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金像》 第一章 安妮从医院中走99lib?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然西下了,阳光从她的身后射来,使她的影子,在医院的空地上,被映得又细又长。 云五风的伤势。渐渐有起色,他已可以和安妮说话了。在护士的扶持下,他也可以下病床来走几步,但是因为他当日受的伤实在太甚,是以至少还要进行三次手术,再休养上几个月,他才能完全恢复健康。 安妮慢慢地走向车子,她的神情很忧郁,那种忧郁。对安妮来说,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当她不笑的时候,她就显得那样忧郁。 她已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她才度过了十五岁的生日。云五风还记得她的生日,每年安妮的生日,云五风都有礼物送给她,今年云五风在医院中,自然没有什么好送的了。云五风只是摘下了床头花瓶上的一朵花,插在安妮的鬓际。 安妮几乎每走上几步,就伸手去摸摸那朵花。 她长得很高,正因为高,所以也显得很瘦,是以她那一双深沉的眸子看来也就格外深选和美丽。 十五岁的少女,最多幻想,而所想的一切,也似乎都是蒙蒙胧胧,实际上都不存在的事,安妮也不例外。她觉得夕阳很美,又觉得自己长得出奇的影子,看来好像很诡异。她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一个老太婆来到了她的身前,叫道:“小姐!” 安妮停了一停,抬起头来。 那老太婆瞿篓着腰,拿着一根钉有一条横木的拐杖。那横木上,挂着许多金光闪闪的小天使像。看来很有趣。 那老太婆的脸上,满是皱纹,她正勉力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笑容来,道:“小姐,买一个金像吧,它会替你带来好运的!” 安妮微笑了一下,顺手取下了一个小天使像,付了钱,那老太婆道着谢,走了开去,安妮一面望着那小金像,一面横过马路。 当她来到马路中心的时候,一辆血红色的跑车从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中,突然以极高的速度,转了出来,一转出来之后,仍然以极高的速度,向前冲了过来。 在刹那间,只听得马路两旁的人行道上,都有人急叫道:“车啊!” 安妮陡地一征,那跑车已冲到了她的身前,安妮已没有法子避得过去了,她在刹那间,身子半转,双手按在跑车的车头上。 这些日子来,她不但跟着木兰花学习应变的知识,而且也学习着技击上的一切本领,在她的双腿痊癒之后,进步地更是神速。 当她的双手一按住车头之后,她人已腾身而起,跑车疾冲过来,安妮的身子翻上了跑车的顶,又滚过了车顶和车尾,滚跌在路上。 那辆跑车闯了祸,却一停也不停,反倒速度更快,就在路上,扬尘驰去,马路两旁的人,都向路中心奔了过来。刚才安妮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是以,路人根本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看到安妮跌倒在路中心,还以为安妮一定被车子撞倒了。 但是等到他们奔到了路中心。后来的几辆车子,也停下来时,安妮已经站起来了,她并没有受什么伤,那全是归功于她的机警和敏捷的动作。 如果不是她在那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按住了车头,借着车子向前冲来的那一股势子腾身而起的话,她一定被车子撞死了! 看到安妮自动站了起来,路人倒放了心,有的在骂那驾车的人,太胡作非为:有的劝安妮立即回到医院中检查一下,是不是受了内伤。 那在医院门口,卖小天使金像的老太婆,握住了安妮的手,道:“小姐,幸亏你买了那金像,它会使你逢凶化吉!” 安妮才刚站起来的时候,气得脸色青白,那辆车子的驾驶人,实在太岂有此理了,就算他不是故意来撞自己的,一见出了事。也应该停车才是,但是他却什么也不顾,就疾驰而去。安妮的心中,极是恼怒,她才从车尾翻下来的时候,已记住了那车子的车牌号码,她决定要找到那驾驶人,好好教训他一下! 安妮表示着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匆匆离开了现场,她来到了她的车子旁,上了车,直向警局驶去,她直来到了管理所有车辆的那一部门。 警局中的警官,几乎都认识她的了,所以,当安妮说出了那辆车子的车牌号数之后,不到十分钟,她就得到了那车子生人的地址。 安妮在警局打了一个电话给木兰花,说她要晚一点回来,木兰花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当安妮离开警局时,天色已经黑了。 深秋时分,一到天黑,天气就变得很凉,路上的行人,看来也格外有一种行色匆匆之感,安妮驾着车,照着那地址驶去。 那是一条很静僻的道路,但是街道却很宽润,两旁都是高高的围墙,每一道围墙,都围着一幢精致的洋房,给人一种与世隔绝之感。 安妮的车子停在两扇大铁门之前。 她才停下车子,便看到铁门内的花园中,停着那辆红色的跑车,那就是在黄昏时分,差点将她撞死的那一辆。 安妮冷笑着,心中暗忖,车子的驾驶人,现在或许正在回味他那种刺激的危险驾驶,或者也正在庆幸肇了事,却能安然逃了过去。 安妮咬了咬下唇,她绝不肯放过那种冷血的、没有人性的驾驶人。她的神色变得很阴冷,她用力按着门铃,寻思着一进屋子,便立时召警。 那屋子临花园的一排,全是落地长窗,但是却拉着白色的纱幔,是以只看到有柔和的灯光从纱幔中透出来,却看不到客厅中的情形。 安妮不断地按着铃,他可以听到门铃声从洋房的后面。不断地传了出来,可是她按了又按,却一直没有人来开门。 安妮呆了一呆,她又继续按了两三分钟,直到她肯定就算再按下去。也不会有人来开门了,她才后退了几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栋洋房。 然后,她迅速地爬过了那扇铁门,跳进了花园中,一直来到那辆跑车之前。她伸手在车头盖上,按了一按。车头盖还是热的,这表示那家伙才来不久,大约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安妮走上了两级石阶,来到了玻璃门前,她先将耳朵贴在玻璃门上。听了一听,听不到什么声响,然后,她就去移动那玻璃门。 门并没有上锁,安妮伸手一移就移开了呎许。 门一开,风吹了进来,将白色的纱幔,卷了起来,安妮立时看到了里面的情形。那是一个很精致的客厅,客厅中没有人。 安妮撩开纱幔,走了进去,大声叫道:“有人么?” 屋子中很静,除了她一个人的声音之外。并没有人回答她,安妮转着头,四面打量着,当她看到了那个设在客厅一角的酒吧时,她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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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呆。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伏在酒吧的抬面上,他的一只手,还握着一只酒杯,但是他却伏着,一动也不动,看来像是喝醉了酒。 安妮冷笑着,向前走去。 当她来到了酒吧的前面时,她提高了声音,喝道:“快起来,你差点将我撞死!我们一起到警局去,警方会解决这件事的!” 可是,那人仍然伏着不动。 安妮更是恼怒,伸手在那人的肩头推了一推,那人的身子,却“咕咚”一声,跌倒在地上,安妮不禁震动了一下,她已知道事情有点不寻常了! 