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夺天之机》 第一章罗力 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天气依然炙热，夕阳斜挂，给万物镀上一层金黄。 位于老城区西北角的“合纵电讯”小区内，几栋十多年房龄的宿舍楼，最外围临近大街的1单元307室。 二室二厅的格局，整个房间大约八十个平方。东西朝向的房间阳光大好，前两天窗外的大树被人砍掉，此时室内大半的地方被照的金灿灿一片，薄薄的一层窗帘拉上后光线依然明亮。 窗边靠墙的木桌旁，个头高大的少年长着一张圆脸，胖胖的体型。浓密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一件宽大的深色外套将他头部连同笨重的球面显示器一起遮盖住，借此阻挡耀眼的光线照射屏幕。 硬盘灯闪烁着红光，鼠标卡死在操作界面上，半天才响应正常。 这台电脑是少年考上重点高中时，做生意的大舅送的礼物，价格不菲。当时几个表姐弟羡慕的眼都红了，虽然在他看来速度奇慢。 他打开浏览器，默默看着网页上显示的内容。 良久，他关上电脑，长叹一口气。 时间静悄悄地流逝。 “小力，出来吃晚餐。”隔壁厨房里中年男子大声说道。 下午五点刚过，家家户户开始做饭，外面楼道里传来的“呲呲”炒菜声，还有浓重的油烟味。 “来了。”罗力有气无力的回应着。长时间使用电脑，眼睛干涩的难受，使劲揉了揉后，视线变得更模糊了，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白雾。 “这视力......看来得配一副眼镜了。”罗力无奈地摇摇头，走出房门。 客厅和餐厅连接在一起，二十余平方的空间，最醒目的是进户门迎面墙上镶嵌的白色镜子，足有墙面三分之二的面积，映的整个房间仿佛大了一倍。 镜子下是褐色仿皮的沙发，正对着21寸的大屁股电视，由于使用时间久远，沙发边角处磨损的厉害，凑近了还能通过破洞看见里面絮状的填充物。 “爸，什么时候能把我房间的窗帘换掉？”罗力抹了抹额头的汗，抱怨着。 老爹罗远方这时正忙着在餐桌上铺平餐布，摆上刚做好的饭菜。 罗力闻到葱花混着酱油的味道。 “快了，等你妈回来我们就换。”罗远方头也不抬地说道，“快来尝尝爸新学的菜式，都是你最爱吃的酸甜口味。” 罗力短暂沉默中，其实这种口味以前是他最不爱吃的，然而还不能说。 “那老妈什么时候回来？”罗力问道。 老妈崔艳红去了离家二百多公里的梁城一个远房亲戚家喝结婚喜酒，这几天就他和老爹在家。 “你妈要在那边帮把手，加上路上来回一共五天时间，大概礼拜三左右吧。” “哦。” 罗力坐到桌边，拿筷子的手撑着额头，借此掩饰痛苦的表情。老妈不在家的时候，老爹勉为其难，担起了父子两人饮食的重担，但是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再这么吃下去，罗力觉得自己又要挂一次。 餐桌上一盘油焖虾，一盘炒茄子，还有一盘大概是红烧牛肉或者羊肉之类的，三个完全不同的菜式做出了同样的菜色。 罗力夹了一筷子黑乎乎的东西，鼓足勇气咬下去，硬邦邦的肉块咸味十足，还带着股姜蒜的焦糊味。 他咬了两口没咬动，干脆整个囫囵吞了进去，然后明显感觉到一块硬物从喉咙一直往下沉。 “味道还行。”罗力脸上挤出笑容敷衍到，如果实话实说，老爹的倔脾气上来，一定会更多次的反复实验。他做为试菜的小白鼠，倒霉的还是自己。 不过这已经算是罗远方超水平发挥了，昨天做的一盘炒肝，外面黑了，里面还有血水。 “喜欢就多吃点。”罗远方笑呵呵的夹了菜放到儿子碗里。 罗力笑容更僵硬了，好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看着老爹每个菜都尝了尝，咀嚼几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罗力心里一凉，“完了，下一餐做出来的菜估计会同样差劲。” 记忆里，老爹罗远方也是个对饮食挑剔的人，经常会对老妈做的菜点评一番，谁知道轮到自己下厨，标准就直线下降。 “怎么停下了？快吃，吃完把要上的课预习一下，这都高二了，学习要自觉。”罗远方看到罗力碗里空出一块来，又想给他夹菜。 罗力赶紧几口把饭刨完，拿着碗站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还剩这么多菜，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罗远方悠闲的咪了口小酒，准备把剩下的菜慢慢消灭干净。 晚饭后，照例是罗力收拾碗筷，洗碗时在水池边发现一盘黑炭样的东西，他凑近使劲看看，才发现是一叠花生米，估计是因为做的太烂，没好意思拿出去。 能把花生米做成这样，实在是...... 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后，罗力从厨房出来，看见老爹罗远方躺在沙发上，泡好了茶，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烟雾缭绕下，屋子里很快充满刺鼻的烟味。 老妈崔新梅不在家的这几天，这个老爹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罗力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无聊的用遥控器翻着电视台。 里面都是些动画片，或者老掉牙的电视剧什么的，画面还模糊的可怕，让看惯了高清的眼睛很不适应。 “爸，商量一件事呗。” “嗯？”罗远方手上小说看到精彩处，漫不经心的应道。 “那个，我能不能改个名？”罗力斟酌着语气。 “改名？不行！”罗远方直接坐起来，“这名字是你老爹我想几个通宵才取的，当时还特意买了本厚厚的辞典。” “再说了，好好的，改什么名啊，罗力，听起来就很有男子汉气概。” “哎！”罗力试探着问道，表情奇怪，“老爸你喜欢萝莉？” “当然，家里就你一个，我和你老妈不喜欢你喜欢谁？当初你出生的时候，全家人笑的几天合不拢嘴，我抱着哄你睡觉一抱就是大半夜。” “怎么听着像是因为家里只有一个孩子，才喜欢的自己？”罗力内心吐槽。不过他知道，两人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一种身处陌生世界的寂寞感包围着他。 “去去去，你妈不是买了习题集要你做吗？怎么跑这看电视来了。”罗远方反应过来，把罗力轰进屋。 关上房门。 罗力四肢张开，呈大字躺在床上发呆。 “不改名就不改吧，好在这个世界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萝莉是什么意思。” 第二章适应 他其实不是罗力，或者说不完全是罗力。 半个月前，他还在公司加班调试程序，半夜回到家晕乎乎睡过去后，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 两份记忆在不断融合中。可能是因为网络小说看的够多，脑袋已经被开凿的足够大，没有想象中震惊莫名，经历了一小段脑子晕乎乎的时期，他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慢慢平静下来，逐渐适应着现在的生活。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地球的陌生星球，科技位面，科研水平达到了地球上华国2000年左右的程度。 通过卫星观测，星球整个球面上只有一块大陆，大概相当于前世亚欧板块面积大小，其余地方是茫茫的海水。 大陆上的国家分分合合，经过长年的战争，目前大致分为三类势力：南面以老牌强国“宋”为核心的宋约；北面近五十年崛起的新秀黑岩联合体；还有只在地理课本里面出现，连塔国、贝斯国这样，位置偏僻，人穷地贫，没有势力愿意吞并的边缘小国。 他成为了一个名叫罗力的少年，住在宋国北江行政区沙薯市，今年十六岁，马上要上高二。父亲罗远方开着一间小超市，请了一个半工半读的职高学生兼职看店，因为没花什么精力打理，一直在盈亏线上挣扎。母亲崔新梅是电讯公司的中层职员，待遇还不错，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单位的福利分房，而且能够以内部价格装上了目前新兴不久的网络宽带，每月只需100宋元。 夜幕落下，窗外橘色的路灯整齐排成两列，向远方伸展。 老爸罗远方这时正在客厅用刚买的手机给人打电话，声音洪亮。座机仍是现在联系的主流方式，移动电话类似于地球上的绿屏机，经过几**幅降价，低端机售价已经到了1000多一部，开始大量走进人们生活，但不管怎样现在拥有一部手机还是件很潮的事情。 桌上铺满的书本习题，罗力随意捡起一本翻开——《古典诗歌赏析》，国文课，高考必考科目，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看的他脑壳发胀。 扔下书，他找到一只铅笔，沉思片刻，寥寥几笔后，两个手在屋子里打闹的幼童跃然于纸上。 “不知道宸宸和朋朋怎么样了？” 他心头怅然，大概是因为现实的不如意，以往闲暇时看网文，总喜欢看那种穿越重生的类型，现在真轮到自己，却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 家中还有两个刚满5岁的小家伙，妻子生育后一直体弱，现在他来到这里，他们怎么生活？ 总要尽快想办法回去才好。 然而无论是在网络上查询，还是翻看图书馆的各类书籍，对于回去的路都是一头雾水。 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直到深夜气候凉爽下来时才迷迷糊糊睡着，等到第二天早上天色大亮，罗力醒过来，已经早上7：40。 今天是学校报名的日子。家里的闹钟坏了，罗远方昨晚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叫他起床，结果......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阵鼾声，还有浓烈的酒味。 罗力苦笑着摇头，虽然无奈，却还有一丝家的亲切。 “不知道我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从小生活在一起，是不是也是这样？” 一个罗力经常想到的问题习惯性跳出来，他自幼在福利院长大，对于父爱，也是有了两个小家伙后才体会到。 昏沉沉洗漱完毕，冰凉的自来水让罗力清醒不少，然后感觉到腹中咕噜直叫，经过一夜，一碗白米饭早已消化干净。 脑中浮现出了平常最爱吃的各式餐点，还有那双准备早点的手。 罗力打开抽屉，从里面清点出一百多元零钱，还有一张银行卡，他特意去银行查过，余额2000多元，还有过几次取款记录。都是历年来各个亲戚给的压岁钱，原主还准备在同学生日的时候送某个女生一份礼物。 “白小兰，原主暗恋的女生？”罗力脑中闪过一张长发披肩，清秀的面容。又想到和妻子恋爱的经历，心里一甜。或者每个人的年轻时光，都有这么一小段插曲吧。 可惜重生的不是原来的世界，不然按照历史轨迹，随便买些股票房产之类的，今后就躺着数钱了。 罗力微微有些遗憾，从一叠纸币中抽出几张，出门下楼，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的一家“辰”记早餐铺子点了一碗白粥和一屉小笼包。 白粥一碗五毛，小菜随意加；包子一笼两元。 铺子门口的蒸笼不停冒着热气，熏的附近墙面的白灰起了皮。里面人声嘈杂，一共十张桌面大部分都坐了人。在收银员那里付过钱，罗力随意找了个面朝店门的角落位置坐下。 “小罗，这个点还在这里吃早点，是不是逃学了？”桌对面坐着一位穿着正装打领带的中年大叔，左手边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用很熟络的口气打着招呼。 罗力腼腆一笑，没有回话。 他不记得中年大叔在哪里见过，两份记忆挤在一起，有些地方变得模糊了。 很多时候他就用这种方式搪塞过去。 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从小性格内向，不爱和人说话，无形中省了他不少事情。 中年大叔不以为意地几口喝完碗里的白粥，起身离开。 过了没多久。 “注意一点啊，你的汤弄到我身上了！” 门口的座位传来女子的尖叫声，旁边过道上站在一个额头有颗黑痣的老头，面部皮肤黝黑松弛，带着深深的皱纹。 老头把手上的汤碗重重放在桌上，也不说话，就这么侧着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这人什么态度啊，老公，老公！”嘴唇摸着大红色口红的女子朝着门口张望。 “来了来了，老婆你看我买了你最喜欢......”店门口，一个体格魁梧的大汉一手端着一叠早点走进来。 “这人把我衣服弄脏了，还很凶的样子！”女子委屈道。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大汉一把抓着老头的衣领，用力提起。 老头的身子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哎哎哎，各位都是熟客，多多包涵！”店老板赶紧过来打圆场。 说了一堆的好话，又免了单，大汉终于松了手，“这次看在辰哥的面子就算了，下次当心我揍你！” 说完带着女子气咻咻的走了。 “老秦，还是照顾一下我的生意吧！”店老板深深叹了口气，拍拍老头肩膀，又去店里忙活了。 姓秦的老头嘴里嘟噜着，扭头看着一男一女走出很远，直到背影消失，才身子一高一低的挪了两步，在罗力对面空位坐下了。 两人的眼光碰触了一下。 “这老头好怪！”罗力低下头，刚才对视一眼，那种眼光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像被什么凶兽盯住一样。 他干脆换了个店门口的位置，虽然灰尘大点，但视线也开阔许多。 早餐铺门口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白色水泥路，两边新种着树，一人多高的光秃树干上还没长出枝叶。路中间画着醒目的黄线，这个世界私家车还不算多，在这种偏僻城区，道路显得很宽，偶尔经过的土方车开得飞起，后面卷起大片的灰尘。 一辆屁股冒着黑烟的公交车微微倾斜着车身，载满了人开过来，停在不远的站台处。 车门打开，等候的人群蜂拥往上挤。 “下一辆，上不去的等下一辆。”烫了满头卷发的售票员从车窗口探出脑袋，手上的红色小旗子敲在金属的车身上砰砰响。 “让我上去啊，半个小时发一辆车，等下一辆我早就迟到了。” “师傅，往前再挤挤，让我站一脚。” 艰难地关上车门后，公交车慢吞吞朝前开去。 想到等会还要坐这种破车去学校，罗力心情一下子恶劣了。 片刻时光，穿着白褂的服务员端来早点。 “辰”记的包子在附近很有名，面皮劲道，切成细碎颗粒的牛肉丁混着蒜叶，还有浓郁的黑椒香味，就着温度刚好的热粥下肚，昨晚受到暴击伤害的胃缓缓回血中。 罗力大口吃完早餐，又打包了一份带回家放在桌上。 折腾了一会，早上八点，太阳已经显露出威力，照在身上有点发烫。 “我上学去了！”罗力换上校服，出门前大声打着招呼，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沙薯市不算大，原本是三线小县城，城区沿着外围骑车绕上一圈不到两小时。罗力查询过县志，这里历史上是贵族领地外围的农田，土质松软，适合种植一种叫沙薯的农作物，沙薯县因此得名。 后来随着县城不断发展，人口越来越多，县升级为市，又在老城区东面大力开拓新城，现在城区已经有原来的数倍大小。 罗力家处于老城区的边缘地带，城区东扩后，位置更显得偏僻。离学校也有些远，乘车东弯西绕大概30分钟的路程，关键是只有538一路公交车直达，每天挤得够呛。 原本还能骑自行车上下学，可是在被偷了几次后，只有放弃了。 第三章报名 在“第一中学站”下车，罗力吐出一口废气。远远看见学校的大门关得只剩下一条门缝，还能看见不远处有穿着校服的同学急匆匆的跑过来。 一中的校服不论男女，整体棕黄颜色，袖口和领口有蓝色的衬底，胸前位置一个圆圈，里面印着大大的“一中”两字，旁边一圈小字——沙薯市第一高级中学。 罗力以前穿着还不觉得，现在看到旁人穿上，整套校服透着浓重的龟仙人武道服的既视感。 校园里很热闹，广播中播放着当下流行的歌曲。学校从大门通往教学楼的水泥路上，一溜条摆了十多张桌子，桌后是长竹竿拉出的横幅，都是一些“欢迎新同学”，“欢迎加入某某学社”之类的标语。 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挑选自己喜欢的学社，不时有人嘻哈打闹着在路上穿插跑动。 因为施行“全优”教育，鼓励学生不仅学习数理化主科，还要涉及其他各方面的知识技能，所以宋国高中的学社很多，每年开学季，各类学社都会大力拉人加入。 不过一眼扫去，冷热分明，桌子旁围得满满的都是比赛拿奖后能在高考上有加分的学社。其余一些纯兴趣爱好的学社门可罗雀。 “同学，加入我们舞蹈社，各种福利满满哟！” “来这里看看，撞球社，每天中午桌球免费打啊！” “电脑社，我什么都不说，就等你来爽到飞起！” 身体的原主似乎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高一刚入校时因为身高优势进了篮球社，但基础很差，又懒得练，慢慢连板凳队员也算不上了。 罗力拒绝了几个卖力吆喝的学社后，飞奔着上楼。二（3）班的位置，就在原先一（3）班的正楼上。以此类推，三（3）班也在二（3）班的正上方，三层的教学楼，每个年级占用一层，每层六个教室。 