果曝光的话,这家医院离倒闭估计也不远了,恐怕医院的上层正在紧急联络死者的家属,准备用尽一切手段私了吧。 当然,这根本就跟我一丁点关系也没有,我也懒得去理会。 拨通了宋诗羽的电话,这小妮子的声音有些疲倦,电话的背景音乐也有些嘈杂,似乎有许多人在私语,又像是单纯的电子噪音。那些声音很复杂,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语哥?”她软趴趴的喊著。 “你们在哪?”我问。 “我和哥哥还有晓薇姐都在家里。” 她似乎在伸懒腰,“老哥说医院不安全,非要带著晓薇姐回家了。对了,五分钟前晓薇姐已经醒了,你要不要跟她说话?”“不用了,我马上赶过来。” 挂断电话前,我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你们小心点。” “在家里哪用的著小心,倒是你,开车注意安全。” 宋诗羽大咧咧的说。 我挂了电话,飞快地发动引擎朝著宋家明所住的社区开,心里不知为何,老是觉得很不安。整整两天神经都在紧张,也许是有些累了吧,我如是想著。 就在自己赶路的同时,宋家明温暖的小屋子里,林晓薇睁开眼睛打量著四周。窗外的雪已经停歇了,路灯散发著清冷的光晕。 宋家明见女孩在看自己的住所,顿时心虚的也瞧了瞧,幸好,屋子收拾得还算整洁。她躺在主寝室的床上,眼神有些发懵。 “头还痛吗?”宋家明关切的问。 “还好,不怎麼痛了。” 女孩的脸上流露著害怕的神色,显然她对几个小时前的剧痛记忆犹新,“为什麼会那麼痛?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或许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吧,过几天就会好的。” 宋家明没敢告诉她真相,只得搪塞道。 “可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帽子,林晓薇白皙的脸笑得很虚弱。 “别想太多。” 他给她盖好被子,“先好好睡一觉..。” “睡不著。” 女孩摇头,好奇的又打量了一番房间,“这是你家?”“嗯,稍微有些简陋。见笑了。” “嘻嘻,想不到,装修得还有些精致呢。” 林晓薇露出笑意,“原本以为一个单身男性会住在乱糟糟的房子哩,房间中到处都丢著垃圾,没想到比我以为的更乾净整洁,完全颠覆了我对单身男人评价。” 宋家明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我平时没事会收拾一下。本来就没什麼爱好,休息日只有窝在家里了。” “宋医生,你也该找个女友了。” 林晓薇笑得很引人回味,“有了女朋友,房子会更温馨吧。” 宋家明的喉咙颤了颤,他也想房子有女主人,而人选最好是眼前这位。他想要告白,可在女孩纯洁无瑕的目光中完全失去了勇气。 “现在还不急。” 最后,他挤出了一句令宋诗羽险些甩掉自己手中滑鼠、砸烂面前液晶萤幕的话。 宋诗羽对自己的堂哥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多好的机会啊,不管晓薇姐到底是不是在暗示,管他那麼多,先圈定所属、印上标记再说! “哥,我到厨房找点东西吃,饿了。” 她咬著嘴唇,恶狠狠的甩门走了出去。 对自己的堂妹的气恼,宋家明实在摸不到头脑,“这姑娘性格古古怪怪的,平白无故的又在发脾气,看她以后怎麼嫁的出去。” “你妹妹听到,肯定会更生气的喔。” 林晓薇觉得这对兄妹真的很有趣。 宋诗羽走进厨房,郁闷的拉开冰箱,将没有吃完的披萨塞进微波炉里加热。 “哥哥太没用了,人木讷,还没有胆量,搞不好一辈子都追不到晓薇姐。本美女要不要在后边推上一把呢?”她自言自语著,“语哥的小说里讲了那麼多感情纠葛,他一定有经验,等下去问问,说不定他有好建议呢。唉,有个没用的哥哥,真是令人操心。” 她一边等,一边做了个强悍的总结,“早知道他那麼没用,二十七年前大伯父就该把他给射在墙上。” 微波炉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宋诗羽看也没看,有气无力地拉开,将盘子取出来后放到大理石的流理台上。 等拿了刀叉,倒了一杯果汁准备享用时,她却傻了。 只见盘子里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片披萨的影子? 她站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这才自嘲的拍了拍额头,“我真笨,肯定是被老哥给气糊涂了,居然连披萨都没有放,就把盘子塞进微波炉里烤。该死的老哥!”宋诗羽抱怨著,重新打开冰箱,但是它怎麼找都没有将披萨找出来,就彷佛剩下的披萨蒸发了、消失了,它的存在根本只是幻觉而已。 女孩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处找来找去,最后只能无奈的承认,厨房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披萨的存在。可几分钟前,她明明用自己的手将其拿出来的,怎麼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事情,似乎有些诡异! 宋诗羽害怕了,她拉开门想要到客厅去,但是一转身居然惊讶的发现,厨房门不知何时关上了,不论她怎麼拉都纹丝不动。铝合金的架构在她的使劲?敲打中,不断发出闷闷的声响,小房子的主卧离厨房也不过几米远,可就是这点距离,屋里的宋家明和林晓薇彷佛完全注意不到似的,没人出来替她开门。 她不断的使劲儿敲著,门上的玻璃不断的发抖,可就是根本没有碎裂的迹象。厨房的门没有锁芯,可现在偏偏被锁上了,简直是匪夷所思。 宋诗羽吓得几乎要哭了,泪水无声地顺著脸颊滑下来,“语哥,你可要赶回来啊。” 现在的她只能寄希望於夜不语回来按门铃,老哥开门时会注意到自己的状况。最近发生了太多恐怖的事情,她几乎能够判断,自己是碰上了灵异事件。 