因为那人跌了下去,倒在地上,在那人和安妮之间,隔着酒吧,安妮看不到他究竟是为什么倒下去的,安妮一呆之后,立时绕到酒吧的另一端,这时,她才看清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已经死了,在他的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只有柄露在外面! 那人上衣的口袋中,还露出一副驾驶跑车用的软羊皮手套来,显然,他就是那个驾车疾驶,险些将安妮撞死的人! 看到了那样意料之外的情形,安妮也不禁呆住了。 她本来只想追查到那个作危险驾驶的人,使他受应有的惩罚而已,却想不到,会发现了一件谋杀案,而且,这件谋杀案,还可能是在几分钟之前才发生的! 她虽然遇到了那样的意外,但是,她却也只呆了极短的时间,就立刻向一其电话走去,但当她拿起听筒的时候,却发现电话线已被割断了! 安妮又呆了几秒钟,在那几秒钟内,她想到了许多事。她想到,那一定是一桩有预谋的谋杀,凶手早就躲在屋子中。先割断了电话线,等死者回来,然后下手,只怕才一下了手,凶手就溜走了。 自然,在那一瞬间,安妮还想到了许多的事,例如,何以那么大的洋房中,只有死者一个人,连一个仆人都没有? 又例如,何以凶器是在死者的胸前刺进去,而不是在死者的背后刺进去的?从凶器直没至柄的情形来看,凶手的力气一定很大。 但是,何以死者一点也不反抗?甚至于他手中的酒,也半点不曾泻出来! 但是,那些疑点,在安妮的脑中,都只是一闪而过。在发现电话线被割断之后,安妮感到那寂静的屋子中。似乎有一股异样阴森的气氛。 她也知道,她立即要做的事,就是离开屋子,通知警方!是以,她立刻放下电话。退出了客烧,奔过花园,仍然爬出了铁门。 那是一条十分静僻的街道,并没有店铺可以供她借用电话,安妮先到邻近的一幢洋房中去借用电话,可是来应门的人,却连门也不肯开,安妮请他们代打电话,他们也摇着头,不肯答应。 安妮的心中,虽然恼怒,但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似乎是大城市居民的通病,安妮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好回到车子中,驶着车子,直到遇到了一个电话亭,她才有机会通知警方。警方答应立即派最近的巡逻车,到那洋房中去察看。 安妮也驾车到了那条街上,她一来一去,大约用了十分钟,当她驶进那街道时,一辆警车也迎面疾驶了过来。 警车和安妮的车子,几乎同时停在那洋房的门口。 安妮立时打开车门,下了车,自警车上,警员也纷纷跳了下来,一个警官来到了安妮的身边,道:“小姐,是你报的案么?” 可是,安妮却根本不去回答那警官。 因为一看到那屋子中的情形,她便呆住了! 首先,花园中那辆红色的跑车不见了,而客厅中的光线,也明亮得多,虽然还拉着白纱幔,但却可以看到,客厅中有不少人。 而且。还有悠扬的音乐声传出来,从那些人影移动的情形来看,有好几对人,正在跳着舞。然而。这一切,怎么可能?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但是,安妮却根本不必怀疑这一点,因为她很有自信,她知道自己是不会找错地方的。刚才令她感到阴森的屋子,就是这一幢! 但是,为什么前后不到十分钟,就变成了这样子? 那警官望着安妮,大声道:“安妮小姐!” 安妮陡地征了一征,忙道:“是!是!” 那警官道:“刚才是你通知警局,说这里发生了一件谋杀案?” 安妮的心中虽然乱,但是她的声音,却十分镇定。她道:“是的,我才在这屋子中,看到了一个死人,胸前中刀而死的。” 那警官皱了皱眉,又向那屋子看了一眼。 很明显,那屋子这时的情形,绝对不像是曾经发生过谋杀案的样子,不但那警官这样想,所有的警员,也全是那样想。 所以。一时之间,那些警员的脸上,都现出很古怪的神色来。那警官知道安妮是高翔的朋友,是以他有点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道:“好,我们不妨去查问一下。” 他一面说,一面来到了铁门之前,伸手在门柱旁的门铃上,按了一下,他才按了一下,玻璃门就移了开来。玻璃门一开。欢笑声,音乐声,听得更是真切,白纱幔卷起,可以看到客厅中的情形。 看样子,屋里正举行看舞会。 有不少人在跳舞,也有人在轰笑着谈话,一个风度很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的手中,还端着一杯酒,他顺手拉了门,当他看到铁门外是许多警员的时候,他不禁呆了一呆,但是他仍然向前走来,一直来到门前,他才道:“什么事?” 那警官也是感到十分难以启齿。他先向安妮瞥了一眼才道:“对不起。有人报告,在这屋子中,发生了一件谋杀案!” “谋杀案?”那中年人陡地一呆。随赘笑了起来,道:“我明白了,那一定是罗都开的玩笑,这家伙,最喜欢恶作剧了。” 安妮的眼睛睁得很大,她的心中乱成了一片,她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立即道:“不是。那是我报告的!” “哦?”那中年人转过头来,用奇怪的眼光望着她。 安妮继续道:“我才从这屋子离去,我离去的时候,这屋子中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死人,好像一切全不同了!” 那中年人仍然望着安妮,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道:“警官先生,你认为应该怎样?” 那警官的神情,也很尴尬,但是他的回答,却十分得体,他道:“循例,既然有人报告,那我们一定要进去查看一下。” 那中年人道:“欢迎!” 就在这时,客厅的玻璃门又被拉开。几个人的声音一起叫道:“王通,你这个主人,溜到哪里去了?招待不力,是要罚酒的。” 那中年人扬声道:“我就来了,我有了意外的客人,有人报告我们这里发生了谋杀案,正有大批警员,要来查看啦!” 他一叫,不少人从客厅中走了出来。 而他也立时将铁门打了开来,那警官首先道:“各位请与警方合作回到客厅去,最好留在固定的位置不要动!” 随着那警官。安妮和五六个警员,也一起走了进去。 那些人很听话,立时回到了客厅中。 在安妮、那警官和警员走进客厅时,音乐还在继续着,那警官道:“请停止音乐,略为耽搁各位一下。” 音乐声停了下来,客厅中很静。 安妮一走进客厅,就发现那的确就是自己刚才离开的地方,那是决计不容怀疑的。她立时向那酒吧走去,酒吧后面,没有死人。 安妮的面色,变得十分苍白,她转过身来,指着那酒吧道:“我进来的时侯,一个人伏在酒吧上,我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就倒了下去!” 客厅中的每一个人,都只是望着安妮,并不出声。 安妮感到自己陷进了一个极其孤寂的境地之中,她感到自己说的话,根本不会被这客厅中的任何人接纳的! 但是,她还是坚定地说下去,她道:“那人倒下去,他的胸前插着一柄匕首,他已经死了,而且,我发现电话也不通!” 那中年人扬了扬眉,道:“什么电话不通?” 安妮向那放置电话的小几上一指。“这……”可是,她只讲了一句话,便突然征住了!在那小几上,并没有电话,在那里的,只是一盆菊花!那中年人又道:“小姐,我们的电话是在这里,而且,欢迎随时使用!” 他走到另一个角落,指着几上的那具电话。 客厅之中。立时发出了一阵轰笑声。 安妮的脸色更苍白,她立时向那具电话走去,不错,她还认识那电话,她伸手去拿那电话,当她将电话听筒拿起来时,她立刻肯定:电话是通的。 安妮几乎难以转过身来,什么都不对,一切像是一场恶梦一样,就在这时,又一辆响着号的警车,停在屋子的门口。 安妮只觉得头颈僵硬,当她勉强转过头。向外看去时,她看到谋杀案调查科的杨科长,带着几个探员,下车走了进来。 