进教室的时候，里面乱哄哄一片。开学时班主任闵东流都会守在教室里，收取学费和假期作业，结果这次意外的不在。 没有调整座位前，大家都按原先班级的位置坐着。罗力按照记忆走到自己座位上，桌上刚发下来的新书散发着清香的油墨味，随意翻开一本，上面各种立体几何图案，看着和地球上的教材差不多，不过丢下书本多年，罗力已经看不太懂了。 旁边和罗力体型不相上下的胖子江欧暑假去了黑岩国游玩，正唾沫横飞的朝同学吹牛逼。 “老罗，好久不见，怪想你的！”江欧牛皮吹到中场休息，转头一胳膊热情地搂到罗力肩上，一脸深情地看着他。 罗力嫌弃的用两根指头把江欧滑腻腻的胳膊拎下来，这胖子出汗出的厉害，浑身一股味。 “老班今天没来？”罗力朝四处看看。 “住院了。”江欧没心没肺的给罗力重复着早上打听来的特大新闻，“听说昨晚老班回家时在巷子里被人给打晕了，最后还是上夜班的邻居发现的他，送医院后到现在也没醒。” “听着好可怕，最近治安越来越差了，在家门口都会被人抢。”前桌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转过身，手在心脏处轻轻拍着，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是啊，我爸都说了，让我晚自习后不要一个人回家，等着他来接。” 她的话引起了周围很多同学的共鸣，这种事情现在经常能在新闻中，或者别人嘴里听到。这一次发生在身边熟悉的人身上，不安的感觉就更强烈一些。 “听说不是抢劫哦，钱包，戒指什么的都在呢。”江欧挠了挠头，开始脑补，“说不定是被人报复了，老班这人平时对我们下手太狠，我都被请了几次家长了。” “从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来分析......”江欧最近看了几本侦探小说，结果就是看谁都不像好人。 江欧挤眉弄眼地看着罗力，“擦，罗力你嫌疑最大，平常老班训你训得最狠。” “兄弟你够狠，佩服佩服。”江欧夸张的摇摇头，嘴里啧啧发出怪声。 “想不到，居然被你发现了。”罗力配合地沉下脸，眼色阴狠地看着江欧，两巴掌用力拍在江欧肩上，“知道秘密的人，只有死！” 这家伙一个暑假过完，好像又胖了，两个胖子坐在一起真的很挤啊。 “我去，你这家伙下手真毒。”江欧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 “说不定我们的新班主任是一个美女教师哟！我刚过来时看见教务处主任在和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谈心，似乎还提到了我们班。”旁边有男生兴奋地说道。 “张鹏，你的表情好猥琐。”一个鹅蛋脸的女生嫌弃的用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好像那种猥琐的气息弥漫到面前。 众人笑着起哄，又闹腾了好一阵。 “同学们请静一静。” 大约早上10点的时候，一名束发，穿着学校灰色工装制服的高个年轻女教师走进教室，说话声音不大，又用粉笔擦敲了敲讲台后才引起大家的注意。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然后是交头接耳的低语声。 “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陈芯，毕业于中央师范大学国文系，同时在接下来的时间，会由我教授你们的国文课。”脸上带着淡淡雀斑的年轻女教师转头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皙细腻的手指夹着粉笔在黑板上划动，罗力听到旁边有男生发出失望的叹息声。 高中时期的大部分男生对美丽的评判标准还集中在脸部区域，新来的陈芯老师很好的毁掉了他们美好的幻想。 很快报完名，早上剩下的时间罗力在校园里乱窜，准备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结果撞见了几对在林荫小路上偷偷牵手的男女同学，被人用恶狠狠的眼神赶开。 “果然不论哪个世界，校园都是爱的摇篮。”罗力用手摸摸额头，无奈地想到。 中午在学校食堂混了一顿，多盐无油，饭菜的味道和老爹做出来的各有千秋。 下午所有学生集中在大礼堂听校长大人训话，然后是全校大扫除，整个校园很快腾的升起一片片灰尘，远看去像古战场一样烟雾缭绕。 因为刚开学的原因，没有布置作业，罗力无聊地打开电视。 体育台正在转播黑岩国的职业篮球比赛，看场面正打的火热，比分焦灼。 这个世界的篮球是第一大球，算综合实力黑岩国遥遥领先其他各国，其职业联赛代表了世界最高水平，出了很多球星，都身价不菲。 班上很多学生都买过这些球星的海报，贴在床头。 不过罗力对这个不太感兴趣，拿起遥控器正要换台。 “哎，就看这个。”被比赛的声音吸引过来，罗远方眼睛直盯着电视，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球迷。 陪着一起看了会电视，罗力回房练起了哑铃，这是他前几天特意买回来的。从小没有父母庇护，生的弱小就会被欺负，时间久了倒让他养成了撸铁的习惯。 这具身体实在太虚，这也是罗力最不满意的地方。 第四章噩梦 “砰！”罗力模糊间听见一声巨响，像远在天边的闷雷。 没多久又是一下，这次把他瞌睡完全震没了。 他感觉到心脏跳动得厉害。 “砰！砰！砰！”听到一下下像是捶打墙壁的巨大撞击声，罗力从床上坐起，抬头看着天花板。 声音明显是从头顶上方传来。 天还没亮，窗帘的缝隙透进街上路灯微弱的红光。 “真的很吵啊，这大半夜的！”罗力抱怨着下床，脚下胡乱划拉几下，在地板上摸索到拖鞋，摇摇晃晃朝房间外走去。 在房门处按了一下电灯开关，没有反应，好像是断电了。 路灯还亮着，估计是家里的电卡上没钱了，老妈崔新梅临走前还交代让罗远方去供电局充钱，肯定又忘记了。 巨大的撞击声还在持续，这么下去，今天晚上没法睡觉了。 “老爸，要不要去楼上看看？”罗力叹了口气，冲着隔壁房间大声问道。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家里这么吵居然还没醒，老罗睡眠还真是好！ 卧室的门敞开着，罗力直接进去，里面没人，被子卷成一团堆在床上。 “老罗出去了？”罗力愕然，这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了？ “难道是......”他脑中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真别说，这个不靠谱的老爸还真做的出来。 老妈没回家，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随便窝在哪个朋友家里，通宵喝酒打牌，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记忆里两人因为这些琐事都吵过很多次了。 “算了，还是自己上去看看。” 罗力蹲在房间的矮脚柜前，抽动下层的抽屉，家里的杂物大部分都堆在这里。 笨重的老式木头柜极为难用，用力抽动依然打不开。 罗力猛然使劲。 “哐！”整个抽屉连着下面的托条直接砸在地上。 “......这下倒是省事了。” 罗力把抽屉拖出来，在里面翻了一会，摸到手电，入手时明显感到上面有粗糙的颗粒感。 “居然锈了？”他前不久才用过，这才几天？ 推了一下金属圆筒上面的开关。 灯泡毫无反应，他旋开后盖，检查了一下电池，重新拿了两个没拆包装的放进去，依然如此。 好在窗外有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得见路。 找到钥匙费力拧开客厅大门，外面是通往楼梯的过道，狭长逼仄，还有各家的杂物胡乱堆在墙边。 走道上氤氲着红色的雾气，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罗力缓缓朝前走，空气中流动着阴冷的风，后背发凉，感觉有些渗得慌。 “砰！砰！砰！”巨大的敲击声带着回音，其他什么都听不到。以往恼人的狗吠，还有外面大街上呼啸而过的载重货车声也没有了。 整个世界像是就剩下他一个人的样子。 通过楼梯转过一个拐角，他听到声音还在上面。 继续往楼上走，5楼，然后又是一段长长的过道。 敲击声越来越清晰，仔细分辨，里面还夹杂着野兽一般低沉的咆哮。 以前看过的各种鬼故事，恐怖片，从罗力脑海里不断往外冒。 他感觉全身冰冷，身体的动作都有些僵直了，想往回走，但该死的好奇心又促使他继续往前。 战战兢兢走到过道尽头，声音听着是从前方左侧传出的。 罗力拿着手电朝前照，508室的门口贴着红纸糊成的对联，褪色且破旧，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铁皮包裹的防盗门没锁，豁开了一道口子，黑乎乎的门缝看着有些渗人。 他走到门口，光线没入门缝，就像消失了一样，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家里有人没有？”他喊了一声，手慢慢拨开防盗门。 敲击声突然停止了。 “咿呀”门轴摩擦转动。 室内传出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像被暴晒后的咸鱼味。 一个灰色的爪子突然搭到罗力手腕上，巨力把他拽进房间里。 “啊！！！” 罗力大叫着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厨房里传来罗远方的声音，还有呲呲的油锅声。 眼前是熟悉的日常场景，罗力慢慢确认到，自己没有死。 身上感觉有水珠滑落，他用手一抹，满身的冷汗。 “刚才是一个噩梦？”头有些痛，罗力用手轻轻揉捏头皮。 他还记得刚推开508的房门，就被一个怪物拽到地上，一口被咬住了脖子。 死亡前，地上的手电光打在怪物身上，他看见一张像脱水风干一样，干瘪带着青黑色的人脸。 “丧尸？” 罗力心有余悸地摸摸脖子，没有痛感，上面连个破皮都没有。 “可怕！”他拍拍胸口。 “儿子，来尝尝我做的煎蛋，动作快点，待会就要上学了。”罗远方在厨房里大叫，有浓烈的油烟味透过门缝钻进来。 “马上就来。”罗力说着下床，把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出房门的时候，他特意在门口的电灯开关上按了按。 白色的灯光亮起，果然是一个梦而已。 摇摇晃晃走到卫生间洗漱完毕。 餐桌前，罗力毫无胃口，无聊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鸡蛋。 “爸，楼上508住的是谁？”他好奇地问道，昨晚的梦还残存在他脑海里，回想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这个梦太真实了一些，让他忍不住和现实联系起来。 “508？那是你秦叔叔一家。”罗远方坐在对面喝早酒，就着昨晚实在吃不完的剩菜。 “秦叔叔？”罗力毫无印象。 “怎么，你不记得了，右边额头有颗大黑痣的那个，你妈她们单位以前的同事，小时候他还经常用胡茬扎你，弄得你见到他就跑。” “以前的同事，那现在呢？”罗力注意到罗远方的用词。 “好像挺惨的，老秦听说以前就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病，有一年在上班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把营业厅的客户给打了，还蛮严重的，当时警察都来了，事情闹的挺大。” “然后赔偿了人家医药费，电讯也把他辞退了，他老婆看他没钱没工作，脑子还有问题，带着儿子也跑了。” “再后来他出去打短工、做苦力，一次从高处掉下来，腿也折了一只，现在好像一个人住，在吃低保吧。” 罗远方一杯酒下肚，说起来长吁短叹。 “呃！”没想到听到这么一个故事，罗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走了，上学要迟到了。”罗力把鸡蛋囫囵塞进嘴里，起身出门。 楼梯间响起“咚咚咚”沉闷的脚步声。 “喂，臭小子，说好了我炒菜你收拾碗筷的呢？”罗远方大声问道。 “这孩子，早上牙都没刷就跑了。”用洗手间的时候，他看见挤好牙膏的牙刷还放在漱口杯上面。 第五章恢复 学校旁的人行路上。 夜间似乎下了大雨，空气中带着泥土的味道。红绿相间的方块地砖下吸足了水分，不小心踩在破损的边缘处，会有黑色的污水溅出。 不时刮起的凉风吹在罗力身上，头痛减轻不少。 不得不感叹，处于青春期的身体恢复能力还是超强，以前上班时经常头痛，没有大半天是停不下来的。 但身体还是厌厌的感觉，提不起精神。 教室里，嗡嗡的晨读声像催眠曲，听的他直打瞌睡。 就这样浑浑噩噩上了两节课。 课间休息时，几个男生在过道打闹，跑得满地的灰都扬了起来。 旁边的女生都捂着口鼻，有的小声咳嗽。 男生看见后，跑得更起劲了。 高中的学生正是青春期的年龄，平常聚在一起喜欢说一些打擦边球的话题，还会做出一些夸张的动作，吸引异性的注意。 只是看起来还有些幼稚，像上小学时揪喜欢女生的辫子一样。 罗力也被呛得不行，本来就一晚上没睡好，吸了大量的灰尘后更加心情恶劣。 “哎，你们两个，能不能去操场跑？”他抬起头提醒了两句，看到对方完全没反应，索性把椅子往外挪了一点点。 罗力虽然身体很虚，但体型庞大，1米8多的个头加上一圈的肥肉，堵在过道上，其他人就完全跑不动了。 “我去，罗力，这都快中午了，你怎么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难道是昨晚撸得太狠？”小个子男生范剑锋站过来，看到罗力惺忪的眼神，故意说得很大声，惹得周围几个同伙大声怪笑。 这个罗力看着块头大，以前都是一副焉不拉几的模样，范剑锋也不怵他。 罗力看见有女生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装作看书的样子。 “去你的！”罗力笑骂道，他倒是无所谓，毕竟是活了两世的人，这种事情急着辩解反而越描越黑，毫不在意反倒没人信了。 他顺着范剑锋的话随意说道：“还不都是看了你经常带到教室来的小黄书，说起来你经验更丰富！” 说着，他朝范剑锋座位上指了指，“你课桌里面现在不就有一本吗？” 刚才他可是看见范剑锋在跑动中不小心撞了课桌一下，把那种奇怪的书掉了出来，又连忙塞了回去。 “哇塞！范剑~锋，范哥，你居然把这么好的书带到学校，能不能也借我看看。”旁边江欧配合的大叫。 “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看到大家奇怪的眼神，范剑锋有些急了，有种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的感觉。 “叮~” 最后急促的上课铃帮他解了围。 “同学们，接下来两节课是摸底测试时间，大家把书本收起来。”数学老师岳秋白捧着一大叠试卷，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啊，不是吧，刚开学就考试，还是我最讨厌的数学。”底下有学生哀叹。 “都安静！这次测试会计入平时考试成绩，在家长会时和家长说明。”岳秋白用黑板擦把讲台拍的山响，一大团粉笔灰嘭起。 一中的两大特色，考试和家长会，在周边县市都是有名的。 试卷一排一排传下去，整整两大张。 罗力拿起试卷扫了一眼，这个世界的高中数学和前世倒也差不多，都是一些平面几何，立体几何，求函数之类。不过前世学的东西大部分都已还给老师，而这个世界里原主的记忆在学习方面，基本没保留多少。 所以，BCCBD，他快速在试卷上填着选择题答案。 “想不到，一个暑假不见，你数学突飞猛进啊！补课了？”江欧瞥了一眼同桌的试卷，小声说道。 “过奖，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两长两短就选B。”罗力低声教授口诀。 “我去，这也行，佩服！”江欧做了个五体投地的手势。 两节课的数学测验，把大家都弄的精神萎靡，连带着中午吃饭时间，很多人都没了胃口。 还有两个大概是没考好的女生，趴在桌上，头埋到胳膊里肩膀耸动着。 “哎，这种考试再来这么几次，我都不用减肥了。”江欧哀叹一声，可怜兮兮地看着罗力。 “老罗，兄弟我这次考得极差，要抓紧时间温书，你吃完后顺便帮我带份回来吧。” “我看你就是懒得！”罗力无语，江胖子每次考试都是垫底，还没看见过他主动拿过书本。 不过他还是拿着两个饭盒朝食堂走去。 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过了十分钟左右的工夫，轮到自己，罗力打了一份青椒土豆丝，一份麻辣牛肉。 前世他就喜欢吃这种辣辣的口味，算得上是无辣不欢的那种类型。 学校食堂里的大电视嗡嗡播着午间新闻，电视下方聚了不少人，反而让其他位置空出来大片。 对于枯燥的学校生活来说，新闻也变得很有吸引力了。 罗力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更多的时间，他还是喜欢独处。 “原来你跑这来了，害得我好找！” 刚坐下，一个个子高大长着一张马脸的男生往他这边跑来。 男生是篮球社社长钱锋，楼上高三的，当时入社，就是钱锋师兄负责报名接待工作。 “今天下午放学后篮球社和隔壁卫校有比赛，可不要忘了去。”钱锋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跑过来时头上冒汗。 一中的篮球社成立已久，曾经有过一段辉煌期，连续拿过两届北江行政区的中学生篮球赛冠军，不过那一届的师兄毕业后，慢慢就衰退下去，到他这一届，则彻底跌到谷底，完全是个弱鸡队，实力也就比隔壁百分之八十都是女生的卫校高出一丝而已。 