果不其然,还没等她缓过劲儿,一个古怪而且低哑的如同滚滚雷声的话语就响彻了整个厨房。 “饿!好饿!”那个声音使得空间都颤抖起来。 宋诗羽浑身发冷,鸡皮疙瘩不断的往上冒。她感觉厨房的暖气失去了作用,周围的一切都在流逝著热量。开始冷了,越来越冷。 “是谁,是谁在叫?”她壮著胆子大声喊。 那声音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不断的在吼著“好饿”女孩惊慌失措地四处打量,声音充斥著每一寸空间,似乎无处不在。她紧紧的背靠墙坐在地上,害怕那玩意而从自己身旁钻出来。 或许世间的事情原本就是怕什麼来什麼,厨房外侧的生活阳台上,有一个血红色的东西渐渐地露出了外形。那个东西很眼熟,根本就像是林晓薇脑袋里长著的那块人脸状肿瘤。 它狰狞的从外界爬上了生活阳台的栏杆,想要钻进厨房。 宋诗羽尖叫一声,鼓起勇气冲过去,死死的关上了阳台的门。那个恶心的人脸狠狠撞在玻璃上,撞得厨房又是一阵乱颤。 这究竟是什麼玩意儿!她心悸的想著,脑袋里乱成一团,人也怕得要死。 “饿!好饿!”人脸肿瘤不断的叫喊著,一次又一次的撞击著门玻璃。没多久,玻璃上就密密麻麻地出现了裂痕,眼看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饿?我撑死你!”宋诗羽骂著,慌张地将冰箱以及厨房中所有食材全都找了出来,一堆堆的放在地上,然后抱起微波炉用力的砸著通向客厅的门。金属制造的微波炉砸了好几下,居然在玻璃上留不下丝毫的痕迹,她几乎要急得发疯了。 随著一声“哗啦啦”的巨响,阳台玻璃完全碎裂掉。纷飞的玻璃渣散落一地,人脸肿瘤慢悠悠的爬进来,它露出尖锐的牙齿,似乎在空气里嗅著什麼。紧接著它发现了地上的食物,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宋诗羽完全顾不上去看肿瘤上的那张无法形容模样的脸,她尖叫著,不断的用力砸门。 很快,人脸肿瘤就吃光了地上的所有食物。它抬起了头,目光愣愣的看著她,向著她不断的靠近。 近了,很近了,宋诗羽几乎已经能闻到一股恶心的腐臭。 “滚开!”她用尽力气将微波炉朝著那怪物丢过去,微波炉穿透了人脸肿瘤的身躯,掉落在地上,就如同那东西根本没有实体一般,可地上的微波炉似乎失去了些东西,变得风化斑驳。 “完了,早知道上个月就接受那个丑男的告白了,还没享受过人生就死,真不值得。” 宋诗羽被逼得缩进墙角,整个人都弥漫著绝望的气息。 人脸肿瘤的牙齿离她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她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身旁的门猛地发出一声轻响,厨房门终於被打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冲著里边瞅了一眼,急忙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拉。由於用力太猛,两人抱成一团滚倒在地板上。 “语哥。” 死里逃生的宋诗羽睁开眼睛,惊喜的尖叫著:“我没事,我没死!哇,真是爱死你了!”她死死的将我抱住,胳膊用力到险些令我窒息。 救了她的确实是我。一路上我都感觉很不舒服,於是加快了车速,由於距离本来就很近,所以花了大概十多分钟就进了社区里。 等宋家明开门后我才松了口气,看他的脸色,应该没有遇到异常才对。 “林晓薇的情况好些了没?”我一边换鞋一边问。 “醒著,脑袋也不痛了。” 他满脸的担心,“夜先生,你那边有没有什麼好消息?”“完全没头绪。” 我颓唐的摇头,“西花町毫无可疑之处,我准备再听她仔细讲一次事情的经过,希望能找出遗漏的地方。” “晓薇在我的卧室里,醒著,精神也不错,但你不要过分刺激她。” 宋家明稍微有些犹豫,“还有,她脑袋里的东西又长回来的事,我还没告诉她。” “我知道你的难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大男孩恐怕实在不忍心对自己心爱的女生说出会令她极为失望的噩耗,“没关系,我会委婉的跟她说的,进去吧。” 我和宋家明一前一后的走进了主卧,林晓薇坐在床上,侧著下巴正出神的看著窗外。听到声响后,这才望向我俩。 她的目光清澈,表情淡然,带著些许的笑意,“夜先生,你的飞机晚点了吗?”“是啊,很遗憾,暂时走不了了。雪太大,把机场都给封住了。” 我耸了耸肩膀。 “骗人。” 她可爱的嘟嘟嘴,“你没走,是因为我吧?”“哈哈,你想太多了,别以为人长得漂亮,我就一定会刻意留下来瞻仰你。” 我走到她的床前。 女孩一眨不眨的看著我,她直视著我的双眼,简洁明了一针见血的说:“其实,我身上的鬼又回来了吧?今天,嗯,不,应该算昨天早晨的驱魔仪式,完全失败了,对吧!”宋明脸色顿时变了,“晓薇,你怎麼能这麼想,你的病真的已经好了。” 林晓薇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愣愣的盯著我。 “不错,驱魔仪式完败,你脑袋里的肿瘤又长出来了,而且越长越大,可能再过几天就会要了你的命。” 我说得斩钉截铁,对著这聪明的女孩,实在没撒谎的条件,况且,她也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现状。 “夜先生!”宋家明瞪大了眼睛,他脑袋不够用了,刚才明明说要委婉的,这究竟是哪门子的委婉法? “果然如此吗?呵呵,其实我早已经猜到了。” 林晓薇无力的用背靠著床头,轻轻叹口气,“现在,我只能等死吗?”“别那麼早放弃希望。” 我想了想,“横竖都要死了,乾脆破罐子破摔,明天在驱一次魔吧。到时候我整理几个比较可能有效果的驱鬼方式出来,咱们一一尝试。” “算了,我累了。” 林晓薇疲倦的摇头。 “这件是由不得你。” 我粗鲁的打断了她,“如果治不好你,恐怕你身旁的人也会有危险。” “怎麼可能,无稽之谈。” 她根本不信。 “昨天凌晨接近十点时,也就是你最后一次发病喊头痛的前一刻,ICU病房死了三十二个植物人患者。” 我冷哼了一声。 “这关我什麼事?”