杨科长才一进客厅。那警官便立时走过去。和他低声交谈着,杨科长的脸上,现出十分奇异的神情来,望着安妮。 然后,99lib?他来到了安妮的身前。 安妮知道他一定要问什么的,是以她立刻用很坚定的声音道:“我肯定我报告的一切全是事实,但现在,我看我们可以回去了!” 杨科长转过身来,取出了他自己的身份证明,道:“请问,谁是屋子的主人?” “我,”那中年人立时回答,“王通,今年三十四岁,尚未成亲。” 他是板着脸,用十分严肃的的神情在回答杨科长的问题的,可是忽然说了“尚未成亲”四字,客厅中又响起了一阵轰笑声。 杨科长显得有点愤怒,道:“王先生,别开玩笑!” 王通挥着手,道:“警官先生,请先弄清楚,是你在开玩笑,不是我。我们好端端地在举行舞会,你们冲进来,却说发生了谋杀案!” 王通略顿了一顿,向安妮一指,道:“那位小姐,说得这样活灵活现,看来,她应该好好地去接受精神病医生的检查!” 杨科长又望了安妮一眼,但是当他看到了安妮眼中那种坚定的神色之后,他便沉声道:“王先生,我们还是要检查一下。” 王通笑着,道:“请便,那可以算是我们舞会中的一个特别节目。相信世界上任何舞会,都不会有那样精彩的插演了。” 杨科长并不出声,来到了酒吧后面,几个探员,立时跟过去。一个探员迅速地在地上,喷射一种乳白色的液体。 那是一种化学液,在曾经有过血的地方,就算曾经过细心的洗擦,但是只要一喷上那种化学液,原来有血的地方,化学液就会在几秒钟之内,变成暗绿色。 当那探员在喷化学液的时候,王通叫了起来,道:“警官先生,我的地毯,铺的时候,每方呎的价钱,是四十八元。” 杨科长注视蕾化学液,化学液是乳白色的,已铺满了酒吧后面的地苗,渐渐地,由乳白变为透明,迅速地乾了。 在由乳白色变成透明的过程中,绝没有呈现暗绿色。 那证明在酒吧后面的地上,没有血渍。 杨科长慢慢抬起头来,道:“放心,王先生,这种液体,并不会损坏你的名贵地毯,只要请你的仆人,用吸尘器吸一下就可以了。” “你们发现了什么?”王通问。 “没有什么。”扬科长回答着,又用他锐利的目光,观察者酒吧的一切,但是他却发现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直起身子来,道:“对不起,王先生,我想这中间,略有一些误会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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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了你们的舞会,实在很抱歉,请原谅。” 王通则是一副不在乎的神色,遣:“不要紧,你可以再仔细查一查,看看尸体是不是还在这个屋子之中!” 当王通那样讲的时候,有几个女人,神经质地尖叫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探员从酒吧的下面,拾起了一个金闪闪的小天使像来。 一看到了那小天使像,安妮便是一征。 那正是她在医院门口买的! 她买了那个小金像之后,就差点被车撞死,接着,她便到警局,拿到了这里的地址,然后,她就碰到了那死人,和一连串怪异的事。 她几乎就要说这是她的东西,那证明她到过这屋子的,那一定是她刚才俯身去察看那死者的时候,自她上衣的口袋中落下来的! 可是,她还未曾开口,王通却已道:“啊。多谢你替我找到了这个,我失掉它已有两天了,真想不到这样的东西,还要劳动警方的人员,才能找得到!” 安妮听得王通那样说,立时愤怒得涨红了脸,叫道:“你在说谎,这是我的东西,杨科长,这证明我曾到过这屋子!” 王通大声笑了起来,道:“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个小金像是珍妮给我的小玩意,珍妮,是不是?”一个妖媚的女人扁了扁嘴,道:“如果这个看到过谋杀案的小姑娘,说是他的,那就算是他的好了,有什么关系?” 王通伸手,从那探员的手中,接过了那小金像来,他握着那小金像的链子在安妮的面前晃着,道:“对,你如果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安妮一伸手,就将那金像抓在手中。 第二章 她的神情和语气,都十分镇定,她冷冷地,缓缓地问道:“王先生,你说这金像是你的。请问,那金像是什么人的像?” 王通陡地一呆。 自从他走出来开门以来,他的脸上,一直挤着笑容,这还是他第一次发呆,但是,那一呆却只是极短的时间,他立时又笑了起来。 然而他却也没有回答安妮的这个问题,他只是巧妙地道:“你既然甚欢它,我可以将它送给你。” 但是安妮却一点也不放松,她又道:“我在问你,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像!” 王通摊了摊手,道:“那有什么关系?” 安妮提高了声音,道:“回答我的问题!” 王通沉下了脸,道:“这算什么?这里是我的住宅,你们闯了进来,说发生了谋杀案,警官,我有义务回答道个神经不正常的女孩子的问题么?” 杨科长摇着头,道:“你可以不回答,但是这位小姐,绝对不是神经不正常,她是女黑侠木兰花的小妹妹,安妮小姐!” 杨科长的那句话才一出口,客厅中响起了由许多人同时发出的“啊”地一声。安妮立时道:“杨科长,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来,那不是他的东西。” 王通道:“好了,不管她是谁,我们的舞会还要继续。你们是
不是还要继续逗留下去,还是要将我带到警局去问案?” 杨科长缓缓地道:“我们要离去了,现在,我们什么证据也找不到,但如果这里真发生过这谋杀案的话,证据是一定可以找到的。” 王通冷冷地道:“你们慢慢地找吧!” 杨科长挥了挥手,警员和探员。一起退了出去。安妮仍然握着那小金像,道:“如果这是你的东西,你是不是想要回它?” 王通狠狠地瞪着安妮,道:“去见你的鬼!” 安妮冷笑着,她仍然握着那小金像,转过身,就向外走去。他们走出了铁门,安妮才道:“杨科长,现在你相信我是到过这间屋子,发现过死人的了?” 杨科长“嗯”地一声道:“我早就相信。” 安妮道:“我料到那姓王的一时间看不清那小金像的样子,他只是看到探员找到了一样不是属于他的东西,就说是他的。那小金像是一个小天使像,他都说不出来。他在说谎!” 安妮一面说,一面摊开手掌来。 可是当她摊开手掌时,她却呆住了。 在她手掌中的,并不是一个小天使的金像,那的确是一个金像,但是却是维纳斯女神像! 杨科长望了望那金像,立刻抬头向安妮望来。 安妮忙伸手在衣袋中摸着,她立即在衣袋中,摸出了她的那个小天使金像。两个金像的大小是相仿的,显然是同一个工厂的出品! 安妮和杨科长互望了一眼,他们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那是死者的东西!” 安妮忙又道:“我们再回去检查!” 杨科长摇着头,道:“不,我派人监视着他们,再回去查这房子的资料。我不相信他们能逃得过法网,现在去查,只有打草惊蛇!” 安妮道:“我可以保留这小金像?” 杨科长点着头,向外走去。 安妮先驾车离开,杨科长带着探员,也驶走了,但是一到街口,几个探员便下了车,又回到这屋子的附近,在暗中监视着。 安妮则回到了家中。 当她走到客厅时,木兰花和高翔正对坐着欣贺音乐。高翔一看到安妮,就道:“安妮,听说你发现了一件谋杀案?” 安妮坐了下来,却一声不出。 高翔笑着,道:“安妮,你也别学兰花学得太像了,那件谋杀案怎样,可是太神秘了,所以你才想卖一下关子?” 安妮也不禁笑了起来,她道:“神秘是的确很神秘,而且,还很岂有此理。我并不是在卖关子,而是在想,该从何处说起才好!” 木兰花微笑着,道:“当然是从头说起。” 安妮道:“好,从头说起。” 