两队的比赛实际就是菜鸡互啄。 “呃，打比赛么，我好像很久没训练了，会不会有影响？”罗力有些犹豫，对于篮球他其实接触的不多，前世和人打球，只不过闹着玩而已。 “哎，没事，反正你也不用上场，去壮个声势就好。”钱锋说得倒是大实话，就是听着有些扎心。 社里的主力队员都是天天训练，只有像罗力这种板凳都坐不上的边缘人物，才会打个比赛都要事先通知。 “那就好，我会按时去的。”罗力点点头。 还有其他人要通知，随意聊了两句，钱锋很快离去。 “过几天就找个借口退社算了。”罗力心想到，本来他对这个就兴趣一般，与其花时间做个啦啦队，不如做点别的事情。 他挑了一勺麻辣牛肉往嘴里送去，卷曲的牛肉片没在红油中，上面沾了点绿色的蒜叶，冒着丝丝热气，闻起来混合着花椒的香气，很好吃的样子。 “呲！”麻辣的口感在舌尖爆裂，很快火辣辣的刺激从舌头扩散到整个头部，头皮上有轻微炸裂的痒痛感。 罗力张开嘴嘶嘶吸着冷风，以此降低辣度，手上用餐巾纸摸着额头的汗珠。 “实在是太辣！”吃到一半，他眼泪都出来了。 第六章重临 到家的时候，老妈已经从大姨家回来，正在厨房忙活，不一会大盘小盘摆了一桌子菜。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了还有几天么？”饭桌上，罗远方夹了口菜在嘴里，笑嘻嘻地问着妻子。 “小薰这次结婚主要都是男方那边在安排，听说是一个什么地产公司老板的公子，反正场面弄得挺大的，我也帮不了什么，就回来了。” 罗力看老妈嘴上说着，脸上闷闷得有些不开心，想想该是在那边受了什么气。 梁城是北江行政区的行政中心。记忆里，大姨一家一直有些看不起罗力他们，也很少到沙薯这边来。偶尔来一次，也是城里人到乡下体验生活，高高在上的姿态。 所以两家人很少走动，这次这个熏表姐结婚，也只有崔新梅一个人去。 “不提这个了。”崔新梅摆摆手，看着儿子，“再说我不回来能行吗？这才几天，看你把儿子喂成什么样？” 崔新梅心疼得看着儿子憔悴的脸，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 按照以往，原主大概会把崔新梅做的菜猛夸一顿，顺便从老妈那里哄点零花钱什么的。 从小，他就和老妈更亲一些。 不过这种肉麻的话换成罗力是绝对说不出来了，索性把头埋着，一声不吭地吃菜。 饭碗里有一种装在小坛子里的腌脆瓜，是这次崔新梅从梁城带回来的土特产，咬上一口，酸甜辣咸的味道一起往嘴里涌，意外的很好吃。 他前世是不吃腌菜这些东西的，来到这个世界后，随着记忆的不断融合，口味也慢慢改变了。 见儿子有些闷闷的样子，崔新梅走到房间，把一件扎了红蓝相间彩带的精美礼盒拿出来。 “小力，这个礼物送给你！” 罗力双手接过，礼盒上的包装上画的是动漫“篮球王子”里的卡通手办。 原主即喜欢篮球，也喜欢动漫，这个礼物完美地结合了他的两大爱好。 “谢谢老妈！”罗力作出欣喜的样子。 吃完饭，罗力拿着礼物，借口功课太多，躲进了房间。 看到罗力关上房门，客厅里，崔新梅压低声音问自己丈夫，“你有没发现，儿子最近变了很多！” “以前他拿到这个，可是会马上拆开，连饭也顾不上吃的。” “变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青春期嘛！”罗远方不以为意，“说不定交女朋友了呢，你前段时间不是偷看他日子，说他喜欢一个女生吗？” 崔新梅叹了口气，莫名觉得心烦，横了丈夫一眼，把几个肉菜端回厨房。 “我还没吃完呢，怎么就收了。”罗远方不满地嘀咕道。 白色的礼盒放在桌边，罗力坐在桌前的电脑椅上，身体缓缓旋转。 逐渐的，全身肌肉松弛下来。 每天放学回到家里，需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其实是件很辛苦的事，只有独自呆在这个小房间里，他才感到轻松。 他隐隐有些担心，知子莫若母，长时间相处下，会被崔新梅发现他并不是原先的那个罗力。 虽然现在的意识是两个人记忆的融合体，但罗力知道，前世的那份记忆，占得分量要重得多。 知道真相后，会不会被崔新梅认为是杀害儿子的凶手？ “还是要住校才行，分离的时间长了，发现对方有所变化，也说得过去。” 就这么直接去说肯定不行，还是要找个适当的理由。 罗力脑袋里瞎想着。 过了会，他翻开书开始写今天的作业，中途出去洗漱喝水上厕所，看见老爸老妈在追剧，大致是婆媳战争之类。 “宋明妈可真惨！”罗力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老妈正对着电视机抹眼泪。 暗自咂砸舌头，他不由得感叹，这种虐心剧，真是到哪里都有市场。 写完作业后，看看桌上的闹钟，时间尚早。罗力手探到床下取出一本小说，这些都是原主用存下的零花钱偷偷在书摊买的，然后用透明胶粘在床板背面，继承记忆后，现在都便宜了罗力。 拍拍书上的灰尘，翻开扉页，里面的内容有些类似于前世的武侠小说。大概是因为生活背景不同，和前世看过的小说相比，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时间缓缓流逝。 小说页面停在第54页，良久未动。 罗力身体猛得动了一下，放在床头边缘的礼盒被晃得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茫然得睁开眼，扭动一下僵直的身躯。 “想不到我刚才居然看小说看得睡着了。”他看到早就滑到一边的小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灯被关掉了，窗外的光线从没有拉完全的窗帘透进来，房间里被印成一片黯淡的红色。 床头的地上像是有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先前老妈送的礼物。 俯身拿起的时候，感觉到盒子里有细碎的零件晃动，拆开一看，里面是手办的一只胳膊被摔断了。 罗力有些惋惜，虽然他对这种卡通片里的人物无感，但毕竟是一个母亲给孩子的心意。 他想了想，把手办塞到了桌上一堆书本下面。 “铛铛铛。”屋外的挂钟敲了三下。 “居然凌晨三点了，赶紧睡觉，不然明天肯定起不来。”罗力咂咂舌，快速滑进被窝。 然而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怎么都睡不着。 “铛”挂钟又敲了一下，过去了半个小时。 “怎么搞的，一点睡意也没有，明明已经很困了。”他索性在床上坐了起来。 “嗒，嗒，嗒......”像是有奇怪的脚步声正在向这边靠近，深浅不一，仔细分辨，还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野兽低沉的嘶吼。 “这场景......” 罗力倏然惊觉，这种嘶吼声，昨晚做梦时曾经听见过。 “难道这是在梦里？”他很快起床，手按了一下电灯开关。 果然，灯管并没有点亮，屋里依然是黯淡的红色。 他冲到隔壁房间看了看，父母都不在，和上次的梦境一样，家里只有他一人。 “不对，如果是外面的路灯透进光来，怎么会是这种红色。”意识到是梦境，思路好像一下清晰起来，稍稍留意下，罗力就发现很多事情都有蹊跷。 他走到窗边将帘子拉开。 “哗”的一下，支撑窗帘的横杆整个从墙上垮落，螺钉带下大团水泥砸在地上，摔成碎块。 窗外的世界彻底暴露在眼前，哪里有什么路灯，大片暗红色的云层浮在空中，像凝结的血块。 第七章冲突 “这是梦！”按下心中的惊慌，罗力暗暗说道。 他努力调节呼吸的节奏，让自己平静下来。 屋里诡异的红色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现在他只想让家里尽快亮起来。 然而找遍屋子，手电筒，应急灯，没有一个电器是能用的。 连厨房燃气炉的电子打火器也没电了，按下去既没有啪啪啪的打火声，也没有燃气喷出的气流声。 在这诡异的梦境里，似乎过去了许多年，家里的东西都坏掉了。 门外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听动静，几乎是直接朝这边过来。 “砰！砰！”家里的铁门被剧烈撞击着。 那种曾经闻过的腐臭味道从外面飘进来。 “该死的，是那只丧尸！”罗力捏着拳头，眼光在家里扫视，像找一把合适的武器防身。 连着两次进入同样的梦境，他现在怎么也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梦这么简单。 慌忙中，他只在厨房找到一把切肉的菜刀，这种连猪大骨都剁不动的薄铁皮，上面全是锈，估计丧尸站在让他砍都砍不动。 有总比没有强！ “进来就剁死你！”罗力咬牙切齿地站在大门后。 “砰！”他感到地面在震动，墙壁上有细小的水泥碎块掉下来，门框上的铁条从焊接处崩裂，一根根翘起。 一声更大的巨响，铁门终于被撞开了，锁舌被弹得飞出。 “死吧！”罗力咆哮着冲上去。 ...... 无边的黑暗。 “小力！”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罗力猛得睁开眼，只有黯淡红光的房间一下子亮起来。 他抬起头，崔新梅手上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面前。 “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怎么坐着睡着了？夜里天冷，别着凉了。”崔新梅问道。 罗力呆了片刻，点点头。 “还好醒了！”他在心里庆幸。 “是不是在学校压力太大了？”崔新梅把玻璃杯放在桌上，“学习要劳逸结合，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这个......”罗力眼珠动了动，看见旁边被薄被遮住一半的小说。 他抬了抬腿，被子拱起，刚好完美的将小说盖住。 “把牛奶喝了，早点睡。”崔新梅没发现任何异常，又叮嘱了几句，转身走出房间。 罗力坐在床头又发了会呆。 刚才在梦里，他勉强和丧尸周旋了片刻，再一次被杀死。 两口喝完牛奶，罗力愕然看见床头用彩带系好的手办礼盒，拆看一看，里面完好无损。 他想了想，借着上厕所的工夫往父母的卧室里看了一眼。 回房间时，桌角黑色的铁壳闹钟显示时间，晚上10点15分。 “看来现实和梦境时间是不同步的。”他记得当时是凌晨三点。 还有这个礼盒，第一次做梦时没有，第二次放在桌上，同样也被带入梦境了。 然而在梦里手办碎裂后，醒过来时，并没有损坏。 同样的，梦里他房间的窗帘，父母房间的矮脚柜，也都是完好的。 罗力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他认为的一些关键点。 这个梦境有很多特别的地方，一时还弄不清楚。 “连着两天都做了这种怪梦，等会晚上睡觉会不会继续？”想到梦里那个丧尸，罗力就感到汗毛耸立，那种被丧尸一巴掌拍死的滋味可不好受。 “手上如果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就好了，既然手办能被带入梦境，那是不是其他物品也可以？” “我应该做一些准备，只是今天似乎太晚了。”他心想着，拿出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那么，现在关键的就是今天晚上不要再睡着了，不睡着，就进入不了梦境。” 罗力觉得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虽然不能长期坚持，但一个晚上，还是可以的。 “不能再看书了，看久了容易犯困，而且半夜还开着电灯，容易引起父母的注意。” 家里的房间装的都是那种最普通的木头门，下面有一大截缝隙，开灯肯定会被看见。 罗力想起前世大学时，在寝室通宵熬夜玩游戏时的情形。 关灯后，他打开电脑，然后将显示器转了个位置，这样能避免门口看到屏幕散发的光线。 桌面上有一款叫“仇杀”的竞技类游戏，有点像“星际争霸”的超级简化版，能够玩单机也能通过局域网进行对战，在这个世界很流行，这两天在学校也经常听到人提起。 玩了两把，轻松虐掉电脑。 他找到了一点当初大学时，在游戏里叱咤风云的感觉。 早上醒来时，罗力头枕在键盘上，脸上一排方块的红印。 “居然还是睡着了！”他抹了抹嘴角流出的口水，瞌睡来了真是挡不住，难怪夜间开车时，明知道不能睡觉，但困极的情况下，依然会睡着导致惨祸。 好在这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觉醒来就到了天亮。 早晨照例是连续的两节国文课，上得人昏昏沉沉。 课间操结束后，他随着人流，拖着步子慢慢朝前走。 “罗力！” 上楼的时候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你这家伙，昨天不是说好放学来社里的吗？”长着马脸的钱师兄从人堆里挤过来。 “哦，哦，抱歉，我忘记了！”罗力看到钱师兄，立马想到是什么事情。 可是之前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 “麻烦让一下。”后面的人不耐烦地说道。 两人挪了下位置，站在二楼走道的开阔地带，避开人群。 从上往下看去，到处是黑压压的人头。 “算了，整整输了40多分，你没来刚好，省得看到比赛窝心！”钱师兄悻悻地摆摆手。 居然输了？还是这么大的比分。罗力倒是没想到，平时有什么比赛罗力他们都不需要到场，这次全员通知到，想来也有通过胜利给大家打气的意思。 可想而知，这次士气被打击的不行。 “谁想到卫校那边出了个变态，一个人打满全场，砍了30多分，我们这边根本没人拦得住。” “这下我们在沙薯就是垫底了！”钱师兄哀叹道。 罗力在一旁默不作声，听钱师兄絮絮叨叨地说着，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钱师兄就是个话多的外向性子，可能说这么多也只是想找人吐槽一下。 钱师兄叨叨叨发泄一通，转身上楼。 “想不到，曾经连冠的沙薯一中篮球社成了如今的样子，真的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上课时，罗力两眼出神看着窗外，心里想着刚才的对话。 细想下来也不只是实力的关系，毕竟是中学生，连续失利下本来就信心不足，比赛中再来一点挫折，整个就崩盘了。 记忆中好几场比赛都是这样，刚开始还打的像模像样，连续被对方进了几个三分球，马上就彻底溃散。 “下面我找同学把刚才讲到的知识点为大家复述一下。”教政治的王泉老师把头抬起来。 因为是副课，不在高考范围之内，上课时基本没人听讲，他刚刚随意看了几眼，就发现好几个偷着看小说，还有做其它课目作业的。 “教副课也是有尊严的，好吗！”他愤愤地想到。 王泉走下讲台，很多学生赶紧把上课无关的东西塞回桌肚。 教室末排，一个男生捧着一本小说埋头苦读，对周边事物浑然不觉。 “刘炽，老王来了！”旁边有人小声提醒。 “知道了，看完就给你看！”刘炽不耐烦地说道。 旁边的男生捂着脸，完了，这小子彻底没救了。 “嗯？让我也看一下，这位同学读的是什么精彩著作！”王泉走到刘炽面前，一只手把他手里的小说扯过去。 大家都朝这边看过来，隔得远的学生还站起来，踮着脚朝前倾。 “****？同学的口味很独特嘛！”王泉看看封面，大声念道。 “哈哈”教室里一片笑声。 刘炽的脸一下胀得通红，猛得站起来。 “把书还给我！”他大声吼叫。 “你还敢和我吼？”王泉朝后退了一步，感觉到教师尊严受到挑战，一下愤怒了，用一只手扯着刘炽衣领往外拉。 “来来来，我们去教务处，再请你父亲过来瞧瞧，看他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 “不要提我父亲！”刘炽彻底爆发了，一脚踢在王泉肚子上。 王泉整个人朝后倒去，失去平衡的手扒拉在课桌边沿，两边的桌椅“哗啦啦”被推的乱七八糟。 一时间，王泉没有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说不出话来。 “我打死你！”刘炽两眼通红，冲过去骑在王泉身上。 “算了算了！”教室里乱作一团，夹杂着女生的尖叫声，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把刘炽拉开。 不知道是撞到哪里了，王泉躺着地上起不来，只是痛苦的**着。 班长廖华看情况不对，飞奔着往教务处跑去。 没过多久，教务主任黄山海急匆匆跑过来，还有学校的医务人员。 “大家都回各自座位，这节课改为自习课。”黄山海进门就大声维持着秩序。 “胡闹！”简单问了问情况，黄山海的脸色沉得能挤出水来，学生和老师打架，这是教学事故，是大事。 医务人员上前检查后，王泉被担架抬着出了教室，刘炽也被校保安带走了。 没有了老师在场，教室里又闹腾起来。 “我去，刘炽这是疯了吧！”有人大声说道，一脸紧张的样子，但是语气听起来，更多的只是兴奋。 对于事不关己的人来说，这种事情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给平淡如水的生活添了一丝波动而已。 大部分人都在议论着。 “怎么回事，刘炽成绩虽然一般，但平常看着挺老实的。”旁边有人疑惑地说道。 “你不知道，他老爸是五金公司的副老总，前段时间被人举报了，做假账，听说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稍微知道内情的学生小声说道。 “这样？” 罗力有些了解刘炽现在的感受，前世上学时有同学也有类似的情况，本来在心目中是偶像的父亲形象哄然倒塌，不是什么人都能很快接受的。 第八章准备 罗力回家的时候比平常晚了一些，手上抱着一个纸箱子，看起来有些分量。 进屋的时候客厅没人，卫生间里响起抽水马桶的声音。 