她一直淡然的脸上滑过愤慨,“你不要说是我杀的。” “虽然不是你杀的,但很有可能跟你脑袋中那个长得像是人脸的肿瘤有关。” 我断然道。 “凭什麼非扯上我,有证据吗?”林晓薇完全不笑了,越说越火大。她看我的神色也有了些敌意。 我没回答她,只是左右看了看,突然问:“诗羽呢?怎麼没见到她人?” 一直都很精力充沛的女孩自从我进来后都没有出现过,这让我很诧异。 “对哦,那小妮子跑哪去了?刚刚还莫名其妙的生气,说肚子饿了,要进厨房找吃的。” 宋家明也觉得有些奇怪。 “我去厨房看看。” 我很在意,进门已经快五分钟了,她吃什麼这麼慢,且还悄无声息的。 宋家明的房子很小,每个房间如同鸟笼,不论在房内的任何地方,做任何发出声音的动作,其余的地方都能清晰的听到。 可我不论如何就是听不到宋诗羽的动静。 出了主卧,几步就来到厨房前。门紧紧地关闭著,我扭动把手,铝合金门便轻松的敞开了。宋诗羽满脸惊骇著闭著眼睛,表情全是绝望。 我被里边的景象吓了一跳,离她近在咫尺的距离,有一张硕大的脸正张大著嘴巴想要将她咬碎,吞噬下去。 那张脸很眼熟,活像是林晓薇脑袋里的人脸肿瘤。 来不及多想,我反应迅速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拽了出来。 人脸肿瘤的牙齿咬空了,它翻白的眼眸居然还有视力,脑袋微微移动就朝著倒在地上的我俩扑过来。 “饿!好饿!”它发出尖锐的声音,那刺耳又低哑的尖叫灌入脑中,彷佛整个脑袋都发痛起来。 “快逃!”我大吼著,紧拉著宋诗羽的胳膊不断躲避。 客厅很小,我俩很快就没有多余的逃避空间,最后费尽心力终於跑进了主卧里,将门紧紧关上。 “你们在闹什麼?”宋家明这想提醒我们注意安静,免得影响床上病人的情绪,却惊讶的发现我跟他堂妹的脸色煞白,表情十分恐慌,不禁结巴的问道:“你、你们这是怎麼了?”他的话音未落,主卧的门上已经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 那东西开始撞门了! 第十二章 第二次驱魔(上) “谁在外面?”宋家明疑惑的问。 回答他的又是一声巨响,门被撞得颤抖起来。 “你应该是问什麼东西在外边。” 我语气紧张。 “老哥,快带晓薇姐逃命。” 宋诗羽急促的喊著,“那东西要进来了!”“什麼东西?”林晓微露出害怕的神色。 还没等我回答,门不堪重负,在撞击下毫无预兆的便成了无数碎块,风化似的纷纷落下,人脸肿瘤那副恐怖的模样再次露出,就在离我们不远的位置。 乍一看到那东西,宋家明和林晓薇都愣住了。我手忙脚乱的拉著宋诗羽远离门,朝著室内深处跑。这个小房子的布局有些奇怪,阳台在主卧里有一小块,顺著阳台还能通往客厅,但现在看来不合理的布局却成了救命的关键。 虽然那个关键只不过延缓了我们的死亡而已。 “快带晓薇走。” 我一边逃命一边回头喊。 人脸肿瘤已经进了主卧,慢悠悠的如同狩猎般,笔直冲著床上的林晓薇游过去。确实是游,它没有躯体,只有个皱巴巴的脑部表皮似的脑袋,和一张恶心的脸。 它的存在,根本就违反了自然规律以及万有引力。 宋家明吓得脚都在发抖,他用力的抱起林晓薇,慌乱的朝著阳台的方位跑。人脸肿瘤猛地加快了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 “夜先生,接著!”眼看逃避已经来不及了,他大喝一声,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将怀里的林晓薇朝著我抛过来。 林晓薇的身体轻盈的划过一道弧线,我下意识的将她接住了。我们三个的视线里,只剩下逼近的人脸肿瘤和避无可避的宋家明。 “请帮我照顾她。” 那东西已经到了近在咫尺的位置,宋家明绝望的脸上泛出一丝苦笑,他回过头来,眼神饱含著复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不忘看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眼。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她,他的心里有些安慰,至少,死得还算有意义,至少,是为了她而死。 至死,木讷的他都没有勇气告白。 “不!”尖叫声同时响了起来,宋诗羽和林晓薇惊慌失措到眼泪都流了下来。 没有意义的尖叫完全无法阻挡人脸肿瘤的吞噬,它张开狰狞的大嘴,尖锐的牙齿泛著寒光。它一口将宋家明吞进去,然后又迅速的朝著我们游过来。 这东西只是个虚影而已,根本就没有实体,被吞进去的宋家明正在虚影离开后倒在了地上。他完全变样了,在转身逃跑的瞬间,我清楚的看到他的身躯乾瘪,如同几天前看到的被吸光血液的植物人。 他倒在地上完全不知道死活。 宋诗羽拼命的想跑过去抱住自己的堂哥,被 6211." >我一把拉住了。我死死的拽著她的胳膊继续逃。怀里的林晓薇很安静,她默默的流泪,就在我疏忽大意的时候,她用力的挣扎著从我怀里掉了出来,摔在地上。 她撑住虚弱的身躯,慢慢的向著宋家明倒地的方向爬,我根本来不及阻止她。 人脸肿瘤向她扑过去,宋诗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不愿意连续看到两个人都在自己眼前死亡。 可死亡并没有降临,就在那东西的尖利牙齿离林晓薇不到二十厘米时,它嘶哑的尖叫著,化为一道黑影一边挣扎一边飞入了她的额头中。 人脸肿瘤消失了,只留下三个人在阳台上发呆了许久。我抓著宋诗羽的手,做著逃命的姿势;宋诗羽半跪在地上,流泪满面;林晓薇半撑著身体趴冰冷的瓷砖上,同样的一脸泪水。 就这样保持著同样的动作好一会儿,接著,我们三人同时身体一软,或趴或坐,毫无形象的松了口气。 “哥!”宋诗羽猛地惊醒,哭喊著朝主卧跑。 “夜先生,请扶我过去。” 林晓薇淡淡看了我一眼,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我将她扶到宋家明的身旁,两个女孩扑在他的尸体上,哭得昏天暗地。 他的身躯乾枯,皮肤皱巴巴的贴著肉,不过体内的血液并没有损失殆尽,乾瘪的脸颊上,颚骨清晰可见。