她又停了片刻,然后,才将一切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木兰花和高翔两人,本来当安妮发现的,是一件普通的谋杀案,是以并不怎么用心,可是安妮越往下说,他们就越是听得津津有味。最后,安妮取出了那两个金像来,放在几上,道:“就是这两个小金像,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极可能是那死者的!” 木兰花拿起了那两个小金像来,每一个小金像上,都连着一条细细的链子,那是一种很普通的玩物,可以挂在颈上,也可以拿来做钥匙链子。 高翔首先道:“安妮,你可以说已具备了一个侦探的条件,王通给你一逼问,自然原形毕露,这件案子。也容易破获了!” 安妮皱着眉,道:“可是我始终不明白,我离开那屋子至多不过十分钟,他们何以能在十分钟之内,改变了一切?” 木兰花放下那两个金像,道:“安妮,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可是那电话——”安99lib.妮犹疑地问。 “那电话,照你的叙述听来,当时,你只是发现拿起听筒之后,一点声音也没有。电话线被割断,只不过是你的猜想,对不对?” 安妮点了点头,道:“是的。” “你实际上并没有看到被割断的电话线,只是在你的脑子中,凭猜想而构成了一项事实,安妮,这是任何从事侦查工作人员的大忌!” 木兰花的话说得很重,但是安妮却一点也没有觉得难堪,她由衷地接受着木兰花的批评,道:“是的,当时我太想当然尔了。” 木兰花点了点头,又道:“根据你的叙述,我推测那具电话,是装有插头的那种,是可以随意搬移的,当你发现电话不通的时候,只不过是插头被拔了出来而已。” 安妮点头道:“可是那么多人是那里来的?” 木兰花望着她,道:“当时,你在客厅中发现了尸体,就去打电话,电话不通,你就立时离开,并没有到屋子其它的地方去看一看,对不?” 安妮咬着手指,点了点头。 木兰花又道:“那样,你就肯定屋子里没有人了?” 安妮的脸红了一红,没有出声。 木兰花又瞪了高翔一眼,道:“高翔,你刚才说,安妮已具备了做杰出侦探人员的条件,但是照我看来。她却一点也不够资格!” 高翔也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他道:“兰花,那是你对她的要求太严,是以才会有这样的评语的。事实上。她立即握住了那小金像,令王通无词以对,使这件案子成立,有利于警方的慢慢侦查,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木兰花道:“不错,这一点已是她的机警,但是我始终坚持我的意见,如果要做一个杰出的侦探人员,还要接受多方面的训练!” 安妮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兰花姐,你说得对。” 高翔侧着头,道:“兰花,那么你对于这件谋杀案的看法又怎样?” “我有几个疑点,可以说就是案中的关键。第一,那死者死在酒吧的柜内,那么,他是自己去斟酒的,他应该是屋子的主人,而且,他的车子登记的地址,也是那屋子,为什么屋子的主人,会变成王通呢?这一点,不妨提供杨科长参考。” 高翔点着头。木兰花又道:“还有,死者是胸前中刀的,不论他是在十么部位中刀,他应该有血流出来,何以一点血渍也没有?” 木兰花说到这里,向安妮望了一眼。 安妮皱着眉,道:“是的,那的确很奇怪。我当时只看到死者的胸前露出了刀柄,但是,并未曾看到任何血渍。唉,我当时应该好好视察一下的。” 木兰花沉声道:“现在。你甚至连死者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是不是?” 安妮一面咬着指甲,一面点头道:“是的,我完全想不起来了,当时我只想到事情实在太意外了,根本未曾留意死者是怎样的一个人!” 木兰花摇着头道:“那实在十分可惜。” 高翔道:“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杨科长,问问他调查到一些什么?” 木兰花道:“也好,这件谋杀案,本来不关我们的事,但既然是安妮发现的,我们也可藉此来训练安妮,告诉她在遇到了意料不到的事情时,应该怎样做:也可以告诉她,如何来发现疑点,掌握线索,直到整个案子。都水落石出。” 高翔已在拨着电话,当电话通了之后,杨科长一听到高翔的声音,便问道:“高主任。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有事向你报告。” “我在木兰花家中。” 高翔才说了一句,杨科长已立即道:“我立刻就来。” 高翔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杨科长已挂上了电话。 高翔呆了一呆,杨科长急于要向他当面报告,那自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事情也可能是和那件谋杀案有关。 看来,事情又有新的发展了! 木兰花,高翔和安妮三人。都不出声,他们都在思索着,安妮更是不断地咬着指甲,她自以为这件事,做得很不错,可是给木兰花一分析,她却一无是处! 她心中很懊丧,自己为什么一看到了死者之后,不仔细地观察一下,甚至连死者的相貌也记不住?他竭力想记起死者的样子来,但是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将当时看到有人伏在酒吧的柜上之后,所发生的事,详细想了一遍,可是当时,她却只注意到了死者胸前的刀柄,和他上衣袋中的跑车手套! 安妮暗叹了一声,听到有车子停在门口的声音,她连忙奔了出去,打开铁门,杨科长夹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杨科长的神色很严肃,他走进客厅,招呼了高翔和木兰花,就道:“我们已找到了王通的资料,他们兄弟两人,开设了一家旅行社,业务很好。” “兄弟两个?”木兰花问。 “是的,王通是哥哥,他的弟弟叫王达,他们两人都未曾结婚,所以住在一起,那辆红色的跑车,是属于王达所有的。” 木兰花和高翔互望了一眼,高翔立时道:“那样说来,死者是王达了?” “我们找到了资料之后,也是那样猜想的,但是——” 杨科长讲到这奸,略顿了一顿,苦笑了一下,道:“但是,我们再查下去,却发现王达早在半年之前。便已经死了!” 杨科长的话,不但令高翔和安妮,一起发出了“啊”地一声。而且,使得木兰花也扬了一扬眉,因为从种种迹象看来,那死者最可能是王达。 但是:王达却早在半年前死了! 每一个人,都只能死一次,自然不会有什么人,在死了之后。再活过来,然后再死一次的。来,这件案子更是扑朔迷离了! 木兰花问道:“王达怎么死的?” “他死于车祸。在半年前一个午夜,王达和一些花天酒地的朋友,自夜总会出来,当他过马路时,被车子撞死的。” “警方有这件事的记录?” “有的。” “王达葬在什么地方?” “他是火葬的,”杨科长回答说,“丧事是由王通主持的,所以,死者不可能是王达,而是另一个人。还有一件很怪的怪事——” 杨科长说到这里,又望了安妮一眼。 安妮欠了欠身子道:“杨科长,你只管说。” 杨科长道:“在王达死了之后,他那辆红色的跑车,就一直交给车行代售,到现在为止,还无人问津,还放在车行中!” 杨科长打开文件夹,取出了一张照片来,道:“这就是王达的车子,车牌的号数,是和安妮小姐所说的一样的。” 安妮一伸手,就将照片抢了过来,她只向照片看了一眼,便道:“不错,就是这辆车子,我差一点被这辆车子撞死!” 杨科长摇着头,道:“这半年来,还没有人驶过。” 木兰花的眉心打着结,道:“那不成问题,同一色,同一型的车子,自然不止一辆,而假制一个车牌,也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高翔立即道:“可是,那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高翔的那个问题,因为连木兰花在内。