他快速将小纸箱搬回屋内，关好房门。 拆开箱子，里面是一柄迷你型的电锯，一截金属水管，几个一次性打火机，一个火把还有几个2升装的饮料瓶。 电锯是在路边的五金店买的；塑料瓶里装的是汽油，虽然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但还是卖给他一些。 火把是在户外用品商店买的，半截金属水管则干脆是在附近的建筑工地上拣的。 本来还想买一些浓硫酸浓盐酸浓硝酸，配制王水之类的，结果去了学校旁边的化学试剂商店才知道，这种危险化学药品都是被管制的，想要购买需要事先申请。 幸好这个世界还没有限制散装汽油购买，不然也买不到了。 想想前世严控散装汽油也是在2014年的时候。 纸箱里都是他昨晚就想好要准备的东西。 对付丧尸，在没有枪支弹药的情况下，电锯会是一个大杀器，被很多人称冷兵器之王。 他翻开说明书，仔细看着里面的使用细节。 这个世界锂电池还没广泛应用，充电式电锯又大又重，他这一款是加油的。 罗力拧开电锯机身上的油壶，将一小罐油料倒进去。 一股柴油的独特味道弥漫开来。 他赶紧打开窗户透气。 外面喧嚣的汽车轰鸣声传进来。 全部准备好后，他用力搬动开关按钮。 “滋~”强劲的机械马达声响起。 “这下看你死不死！”手掌被机器带动着震动，他关掉开关，用电锯锯丧尸，想想就觉得带感。 将工具收好，罗力走出房间，脸上带着笑容。 今天轮到崔新梅晚班，下午4点就出了门，好在出门前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父子两人没有饿肚子之虞。 “你刚在房间里干什么，这么吵？”餐桌上，罗远方狐疑地问道。 “学校实验室的东西，试试能不能用。”罗力敷衍道。 “哦。”罗远方眼睛盯着报纸，不再说话。 晚上，10点。 他将电锯检查了一遍，一只手抓住，上面用被子遮盖。 一切准备就绪，罗力闭上眼睛，缓缓调整呼吸。 再睁开眼时，房间里充斥着微微的红光，还有那种空无一人的孤寂感。 又进来了！ 手上有冰冷坚硬的触感，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电锯也被带了进来。 再看看旁边，装着汽油和钢管的纸箱都在。 他现在觉得，每次梦境环境的初始，都是当天自己脑海里现实环境的映射。也就是说在睡觉前，他留意过房间里会有什么东西，进入梦境后，这些东西也会都在。 罗力飞快得从床上跳下来，开始做准备工作。 他找来一个脸盘，把几瓶汽油从箱子里拿出来，拧开，倒进盆子里，准备丧尸来的时候就直接泼到它身上。 然后用火把点燃，完美。 只是汽油刚倒到一半他就觉得不对劲。 倒出来的液体很浓稠，颜色深红，却没有那种挥发性的刺激气味。 “变质了？”他怀疑的在地上滴了一些，想点燃试看看。 “咔咔咔”在他的大力摩擦下，打火机的火石直接崩裂出来，完全打不着火。 连着试了几个都是这样。 “难道只要带进梦境的物品，就会被腐蚀变质？”他扭头看见箱子里的铁管，还有电锯金属的锯身，上面爬满了锈迹。 过道里响起低沉的咆哮声。 “来了！”罗力猛地抬头，将铁管别在身后裤带上，双手持着电锯站起。 “有些失算，希望电锯还能用！” 罗力用力在后座的按钮上一扳。 “咔。” 整个按钮被他直接拧了下来，蓝色的开关按钮被电线牵着吊在空中，从破损的外壳能看到里面还有零件碎片。 “这......”他愣住了，剧情的发展已经偏离了事先的设想。 深浅不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剧烈的砸门声。 “嘭！”很快，门开了。 面目狰狞的丧尸拖着一条腿出现在门口。 直面死亡的感觉像一只大手将罗力攥紧。 借着窗外的红光，他又看见那张干瘪青黑的脸，两个松弛的眼窝里是白色的眼球。 还有额头上一棵黑痣。 罗力突然想到罗远方说过的话。 “秦叔？” “你是秦叔吗，我是楼下的罗力，崔新梅的儿子，你记不得我？” 形势比人强，罗力缩手，将电锯藏在身后，挤出笑容大声问道。 丧尸毫无反应，越来越近。 “去你的，管你是什么鬼东西！”罗力心脏狂跳，大步冲过去，将电锯当成铁棍，高高扬起，狠狠往下砸。 “呲~”随着罗力的动作，衣服裂开一条大口。 丧尸动作并不灵敏，电锯重击在丧尸左边肩胛骨上。 他本来是要砸丧尸脑袋的，但因为紧张动作变形，手臂一歪偏离了目标。 入手的感觉像砸在败革上，“哐”的一下，电锯被弹起，震得手直发麻。 然后锯片打着旋飞离机身，整个机器散架了。 挨了一锯子的丧尸像完全没有痛感，扬着手臂往前猛戳。 好在罗力早有防备，电锯砸下去的时候就朝旁边躲开，勉强险险避过。 罗力感觉腹部像被硬物刮了一下，然后麻麻的感觉。 他大步奔出家门，和丧尸拉开一小段距离，才低头下看。 身上睡前特意换上的紧身运动服直接被扯掉小半块衣襟，连带里面的衣物也破了个大洞。腹部右侧尺许长的伤口正开始往外渗血，疼痛感一丝丝冒出来，很快变得剧烈。 他干脆把上身的衣物扯掉。 “这梦也太真实了点！” 受伤带来的剧烈疼痛影响了罗力身体的灵活性，现在稍微大一点幅度的动作，牵着伤口就像有锥子在皮肉里划拉一样的疼。 他干脆停下来。 虽然说现在跑远，这怪物瘸着一条腿不一定追得上他，但罗力还没想过逃跑，刚才冲出家门也只是为了有空间和丧尸周旋而已。 确定在梦境被杀不会导致现实死亡后，罗力觉得这里和玩电脑游戏差不多。 只不过这个游戏更加真实。 哪里有在游戏里打怪一路逃跑的。 罗力从身后抽出铁管，在手上掂了掂，上面虽然都是锈迹，但比电锯顺手多了，至少不会一棒子下去全散了架。 想不到最后，最简单的器械反而更有效。 这也正常，本来器具构造越复杂，各部位零件精密度要求也越高，稍稍哪部分出了问题，就用不了了。 第九章丢失 丧尸转身，低沉嘶吼着扑过来。 说是扑，比正常人走路也快不了多少，实际上如果不是这只丧尸只有一只好腿，加上动作迟缓，罗力早在一照面就死了。 他猜想这怪物能准确定位自己，大概是能闻到新鲜血肉气息的缘故。 至少他不太认为丧尸那凸出只有眼白的珠子还能看到东西。 和丧尸的距离越来越近，罗力看到它肩头有一道极浅的伤口，应该是刚才电锯的锯片造成的，破损处是白色的干肉。 干肉的纤维在蠕动着，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翻滚。 然后，伤口不见了。 “我靠！”罗力骂出声来，这丧尸还自带恢复功能。 这也太无耻了点。 他吸了口气，对准丧尸脑袋一棍子用力挥去。 “咚！”铁管划了一道弧线砸在丧尸左侧头骨上，罗力感到像砸在实心的橡皮圆球上，棍子的反弹震得他虎口一痛，险些没拿住。 丧尸整个头部歪过去一个明显的角度。 如果是普通人，要害部位受到这种程度的撞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然而丧尸只是身子晃了晃，后退都没有，又扑了上来。 这丧尸的攻击方式好像就三板斧，只是扬着爪子乱抓，但是攻击奇高，被抓到一下也够受的。 罗力就地往旁边滚去，虽然姿势狼狈，但能保命就好。 然而身上的伤口影响了他的行动力，还没起身，丧尸追过去，又是一下。 “啪！”他能感觉被拍中的地方猛得塌陷进去。 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心脏剧烈跳动几下，罗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一瞬间，他心里空落落地，感觉有重要的东西丢失了。 想要伸手去抓住，又像捞在空气中，什么也没有。 天色已经蒙蒙发亮，屋子里的光线是正常的灰白色。 “该死！如果是以前，我一定能躲过去。” 罗力想到梦里被拍死的惨状，用力捶了下床板，心有不甘。 虽然刚刚又确定了一下，即使梦里死亡对身体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害，但那种横死的惨烈感实在是令人难受。 罗力在床上坐了一会，精力在慢慢恢复中。 眯着眼看看桌边的闹钟，早上5点50。 说来也奇怪，虽然在现实中，他穿越过来后的视力就一直很差，看什么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抽空的时候在学校旁边的眼镜店试戴了一下眼镜，也什么作用都没有。 但在那个怪梦里却不会这样，即使光线很差，依然看的很清晰。 也有可能在梦里看东西不需要用眼睛吧，毕竟这个梦本身就很诡异。 时间还早，他干脆起来练了一会哑铃。 “是该加大锻炼的强度了！”举着明显有些超重的哑铃，罗力咬牙切齿地说道。 每晚都做这个恶心的怪梦，还是要尽快提升身体素质才好。 这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各种细节他都能清楚记得。 他隐约感觉到现实中的身体状态和梦中是一样的。因为在梦里，快速奔跑或者举起重物时那种身体发力感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如果在现实中能练成一个壮汉，干掉那个丧尸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先前的梦境和丧尸短暂纠缠，他感到不是丧尸太强，而是自己太弱。 “等会上学后就去篮球社报到，那里的健身设备可不少！”他暗暗打定主意。 早自习，上午四节课，全在罗力闭目养神中度过了。 在被点过两次名后，任课老师也懒得管。都是高中生了，学习靠自觉，罗力成绩在班上靠后，只要不打搅其他同学学习，一切都好。 “喂，醒醒！”第四节下课铃响，江欧把罗力推醒。 两手用力在眼睛上揉了揉，罗力感觉精神格外的好，因为噩梦没睡好的觉完全补了回来。 他心里奇怪，这几天在学校即使睡得很沉，也不会做那个怪梦。 难道是家里风水不好？ “中午吃完饭要不要一起？我请你！”江欧做了个敲击键盘的手势，以前两人都是“仇杀”迷，平常有空，经常会去学校外面的黑网吧玩上几把。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AA，江欧主动请的时候不多。 “你去吧，我还有事。”罗力摇摇头，现在没有什么比撸铁更重要了。 “老罗，你变心了！”江欧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看到罗力懒得理他，江欧换了副表情，笑嘻嘻地贴上来，“罗哥，能不能借我一千块钱？” “日你，我说怎么那么好心请我玩游戏！”罗力恍然，不过也奇怪，他记得江欧每个月零花钱就大几百，家里条件应该很挺不错，从穿着打扮也看得出来。 相比之下，罗力简直是穷人一个。 “你看我浑身上下，像是有一千的人吗？”他问道。 “当然，我知道罗哥你无所不能，实在现在没有，明天也可以的。”江欧做势就要给罗力捏胳膊敲腿。 想到一双肥手要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罗力毛骨悚然地拍开。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他问道。 “哎，一言难尽，都是社会上的事，你不懂！”江欧故作深沉。 “滚你的！”罗力笑着一脚踢在江欧屁股上，在江欧死缠硬磨下，还是从身上摸出200元递给他。 昨天在银行取出的现金，买了电锯后，剩下的也就这么多了。 “就这些，多一分没有。” “老罗，难道以我们俩的关系，就只有200？”江欧瞪大眼，这家伙居然嫌少。 “要不要，不要还我！”罗力没好气地说道。 两人同学已久，从小学到高中，算是老铁关系，本来1000元不算什么，但罗力现在也是用钱的时候。 其他什么不说，光是高强度健身时的饮食花销，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当然要，积少成多，蚊子腿也是肉。”拿到钱的江欧一溜烟的跑了。 “这家伙借这么多钱，不会是弄出人命了吧？”他无语地想到。听说江欧最近在网上交了个女朋友，两人貌似十分火热。 “管他的，反正被发现了，挨揍的不是我。” 第十章锻炼 中午，午饭后。 一中的午休时间从11：30—1：30，2小时的时长，很多学生都不会回家吃饭，留下大段可自由支配的时间。 罗力顺着一条笔直的林荫路往学校体育馆走去。这里是全市最好的体育场所之一，两年前开全北江行政区中学生运动会时修建，现在有些靠着街道的门面租了出去，大部分成了各种社团的活动基地。 路上看见来往的学生，这个季节温度适宜，还有人捧着书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大声朗读。 一阵急匆匆的沉重脚步声从罗力后面传来，然后快速超过去，站到了前面不远处戴着红发夹，长发飘飘的女生面前。 “给，外面老何摊子上刚烤好的羊肉，放了很多你最喜欢吃的黑椒。” 男生热情的把一大串羊肉串递过去。 罗力猝不及防吃了口狗粮。 “......” 篮球社做为学校曾经的热门社团，独占了体育馆东面最大的室内场地，除了两个标准篮球场，还有单独的健身房和更衣室，这也是其他很多社团眼红的地方。 因为不是正式训练时间，场地内人不多。罗力进去的时候，只有零星的社员绕着篮框做投篮练习，还有两人正在做1V1对抗训练，隔着很远就能听到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和胶鞋摩擦声。 “罗力，你怎么来了？”看到有人进来，钱锋比了比手势停下来，走到场边用毛巾擦擦满头的大汗，然后开了一瓶水，大口灌下。 “这不是比赛输了嘛，做为篮球社一员，我觉得自己也该尽份力，所以想过来多练练。”罗力笑着说道，从地上操起一个篮球拍了几下。 很陌生的触感。 对于篮球的接触，他两世的身体加起来练的时间也不多。以前是因为身高问题，不适合这种运动，现在原主则完全是因为懒。 钱锋脸色变幻。因为比赛失利，篮球社已经被学校正式通知，如果下次比赛成绩还是这么差，就要考虑取消社里专用的训练场地。 想想以后要和其他业余爱好者共用一块篮球场，就觉得掉分。 再加上接二连三有社员退出，弄的钱峰真有点灰心丧气。 刚看到罗力时，还以为也是来退社的。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钱峰莫名激动起来，抓着罗力的手使劲晃了晃，“虽然你基础很差，但这种精神是我们都应该有的！” 如果每个社员都像这样主动加练，球队怎么会到现在的地步。 “呃......想不到钱师兄还是这么毒舌啊！”罗力无语，他严重怀疑球社里人越来越少，就是因为钱师兄这张嘴的缘故。 不过看得出，钱师兄这个人并没有恶意，就是直爽了点，或者说少根筋吧。 他只不过随意说了几句，给自己用健身器材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而已，没想到钱锋反应这么强烈。 这倒搞得他不好意思了。 “那我就先去做力量训练了，这方面的基础我感觉最差。”他抽离钱锋还在摇摆的双手，往健身房走去。 很快，健身房里响起“哐哐”铁盘撞击的声音。 做完几组最轻量级的自由重量训练，练了胸、肩几个主要发力部位，罗力喘着粗气停下来，感觉到身上正在淌汗，肌肉有微微的酸胀感。 前世在福利院，为了不被人欺负，空闲的时候大部分都花在锻炼上。以前没有条件，开始举砖头，后来力气大点，就推汽车车胎。后来工作后，健身房也去的不少，在健身方面有些经验，不会因为刚上手就瞎练，反而伤了腰。 一般来说，健身训练两、三个月才能见成效。罗力不知道这种训练短期内对噩梦有没有效果，但他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一定没效果。 下午放学后，又做了几组，这次练习的部位换成了腿和臀部。 回家的路上，罗力顺路取了点钱，买了两瓶蛋**，准备平常补充蛋白质时吃。 这东西口感极差，不过胜在便宜，如果光靠着牛肉鸡蛋这种食补，他是吃不起了。 到家，晚上家里做了饺子，刚进门就看到桌上满满的一大盘。 他用两个指头夹了个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芹菜肉陷的，是他前世最喜欢吃的那种，满口的鲜味在嘴里弥漫开，顿时感到饿极。 崔新梅端着两个大盘子从厨房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又不洗手？” 罗力被赶进卫生间。 “这几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一家人坐在桌边，崔新梅调着酱汁。 “篮球队训练，以后可能都会晚点回来吧。”罗力一口一个，嘴巴鼓起，含糊不清地说道。 “训练也要适度，太辛苦也会产生反效果。”崔新梅叮嘱道，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小口。 “以前你不是最不喜欢吃芹菜陷的么，一点点都要挑出来。这碗才是你的，拿错了。”她端着两个盘子换了一下。 罗力愣了楞，抓抓头皮憨憨一笑：“可能太饿了，一下子居然没吃出来。” 很快新的一盘饺子下肚。 饭后，罗力要帮着洗碗，被老妈崔新梅轰了出来。 学习，学习，在崔新梅心中，儿子考上大学是最重要的，平常这些家务都不让他碰。 所以以往，罗力都是做一下姿态，然后就什么也不管了。 晚上的空余时间，他将自己屋子整理了一下。前世他虽然没有洁癖，但也喜欢生活在干净整洁的环境中，每隔几天打扫一次房间已经养成了习惯，重生后，这个习惯一直保留着。 果然，看着有些乱的房间重新变得整洁，他心情都好上不少。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一堆被清理出来的纸屑中，罗力看见一张铅笔素描。 上面是两个可爱的小朋友，一男一女，看着让人欢喜。 “想不到原主绘画功底还不错！”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孩子看着总有种眼熟的亲切感。 