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的,用以储备能量的脂肪,在他身上已经摸不到了。 说的客观形象一点,他就像是一个乾尸,风化存放了几十年的木乃伊。 看著两个女孩悲切的哭泣,我的心里也有些发酸,虽然宋家明的性格不讨喜,可他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朋友。只是没想到,他就这样死了,死得给人一种兔死狐悲的凄惨感。 我打量著他,突然发出了“咦”的一声。 “让开点。” 粗鲁的将两女推开,我摸了摸宋家明的脉搏,又听了听他的心跳,确定后,不由得狂喜道:“妈的,他没有死!”太高兴了,高兴到我甚至爆了句粗口。 “真的?”两女一愣,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不信你们自己去听听他的心脏。虽然跳动得很虚弱,频率也很低,但确实还有。” 我满脸激动的笑著。 林晓薇浑身一颤,急不可耐的爬到他身上认真的听起来,不久后也高兴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真的,真的有心跳。” “还是赶紧送医院吧,再拖下去,估计他就真的要死了。” 我拿起电话拨了急救号码。 市第一医院的救护车很快就来了,车上的护士显然都认识宋家明,他们对几个小时前还好好的宋医生,怎麼会变得像是死掉的植物人般的状况很恐慌。 做了一连串的检查,宋家明的病症很快就检查了出来。失血过多、营养缺失,身体长期处於入不敷出的情况,检查结果就连医师自己都不敢相信。昨天都还见过面的同事,怎麼今天就变得营养不良到虚弱的濒死了。 宋家明躺在病房里输血和葡萄糖,完全没有会醒过来的徵兆。 我们三人愣愣的坐在他的床边,沉默不语了很长的时间。我的思维一刻都没有停止过,一直都在思考那个人脸肿瘤究竟是什麼玩意儿。 自己没有遇到过相同的情形和事件,所以没有参考可以借鉴,但看今晚的情形,它应该是林晓薇颅内中的黑色硬块,映射出来的没有实体的怪物,否则不会一挨到她的身体,就化为黑雾回到了她的大脑内。 那硬块因为在成长,所以永远都处於饥饿状态,同一楼层最近死亡的植物人恐怕都是它吃掉的,它吞噬了植物人的生命和营养,还好,它的能力并不足以吸收正常人的所有生命能量。 所以宋家明才能活下来!只是究竟什麼时候才会清醒,就连一声也不敢乐观。 沉默,病房里除了沉默只剩下沉默。呼吸器轻微的噪音,以及脉搏仪和心跳仪的轻响成了整个房间唯一的声音。 等到天就要蒙蒙亮时,坚持在一旁坐著看护的林晓薇终於开口了。 “夜先生。” 她抬起头,如水的眸子充满了坚定,“请务必继续驱魔吧,我会全力配合你,就算要我死掉,也无所谓。” “决定了?”我问。 “嗯,已经下定决心了。” 她想笑,却露不出笑容,只能将嘴巴抽了抽,“我想了很久,本来准备自杀的。可我根本就不能确定脑袋里的东西在我死后会不会彻底消失,说不定它会因为我这个宿主的?99lib?死亡,而造成更大的祸害,让更多人枉死呢。” “你的猜测很有可能。” 我点头。 这女孩十分聪明,她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女孩脑袋里的黑块究竟是哪种形式的存在,现在根本无法揣测,但硬要说是鬼,我也没办法认同,或许林晓薇的死,真的会造成更大的灾难也说不定。 “那我现在,究竟还能不能睡呢?”她又说道,“我觉得每一次那玩意儿出来,都是在我睡著的时候。如果我不睡的话,它就没办法出去,会一直被关在我的脑袋里。” “那你就暂时不要睡觉,我会去弄一点抗疲劳的兴bbr>奋剂给你。” 确实,她不睡觉更妥当。 “嗯,那就麻烦你了。” 林晓薇说完后低下了头,眼神呆呆的看著宋家明的脸出神。 “我去准备了。诗羽,你帮忙照顾一下他俩。” 我推了推至今都神不守舍的宋诗羽。 她没抬头,只是将头微微的朝我的手臂上一贴,算是回答了。 这个小女孩,今晚确实吓得够呛。 我没有再犹豫,走出了病房。医院外,天空已经基本亮堂起来,没有下雪,天气依然十分的冷。 驱魔要准备的东西并不多,说实话,其实我对所谓的驱魔,根本就没有任何头绪,世间流传的方法很多,打了几个电话,庙里的僧侣都说能提供驱鬼业务。可对他们的话,自己充满了怀疑,如果他们真有驱鬼能力的话,我也不用花钱请丧葬公司的人来假冒和尚做一场假法事来哄骗林晓薇了,唉,头痛的想了又想,依旧无法可想。自己经历过许多古古怪怪的事件,可没有一件能在今天的事情上提供帮助。驱魔驱鬼,按照东方的习惯,貌似用到的道具也没有多少。我走了一趟药店,又去了批发市场买了些东西。 买齐后,继续开车在高隆市到处晃悠,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一个比较理想的驱鬼场所。考虑了小半天,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打电话给老男人杨俊飞,他以最快的速度派奇阳从秘密仓库取来一样物品。 奇阳是《僵尸》事件中,跟我一起逃出生天的小儿麻痹症患者,其后被自己卖给了老男人的侦探社。这家伙中了僵尸的毒,不但病好了,力气还大得惊人。 他大部分时间,都被无良的雇主派遣在保存著所有侦探社搜集到的古怪物品的秘密仓库中,充当保安兼打手的工作。 由於要动用那件物品,老男人犹豫了好一阵子,非常的不情愿,“真的要为了一个普通人,冒著丢失的危险把那样东西拿出来吗?”“嗯,林晓薇虽然是一个普通人,但她脑袋里的东西一点都不普通。如果驱除不了的话,估计会死很多人。” 我说的斩钉截铁。 “可是,对於它是不是会有效果,你能确认吗?”杨俊飞吞吞吐吐的问。 “不能。” 我苦笑,“但总要试试吧。” “只不过为了试试就要冒那麼大的风险。” 他顿时更不愿意了,“最近有几股势力对我们手里的东西虎视眈眈,每天弄得我焦头烂额的。你的某个‘老朋友’似乎也在蠢蠢欲动!所以……” “废话不要多说,你的意思是,就连我死了也无所谓吗?”我极不客气的打断了他。 “要不让大姐头过去吧,她说不定有办法。” 