根本没有人想得出,那是为了什么!安妮突然道:“你可有王达的照片。” “有,”杨科长又取出了一张照片来。 安妮接过了那张照片来,才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变得十分苍白,人人都可以看出她脸上那种急剧的变化。 木兰花忙问道:“怎么了?” 安妮盯着那照片,又呆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她的声音听来很异样,她道:“兰花姐,这就是那个死者,就是胸前中刀的那个人!” 木兰花和高翔两人,陡地吸了一口气。杨科长睁了睁眼睛,望着安妮。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安妮的脸色虽然苍白,她的神情却很坚定,看来,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高翔忙道:“安妮。你刚才不是说,完全不记得那死者是什么模样的了么?” 安妮道:“是的。我不记得死者的模样,但是事实上,我是看到过死者脸面的,只不过我不能凭那一瞥说出死者的模样来。但是现在,看到了这照片,我却可以肯定我的印象,那死者就是照片中的人,一定是他!” 高翔向木兰花望去,木兰花淡然一笑,道:“现在,事情倒更有趣了。在半年前死于车祸,被火葬了的人,忽然又出现,再.99lib.被谋杀一次!” 木兰花说得很轻描淡写。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安妮不禁涨红了脸,叫道:“兰花姐!” 木兰花摇了摇手,道:“安妮,我并不是说你的印象不可靠,但是事情却实在太离奇了,杨科长,我认为需要调查半年前的那宗车祸。” 杨科长指着那文件夹道:“资料全在这里。” “请你大略将经过情形说一遍。”木兰花道。 杨科长显然已经对这宗车祸,下了不少研究工夫。他根本不必翻查文件,便道:“车祸发生在凌晨一时,王达和四个朋友从夜总会出来,一辆车疾驶而来,将他撞出了十多码,警方人员赶到时,王达已经断了气,那辆肇事的车子至今末获。” “警方人员是在出事后多久赶到的?” 杨科长翻阅了一下文件,道:“十二分钟。” “请说下去。”木兰花说着。 “死者在证实死亡之后,就送到殓房。根据殓房的记录,王通是在第二天早上九时去认尸的,接着在当天就火化了。” 木兰花道:“殓房自然也对死者拍了照?” “是的,那些就是。”杨科长又取出了两张照片来。木兰花接过了照片,才看了一眼,便立时皱起了眉,那是两张任何人只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想看第二次的可怕照片。 一张是全身,死者的手足都折断了,头颅几乎撞扁:另一张则是脸部,五官都撞得歪曲,头骨破裂,根本没有可能辨认出他是什么人来。 木兰花又道:“照这两张照片看来,死于车祸的人,不一定是王达,有可能是另一个人,警方肯定那是王达,全是由于另外四个人的证供!” 杨科长略呆了一呆,道:“可以那么说,那四个人,是从夜总会和王达一起走出来的,他们眼看王达被车子撞倒的。” “如果那四个人是串通在说谎?”木兰花问。 杨科长再呆了一下,道:“当时这件案子,并不是由我主办的,但是就算是由我主办的,我也不会怀疑那四个人的证供。” 木兰花又陷入了沉思之中,一声不出。 客厅中顿时静了下来,静寂维持了两三分钟,木兰花才道:“我们要查这件事,还得从头做起,我的意思是,先调查那件车祸。” 杨科长点着头,道:“我没有更好的意见。” “我想和安妮一起进行调查。杨科长,请你将那四个目击证人的姓名地址给我,我们去进行调查,”木兰花说,“而对王通,继续严密监视。” 杨科长答应着,将一张卡纸,送到了木兰花面前。那卡纸上,记录着那四个人的姓名,地址和职业,他们是: 杨鹰 男 三十岁 通洋货运公司经理 惠英大厦十五楼二一四室通洋公司。 黄雨方 男 四十二岁 珍益货运公司经理 惠英大厦十五楼二一六室珍益公司。 沈伯奇 男 四十岁 金色轮船货运经理 沙滩道十四号。 顾益夫 男 六十岁 金色轮船公司属下金色天堂号邮船大副,住风荫街二十号二楼。 木兰花将那四个人的名字,在心中念了几遍,然后,他将那张卡纸,递给高翔,道:“你对这四个名字,可有任何印象?” 高翔摇头道:“没有,从那四个人的职业看来,他们像是王达业务上的朋友,王达不是开设旅运公司的么?” “好像是,”木兰花回答着,“我们明天一早就会开始调查,我希望警方能发给我和安妮一份工作证明书,以便我们进行调查工作。” 高翔道:“那不成问题。” 木兰花又道:“杨科长,我们那样做,你不见怪吧?” 杨科长笑了起来,道:“兰花小姐,你怎么那样说?有你肯帮助我们,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兰花小姐,你是不是认为这案子另有内幕?” 第三章 木兰花道:“很难说,因为我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高翔和杨科长,又停留了一会,才一起告辞离去,木兰花也绝口不再提那件事,她只是仔细看着那两个小金像,看了很久。 然后,她才打了一个99lib?呵欠,道:“该睡了!” 安妮的心中,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她知道就算问出来,也不会有结果的,因为木兰花也无法回答那些问题! 第二天,安妮起了一个早。她先到医院中去看视云五风,当她离开的时候,她又遇到了那个售卖小金像的老太婆。 安妮特地走近去,在那老太婆的杖上瞧了瞧,小金像有两种,一种是小天使像:另一种,是维纳斯女神像。安妮的心中略动了一动,她昨天离开医院的时候。那辆车子,就在对街的一条横巷中冲出来,几乎将她撞死,那么,会不会这辆车子,是早就等在那横巷中的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驾车人可能会走出车子来,他只要走过马路,那老妇人就可能向他兜售那种小金像,这似乎是很合逻辑的事。 但是,如果事实是那样的话,那么,这辆车子向她撞来,就不是一件偶然的事件,而是蓄意谋杀了。然而,这种可能性却不高。 因为安妮根本不认识王通,也不认识王达,他们是没有理由要撞死她的。安妮想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那便是,如果她不是身手够敏捷的话,那么,她已被车子撞死了! 如果她被车子撞死,那么在整件事中,就有两个人被车子撞死,一个是王达(假定是王达),另一个,就是她! 这证明了一件事,在这件案子中,有一个凶手。这个凶手的行凶方法,是用车子去撞死人!这有可能是一条宝贵的线索。 安妮一面想着,一面来到了那老太婆面前。 那老太婆好像己不记得她了,又道:“小姐,买一个金像吧,它会给你带来好运!” 安妮问道:“老婆婆你一天可以卖出多少?” 老太婆道:“不一定,有时十多个,有时多一点。” 安妮又问道:“昨天,在我向你买一个金像之前,有没有一个男人,从对街过来,也向你买了一个?你还记得不记得?” 可是那老妇人却完全不记得了,她仰着满是皱纹的脸,望着安妮,道:“小姐,你……昨天向我买一个金像么?” 安妮不禁苦笑了一下。老妇人连安妮也不记得,自然很难再希望她记得别人的了,安妮仍存着一线希望,道:“我昨天差一点给车撞死,你记得么?” 那老太婆摇着头,道:“年纪老啦,全不记得了!” 安妮
99lib?