大概是哪个卡通片里的人物吧。 盯着又看了会，罗力将素描夹在书中。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罗力就在与丧尸的缠斗和疯狂撸铁中度过了。 他现在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健身房锻炼，中午和放学时段只要篮球社里门开着，他基本都泡在里面，如果不是怕肌肉恢复不过来，连课间时间也想去。 罗力自己都觉得像得了强迫症，算是和那怪物卯上了。 然而每次都是以罗力惨死而告终，对这种攻高血厚套恢复光环的怪物毫无办法。 第十一章铁耙 周日，宋国实行六天工作制，每个星期只有星期天是放假时间。 老爸老妈一大早就出去了，就剩下罗力一人，家里清净得很。 早晨醒来的时候，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眼药水，仰头滴了几滴在眼睛里。昨天老妈陪着他一起去医院检查了眼睛，也说不上是什么问题，最后只叮嘱不要用眼过度，开了瓶眼药水了事。 吃完早餐，在家里举了几下哑铃，罗力搭乘去市东的37路公交车来到沙薯最大的小商品市场。 这里原来是沙薯市机械厂，曾经市里的纳税大户，但随着市场环境变化，大量外国商品的冲击，经营每况愈下，一直靠银行借贷维持生存，五年前干脆倒闭了。 闲置的厂房和仓库略微改造一下被租用出去，起初只是卖些机械零件之类的相关产品，后来聚集了人气，又有其他商户加入进来，种类不断增多，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由于缺乏有效的管理，人多了治安也随之变差，听说里面有黑社会团伙，还有走私枪支弹药的，越穿越邪乎。 真假不知道，但罗力在公交车上，就看到两伙小偷出没。 做为一个弱鸡学生，罗力没有强出头的打算，只是站到一个更靠后的位置，把一只手插在了口袋里。 里面几张纸币，一共500元，出门的时候顺便在银行柜员机取的。 路上还是堵了车，本来20分钟的车程翻了倍，好不容易挪过拥挤区域后，因为晚点会扣奖金，司机将车开得飞起。 “下车的都快点！”每站停靠时，操着方言的司机大声催促着乘客。 罗力前脚刚落地，还没站稳，车尾就喷出一股浓烟，快速启动，然后听见“哄”一声关车门的声音。 “日你哦，老子刚买的菜还在车上！”前面一同下车的中年男子突然想起有东西拉下，跟着车紧追了几步，然后看着远离的车屁股大骂。 罗力穿过街道，眼前大片的砖屋、铁皮大棚混杂区域，就是小商品市场。 到处是破损的水泥小路纵横交错，将整块区域划成无数小块，最核心的地段还是各式金属零件批发市场，旁边有卖玩具、饰品、小家电、五金等各类铺子。 罗力朝里走了一截，还看到了一个菜场。 因为是周末，天气又好，路上人很多。两边还有流动摊贩摆的小吃摊，各式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朋友，要不要碟？都是好东西！”有人跟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 像罗力这种血气方刚的小年轻是这些贩子最好的目标，成本1元的光碟，上面贴一层很有诱惑力的薄膜，卖20一张，他们还不好意思还价的。 其实就是一张空白光碟，等买主知道的时候，人早就不知跑哪去了。 罗力当做没听到，直接往前走，只要稍微犹豫，就会被缠住。 光碟贩子晃悠着，又开始找下一个目标。 转了大半个市场，罗力微微有些喘气，身后背包里装着几根不同材料的管材。 这几天他试过将各种不同武器带入梦境，铁管、匕首、长棍，还有西瓜刀之类的，但最后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在梦境的腐蚀作用下，各式物品都变得比现实脆弱很多。有一次手软铁管大力砸在墙上，还直接折断了。 而匕首，长刀的刃口也钝化的厉害，加上本身材料单薄，威力还不如铁管。 他来小商品市场，也只是因为这边物品种类繁多，想多带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回去碰碰运气而已。 当然，前提条件是不能太贵。 走到偏僻处，一间古色古香的工艺品小店，门楣处悬着一块黑底红字的招牌，上面几个潦草大字，罗力仔细辨认了一下，居然一个都不认识。 他想起前世一个关于书画‘妇女之宝’的笑话。 罗力抬手撩开门帘走进去，里面散发着奇怪的香味。 可能是朝向不好的关系，室内光线很暗，店老板不知道是抠门还是追求意境，整个店铺只在屋顶的中间位置吊了一盏暗黄小灯。 两边墙上错落钉着木制搁板，上面是一些瓷盘、瓦罐、木雕之类的小商品，另外还有大件的字画单独悬挂着。大概是因为没有平常店铺那种商品陈列柜的原因，整体给人很空旷的感觉。 罗力往里走了两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一柄套在剑鞘中的长剑。 “这是正宗的分水宝剑，小兄弟有兴趣？”身后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把罗力吓了一跳。 转过身来，面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比罗力矮了半个头左右，长得有些富态，挺起的肚子顶起里面的白衫，把黑色夹克分得很开。 “分水剑？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罗力把剑从墙上取了下来，手上稍稍用力抽开。 幽幽的白光反射入罗力眼中，单看卖相，虽然没开锋，确是一把好剑。 不过询问过价格之后，罗力赶紧将剑挂了回去。 9998的售价让他心里咂舌。 又问了几件其他商品，价格最少都在1000以上。 ‘是在下输了，告辞！’ 罗力脑海浮现出一个表情包。 他转身就要出门。 木制的大门后，一排刷成树皮纹路的矮桩，上面搁着几件杂物，罗力经过时随意瞥了一眼。 有些模糊的视野中，一柄似乎是农村常见锄草用的农具看着格外清楚。 他怀疑的把目光移到房间里其他物品上，依然是那种看不清细节的朦胧感。 视线再次转回来，他很快被这件眼中唯一清晰的物品吸引住了。 这是一柄有三个尖齿的铁耙，耙头弯成一个弧形和耙杆相连。耙身呈黯淡的灰色，在尾端还有一道明显的刮痕，不知道是被什么削断了，只有一般铁耙三分之二的长度。 仔细观察下，他发现与铁耙与一般农具略有不同，一些地方似乎刻了暗纹，虽然沾了锈迹和污渍，但还是能看出原先图案的线条，看起来像儿童涂鸦的鬼脸。 他上前拿起，分量居然不轻，在地上顿了顿，铁耙微微震动，比外表看上去要结实很多。 凭借眼中出现的异常，他感到这铁耙不简单。 “老板，这个多少钱？”罗力问道。 中年男子走上前，用力咳嗽两下，声音清楚了些，“这耙子是前些天从农村刚收上来的，有些年头了，也算半个古董，小兄弟诚心要，600卖给你了，大家算交个朋友！” “古董？” 罗力怀疑地拿起铁耙看了看，破成这鬼样子，怎么也像是别人不要扔掉后被拣回来的货色。 “这个也太贵了点。”他摇摇头，手上捏着铁耙随意拧了拧。 一丝松动感传来，再一用力。 “咔嚓。” 耙头和耙杆被分拆开来。 “老板，这哪是什么古董，就是个现代品嘛。”罗力看看被分成两截的铁耙，耙头和耙杆结合处各带着一圈圈精密的螺纹。 内侧一圈还有金属压印的几个小字‘北三厂’。 北三厂是宋国北部行政区第三农用机械厂，以前有名的农机制造单位，只不过后来没落了。 “这个......想不到我金钱彪也有走眼的时候！”中年男子一脸痛惜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名字，罗力嘴角动了一下，他想到以前看武侠小说时的一种暗器。 一番讨价还价，铁耙被罗力100元买走了。钱货两清后，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也不知道是谁赚了。 第十二章晶体 回到家的时候，中午11点刚过，还在楼道，罗力就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随着锁孔转动，争吵声停止了。 一进门，罗力就感到家里气氛不对。 罗远方气哼哼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然后带上钥匙一声不吭的出去了。 老妈崔新梅用水桶盛了水，正在大力拖地。 家里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中。 “两人又吵架了！”在原主的记忆里，这种争吵经常发生。每次吵完，都是罗远方逃离现场，老妈在家里一遍遍打扫卫生，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本来他还想趁哪天两人心情好的时候说说住校的事情，看来又要往后拖了。 午饭吃的很晚，拖到了下午2点多钟的样子，大概是老妈没心情做饭，桌上只有一荤一素简单的两个菜。 罗远方还没回家，大概是要在店子里吃了，每次吵完架都是这样。 罗力偷偷看了看老妈的脸色，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哭过了。 他默默用筷子拨着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力，现在每天在篮球队训练，还要坐很久的公交车回家，是不是很辛苦？”崔新梅把装肉菜的盘子挪到罗力面前，菜的分量不多，她基本没动。 “还好吧，是比平常累一点。”罗力一时还没明白老妈话里的意思。 是想他不要训练专心学习吗？毕竟在大部分父母心里，孩子的学习还是最重要的。 “要不我去学校和老师说说，最近你就住校算了？”崔新梅说道。 “嗯？”罗力听了很有些意外，反应过来后快速点头。 “好啊，这样我也能节省时间多看点书。” 想不到住校的事情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吃完饭没多久，崔新梅就出去了，家里又只剩下罗力一人。 “两人这次闹得有些厉害啊！”罗力揉了揉额头，刚刚还看见老妈翻箱倒柜在找什么东西，桌上还放了存折、户口本之类的东西。 “该不会是要离婚吧？”从内心来说，罗力还是不希望这个家散掉。 不过他暂时也无能为力，家里从来不让罗力知道这些生活上的琐事，只让他安心读书。现在他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或许过几天两人就和好了！”他想到，自己以前不也这样吗？ 罗力脑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倩影。 过了一会。 他躺在床上，心情放空，慢慢闭上眼睛。 一股浓厚的睡意袭来。 现在还是白天，但经过这几天的试验，罗力发现每天只要闭眼安静下来来，过上一会都能进入那个特殊梦境。 限制是每天只有一次，有过一次后，当天无论怎样都不会再进，而且只有在家里才行，像其他地方，比如学校，公交车上，就从来没有进去过。 睁开眼的时候，罗力又进入到这个诡异的梦境里。 他手中提着刚从市场淘回来的铁耙，打开门走出去，静静站在充满红色光线的过道上。 很快，青面灰皮的丧尸出现在视线里。 罗力迎了上去，在马上要接近的时候，朝左边跨了两步。 这是他在和丧尸多次缠斗后发现的弱点，在它瘸腿的一侧进行攻击，因为身体缺乏支撑点的缘故，反应会慢上少许。 罗力双手攥着铁耙，手臂肌肉绷紧，从上至下，朝丧尸右侧前胸狠狠下压。 这也是他最舒适的攻击方式，借着铁耙的重量，耙头下落时势头更加凶猛。 “噗！”三根尖齿像刨进泥地，瞬间没入进去。 罗力握紧耙杆全力朝后推，尖齿从丧尸前胸拔出，留下三个指头粗的空洞。 空洞处的白肉呈现撕裂状，不再像以往那样蠕动着愈合，几股绿色的脓血从丧尸创口处冒出。 “这怪物也是有血有肉的！”罗力松了口气，刚才这一下丧尸好像受伤不轻的样子，终于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局面了。 看来他想的没错，这铁耙果然有不寻常的地方！本来只是想试一下，没想到碰对了。 当然，不对也没关系，大不了死了重来。 “呜！”丧尸好像吃了痛，一声怪叫，拼命冲过来。 罗力拔腿就跑，一招得手他也不恋战，准备拉开距离后调整角度再来。 就这样边打边跑，丧尸身上积累的伤口越来越多，行动也越来越迟缓。 终于，一耙子耙掉它半边脑袋后，整个丧尸倒在地上不动了。 大块稀烂的碎肉还有脓血流淌，到处弥漫着腐臭，看着好恶心。 “这是什么？” 一团烂肉中，罗力看到一颗亮晶晶的东西。 他在这怪梦中的视力倒是出奇的好，用铁耙拨了拨，很清楚看见是一颗指头大小的菱形晶体。 罗力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 别过头，忍住呼吸，他把晶体从脓血烂肉中捡起来。倒不怕这些血液有毒，刚才打斗的时候，身上脸上已经溅了不少。 他将菱形晶体捏在手上，感觉很薄脆的样子，透明的壳里悬浮着一丝丝纠缠在一起的白烟。 “咔嚓”罗力只是稍稍用了点力，晶体破碎，白烟往下一沉，在他指头萦绕了一下，很快钻进皮肉之中。 “好烫！”手指像被开水撩了一下。 罗力坐起身，立刻醒了。 这段时间经常在怪梦和现实中切换，他已经能很迅速分清自己身处何处。 他看看手指头，毫无异状，但滚烫的感觉还在持续，而且向全身扩散中。 好在身上大片的血肉像是摊薄了这种滚烫的能量，扩散的越开，热感越低，终于变成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又过了片刻，暖洋洋的舒适感也消失了。 他站起身来，进厨房倒了一大杯水灌进肚里。 “呃。”一个大大的水嗝。 就刚才那一会，罗力感觉像蒸了个桑拿，大量汗珠冒出来，身体缺水口渴的厉害，衣物黏糊糊的沾着皮肤，很不舒服。 他打开热水器，跑到卫生间冲了个澡。 强劲的水流从头上浇下，浑身终于畅快了。 又冲刷了一会，关掉淋浴。 室内水汽蒸腾，洗漱池上方的镜中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罗力用手擦拭镜面，举着胳膊比划了几下。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仔细观察下，原本白斩鸡般的身体似乎变得结实了很多，稍微用力隐约的肌肉线条就显露出来。 再加大气力，能感觉到大块的肌肉绷紧，皮肤拉伸，被拱起成山丘状。 低洼处是清晰的血管，如河流穿行。 他敢肯定不会是每天锻炼的原因，才一星期而已，根本看不出效果。 难道是那些“白烟”的缘故？ 他想起刚刚被吸收入身体的滚烫热气。 “想不到，杀死丧尸会有这样的效果！”顿时，他的心情激动起来。 第十三章篮球 周日，学校篮球社健身房，罗力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中杠铃，拿着水壶大口补充水分。 吸收晶体内白烟后，身体的变化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接下来的几天，他有意识做了些观察测试。 虽然有些尴尬，但增长最明显的是他的饭量。 以前吃两大碗米饭再加一些肉菜，现在变成了四碗，直接翻了倍。 这几天他也没敢在家里放开了吃，都是在外面又补了一餐，也导致了手上不多的那点钱迅速消减。 连续这么吃了几天，体重却没有增加，没人的时候在药房外的电子秤上称了一下，以前85KG，现在反而变成了83。 “能量不是守恒的吗？”罗力也搞不懂这几天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现在身型没有继续发胖，反而因为大部分脂肪转换成肌肉，略微“缩水”。 他能感觉到身体肌肉大幅增多后力量明显增加，从刚开始锻炼时只能单手举起7.25KG的哑铃，到现在卧推能加到80KG，还能连做几下，熟悉他的人恐怕要瞠舌。 同时速度、耐力也变强了，100米跑全力冲刺，耳边呼呼生风，加上一身的质量，有种坦克冲撞的感觉；3000米跑，能在9分20秒左右；10000米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咬咬牙也能坚持跑下来，而且休息一段时间后就能恢复体力。 他猜测不只肌肉，可能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增强。 “只杀死一只丧尸就提高这么多，如果多来几只会怎么样？”他直接到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吸收了丧尸体内那颗晶体能量的缘故。 原本挥之不去的噩梦成为了迅速变强的途径，罗力心里有了一种强烈的期待感。 遗憾的是自从上次杀了丧尸后，他就再也没进入过那种梦境，换了各个时段，睡姿，还有地点都不行。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每天都跑来训练，有时撸铁也会上瘾。 这也是一种掩盖，被人注意到时，高强度的训练能很好地解释他身体发生的变化。 很少有人在意训练时日的长短，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起眼的缺陷也被完美掩盖了。 休息了片刻，时间临近中午，他准备回家。 训练场上，钱峰看着稀稀拉拉的队伍，有些头痛。 早上还没开始训练，社里林闽、曹阳云就和他说，以后不会再来了，说是上高三了，家里让他们全力备战高考。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钱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国实行的是全优教育，像篮球这种热门体育项目，优秀者在高考时是有加分的，这也是很多学生加入篮球社的原因之一。