杨俊飞顾左右而言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哼,你明明就很清楚,梦月不是万能的。她只是功夫很不错而已,对灵异的东西没辙。” 我很有吐槽的冲动,“一句话,批不批准?”“既然你都说这分上了,我还敢不批吗?你要有丁点危险,大姐头不虐杀我才怪。” 杨俊飞缩了缩脖子,不死心的又说:“可是,你千万要小心使用,不能给我弄丢了。也不准让那件物品离开奇阳的视线范围。” “哼。” 我没好气的挂断了电话。 好了,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既然市区内找不到适合的场所,那有一个地方倒是很符合条件,驱鬼仪式,就在那里举行吧。 奇阳从秘密仓库坐飞机赶到这个城市,至少还需要十六个小时。宪再是早晨九点半,也就是说他要明天凌晨一点过才能到达。时间上也算来得及。 驱魔仪式最好的时间段,历朝历代都选择的是深夜,据说那时候阴气最足,阳气最暗淡,适合将鬼引出来消灭掉。 到晚上还有很漫长的时间,我一边盘算著有没有遗漏的物品,一边再次闲逛,心里也乱想著些糊七八遭的东西。甚至,我还问了林晓薇参加联谊会的那家咖啡厅,抽空去了一趟。 坐再那八个人曾经坐在的卡座上,我略微打量了一番。咖啡厅装潢得很高档,华贵却不失素雅,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颇讲究的人。 咖啡厅从一楼到二楼,我藉故全都调查了,依然并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在里边待的时间颇久,喝了五杯热饮,吃了一盘丁骨牛排以及鹅肝酱,出来后日头已经偏西了。站在街道上,晕黄的日光将我的影子拖得很长。 我低头看著自己的影子,脑袋很乱。 直到现在,自己都没有找出林晓薇八人为什麼会著魔的原因。他们有可能被神秘力量诅咒的地方只有两个,一是废弃的西花町,也就是所谓的鬼屋;二便是那家优雅的咖啡厅了;可我能确定,两个地方,都没可疑之处。 那麼,高翔六人怎麼会一个接著一个离奇死亡呢?韩琴至今失踪还未找到,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林晓薇颅内那个人脸脑瘤也诡异的很,居然能吸食人类的生命和营养。 这一切的一切都十分不合里,但我偏偏又找不到确实可以解决的办法,只能寄希望於流传在民间的驱鬼方法,以及那个不靠谱,纯粹依靠猜测,根本不能证明有效的所谓杀招。 宋家明还躺在医院里没办法恢复神智,或许只有消灭了林晓薇中的怪物后,他才有醒来的可能,虽然,这也同样是自己的猜测,但,人活著,总要有个希望,不是吗?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等到夜晚十一点整时,我来到医院接走了林晓薇和宋诗羽。 将汽车引擎启动,我们三人深深地朝著住院部二楼看了一眼。 “宋医生,我一定会救你的。” 林晓薇双手在胸前合拢,做出祈祷状。 “出发了,准备第二次驱魔。” 我收回视线,将车驶出停车场,语气有些不自信。 “语哥,如果失败了怎麼办?”一整天都在沉默的宋诗羽突然问。 我一愣,微微苦笑,“没什麼,无非是一起死掉而已。” 第十三章 第二次驱魔(下) 在西方的天主教中认为,被恶灵附身者会出现几种徵兆,例如说出没有学过的语言,力气奇大,对天父之名或圣水反应激烈,极少睡眠,胃口不佳,不停啃或抠皮肤等。 这些在林晓薇的身上都没有出现过。 至於东方的鬼附身现象,林晓薇的现状也并不符合。这也是我最迷茫的地方,我从不相信有鬼神的存在,我认为一切不可思议的现象,只不过是残留的一种未消散能量,传统意义上的鬼,世界上应该是不可能有的。 能量就是能量,不论正能量还是负能量,虽然属於伪科学的范畴,并不被科学界普遍承认,但我个人觉得,林晓薇脑中的那个人脸肿瘤,应该是负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 至於形成的原因,很可惜,无处可考证,也没线索能够查明它的属性。 车向著西郊一直开,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天空上升起了一轮扁扁的月亮,那缺了一块的椭圆形发出了的光芒暗淡而又显眼,居然又是一轮红月。 林晓薇看著那条令她刻骨铭心的路,还有头顶那略带邪气的月色,心里非常不安,“夜先生,你看月亮。” “好红啊,有些可怕。” 宋诗羽缩了缩脖子。 “红月而已,很简单的天体现象。” 我心不在焉的解释,“那东西是由於空气的密度不均匀,造成了空气折射。空气在折射的过程中又因为三稜镜原理造成了红色的增强,跟鬼神等不著边际的玩意儿完全扯不上关系。” “说是这麼说,但我还是很不舒服。” 林晓薇强打精神,她从今天凌晨起就没有睡觉,已经快十八个小时了,她感觉很困。 宋诗羽递给她一杯热咖啡,“喝下去会好受点。” “谢谢。” 她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问:“夜先生,你要去鬼屋吗?”“不错,那里远离人群,不管怎麼闹都不会影响到别人。” 我对驱魔实在没底。 “你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太自信。” 林晓薇感觉很灵敏。 “哪有。” 我心虚的笑著,“我准备的东西很足,你还是多养精蓄锐的好,等下够折腾呢!”林晓薇听了我的话,不置可否的低下头,嘴里喃喃自语:“又要去那可怕的鬼屋,唉。” 车行驶在颠簸的路上,由於荒废的原因,水泥路早就已经残破不堪了。车灯划过附近空无一人的一栋栋房屋,最后开到了尽头后,这才停了下来。 不远处便是西花町庄园,黑漆漆的三栋建筑依然耸立著,显得十分孤寂凄厉。 “这地方,果然有些令人害怕。” 明知道西花町身是清白的,宋诗羽依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人是群居动物,远离>?99lib?的聚居地后,就会不由得滋生出一种恐惧,这种恐惧是难以压抑的。 “进去吧。” 