看到在那老太婆的口中,实在问不出什么来,她只好离去。当她到警局的时候,木兰花已经在警局中等她了。 她们取得了警方人员的证明文件后,就离开了警局,直赴惠英大楼。在途中,安妮将自己在医院门口所想到的,讲给木兰花听。 木兰花只是默默地听看,并不表示什么。 惠英大厦是闹市中心的一幢摩天大楼,在这幢大厦内,不知有多少商行:在大厦中进出的人,也多至不可胜数。木兰花和安妮两人,到了十五楼,只见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全是性质不同的贸易行和公司,还有两个西医的诊疗所,和一家珠宝行。 她们并没有费什么时间,就找到了“通洋货运公司”。可是,当她们推门进去之后,却不禁呆了一呆,那家公司之中,十分冷清。只有两三个人,面无表情地坐着,全然不像是一间正在办公时间的商行! 木兰花和安妮走了进去,公司中的两三个职员,爱理不理地抬起头来,看了她们一眼,木兰花先表露了自己的身份,才道:“我们来找杨鹰。他在不在?” 一个男职员苦笑了起来,道:“他?他如果在的话,我们又何必在这里乾等?” 木兰花忙道:“他到哪里去了?” “死了!”另一个女职员说;“他一死。公司的业务也等于停顿了,我们已经有三个月没有拿到薪水,每天在这里乾等!” 木兰花呆了一呆,道:“你是说,他已死了三个月?” “三个月零两天。”那男职员回答。 木兰花沉声道:“他是被车撞死的?” “可以那么说,事实上,他是车撞车,死在车中的。”木兰花不禁皱了皱眉,她心中不禁有点埋怨杨科长,太粗心了,那四个证人之一已经死于车祸,何以他不知道? 那男职员又道:“有人说,他在曼谷有一个小老婆,是以时常到曼谷去,现在好,他死在曼谷,倒也算是乾净俐落!” 木兰花立时知道,她错怪杨科长了! 杨鹰原来是死在曼谷的! 木兰花又问道:“他死了之后,公司就没有人主持了?” “自然是,一切业务,几乎全是他经手的。” 木兰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道:“有一家珍益货运公司,也在这层楼,是不是?” 那男职员道:“你们想去找什么人?” 木兰花听出他话中有因,道:“找经理,黄雨方。” 那男职员道:“那我劝你们别去了,黄雨方和我们的老板,是一起在曼谷撞死的,那家公司早已被债权人接收过去了!” 木兰花又呆了一呆,力道:“谢谢你。” 她和安妮一起离开了通洋货运公司,她们在走廊中,站了片刻,木兰花才道:“安妮,你去借打一个电话,要高翔和曼谷的警方联络,调查这件车祸。” 安妮答应着,又走进了通洋公司,不到两分钟,她就走了出来,道:“兰花姐,四个证人,已死了两个,我们怎么办?” “再去找沈伯奇,轮船公司的经理!” 安妮喃喃地道:“希望他没有死。” 木兰花道:“为什么你会以为他死了呢?” 安妮苦笑了一下,道:“如果当日,王达被撞死一事另有真相的话,那么,这四个证人便是知道真相的人。假定曼谷的车祸是人为的——” 木兰花接了下去,道:“那就表示:为不想真相泄露,有人要杀他们四个人。那么,另外两个人,自然也有生命危险了!” “我正是那样想。”安妮说。 “你想得很对!我们快去。”木兰花拉着安妮,走进了电梯。 她们并不是去沙滩道十四号,而是过了两条马路,来到了金色轮船公司的办事处,金色轮船公司属下,有十几艘大船,办公处也装修得极其富丽堂皇。 她们走进去之后,向一个职员表露了身份,那职员忙带看他们,走进了总经理室。总经理十分客气地接见她们两人,道:“两位有什么事情?” “我们想见一见贵公司的货运经理。”木兰花说。 总经理叹了一声,他那一声叹息,令得木兰花和安妮两人,互望了一眼,总经理又道:“不幸得很。我才接到他逝世的消息!” 木兰花和安妮两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总经理的话,可以说是在她们的意料之中,但也可以说是在她们的意料之外,木兰花忙问道:“他死了?是怎么死的?” “三天前,他在路边被人发现,已经是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好像是被车子撞倒的,在送进医院之后,他一直在重伤之中。” 安妮忙问道:“那一家医院?” “市立第一医院。”总经理回答。 安妮和木兰花互望了一眼,市立第一医院,那正是云五风所住的那家医院,安妮就是在那家医院门口,差点被车子撞死的! 木兰花又问道:“他一直没有清醒过?” “听医生说,他昨天中午,清醒了一阵,但是接着又昏迷,以后,情形便越来越恶劣。拖到今天早上,终于不治死亡。” 木兰花和安妮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安妮的心中,陡地一动,道:“这位沈先生,有没有什么亲人?” “有,他有妻子,他的妻子很年轻!”总经理向安妮笑了笑,道:“和你一样,又瘦又高,你刚才进来时,我还以为是沈太太来了!” 木兰花和安妮两人,几乎同时叫了起来,道:“沈太太现在在哪里?” 总经理道:“那我不知道,她应该在医院中的吧,我到医院中去过两次,都看到沈太太陪在沈先生的病床之前。一步不离。” 木兰花和安妮又齐声道:“谢谢你!” 她们也顾不及去问总经理关于顾益夫的事了,因为她们都知道,那位沈太太的生命: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事情实在已很明白了,安妮昨天的意外,是因为凶手认错了人,凶手要谋杀的对象是沈太太,但是却将安妮误认为沈太太了! 沈太太也在凶手谋杀的名单之中!那自然是她也知道了秘密!木兰花和安妮一离开了轮船公司,也不及去驾驶自己的车子,跳上了街车直奔医院! 她们可以说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医院,木兰花因为曾断了腿,在这个医院休养过一段时间,是以对医院的各部门,都很熟悉。 她们立时向有关部门查问沈伯奇的尸体。是不是还在医院中。 医院的职员,翻了下记录,道:“沈伯奇的尸体,已经送到殡仪馆去了。” “是谁送去的?” “当然是沈太太,兰花小姐,出了什么事?”职员好奇地问,“他们是到安息殡仪馆去的,才去了不过十分钟左右!” 木兰花自然不可能在那样的情形下,向医院的职员,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她只是略点了点头,拉着安妮便走。 她们一出了医院,刚好有一位警官骑着摩托车到医院来,木兰花向那警官摆了摆手,道:“我有要紧的事:请借你的车子用一用。” 那警官自然是认识木兰花的,他忙下了车。 木兰花和安妮一起上了警官的那辆摩托车,向前疾驰而去,从医院到殡仪馆的路途,并不是太远,只不过相隔八条街。 但是,木兰花还是将车子驶得十分快。 因为她知道沈太太的处境,极其凶险,凶手已经企图谋杀过她一次,只不过凶手在仓皇之中。将安妮误认为沈太太而已! 从那一连串的凶案来看,凶手一定是一个毫无血性的人,他断然不会在一次失败之后,就放弃谋杀的,所以木兰花必须以最短的时间。赶去和沈太太相会,以防止必然会发生的谋杀! 摩托车疾驶过了两条街,到了前面的一个十字路口,只见在马路的两旁,围满了人,几辆交通警官的摩托车,也停在一边。 另外,还可以看到一辆重型的大卡车,停在路中心。 木兰花一看那样的情形,心中便陡地一凉! 安妮也在那时,失声道:“我们已经迟了!” 木兰花忙停了车,和安妮一起挤进人群,她们看到一辆殡仪馆的运灵车,已被撞倒在地上,车头毁坏不堪。 而那辆重型的大卡车,车头也凹进去了一大块,从两辆车子毁坏的情形来看,那毫无疑问,是一次十分猛烈的相撞。 有两个警官。正在运灵车中,将司机救出来,司机全身是血,身子软得一动也不能动。就算未死,也是伤得十分惨重。 而最惨的,还是司机位旁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被压在车头中,根本没有法子将她救出来。木兰花一直来到了车旁,那两个芒官向木兰花摇了摇头,道:“那女人已没有救了。” 木兰花俯身去看时,她也看得出,那女人已经死了,凹陷