只是想拿到加分，也必须拿到过行政区级别八强这种排名才行。 然而现在球社成绩越来越差，原本还有专门的体育老师做技术指导，现在也没了。 很明显，学校对篮球社已经放弃了。本来场地也会被取消，还是他死皮赖脸求了好久，才答应暂时保留一段时间看看。 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情况下，也难怪越来越多的人退出，毕竟高考才是大部分学生的出路。 还有昨天就和他请假说肚子疼的陶光大，当时真的好想一拳头砸在他头上。 “这家伙，谎话都不会编圆了再说吗？还是说连谎话都懒得编了。”想到那张嘻嘻哈哈的脸，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本来还说等会来一场3V3对抗赛，现在人数都凑不齐了。 “哎，罗力，来一下。” 看到拎着背包正要离去的罗力，正在伤脑筋的钱峰连忙把人叫住。 通过这几天，钱峰也看出来了，罗力这么主动说要跑来训练，估计纯粹是为了混健身房的设备，不过能增加点人气也是好的。 “来场球赛怎么样，凑个人数，刚好差一个。” 罗力一脸无语，虽然我篮球水平很菜，但你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好啊。”他点头应道，虽然刚做过运动，但精力恢复的很快，打打球赛也没什么问题。 “老规矩，输了的一方请吃饭了。”张铁军把人分成两组，为了照顾罗力刚来，他把罗力分到自己这边。 对面三人互相挑挑眉毛，感觉一顿免费大餐在向自己招手。 “兄弟，就看你的了。”准备活动时，卫景胜拍了拍罗力肩膀，苦着脸道。 本来他的水平就是队里掉尾的，再加上罗力......他可是亲眼见到这位神仙投篮时，站在罚球线不动都能投出“三不沾”的。 “这回惨了，社长求死不能也拉着我啊！” 哨声响起。 “老贾，传给我，给我！”另一边的何池举高手要球，结果没得到任何回应。 “完了，这家伙又抽风了。”看到贾鹏前后被两人夹着，还把球捂的死死的不肯传出来，何池就知道他病又犯了。 在球队里，轮到技术，贾鹏也不差，但很少有人愿意和他搭档，最重要的原因就一个，太独了。 球死捂在手里也要自己投。 私底下很多人都叫他贾鸟，没“朋”友的意思。 果然，在踩进3秒区后，贾鹏晃了两下没摆脱身边对手，迅速做出了选择。 他身体后倾，在被挤得失去平衡的瞬间，将球投向篮筐。 姿势很帅，然而结果很差。 球砸在篮筐上，又弹了出去。 “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空档啊！”何池狠狠把额头一拍。 “嘭！”争抢中，一个人影高高跃起，将球牢牢捞在自己手中。 有人被撞了出去。 “社长，他犯规啊！”倒在地上的彭立龙一只手高举示意，结果没人理他。 正常争抢。 没有肘击也没有推拉动作，圆柱体冲撞而已。 罗力把球扔给不远处的卫景胜。 没人防守的卫景胜狂奔几步，轻松出手，球在篮筐上晃了几圈，终于掉进去，2分。 “有事没？”何池一只手把彭立龙拉起来。 彭立龙摇摇头，刚才两人同时起跳，刚接触他就感到一股巨力撞过来。 那感觉像在空中毫无借力撞在一堵墙上。 一米八，80KG的重量，就这么弱鸡一样弹飞了。 “邪门了！”彭立龙揉揉因为触地有些疼痛的胳膊，眼睛盯着罗力，这身板，虽然肌肉看着一块块的，但怎么看也就比自己稍壮而已。 很快有同样感觉的就不只他一人了。 接连何池也被挤开，直接仰面摔在地上。 罗力清楚自家弱鸡的篮球水平，也不投篮，只凭着身体优势抢篮板，然后传给两个队友。 卫景胜心里那个爽，对方基本三个人全去防罗力去了，他像在做投篮练习，虽然命中率不高，但架不住比对方投得多。 第十四章绿毛 一节比赛结束，比分17：9。 “停停停，不打了。” 可能是前面训练耗了一些体力，或者争抢得太激烈，何池摇着手，有些喘不过气来。 “中午我请客好吧，实在没力气了！”何池家里条件不错，父亲是做服装生意的，听说房子就有好几套。 “哈，今天又可以吃大户了。”彭立龙翘着拇指在何池面前比划了一下。按这个节奏发展下去，他这边八成要输，现在有人主动请客，又省了一笔。 “兄弟，还是你够意思！不像贾鸟，他打的是台球。” “喂，说什么呢，自己水平差，抢不到球怪我咯？”贾鹏不耐烦地看过来，他最烦人叫他贾鸟。 “算了算了，怎么还吵起来了，今天你们也别出钱，我来请大家。”钱峰赶紧走过来，和卫景胜一起把两人拉开。 他现在心情不错，一场比赛看下来，以罗力这体格，在高中生这种强度的对抗中，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唯一遗憾的是投篮还有跑位这些方面都好像很差，完全没有把身体优势发挥出来。 好钢需要百炼，现在钢至少有了。 “以后比赛，一定要把这家伙拉上，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他有篮板的天赋。”钱峰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中午你们去吃吧，我先走了。”一向独来独往的贾鹏直接走人，其他人也见怪不怪，走了一个不合群的反倒觉得轻松了。 一行五个人浩浩荡荡走出校门。 “社长，不是打车去市里吗？”彭立龙看钱峰带着大家过马路，往不远处一排砖瓦砌成的平房小店走，顿时觉得不妙。 这一块地处偏僻，除了靠近学校，旁边还有个加油站，周边再就是有几个破落小区，加起来也没多少人。 前面的几家店子都做着学生生意，一家文具店，一家租书店，一家卖小饰品的，还有三家小饭馆，平时中午晚上时卖点盒饭麻辣烫什么的。 稍微上档次的店子都没有，翻来覆去就那几样，他早吃腻了。 钱峰带头在一家主打烧烤的小店里坐下，热情招呼大家。 “来来来，随便点，不要客气。” “不是吧，中午就吃这个啊！”彭立龙抱怨道，他还做好了吃大餐的准备。 “有人请客还嫌弃？要不你中午去食堂吃？”钱峰嗤了一声，“看看人家何池都没说什么。” 何池连忙摆手，“各位老大，你们斗嘴千万别拉上我，我什么都无所谓的。” 虽然在篮球社，何池算家里条件最好的一个，不过性格挺好，没有公子气什么的怪毛病，这也是大家都喜欢和他打交道的原因。 “信不信烧烤也吃穷你？”和食堂比起来，彭立龙还是宁愿在外面吃，他拉过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上去。 “五串烤肠，五串鸡翅，两串丸子......”他手上拿着笔快速在纸上划拉，点的都是肉菜。 “你这家伙！”钱峰笑骂，不过也不在意，彭立龙从来都是无肉不欢的。 众人也不客气，纷纷点好菜。 “要不再来几瓶啤酒？”有人建议道。 宋国法律上禁止未成年人饮酒，但实际对低度酒管制不严，平常学生聚会，偶尔也会点些啤酒果酒之类的。 众人嘿嘿直笑，中午少喝点，下午做完运动，酒精随着汗水散发，家里人也闻不出来。 因为是周末的关系，店子里没什么客人，很快服务员端来大盘的烤串。 都是半大的小子，几口啤酒下肚，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罗力虽然和几人不太熟，但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讲了几个前世的段子，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来，老罗，我俩喝一个，以前没看出来，你这家伙这么壮的。”被挤趴了几次的彭立龙端着塑料杯缠着罗力喝酒，手上颤颤巍巍，有些喝多了的样子。 他一口干掉剩下的半杯啤酒，回头捞过酒瓶。 “靠，居然没了，我再去拿几瓶过来。”他刚站起来，就被旁边的钱峰按了下去。 “算了，老彭，你喝多了，下午还要训练呢！” “不是吧，社长，几瓶啤酒钱你也心疼了？”彭立龙嚷嚷道。 “就当是我舍不得，行不行？”钱峰也头疼，几人在一起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彭立龙沾了酒就来劲。 “你当心喝多了回家挨揍！”他提醒到。 钱峰和彭立龙都是机械厂同一个院子的，从小彭立龙做错了什么事，就会被他老爹揍的半死，整个厂子的人几乎都知道，所以每次提到他老子，彭立龙就发怵。 “行，我不喝了行了吧。”彭立龙说着还要站起来，又被钱峰狠狠瞪了一眼。 “老大，我去尿个尿不可以么？”彭立龙哭笑不得地说道，摇摇晃晃朝门口走去。 还没出门，正巧和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彭立龙毕竟是打篮球的，体型比一般学生要大一圈不止，猝不及防下和来人撞上，立马把那人给撞的后退几步。 正巧被撞的那人脚后跟在进门的门槛上一跘，摔了个仰面朝天。 “哎哟，我草！” 被撞的小个子青年染着一头绿色短发，飞快爬起来，抬手就是一嘴巴“啪”地甩在彭立龙脸上。 彭立龙直接被打懵了。 “哟，绿毛，你昨晚是不是搞多了，软脚虾啊！”一起来的几个青年在后面大声嘲笑着。 感觉丢了大脸的绿毛眼都红了，不依不饶的操起旁边的凳子，就要往彭立龙头上砸，“不长眼的小崽子，老子干死你！” 烧烤店里的凳子都是十几块钱的便宜货，表面一层轻薄的三夹板，但支撑的三个腿都是空心的铁管，一下子砸在人头上，想想都够受的。 罗力正扭头看过来，没有多考虑，往前窜了几大步，一脚用力蹬在绿毛大腿上。 他以前是个内向的性子，即使是前世，也很少和人打过架，凡是都喜欢忍着。但最近这段时间他自己都察觉到心境变化很大，时常会有莫名其妙的暴躁感。 一脚踹出去后，心头压抑着的一股火气发泄了很多。 手里操着凳腿的绿毛身体奇怪的一歪，像被车头撞到，整个人斜着飞出去，把旁边的方桌连圆凳砸的倒了一地。 他嗤嗤直吸冷气，手指着罗力，张嘴要骂，一时发不出声来。 第十五章报复 “干！”绿毛身后的同伴看到后气得大骂，一下挤了过来。 罗力冷眼看着，虽然几个人围着自己，心里也不怵，毕竟和丧尸相比，几个小流氓根本不够看。 他心里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很想一拳一个，直接打爆他们。 罗力捏了捏拳头，还是忍住了，毕竟是现实世界，法治社会下，把人打伤自己也会有麻烦。 刚才瞬间出手也只是把同伴救下而已，出脚时接触到对方身体的那刻，他已经收回力度了。 倒在地上的绿毛看着被踢得很惨，实际没受多大伤害，骨头也没断，过两天被踢的部位消肿就没事了。 桌旁坐着的钱峰几人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毕竟是自己这边的同伴，出了事情大家都不好。 “你们几个想做什么？”钱峰站在最前面，大声呵斥道。 因为长期练篮球的缘故，罗力这边几个都长的高高大大，虽然没成年人那么壮实，但1米8的身高，往那里一站，气势就出来了。 两边人数差不多，绿毛那边反而看着挺弱鸡的样子。 “几个小比崽子！”一个下身穿着破洞牛仔裤，上面套一件蓝色夹克的混混气笑了，想不到找个偏僻位置喝酒，结果被几个学生模样的半大小子给压制了。 他刷得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柄弹簧刀，捏在手上恶狠狠的往前走。 “看来不给你们放点血，你们特么不知道爷爷的厉害！” 看到动了刀子，本来还准备看戏的零星散客呼的一下缩回去，从厨房后面的通道溜掉了。 这种地痞混混，捅人有时候就是头脑发热的事，搞不好要出人命，这种麻烦还是不要碰。 店老板心里也有些发毛，出了事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他躲在柜台后面，掏出个手机开始打电话。 一个脸上坑坑洼洼的混混左右看着，猛得冲过去，一把将手机夺过来。 电话已经拨出去了，屏幕上显示着“999”，是报警电话。 “老东西，你敢报警？”混混一巴掌拍在老板头上。 “是，没，哪里的事。”店老板结结巴巴摆着手。 “老子都看到了！”混混还要再打，被后面的人喝止住了。 “麻子，算了，你们几个带着绿毛走，不要耽误事。”声音有些沙哑，是那种烟酒嗓。 说话的人全身穿着黑色运动衫，衣服的连帽将头一同罩着，看不清样子，但说话很有威信，话音刚落，几人就照吩咐做了。 “你们几个给老子等着，特别是你，回头老子弄死你！”拿着弹簧刀的混混狠狠用刀尖朝罗力点了点，不甘心的和同伴一起把绿毛扶出去。 一场冲突就这样消弭了，钱峰几人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刚才对方把刀掏出来的时候，真让人吓了一跳。 都还只是学生，这种场面下，很容易就被唬住了。 只有罗力略微有些失望，如果对方动刀的话，那自己应该就算是正当防卫了。 “老板，不好意思啊！”连声道歉后，一行人也没心情再吃下去，稍微帮忙收拾了一下屋子，结完帐就准备离开了。 还未出门，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烧烤店门口。 车上走下来一个四十出头穿着制服的警察，身材魁梧，脚跨到地上时，车体轻微往上一抬。右边额头发际处一道浅浅已经愈合的疤痕印子一直爬伸到发从中。 另外一个个子瘦小的年轻警察关掉发动机，小跑着从车头绕过，紧跟在身后，一起进了店子。 刚才虽然电话没人应答，但接通了，根据信号很快就能定位到地址。 他手背在身后，审视四周。店内的瓷砖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碗筷杯碟和酒瓶渣子，还有变型的桌椅，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刚才是你们这里有人报警？”他眼光很快锁定在罗力身上，询问道。 “没事没事，刚才有客人喝多了摔了一交，现在已经走了。”不想多事的店老板连忙迎上去小声解释起来。 “嗯？”中年警察脸朝向罗力这边，“这也是喝多了摔的么？” 后面彭立龙脸上一个清醒的掌印，半边脸已经肿起。 “刚才有小流氓闹事，把我们这边一个同伴打了。”罗力还未说话，站在旁边的钱峰开口道。 他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你们都是一中的学生？”中年警察在罗力身上上下打量着。 “当然，这是我学生证，我们都是篮球社的。”旁边有人恰好带着证件。 中年警察用手随意翻了翻，皱了皱眉头，严厉呵斥道：“既然都是学生，怎么不好好在学校呆着，还跑出来喝酒了？” 其他人刚刚虽然没喝多少，但酒味还是能闻出来的。站在那焉头巴脑的彭立龙就更明显了，一个人整整喝了一瓶。 几人无语，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算了算了，喝酒这种事情我也不会管，不过刚刚你们毕竟和人起了冲突，当事人和我一起去所里做个笔录还是必要的。” 询问过姓名后，中年警察用手点了罗力和彭立龙两人。 “啊！”听说要被带走，彭立龙立马慌了，眼神看着同伴求助，身体朝后直躲。 “真的要去警察局吗，会不会被家长知道？”罗力倒是觉得无所谓，不过风淡云轻的表情不是这个年龄高中生该有的。 旁边钱峰更不好意思了，“对不住啊，老罗，如果不是我多嘴，你们俩也不用去做什么笔录。” 他本来是想着是怕这群混混报复，希望警察能有办法，没想到把事情弄复杂了。 罗力做出一脸紧张的表情，用舌头舔了下嘴唇。 中年警察笑了笑，“没事，就是走个程序而已，很快就会送你们回来，也不会通知家长。” “不过这身板，倒真不像学生。”他手搭在罗力肩头拍了拍。 手上触感硬实，像拍在木桩上一样，即使用了力，对方身体也没有晃动一下，这根本不像一个普通高中生的体格。 “只是平常锻炼的多罢了！”罗力腼腆地说道。 第十六章调查 几人正说着，塑料的门帘被揭开，一个正装打扮的男子急匆匆进来。 “平叔！”后面何池见到，连忙打招呼。 叫平叔的男子点点头，马上热情的向中年警察打招呼，“张哥，想不到你在这里！” “原来是冯经理，什么风把你吹到这了？” 两人握了握手，冯平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盒红龙香烟，拆开来，给张直明点上。 “不是你冯经理，我老张怕是抽不到这么好的烟咯！”张直明抖抖烟头的灰烬，笑呵呵地说道。 红龙烟是宋国的高档货，一条烟的价格不菲，顶的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张大队长这是在笑话我呢。”冯平说着把一盒香烟往张直明兜里塞。 “哎，抽一根可以，再拿就过了。”张直明按住冯平的手，直接拒绝道。 冯平用里抽了两下没抽动，无奈摇摇头，“一盒烟而已，算得什么。”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冯平笑着把何池叫过来，说道：“张哥，这是我子侄，在一中念书，一直都是品学兼优的，没想到今天碰到这种事情，还多亏张哥你来的及时！” “原来是小何同学，一中的高材生，以后大有前途啊！” “张叔叔你好，今天这事情真的是对方先动的手，在场的店老板也可以做证明，为什么现在反而要带我们去派出所？”何池有些急，在他看来，彭立龙是和他玩的最好的哥们，先头彭立龙被打的时候他没有马上上前，心里就有些不安，很想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这也是他现在大声辩解的原因，至少面对警察时的压力要比面对小流氓时小多了。 “小池，怎么和张叔叔说话的？”冯平低声呵斥道，转头看向张直明。 “张哥，这孩子被家里宠坏了，没大没小的，您千万别在意。不过他们几个学生要是进了派出所，如果被人看到的话，传闻总是不好，你看能不能......” “你个老冯！”张直明手点了点。