我先掏出手机将GPS坐标发到了奇阳的手机上,这才把准备好的旅行包背起来,一人塞了一个强光手电筒,“跟紧点,注意脚底下。里边到处都是废弃的建筑材,很容易拐到脚。” “嗯。” 宋诗羽这小妮子立刻紧紧将我贴住。 我走在最前边带路,两个女孩在身后跟著,慢慢的朝庄园移动。越过那扇破旧斑驳的铁门,越过残败的圆形喷泉,我们径直走进了中央的那栋建筑里。 在大堂的最中央,我示意她俩停下脚步。用手电照了照周围的环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就这里吧。” “这里很特殊?”林晓薇也望了望四周。 “不是。” 我摇头。 “那这里是灵气聚集的地方?”宋诗羽的想像力很丰富。 “也不是。” 我耸了耸肩膀,“这麼大的厅,足足有几百平方米,空荡荡的一目暸然,如果有危险了很容易逃开。” “切。” 她俩无语的对视,翻了翻白眼。 我的厚脸皮也不禁也些发红,恶声恶气的喊著:“开始准备驱魔仪式了,别打扰本人。” 将重重的旅行包放下,我掏出一个棕垫随意的丢到地上,对著林晓薇道:“你,坐上去。” 她依言坐在棕垫上,明亮的眼睛向著四面八方到处打量,脸上还有些许的恐惧。 “别乱看,双眼注视前方。” 我进入了状态,活脱脱一个跳大神的神棍。从包里将道具一个接著一个拿出来,我神情凝重的忙活著。 用尺子以林晓薇为中心,画了一个标准的圆形,又在那个圆形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红色粉末。 宋诗羽好奇的问:“语哥,这啥玩意儿啊?”“朱砂,药店买的据说能辟邪。” 我头也不抬,“不论中西方都认为红色是吉祥喜气的色彩,所以东方的朱砂,西方的铁锈,就变成了驱邪避鬼的重要道具。既然老祖宗都说有用,就权且试一试,总之没损失。” 宋诗羽“哦”了一声,见我没理会她,也没准备替她划圈,乾脆抓过一把朱砂在自己的周围洒了个圆形。 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满脸的讪笑,“有备无患、有备无患,黑嘿。” 洒好朱砂,我又抓了一把白色的粉末,在朱砂之外一米处再次洒了个圈,这次的圈范围很广,足足有三十厘米宽。 “这次又是什麼?”小妮子好奇心很重。 “盐巴,没?t>加碘的那种,在超市买的。” 我一边洒一边解释,“据说盐在古代也有避邪驱魔的功效,我都试试,看能不能产生叠加效果。” 听完这番话,宋诗羽和林晓薇同时满头黑线。 我没在乎她俩的古怪神色,自顾自的在盐巴的外圈一根一根的,每隔十厘米就竖立起一根蜡烛,点燃。 很快,九十九根蜡烛就燃烧了起来,每一根的亮度都不高,可上百根的数量还是将周围大部分空间都照得比较清晰。 九九归一,百数缺一代表不完美,也代表有缺口有漏洞。古人觉得九十九这个数字很能驱鬼,因为鬼老是会去追著遁去的一离开。既然鬼都离开了,人自然就好了。 我示意她们关掉手电筒,这才抓起一叠纸钱,拿在手中点燃,开始围著蜡烛形成的圈走动。走完一圈后,手里的纸钱刚好燃烧殆尽。 我开口问林晓薇:“有没有奇异的感觉?”“没有。” 她闭眼感受了片刻,然后摇头。 於是我接著走,又走完一圈,接著问:“现在呢?”“还是没感觉。” 她依然摇头。 就这样,我一直走,走得宋诗羽都快晕了,林晓薇的嘴中还是否定的答案。将带来的纸钱烧了大约有一半多,绕著圈子走了快有半个小时左右,终於我吃不消了。 “看来这方法根本没效果。” 在第四十三圈时,毅然将手中还在燃烧的纸钱一扔,不解气的将堆积在地上的纸钱踢开,我很是无奈。 “算了,准备下个方案。” “语哥,你到底有几个方案啊?”宋诗羽揉了揉有些犯困的眼睛。 “很多,多到我都懒得计算。” 我翻弄著地上的物品,“没关系,时间多,我们慢慢一个个的尝试。说不定猛然就成功了!”“呃,你该让我从哪个方位吐槽呢?”她捂著额头苦笑。 我找到了下一个方法的关键物,来到林晓薇眼前,“闭上眼睛。” “你手里端著是什麼?怎麼有股恶心的?t>恶臭?”女孩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缩。 “别动,这是黑狗血,都放三天了。花了好大的力气,跑了好几个菜市场才买到。” 我伸手按住她的脑袋,用毛笔蘸了点黑狗血,轻轻地点在她的额头上。林晓薇的额头正中央立刻留下了一个黑红色的点。 “有感觉吗?”我问。 “没有,就是心里感到恶心。” 她瞪了我一眼,“.我说,夜先生,你老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藉机来整我的吧?”“怎麼可能。” 这回轮到我讪笑了,“别在意,总会成功的。继续准备下一个方案。” 时间悄悄的流逝著,方案一个接著一个全都以失败告终。林晓薇的眼袋胀大,眼皮也耷拉著,显然犯困到难受。她一困就不停地喝咖啡,还有些我从黑市买来的违禁类兴奋药物,可依然让她坚持得很辛苦。 已经凌晨一点了,奇阳那小子完全没有出现,我有些焦躁起来。自己准备的方案虽然不出意外的没能成功。但也证明了一点,林晓薇脑袋里的东西应该不是所谓的魔或者鬼,她也不是中了邪。 当然,驱魔仪式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机会难得,我想收集更多的信息反馈。 “这一次重中之重,我个人还算比较有信心。” 我拿出了一个碗和一捆红线。 “语哥,每个驱鬼方法之前你都这样说,我都快没信心了。” 宋诗羽有气无力的说。 “这个不一样。有名有姓,叫做‘红线捉鬼’。” 我伸了个懒腰,精力明显没有刚来时那麼足了。懒得多加解释,我走进蜡烛圈哩,跳过盐圈和朱砂圈,再次来到林晓薇的跟前,“把右手抬起来。” “嗯。” 女孩温顺的抬起手,眼睛有些发楞。 她麻木的看著我将红线的一头系在她的手腕上,打个活结。我将红线一直往外拉,直到五米远,这才将红线的另一端浸入早就准备好的碗中,碗里盛放著黏稠的淡黄色液体。 宋诗羽凑过来闻了闻,“是菜籽油?”“是麻油,祭祀用的。这个红线捉鬼的关键就是等鬼从宿主的身体里钻出,顺著红线进入碗中。到时候我们就点燃麻油,将它给活活烧死。” “有用吗?”宋诗羽回忆起那人脸肿瘤,“它明明是个虚影,没有实体,还会怕火烧?”