和毁坏的车头,几乎直插进了她的胸口,她一定是立刻死亡的。 木兰花并没有见过沈伯奇的太太,但是毫无疑问,那女人一定就是了。木兰花在那刹那间。心中只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 但是,她的心中虽然愤怒,她的神态,却还是十分冷静的,她直起身来,道:“肇事的卡车司机呢?到那里去了?” 一个警官道:“据目理者说,那卡车司机一点也没有受伤,在撞车之后,他还跳下车来,看了被撞的灵车一下,才离去的。人家以为他去打电话报警,是以也没有怎么留意他。” 木兰花的眉心打看结道:“有多少目击者?” “大约有五六个。” 木兰花沉声道:“警官,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撞车案,而是一连串血腥谋杀中的一环,目击者可能已不记得那卡车司机的样子,但是,他们是见过那卡车司机的,一定要请他们到警局去,尽他们的记忆所及,将那卡车司机的样子说出来,再由专家根据他们的口述,将之描绘出来,那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 那警官用心地听看,道:“是!” 木兰花又深深牠吸了一口气,道:“你不妨通知高主任,我会立即和他联络的,有了描绘出来的形象,我们才能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那警官又答应着,木兰花已转身向外走去。 安妮跟在木兰花的后面,说道:“兰花姐,我们——” 木兰花已挤出了人丛,她道:“我们再到轮船公司去,现在。四个证人。只剩下一个顾益夫了,他是一艘船上的大副,记得么?”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他的住址,”安妮回答说,“但是,我们为什么不到他的家中,而要到轮船公司去找他?” 木兰花道:“我们到轮船公司去。不是去找他。而是去问他什么时候回到本市来。” 安妮呆了一呆,眨着眼睛,不知道木兰花那样说,是什么意思。木兰花已来到了摩托车旁,骑上了车子,道:“安妮,你还不够细心!” 安妮惭愧地笑了一下,道:“是的。” 木兰花又道:“刚才,一走进轮船公司时,我就看到,船公司的墙上,挂着船期的牌子,金色九九藏书天堂号目前正在驶往印尼的途中,而顾益夫是金色天堂号上的大副,他自然也在船上,而不在本市了,他在船上,凶手是不能对付他的。” 安妮的心中,不禁大是佩服,她道:“兰花姐,你说得对,我真的不够细心,我就没有注意这一点,顾益夫若是回到了本市……” “那他毫无疑问会被谋杀!”木兰花回答。 木兰花已踏下了脚踏,摩托车向前冲了出去,不一会,又来到了轮船公司,她们也知道,“金色天堂号”现在正在回航中,两天后可以回到本市。 木兰花和安妮又回到家中时,高翔已在等着她们了。 高翔在客厅中,背负着双手,团团乱转,显见他心事重重。木兰花和安妮两人才一走进来,他就道:“兰花,你看看!” 他将一张十二寸大的照片,交到了木兰花的手中。 木兰花接了过来一看,那是一张画像,是画好了之后,再被摄成照片的,照片中的那人,一看就可以看出,那正是王达! 木兰花抬起头来道:“这就是那货车司机?” “是的,一共有六位目击证人,他们凭着他们的记亿,将那货车司机的容貌说了出来。专家根据目击证人的叙述,绘出来的人,就是王达。” 木兰花紧连着眉,来回踱着。 过了好一会,她才道:“跟踪王通的结果怎么样?” “没有结果,王通的一切,好像都很正常。” 木兰花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不言不语,高翔和安妮,就坐在她的对面,望看她,他们知道,木兰花这时,正在思索。 而木兰花在思索后,她一定会有意见发表的。 他们足足等了十分钟,木兰花才开了口,道:“现在,我们可以根据已经发生的事情,将这件案子,来归纳一下了。” 安妮和高翔一起点头。 木兰花道:“第一,我们可以肯定王达没有死,半年之前的那宗车祸,死者另有其人,那四个人,向警方作了伪证。” 高翔“唔”地一声道:“这一点是成立的。” 木兰花又道:“在这一点上,王达的哥哥王通,处在一个十分微妙的地位,他可能不知实情,由于尸体不易辨认,所以认为死者是他的弟弟。但是也有可能,他知道死者不是王达,他是为了某种原因,才故意在认尸时说了谎话的。” 安妮道:“自然他故意说了谎话,因为王达又曾在他的屋子中出现,而王通却竭力地想隐瞒这件事。” 木兰花道:“是,我也同意你的看法,所以,我们肯定的第二点,是王通也和那四个证人一样,故意隐瞒了事实,同意么?” 木兰花望向高翔,高翔点了点头。 木兰花继续道:“第三。那四个证人和王通,一定都明白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而那一定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秘密。那四个证人次第被杀,就是因为主谋者不想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在沈伯奇伤重未曾立即死亡后,主谋者甚至怀疑沈伯奇可能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沈太太,所以沈太太也在他谋杀的名单之中!” 安妮道:“是的,凶手想杀沈太太,几乎错杀了我。” 高翔陡地一挥手,道:“两次担任谋杀角色的,都是王达。但是,为什么当安妮追到那屋子时,会发现王达已经死了呢?” 木兰花指着那照片,道:“王达自然没有死,这照片就是证明。安妮以为他已经死了,自然是粗心的缘故。” 安妮的脸上,红了一红,道:“兰花姐,当我进入那屋子的时候,伏在酒吧上的那人,实在不像是一个活人,他的胸前,还插看一柄刀,而且,他并不知道我要去,为什么要装死?” 木兰花扬了扬眉,道:“既然安妮那样说,那么这一点,在没有新的线索之前,可以列为暂时未能解释的疑点,不作讨论。” 高翔道:“现在,只有一个证人出海未归,这个证人自然也明白那项秘密,他也是凶手谋杀的对象,现在的问题是:凶手是谁?” 安妮张了张口,她本来想说凶手是王达的。但是。她刚才还曾坚持王达已经死去,现在说凶手是王达,岂不是自相矛盾了? 第四章 所以,她并没有讲出话来。 木兰花徐徐地道:“凶手是什么人,这一点,暂时还不能肯定,但是,如果我们在第二点,已肯定了王通也知道那秘密的话——” 木兰花才讲到这里,高翔已突然站了起来,道:“对了,如果他也知道秘密。而他又没有生命危险,那可以证明,他是主谋。” 安妮也站了起来,道:“去找他!” 木兰花道:“是的,如果他没有生命危险,那么,他就有可能是主谋,高翔,你打电话到警局去,查问跟踪警员王通最近的报告,王通在什么地方,我们立即赶去见他。” 高翔的神情很兴奋,因为这一连串毫无人性的谋杀案,在他们的分析、归纳之下,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他拿起了电话,拨着号码。 他才和值日警官通了几句话,面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他握着电话,几乎是在叫着:“快召医生来,进行急救,一定不能让他不说一句话就死!” 安妮紧张得抓住了高翔的手臂,道:“甚么,王通也出事了么?” 高翔放下了电话,他的神情,极其愤怒。 他道:“是的,在二十分钟以前,王通曾打了一个电话到警局来。说是他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向警方报告。” 木兰花道:“在电话中,他有没有说什么?” “我没有详细问,”高翔说,“但是不要紧,每一个那样的电话,一定有录音的。王通可能是打了那个电话之后,就到警局来的,但是在警局门口,他被一辆疾驶而过的车子撞成了重伤!” 木兰花的面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那凶手实在太恶毒了! 