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笔录就不做了，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下，学生在外面喝酒，还和社会上混混打架，怎么说也不好听。” “那是，那是。”冯平满脸笑容的道谢。 张直明和瘦个年轻警察很快上车离开。 “张哥，今天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就是口角之争，最多挨了一巴掌罢了，怎么还让这群学生回去做笔录了？”叫杨俊意的年轻警察不解的问道。 在片区工作，很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像这种事情天天有发生，都是两边安抚一下了事。 “这个叫罗力的学生，有些不对！”张直明眼睛微闭着，缓缓说道。 “什么不对？好像就是个学生而已，听说要去所里做笔录都吓坏了。”杨俊意笑道。 “说不上来，就是身上那股味让人不舒服，和那种常年在死亡线上打滚的亡命徒一个感觉，背对着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 “啊，不会吧！”杨俊意有些难以置信，张直明是市刑警大队长，曾经拿过北江地区警察系统擒拿大赛冠军，屡破大案要案，被他亲手抓捕的凶徒不在少数。前不久因为案件侦查过程中违规操作，被撸了大队长的职务，下放到基层派出所当了一名普通民警。 不过杨俊意倒是听说，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得罪了某个大人物的缘故。 一个高中生，居然能让张大队有这种感觉？ “小杨，你暗地里查一下这个学生，不要让本人察觉了！”张直明睁开眼。 学校门口。 “冯叔，今天这事能不能不告诉我爸？”何池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在和小流氓发生冲突后，他偷偷打了个电话给冯平求助。 冯平和他父亲何天强是多年的战友，生意做的比父亲还大。在何池眼里，冯平叔是个能人，很少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放心吧，你冯叔办事你还不放心？”冯平笑呵呵拍了下何池胳膊，发动汽车离开了。 何池长长舒了口气，这种和小流氓打架的事情，要是被父亲知道了，非扒了他皮不可。 不过当时如果不打电话，说不得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他可是听说过小混混打架捅死人的事情。 “大家下午就不训练了，都散了吧，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一场风波后，大家都提不起劲来，钱峰干脆提议道。 “那我们走了，社长。”众人纷纷离去。 “罗力，要不要一起回去，我记得你家方向和我同路的。”钱峰问道。 “好啊。” 两人一同在学校旁边的站台等公交车。 “老罗，今天......没事吧？”钱峰问道。 “没事啊，社长你搞错了哦，今天挨打的可不是我。”罗力笑了笑。 “刚才那个绿毛，以前好像是我们隔壁班的，后来辍学了。”钱峰说道。 “哦？”罗力还是没明白钱峰想说什么。 “听说他辍学的原因就是因为在校外把人给打成了重伤，别人报了警，最后警察还到了学校里来。”钱峰有些后怕地说道。 这种社会不良青年，对在校的学生来说，还是有一定威慑力。 这也是钱峰在警察来了后把事情都老实说出来的原因。 “挺好的！”罗力想了想，说道。 “啊？”钱峰不知道罗力为什么这样说。 “以后碰见这种有案底的家伙，如果我把他打伤了，说是自卫没人会怀疑吧？”罗力邪邪地说道。 钱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内心里，他是不敢想那种高中生追着社会混混打的场面，不过从刚才罗力那一脚看，倒真有可能。 “看不出，平常你老罗默不作声的，一出手还挺猛，当时我看到绿毛是真的飞了出去。”想到先头那画面，钱峰有些兴奋地说道。 “哈哈，社长，我就随口吹个牛，你还真信了？”罗力笑道，“碰见这种动不动就出刀子的混混，我躲都来不及。” “也对。”钱峰想想，还真是，反正他是尽量不会和这种人起冲突的。 第十七章住校 家中客厅的地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旁边是一堆还未整理的衣物，崔新梅坐在沙发上，一件件的把衣物叠好往编织袋里放。 “罗远方你柜子里的被子拿出来没有？”崔新梅朝着里屋大声喊。 “来了，刚看到，放在最里面，让我一顿好找。” 罗力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老爸两手抬着高高一摞被褥走出来。 他看着杂乱的客厅一愣，“我们这是要搬家吗？” “臭小子总算回来了，你这不是要住校吗？都忙着收拾你的东西呢，快过来帮忙！”罗远方看样子累得够呛，手叉着腰使劲扭了几下。 罗力听到“咔咔”轻微的骨节声。 “别，儿子刚训练完回来，难道不累，你如果不愿意干，就把东西放在这里，我慢慢来收拾。”崔新梅没好气地说道。 “哪里哪里，老婆，还有什么要做的，尽管吩咐！”罗远方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两人和好了啊！”罗力心里松了口气，这几天家里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呆在这种紧张的气氛里也挺难受的。 每次家里的战争都是以罗远方服软结束，看来这次也一样。 “还是我来吧，毕竟都是自己的东西，放在哪我也清楚。”罗力笑了笑，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行吧，反正也差不多了，你们爷俩把剩下的都装袋子里就行，我去削几个水果。”崔新梅说着进了厨房。 两人手忙脚乱的把被子往编织袋里塞。不一会，崔新梅端着一大盘切好的梨出来。 罗远方伸手就去抓，被赶走后，跑到卫生间水龙头下把手冲了两下。 “这梨不错啊，那里买的，多少钱？”罗远方塞了一大块在嘴里，用力咀嚼着。 罗力也尝了一口，确实，肉质细嫩汁水甘甜，比平常吃到的好多了。 “楼上秦师傅送的，现在我还有心情去买梨？”崔新梅语气不太好，怼了丈夫一下。 “哪个秦师傅？”罗远方一时没把人对上号。 “以前我们单位同事，秦远洋，你有段时间不是老和他喝酒么。” “这，不可能吧！”罗远方没想到说的是楼上瘸腿的秦远洋，自从几年前老秦摔断腿后，整个人越来越难打交道，平常遇见打个招呼都是阴沉沉从来不搭理人的样子，久而久之，就没有来往了。 后来又经常听到、看到秦远洋和周围邻居争吵打架，还有几次来了警察，觉得这个人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说真的，现在罗远方看见秦远洋还有点犯怵，觉得他有点神经病的感觉。 “不只我们家，还有楼上楼下一些邻居，都送了水果、礼品之类的。”崔新梅朝厨房里指了指，“我回来时还看见他和隔壁有矛盾的李姐赔礼道歉什么的。” 从厨房门看去，罗力看见里面角落里一大兜白梨、苹果，分量不少。 “老秦这怎么突然转性了，以前都神经兮兮向别人欠他钱似的！”罗远方有些莫名其妙。 “哎，你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好歹老秦也算我半个师傅，以前刚进单位那会，我很多业务都是他带出来的。”崔新梅有些不满，提醒道。 “是是是，老秦这个人也是可怜，什么坏事都让他摊上了，谁遇见这么些糟心的事情都不舒坦，脾气怪些也是常理。”罗远方也感叹道。 罗力闷不做声在旁边吃着水果，大致把事情听明白了。 “老爸，这位秦师傅是你上次说的那个额头有颗黑痣的秦伯伯吗？”他开口问道。 他一直怀疑在梦里那个被击杀的丧尸就是楼上罗远方嘴里的秦伯，毕竟同样都是额头有痣、瘸腿，两者间的体貌特征太像了。 这几天不再做噩梦后，他也留意了楼上的动静，但是没听说有什么失踪或者意外身亡的突发事件，偶尔到楼上看看，508房间也是大门紧闭。 他心里还有些不安，虽然是在梦里击杀了丧尸，但如果丧尸就是秦伯的话，那是不是现实中秦伯也会死亡。 在得到罗远方肯定答案后，他也松了口气。 “小力，你老爸已经和学校宿管科的老师联系好了，明天你就搬到学校去住。”崔新梅有些不舍的样子，毕竟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儿子都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现在突然分开了...... “这么快？”罗力有些诧异，他刚开始还以为只是先收拾一下东西，要搬去学校还要段时间。 “早点也好，学校到家不算近，每天这样挤公交车也很辛苦。”罗远方脸色也不太不好，强笑着说道。 “哎，我就是住校而已，又不是不回来。”想到马上要离开家，罗力也没有想象中高兴，这种情绪有原主的，也有部分是自己的。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慢慢把自己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 第二天晚间，罗力按照约定的等在校门口。等了好大一会，看见罗远方带着两大袋行李气喘吁吁从公交车上下来。 “这里！”罗力扬着手招呼道，赶紧跑了过去。 “臭小子，现在力气不小嘛！”罗远方看见他两个超大编织袋一手一个轻松挂在身上，笑骂道。 他很快联系到相熟的老师，带着去了男生宿舍，给安排好了床位。 大致收拾好后，罗力陪着一起出了校门。 罗远方蹲在校门口的花坛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眯着眼，半天道：“儿子，最近你就在学校住吧，没什么事就不要回家，差什么就给你老爸打电话。” “......” 罗力听着有些不对，别人家长都是千叮万嘱要孩子多回家看看，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完全反过来了。 “怎么，就不能让我和你老妈有点两人世界啊？”罗远方看儿子一脸奇怪的样子，表情轻松地说道。 “你们......不会是在闹离婚吧？”罗力迟疑地问道。 “想什么呢臭小子，谁离了，我和你老妈都不会离！”罗远方笑道。 “好了，我走了，在学校照顾好自己，现在也算是大人了。”他抖了下烟灰，扬扬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罗力突然间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第十八章住校2 罗力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住校生的环境。 学生宿舍被安排在校园的最北面。东边三栋开放式的五层老旧楼房是男生宿舍，楼前一大片光秃秃的水泥地，立着几个篮球架，除此之外连树都没有一颗，据说是为了方便夜间老师巡视，不至于遮挡视线。 西边女生宿舍则精致许多，长长贴着绿色瓷片的院子里，一栋看着很新的公寓式建筑，院门口还有门卫房，里面有阿姨值守。 橙色的公寓被学校里很多学生戏称为后宫，不少男生的愿望就是进去走上一圈。 这是正是晚餐时间，男生宿舍楼道里充斥着各种饭菜和奇怪的味道，闻着让人胸闷，罗力干脆去了体育馆。 住校后，像训练这种事情，确实方便了很多。 到了篮球社训练室后，里面灯开着，居然还有人在里面。 “嘭，嘭，嘭。”一下下有节奏，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 室内彭立龙还在里面练习投篮。 听到门口有动静，他转过身。 “罗力，这么晚还没回去吗？”看到来人，他脸上露出笑容，把球用胳膊夹着，迎了上去。 本来两人没打过几次交道，但罗力那一脚，把互相间的剧烈瞬间拉进了。 “昨天的事情，谢了！”彭立龙感激地说道，当时还不觉得，想想越来越后怕，如果那一下砸在头上，估计最少在医院躺十天半个月的。 “没什么的。”罗力把球拿过来拍了几下，“其实那家伙一进来我就看他不顺眼了，一头的绿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媳妇给他戴了帽子似的。” 彭立龙愣了一下，他倒是不知道戴帽子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把他撞了一下嘛，当时我也想揍他，就是一下没反应过来。那小身板，要真打，我让一只胳膊也把他打趴下。”当场被人扇耳光，还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彭立龙虽然有些后怕，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说道。 他拍拍胸脯，比划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单抡身板，确实强过那个绿毛一大截。 “反正现在也没事，要不我们一起对练吧。”他迅速转移话题。 “行啊。”罗力倒是无所谓，本来他是准备去健身房做力量训练的，不过想想练下篮球也不错，对抗练习也算是体能训练了。 “嘿嘿，那你可要小心了，1V1，我可是最拿手的！”彭立龙很快立下一个flag。 十分钟后。 “停停停！” “感觉你好变态！”彭立龙坐在地上，苦着脸揉着生疼的屁股。 罗力无语，这画面有些让人误会啊。 “你还好吧？”他一把将彭立龙拉了起来。 “不打了不打了，算你够猛，行了吧。别说我，连钱峰也挤不过你嘛！”彭立龙摇摇头，服气地道。 刚刚面对罗力的时候，两人争球，根本争不过他。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力量上，完全不是对手。 对方就是站在那里，像打了桩似的，他用力挤，犯规不说，还把自己挤倒了。 这种身板打高中篮球，就是作弊嘛。 “我还是自己练好了！”他苦着脸说道。 “怎么就你一人？”罗力有些好奇，平常人虽然少，但像这种放学时段，怎么说也该有两三人在这边训练的。 “钱峰去了市里，说是要给社里拉赞助什么的。趁这个机会，其他人都溜了。” 彭立龙摇摇头，“大概是都知道篮球社不行了，训不训练都是白搭，人心也散了。” 他狠狠地把球往地上砸了一下，“我就是不甘心！” “当初我进球社，也是因为高考能加分，结果现在加分是不可能了，功课倒拉下不少，凭我这脑子，想追也不行。” 面对这种结果，罗力也无话可说，昨天彭立龙喝了那么多酒，大概也是心里不痛快的缘故。 “哈哈，我就是发泄一下，大老爷们，唠唠叨叨的，倒像个女人似的。”彭立龙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 两人又练了一会，感觉出了足够多的汗后，离开了训练室。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四个人住的寝室里有两人，还有一个大概是上晚自习去了。 除了高三年级要统一上晚自习外，一中对于高一高二年级住校生的晚自习没有强制要求，在教室也可以，寝室也可以。 “请问你找谁？”靠窗户的书桌前，一个戴着眼睛的矮个子男生听到动静，抬头问道。 另一个男生则躺在床上，耳朵里听着随身听，没有反应。 “我也是208寝室的，今天刚住校。”罗力笑着答道，来到他的铺位收拾东西。 老爸罗远方做事情大大咧咧的，很多衣服都给他直接往床上一放就完事，所以现在床上大半空间被占用着，根本睡不了人，还是得罗力重新收拾一遍。 好在这些事情他前世是做惯了的，现在做起来，也并不怎么费力。 “哦哦，你就是新来的室友啊！”戴眼镜的男生热情的站起来，伸出手臂想握个手，很快又缩回去。 “呵呵，习惯了，他们都笑话我太老气，打招呼还握手什么的。”男生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好，我叫罗力，就住在城西，家里是开小超市的，所以以后大家想吃什么零食之类的，不要和我客气。”罗力伸出手和男生握了握。 “我叫李今岑，家是下面黄裕口乡镇的。”戴眼镜的男生使劲摇着手说道。 “我去，你家是土豪啊！”刚才还在听随身听的男生也从床上跳下来，眼睛盯着罗力床头打开的一大袋零食。 “我是金钟焕，老河镇的，以后大家的福利就靠你咯！”刚跳下床的男生说道。 一中的住校生大多是下面乡镇的学生，家境环境稍差，但读书刻苦，中考升上来的名额，大部分都被乡镇学校占据了。 “哈哈，金同学，你可能少听了一个字，我们家开的是‘小’超市，不是乐嘉那种大型连锁店。”罗力笑呵呵从袋里拿出几包鱼干，扔过去。 “香辣口味的，正合孤意啊！”金钟焕接过，不客气的撕开咬了一大口，满足的眯着眼。 第十九章新的梦境 九月末的天气，太阳下山后，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 男生宿舍楼最里侧的公共浴室里，罗力提着一桶冷水从头上浇下去，激得浑身一颤。 “好爽！” 一股透心凉的感觉从脚底贯穿头顶，身上那股刚做完运动后的燥热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穿着拖鞋哒哒哒的回到寝室，和他紧挨着的铺位还是空的。 “晚自习还没回来？我们这个室友看来很用功啊！”他看看李今岑两人，正坐在床铺下的桌子旁，拿了一副棋下着，上课的书本已经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当然他自己看书的时间就更少了，好像上学后，除了上课，基本就没拿起过什么课本。 “嘿嘿，这家伙可不是去上晚自习了，八成又躲在哪个阴暗角落里搞他的什么试验。”