“要烧过才知道,实践出真知嘛。” 我顾左右而言他,“为了增强效果,麻油里我还特意掺入了一定比例的汽油。” “切。” 她从鼻孔里喷出口气,显然很鄙视我的回答,随后就想溜回自己的朱砂圈里。 我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跟我一起把红线定紧,现在只能等了。” “要等到什麼时候?”她无奈的问。 “你去问晓薇脑袋里的人脸瘤,看它什麼时候愿意出来。” 我撇撇嘴,说得很不负责任。 “算了,这辈子我都不愿意再见到那玩意儿。” 她急忙摇头。 我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坐在原地,一个看林晓薇的反应,一个盯著红线。不知道过了多久,脑袋昏沉沉的,眼皮疲倦的直发抖。 总感觉一股一股的困意无法抗拒的涌入了内心深处,我头昏脑胀,整个人都在瞌睡与清醒之间挣扎。终於,我忍不住了,闭上眼睛,头脑糨糊似的就要昏睡过去。 就在这时,背脊上爬过一道刺骨的寒意,我打了个激灵,稍微清醒了点。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一点十五分,我闭了下眼,没想到五分多钟便瞬间流逝掉了。 周围一片空寂,有种沉重的静流淌在四周。 恶寒不断的刺激著大脑,我全身的寒毛抖竖了起来。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著一个信息,危险!危险就在靠近中! 终於,朦胧的眼睛彻底睁开了,我隐约看到有个两立方厘米大小的不规则物体正浮在不远处。 “该死!”我根本没有多思考,原地一滚就远离了那玩意儿。 视线也清晰了,果然是人脸瘤。它摇晃著大脑袋,顶部的皮肤如同没有保护的大脑一般晃动著。它飘在碗的上方,正用可怕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发现了心爱食物的小孩,想吃,但又不愿意一口吞下去。 我冷哼一声,眼疾手快的将手里的打火机点燃,抛进了碗中。身旁的宋诗羽也熟睡著,她侧倒在地上,嘴角还留著一丝晶莹的唾液。 “快醒醒。” 根本就来不及摇醒她,我粗鲁的抓住她的手臂,用力的向著人脸瘤相反的方位拉。 打火机点燃了碗中的麻油和汽油,熊熊烈火霎时间腾起一米多高的火焰,一边发出爆裂的响声,一边将人脸瘤给包容了进去。 摩擦的疼痛很快就惊醒了宋诗羽,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火烧人脸肿瘤的场景,不由得发出一声尖叫。 火中的人脸也嘶哑的尖叫起来,叫声听得人脑袋发痛,连耳朵都开始耳鸣了。坐在朱砂圈中央的林晓薇,也睡著了。睡得很香,就连闹出了极大的声响也没将她给吵醒。 我拉著宋诗羽跑到她附近,然后用力的将她摇醒。 “我什麼时候开始睡著的?”她迷糊的看了我一眼。 “快逃,你脑袋里的东西又跑出来了。” 我根本不指望周围的朱砂或者盐巴能够挡住它。 事实上也如此,火没有带给它丝毫的伤害。它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一摇一摆的朝著我们三个游过来,越过蜡烛,越过盐巴,越过朱砂,没有一样东西产生了任何效果。 我们三个都彻底清醒了,忙不迭地拔腿就逃。 自己选择的场地很空旷,早就预料到了可能出现屁滚尿流逃命的情形,所以回旋的余地还算大。 可当人脸瘤加速后,两个女孩就连逃跑都慢吞吞的速度严重拖了效率,有好几次都险死里还生的差点被那玩意儿尖锐的牙齿咬住。 “逃到外边去。” 越是危及,我的脑袋越是清醒。上楼是找死,大堂的面积因为人脸瘤的加速而失去了优势。只有到了外界,才有可能甩开它。 大厅的门是打开的,可我们却找不到任何机会出去。 “让我来吧,说不定我碰到它,它就会回到我的额头里。上次都是那样的。” 林晓薇喘粗气说,她的身体不好,做不了太多的剧烈运动。 “我不敢赌。如果上次只是个意外呢?万一它将你也吞噬了,然后重新找宿主呢?没人能够确定。” 我面如死灰的摇头。 躲,只能继续躲,不停的躲!完全不知道什麼时候才是尽头,也不知道哪个疏忽会丧掉自己的性命。 就在那个东西将我们逼到死角处,三个人眼看都没办法逃出生天时,一个敏捷的身影总算是从大门走了进来。 “奇阳,你个王八蛋,你以为自己是政府机关啊,居然给我姗姗来迟!”我看清了来人,不由得破口大骂。堪堪的拉著两个女孩,又一次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人脸瘤的嘴巴,我又喊道:“把东西给我抛过来!”奇阳微一犹豫,又觉得情况确实很危急,这才轻轻的一甩手。他手里的东西立刻朝著我的方向稳稳飞来,最后落到了我的手中。 我来不及擦掉额头的冷汗,立刻将物品的包装丢掉,露出一个通体翠绿的玉匣,这玉匣每一面都刻著一幅地狱图,模样古朴,却透著丝丝诡异。 “拼了!”我大吼一声,将两个女孩用力推开,自己不躲不避的将玉匣挡在自己的身前。 一定要起作用,否则自己的下场肯定会跟宋家明一样,一辈子躺在床上被老男人睡骂,被老女人耻笑,还会有两个女孩默默地为我流泪,我会永远也清醒不过来。 一定要起作用! 我紧闭著眼睛,浑身紧绷,脑袋中的那根筋紧张到几乎要断掉了。 就在人脑瘤碰到了玉匣的一刹那,匣子猛地自然弹开,一股刺眼的白光亮彻了整个荒废萧索的大厅。 等我再次睁眼时,只见到身旁不远处,倒在地上的两个女孩,满脸痴呆的愣愣望著我手中的玉匣发呆,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人脑瘤,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让我费尽心力的事件,也彻底落下了帷幕。 尾声 我叫奇阳送来的玉匣,里头是自己在很久前得到的九窍玉。(详见夜不语诡密档案第三部《食人大厦》它是一件葬器,用来堵住死者尸身上的九个孔。这一套九窍玉,本是属於陈老爷子,用来堵住他的尸体用的。从得到它开始,我跟老男人杨俊飞就对它做过多项研究。 毕竟刚得到它时,它还曾救了我一命,这一次,它又救了我。