金钟焕边扣着脚趾，边拿着一包怪味豆往嘴里喂。 然后手指还放在嘴里舔上几下。 罗力感觉自己已经有心理阴影了，以后这玩意估计都不会碰。 “试验？”他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是些什么玩意，整天神秘兮兮的，说实话，我和这家伙呆在一个寝室心里都发毛。”金钟焕吧唧着嘴说道。 “你说，蒋余荫这家伙不会是加入什么邪教了吧。”李今岑说着，趁金钟焕不注意的时候，拿了他一颗棋子。 现在社会上很乱，失业率居高不下，各种以前被打压的非法组织又蠢蠢欲动，特别像沙薯这种二、三线城市，由于缺乏足够的警力，非法活动更加频繁。 前几天报纸上还报道了市里正在开展维持治安稳定专项行动，说是铲除了各种非法组织多少个，抓捕了多少组织成员，表面上看是说明此次行动取得了巨大成功，可换个角度想想，也正说明了现在做这种非法勾当的人确实多。 平常在家，很多父母也会叮嘱自家小孩要注意安全，少接触陌生人员之类的话语。 “不说了不说了，过几天我申请换寝室去！”金钟焕一袋零食吃完，使劲拍拍手上的盐粒，“也就是我们几个是这学期才住校的，学校胡乱把人凑在一起，不然和班上同学住一起，大家彼此熟悉，也不会担心这种事。” 正说着，宿舍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中等个头，戴着大框厚平底眼镜，留着方便面头，长相很斯文的男生抱着鼓鼓的书包走进来。 宿舍里刚才还大声谈论的两人声音嘎然而至，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外面走廊上人员来来去去的脚步声，隔壁宿舍说笑喧哗声，还有不知道哪里狼哭鬼嚎唱歌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进来，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表情都有些尴尬，毕竟是背后说人，刚才的那些话，不知道被蒋余荫听到了多少。 “睡了睡了！”金钟焕看着要输，用手把棋一混，就往自己床铺上爬。 “你这家伙，又耍赖！”李今岑恨恨地说道。 两人下棋可是说好了赌明天午餐的。 “你好，我是罗力，今天过来的，以后也住这寝室了。”蒋余荫的铺位在最里面墙角处。经过时，罗力打了个招呼。 没有任何回应，蒋余荫一声不吭的放下手上的东西，收拾好，然后爬上床，躺下。 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声音，如果闭着眼，不留意下，都感觉不到有人。 罗力摊摊手，这个年龄阶段的男生，有些还真不好接触啊。 晚上10点半，学校准时熄灯。 很早就说要睡觉的金钟焕熄灯后一下来了精神，拉着李今岑哇啦说个不停。 罗力心里笑笑，男生宿舍的夜间谈话大致分为三类：彩色笑话、八卦恋情还有鬼故事。因为墙壁隔音不好的关系，能听到其他宿舍也大概如此。 大概是先头水喝的太多，罗力有些憋得慌，起来穿了拖鞋往厕所走去。 昏暗橙色的走廊灯光看着阴恻恻的，搭配上老旧的墙壁和胡乱牵扯的晾衣绳，倒有些像梦里的环境。 完事后走到拐角处，一个胖胖的人影陡然出现在眼前，惊得罗力差点一拳头过去。 “这么晚了，到哪里去？”人影手上拿着电筒晃了晃，沉声问道，语气听着带了几分威严的样子。 罗力眯了眯眼，借着楼梯口透过来的光线，看清面前是一个双下巴的中年男子，头上毛发稀疏，以罗力的高度看下去，刚好能看见是一圈地中海的发型。 “大概是学校巡楼的老师。”他大致猜到来人的身份，用手指了指身后，“刚去了趟厕所。” “快回去睡觉！” 罗力快步回到宿舍，关上门，寝室夜谈还在继续。 他友情提醒道：“两位，刚才好像有人往我们这边过来了。” “那人是不是又胖又秃？”金钟焕短短一句话，但描绘的很有画面感。 “嗯。” “要死咯，杀手宋又来查房了！”两人马上禁声，装作熟睡的样子。 远远听到几声呵斥后，一条长长的宿舍楼道都安静了下来。 沙沙的脚步声异常的清晰，从房门的缝隙还能看见有电筒的白光晃过。 罗力微闭着眼，强烈的睡意袭来。 “居然又做梦了！” 罗力睁眼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看见窗外诡异的红光，他心中一动，很快明白他已经又进入了那个怪梦。 只不过环境变了，不再是家里的卧室，而是变成了他刚才睡下的寝室。 看来以前有些地方是他想错了，这种怪梦的出现应该和地点无关，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为什么前几天在学校睡着了也没事，今天就不一样了？”他想了想，动作也没停下。 四个铺位的宿舍，每个人都是上面是睡觉的床铺，下面的空间摆放桌椅，还有一个小型的衣柜。 他从上面的铺位跳下来，打开衣柜门，从衣物被褥的最下面取出两截三齿的铁耙。 罗力用力旋动耙杆，将两部分组装在一起。 铁耙还是他趁着父母不注意的时候，从家里的床下拖出来的，然后用几件厚衣服包裹住了，放在收拾好的行李包最下面。 他本着有备无患的想法将这东西带到了学校，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第二十章 罗力小心地握着铁耙，慢慢朝屋外走。 没有了头顶的灯光照亮，走廊里异常的昏暗，完全凭借室外隐约透过来的红光才能看到周边一点模糊的轮廓。 他有种直觉，突然莫名就进入这种怪梦中，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很可能这里也有上次梦境中的那种怪物。 果然，在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的时候，没多远的地方就有“沙沙沙”轻微的脚步声。 根据经验，这种梦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前面几次在梦境中，偌大的世界，好像就只有他和那只丧尸。 脚步声，很可能也是一只丧尸发出的。 通过声音判断，这鬼东西应该就在拐角处的水房那里。 罗力用力捏了捏铁耙的金属长杆，冰冷坚硬的触觉下，他感觉到手臂肌肉绷紧后涌动着一股澎湃的力量。心里并不像前几次那样慌乱，反而有种期待已久的事物即将到来的兴奋感。 手里的铁耙并不是平常用的普通农具，再加上他吸收晶体能量后的一身怪力，罗力很有信心。 如果真的是那种丧尸，也是几耙子就能解决的事情。 罗力悄无声息地朝前挪动，为了不发出声响，他并没有穿鞋，脚掌踩在地面上，虽然冰冷，但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实际上他这么做并没有什么用处，在走了几步之后，像是突然进入到警戒线一样，本来还是原地徘徊的“沙沙”脚步声陡然加快，直接朝这边过来。 朦胧的光线中，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影快步冲过来。 人影越来越近，到了一半距离的时候，罗力终于看清影子的全貌。 一个身材矮胖，穿着破絮烂洞衣服的中年男子。 更准确的说，这鬼东西并不属于人类的范畴，没有正常人会有这种干瘪青黑的肌体。原本身上的一圈圈肥肉，也像风干脱水过，只剩下层层叠叠干硬的肉皮粘在身上。 又是一只丧尸。 罗力半举着铁耙，背微微下弓，调整到最佳的发力姿势，看着丧尸快速接近。 虽然这只丧尸腿脚完好，但速度依然不快，奔跑起来和普通人快走差不多。 “大概是干瘪的肌肉纤维影响了身体灵活性的缘故。”罗力心想道。 丧尸越来越近。 罗力大喝一声，挥着铁耙划出一道半圆往前扫去。 “咚！”巨大沉闷的撞击声，丧尸直接被扫在墙壁上，然后反弹回来，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 罗力紧跟着上前挥了几耙子，丧尸不动了。 “呼。”他吐出一口气，这只丧尸的攻击力大致和上次那只差不多，但自己力量已经比以前强化了许多，原先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击杀的目标，现在已经很轻松了。 罗力用铁耙拨弄着丧尸的尸体，总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的感觉。 特别是下巴处，几层耷拉着的干皮，很像入梦前见到的巡房老师。 他经常听人说梦境是现实的映射，看来确实有些关系。两个丧尸，一个像家里楼上的秦伯，另一个像刚见到的老师，外貌特征都是曾经见到过的人。 没多久的工夫，倒在地上的丧尸身体迅速腐败中。 就像是一块肉扔在大自然中自我分解，只不过这个过程加快了百倍千倍。 “可能前一只丧尸也是这样消散掉，只是我快速从破损处拿走了晶体，立刻醒来没有看见罢了。”罗力见到这种不合常理的现象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是在梦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发生。 而且他做的这个梦本身就够诡异的了。 “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晶体出现？”他有些期待。 又过了会，丧尸基本被分解干净，一颗白色晶体出现在罗力视线中。 虽然周围光线黯淡，但这种闪着微光的物品真的太显眼不过了。 “又是一颗！”罗力欣喜的弯腰去拿。 “砰！”他感觉脑后被剧烈撞击了一下，视线旋转着180度。 然后直接挂掉。 “靠！”罗力从床上坐起。 他一时还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眼看就要拿到晶体，结果突然醒了。 “不对不对！”他努力回忆最后片刻的画面。 他弯下腰时，似乎被人攻击了。 被东西直接击在脑后，然后整个颈椎断裂了。 半推论半回想下，罗力大致还原了事情的经过。 “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梦里居然有人截胡！”罗力有些懊恼，连续的成功下，他大意了。 “事情的失败，往往发生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这话真没错！”他警醒自己。 刚才的一段梦境过去，此时已经是早上5点多，天色有些蒙蒙亮了。 现在躺在床上也毫无瞌睡，罗力索性起床，穿戴洗漱后，出了宿舍楼，沿着学校操场小跑起来。 迎着微风，早上清新的空气让他因为梦中死亡而产生的头疼不适感减轻了许多。 操场上已经有起得早的学生拿着书在晨读，远处还有个穿着白运动衫的长腿女生，也和他一样在跑步。 以前上大学时，罗力也是像这样，每天早早起床，读书、晨跑，后来遇见了那个第一次让他心动的人后，又变成了两人一起跑步。 她当时也是这种运动装扮，扎着马尾，朝气蓬勃的样子。 只是时间过的太久，现在回想起来，面容都有些模糊了。 “早！”前面跑步的女生两圈后停下脚步，慢走了会，经过罗力身边时打了身招呼。 “你也早！”面前是一张清秀白皙的俏脸，罗力稍稍晃了一下神。 这个女生就是原主一直暗恋的对象，他的同班同学白小兰。 高中过了一年，两人也没说过一句话，想不到会在这里不期而遇。 “你也经常来这里晨跑？”白小兰用手拨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刚才走了一小段路，奔跑后有些杂乱的气息已经匀称下来。 “只不过刚住校，有些不太习惯，起早了到操场上来透口气。”罗力笑着说道，片刻因为原主的惯性心跳加速后，他很快恢复了正常，毕竟对于他来说，白小兰只是个普通的同学罢了。 两人简单交谈了两句后，白小兰先离开了。 第二十一章同类 “好了，同学们，这个就是本单元的重点，一定要记牢！”讲台上，教政治的王老师拿着粉笔奋笔疾书，然后使劲敲着黑板。 罗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黑板，十分认真的样子。 实际上他什么也没看进去，思绪早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在梦里被袭击的事情。 虽然现在醒来有段时间了，但梦境里的事情，即使是各种细节，都还是记得很清楚。 和他以前做过的普通梦境完全不同，如果是寻常梦境，醒来后很快就会忘记，偶尔有让人印象深刻的，回想起来也只是个大概而已。 而这种怪梦，就像是前一刻的亲身经历。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出现在梦中，宿舍里是没人的，走出来，他小心警戒着周围的环境，后面肯定也没人跟随。 而且一路上每间寝室他都留意过，除了他出来的那间，其余门都是封死的，像一张张画在墙上的贴图，根本推不开，也就是说根本不会有人能够从哪个房间里出来。 可为什么自己会被人从后面袭击。 除非......有某个人或者怪物，也像他一样，能够进入这个梦境，而且是在他进入之后，这样才能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袭击他。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拥有他这种能力的，这个世界上就不只他一人，可能有数个，或者干脆是一个群体。 并且从他一言不发就袭击对手的情况看来，互相之间绝对不算友好。 想到这里，罗力心里更加警戒起来。 上午四节课后。 罗力匆匆吃完午饭，直接回了宿舍。 寝室里没人，很多学生经常会趁中午时段在校园里转一转，或者买点东西什么的，需要午休一般也是趴在课桌上稍微眯一下了事。 罗力试着躺在床上进入梦境，结果毫无反应，反而是差点因为睡的太沉错过了下午上课，还好定了闹钟。 因为铁耙还在寝室的行李包下压着，他努力没让自己在课堂上睡着，就这样熬到一天课程结束。 不得不说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因为经常上课瞌睡的关系，好几次他都差点睡过去，还好挺过来了。 深夜，每晚必不定点来巡房的宋老师罕见的没来，宿舍楼里闹腾的格外晚些，不过最终还是逐渐安静下来。 一阵浓厚的睡意。 罗力重新出现在充斥着红光的房间中。 他将身体贴着墙面，警惕的看看四周，没有任何异常。 有了白天的推论，在不知道敌人在哪的时候，贸然移动风险更大。他干脆不出去了，将整个身体缩在窗外红光照不到的墙角。 在这寂静异常的环境中，如果真的有人出现并走动，很快就能听得清楚。 耐心等待了一段时间。 就在罗力以为自己想错了的时候，眼前的空气中出现一阵水波一样的涟漪。 他屏住呼吸睁大眼，一个人影出现在涟漪中心。 果然，还有和他一样的人，罗力捏紧铁耙。 人影快速具现化后，面容清晰起来。 “居然是他？”虽然房间里的人衣衫寻常，只是平时最常见的长袖T恤牛仔裤之类的，但这张脸却见过几面了。 这个人就是昨天刚认识的同寝室的室友蒋余荫。 而且与两只丧尸不同的是，蒋余荫虽然衣衫破旧了些，但肤色面容基本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这也是罗力一眼认出他的原因。 罗力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出手攻击。 现在一切都还没弄清楚，是敌是友也不知道。 “你居然还能出现在这里？看来是你梦魇的时间刚刚到了，这运气还真不错！”寝室不过十余平方的面积，蒋余荫很快注意到罗力这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有趣，难怪我说昨天怎么没有看见两颗源晶。” “看来昨天袭击我的人是你？”听到这话，罗力提着铁耙走出来，表情冷淡。 “这有什么奇怪的，本源世界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你不也打散了宋成的妄念，想要拿源晶吗？”蒋余荫冷笑着，从身后抽出一把手柄极短，上面遍布锈迹，看起来卖相极差的铁锤来。 从这武器的形状看来，罗力迅速判断出昨天自己就是死在这柄铁锤之下。 “这次我不会失手了！”蒋余荫猛得冲过来，手上铁锤抬起朝罗力用力砸下。 “轰！”一声巨响后，罗力擦着铁锤的边躲过，旁边床铺的支撑架被砸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这家伙的速度比前两次看到的丧尸可快多了。”罗力迅速判断到，同时手上也不停，往旁边踩了两步后，手上铁耙狠狠横着挥动，锋利的齿尖带着破空声，朝对方腰间耙去。 “嘿！”蒋余荫手臂飞快的回转，用铁锤挡在前面。 “铛！”金属交击的震耳声后，罗力手臂一麻。 罗力还是第一次碰见力量这么大的对手，不论是在现实中的同学，还是前两次击杀的丧尸，都没有这种力量相当的感觉。 他现在的力量，通过在健身房的测试数据来看，已经比一般的成年男子还要大的多，勉强及得上专业训练的健身教练之类。 但这一下对撞，感觉比对方还要弱上少许。 看来这个蒋余荫应该也吸收过晶体，或者说他嘴里的“源晶”的力量，而且比他要多。 对面蒋余荫手上不停，巨大的反震力没让他后退，反而朝前跨了一步。 他嘴角露出狞笑，看来这个罗力身体各方面强化都不如自己，这下就放心了。 看来不用从后面偷袭，也能击杀对方。 和罗力几乎是贴身的距离时，蒋余荫觉得自己稳了，凭他铁锤的重量，只要实打实的挨上一下，最少也能干掉对方小半条命去。 狭小的空间下避无可避，因为距离太近来不及调整角度，罗力干脆用耙杆狠狠朝对方胸前戳去。 这铁耙全部都是不知名的金属材质，坚硬异常，前几次战斗中即使被大力碰撞也没有任何损坏变形，如果对方被戳中了，以他现在的力量，直接就是一个对穿的大窟窿。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