只要跟陈老爷子有关的东西就绝不普通,这套九窍玉也遵循了这个准则。它似乎能吸收负面能量,於是当人脸瘤遇到它时,就被收进了盒子里。 事情结束后,我久久都不能缓过劲儿来,因为最后的一幕太过於玄幻,完全颠覆了自己的常识,脑袋乱成一团糟,很不爽。 人脸肿瘤是负面能量,这已经被我认定了。可它究竟是怎麼产生的,我至今没有寻找到答案。为此,我哄骗著林晓薇去权威的精神类检查机构,做了一次全面的脑部检查。 报告出来后,果不其然,林晓薇恢复了正常,颅内也再也没有出现过异物。报告中还显示,她大脑中的甲状腺激素比常 4eba." >人高了十六倍。 这令我吓了一跳。 查了查百科书,问了些权威的医生,我才搞清楚。原来所谓的甲状腺激素,是一种氨基酸衍生物,有促进新陈代谢和发育,提高神经系统的兴奋性的作用。 当人遭遇危险而情绪紧张时,首先会刺激下丘脑释放促甲状腺激素,血液中这一激素浓度的增高,会作用於腺垂体,促进其释放促甲状腺激素,即提高血液中促甲状腺激素的含量,促甲状腺激素进一步作用於甲状腺,使其腺细胞分泌量增加,即分泌大量的甲状腺激素。 於是我便有了一个猜测,一个完全无法证实的猜测。 或许整件事的起因,根本便是林晓薇自己的原因。她在试胆大会中受到了惊吓,大脑中的甲状腺激.素过度分泌,最后产生了不可测的后果。 人类的大脑最为神奇,就算是医学发达的现在,也没办法解释其中的秘密。甲状腺激素在她潜意识的影响下,开始形成人脸肿瘤。也因为人脸肿瘤,林晓薇下意识的认为自己被鬼附身了,她也下意识的觉得,既然自己是在鬼屋被鬼缠上的,那其余的七个人应该也是如此。 於是其余七个人也开始陆续见到了所谓的鬼。 忍受不住恐惧的人一个接著一个死掉,只有林晓薇活了下来,因为她原本就是诅咒的主体,当然会99lib?活著。 每一种能量在诞生后,都会有能量汲取的渴望,这是一种本能。人脸肿瘤也是如此,她为了继续存在下去,不断的吞噬活人的生命以及营养,这些都成为了它壮大的踏脚石,直到它壮藏书网大到失控为止。 这也是为什麼每次它出现,都是在林晓薇睡著的时候。所以当第一次驱魔时,林晓薇相信驱魔成功了,她脑中的人脸瘤就消失的原因。只是已经长到一定程度的负能量,肯定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压抑住的。 於是人脑肿瘤再次出现了,疯狂的汲取能量,导致三十二个植物人一同死亡。 好吧,我承认,这一切全都是猜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以及证据。我也会将其烂在肚子里,不会说出去。 事件也结束了,韩琴的尸体是在三天后发现的,死在了一个桥的桥墩底下,全身被泡得稀烂,惨不忍睹。 至於宋家明,他终究还是没有醒过来。对此,林晓薇很有耐心,她自己买了一对戒指,替变成植物人的他戴上,别一只套在自己的右手中指上。 订婚了,直到他醒来后,向她亲口求婚。 林晓薇在我离开时,笑笑的对我说。 上飞机前,雪再次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我望著天空发呆,许久后才微微吐出嘴里的浊气。 考完试的宋诗羽匆匆赶来,她气喘吁吁的在送机口冲我挥手送别。 我咧嘴一笑,转身,走进了候机室。 天空阴沉沉的,雪乱舞的像是白色精灵。我摸了摸放在兜里的九窍玉,心理下了个决定。 这东西很好很强大,自己是不准备还回去了! 飞机起飞,朝著东方天际飞去,我抽出德文报纸看了一眼。只见第二版上有个大大的标题,这个标题吸引了我的注意。 “据纽约时报报导,美国天主教会近来接获的驱魔需求暴增,会驱魔的神父却不多,难以应付。为此教会十二至十三日在巴尔的摩开会,讨论让更多神父和主教学习驱魔。” 我将报导看完,只露出了苦涩的校。 魔和鬼真的存在吗,还是它们只存在於人类深层的内心以及意识层面? 鬼知道。 ——全文完 后记 写於元旦末 你见过时间放过谁呢?没人能够例外,从出生到成长,从懂事到城府,时间给予了你一切生存下来的必须品,可也剥夺了你更多的东西,让许多的美好统统成为了脑海深处的记忆。 圣诞结束,元旦来临。 2011年到了,我没有打算写诗的情绪,也没有写散文的冲动,只是平淡的坐在 4e66." >书房哩,看著窗外的黑暗。元旦那夜,没有烟花绽放,只有高脚杯和微微荡漾的红酒,只有寂静以及淡淡的忧郁。藏书网 开年第一天,有雪。 早晨起来,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喧嚣。虽然玻璃外是空寂的大学校园,可内心深处,总是觉得少了些什麼。 也许是去年的目标并未完全达到吧。 我如是想。 跨年的一天时间,心情一直都很复杂。也不知道在复杂些什麼,就是莫名其妙感触良多。开始念旧起来。情绪这种东西就像是永远好不了的咳,不知道会在什麼时候爆发,让你难受得死去活来。 今晚从省城回来,开著车走在高速路上,收音机传来了一些悲哀的音乐。我跟著它大声唱,唱著唱著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为什麼呢?为什麼会想哭?作为男人,我一直都坚强的扛著一切,从小时候起即是如此。莫名其妙的情绪本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这般理智的人身上,但在今晚,在车上,在音乐中,我斯巴达了! 是啊,我一直都很坚强,所有人都这麼对我说。於是我便更加坚强了。可,我真的是个坚强的人吗? 最近我真的有些迷茫。虽然事业和生活都很满意,可我就是歇斯底里的在迷茫。 或许,我并不坚强。自己也有情绪化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开心;莫名99lib?其妙的失落;莫名其妙的感觉思念从前;莫名其妙的喜欢以及讨厌。如此多的排比句,却终究没办法把我的情绪形容出口。 算了,就当我在发牢.t>骚外加无病呻吟吧。 2011年,希望能理顺自己的情绪,以及内心莫名其妙的烦躁。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