他每一次杀人,都利用车子,而他每一次都得了手! 木兰花“霍”地站了起来,道:“走,我们到警局去,希望在王通的口中,可以得到些什么线索,那样的凶手,绝不能容他漏网!” 他们三人,一起急步奔出了屋子,上了高翔的车子,高翔响起了车上的警号,风驰电掣,到了市区之后,才略为减慢了车速。 高翔才一走进警局,杨科长和好几个高级瞥官,便一起迎了上来,还有两个医官,正在收拾他们的医疗用具,高翔忙道:“伤者怎么样?” 一个医官摇了摇头,道:“没有希望,不必将他送到医院去了。” “他已死了么?” “还没有,替他注射了强心针,但是我认为他根本不可能醒过来,也没有可能讲话。”那医官回答着。 高翔,木兰花和安妮不等那医官说完,便向前走去,他们推开了一扇门,看到王通躺在担架之上,高翔只向王通看了一眼,便转过身来。 他拦住了木兰花和安妮,不让她们再去看王通。 他道:“别看了,他是在被撞倒之后,再被车轮辗过了头部的,他根本不可能讲话,我们还是先退出去再说吧!” 木兰花苦笑了一下,道:“那凶手——” 她才讲了三个字,安妮突然伸手向前一指,道:“兰花姐,你看,王通的手中好像握着什么!” 高翔立时转过身子去,王通的右手,垂在担架床的外面,紧紧地握着拳,在他的手中,的确像是握着一件东西! 这时,已有一个警员,拉上了王通身上的白布,将王通的头部,盖了起来,高翔用力拉开了王通紧握着的右拳五指。 只听得“拍”地一声,有一件东西。掉到了地上。 高翔连忙俯身,将那东西拾了起来。 当高翔拾起那东西的时候,木兰花和安妮两人,也已看清楚是什么了,他们两人,都呆了一呆,那是一只小小的金像,一个小天使的像! 而那个小金像,和安妮在医院门口买的那个,以及在王通家中,酒吧下面找到的那个,显然是同样的东西。 他们三人互望着,都想不出那么普通的东西,和这一连串神秘谋杀案,究竟有什么关系。高翔道:“王通的电话录音呢?” 一个警官走了出去,不一会,便捧着一具录音机进来,他按下了一个掣,便听到了王通的声音,王通的声音,的确十分焦急。 他先用焦急的声音问道:“是警局么?我找高主任。” 接着,便是值日警官的声音,道:“你是谁?高主任不在,我是值日警官,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王通叹看,道:“他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但如果你坚持要见他,我们可以通知他,请他立即回警局来。” “好的!好的!”王通好像有点喜出望外,“请立即通知高主任回警局来,我也立即就来,我叫王通,他知道我是谁的。” “你不认为应该将事情告诉我么?”值日警官问。 “不,这件事实在太重要了。”王通回答。在他讲了那句话之后,好像另有一个人在电话旁边讲了一句话,可是这句话却听不清楚。 王通又讲了一句听来毫不相干的话,那一句话,显然就是回答在电话旁的人所讲的话的,他道:“当然,我明白,我会带一个去给高翔看的。” 王通的那句话,听来声音很低。那自然是他在讲那句话时,并不是对准了话筒之故,而在他讲了那句话之后,就收了线。 录音带到此,也结束了。 高翔忙按下了掣,令录音带倒转,然后,再按下了掣,又听了一遍,他特别注意,想听清楚在电话旁的那人。讲了一句什么话。 可是那人一定离电话机相当远,是以他说的话,实在无法听得清。倒是王通的那一句话,仍是字宇清楚。可是又难以使人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安妮抬起头来,道:“高翔哥哥,他说会带一个来给你看,那是指什么
九九藏书
而言?” 高翔皱着眉,木兰花已道:“如果我料得对,那么,应该就是他捏在手中的那个小天使金像,除此之外,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可是金像也一点不特别啊!” 木兰花把玩着那小金像,她在仔细牠审视着,那实在是一个很普通的东西,一件很普通的装饰品,木兰花用手指在那小金像的每一个突出部份按动着,但是也一点没有特异的现象发生。 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木兰花的身上,过了好一会,木兰花才道:“安妮,你将这金像,送到四风的工厂去,请他们的技术人员,立即进行成份分析。” 安妮接过了那金像,高翔问道:“兰花,你认为那金像中有什么?” “我还不知道,”木兰花摇了摇头,“但是,我认为其中一定有古怪,不然,王通何必将它捏在手中?他一定想将秘密告诉你,他想那样做的原因,是他也想到他的生命有危险之故,而他带着那金像。自然是那金像和他想告诉你的秘密有关。” 安妮忙道:“我去了!” 木兰花道:“你最好请几位警员保护你,和你一起去,我只怕路上还会有事。” 安妮忙道:“不必了吧,我又不是孩子!” 高翔道:“自然是小心一些的好!” 高翔一面说,一面已抬头向一位警官望了一眼,那警官忙道:“安妮小姐,请跟我来,我们会派车子护送你去的。” 安妮现出不愿意的神色来。 但是,当她看到木兰花的神色十分严峻时,她也没有说什么,跟着警官,走了出去。木兰花和高翔,接着也离开了房间。 他们来到了高翔的办公室中,已有人将王通身上的物件,送了进来,放在高翔的办公桌上,那的确全是些很普遍的东西。 如果说,王通是带了什么特异的东西来给高翔看的话,那么,最可能的就是他捏在手中的那个小金像了! 木兰花检查着王通的物件,高翔在和方局长会商之后,决定派人去搜查王通的住宅,可是一小时之后,却也没有什么发现。 木兰花一直坐在高翔办公室的一张安乐椅上,一声不出,托着头在沉思,在那一小时中。她将所有发生的事,一再归纳、分析,剔除了许多不可能的枝节,但是她却仍然没有什么头绪,因为整件事,实在太扑朔迷离了!木兰花觉得,最困难的,倒不是假定这一连串的谋杀案的凶手是什么人,要假定凶手是什么人,那很简单,她可以假定凶手是王达。然而令人困扰的是,为什么王达会在半年前“死亡”?那四个证人和王通,在年前,证明王达“死于车祸”的目的是什么?而半年前的那个死者。又是什么人?又是为了什么,王达要在“死”后半年,又“复活”来行凶,将那几个证人,甚至连王通在内,全都用车子撞死?这一连串的“为什么”,纠缠在木兰花的脸上,几乎打成了一又一个的死结,木兰花无法将之解得开来。 在高翔接到了搜查王通的住宅并无结果之后,木兰花抬起头来,道:“他们的那家旅运公司呢?也应该详细去查一下。” 高翔忙又下达着命令。 木兰花缓缓地站了起来。当她开始站起来的时候,她的心中似是乱成一片,但是,陡然之间,她的心中,却突然一动! 在刹那间,她想到了整件事情的开始,就是因为安妮在医院门口,险些被车子撞倒,这才爆发了出来的,如果没有那件意外,也不会觉得这一连串的死亡有什么神秘,只当它们是普通的谋杀案而已。 而安妮在医院门口,险些被车子撞死,木兰花分析的原因,是因为安妮长得高而瘦,看来和四个证人之一,沈伯奇的太太十分相似之故。 但是,这个分析是不是可靠呢? 当木兰花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呆立着。 这样的假定,显然是不可靠的,因为一个凶手,如果早就等在横路,想用车子来撞死一个人,误认的可能性,是少之又少的。 那么,为什么安妮差一点就做了轮下之鬼呢? 当木兰花想到了这一点之际,她的脑中,又陡地一亮:那小金像! 安妮是在买了这小金像之后,立即出了事的! 由于那小金像是那么普通的东西,所以使人难以将之和性命攸关的大事联想在一起,但是现在看来,那小金像和这一连串神秘莫测的谋杀案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应该重新考虑了。安妮是不是在买了那小金像之后,才招来杀身之祸的? 木兰花在那一瞬间,心中又涌上了不少念头,她首先想到,那种小金像,虽然很普通,但是却并没有在市面上看到别的地方有得出售。 她又想到,那老妇人在医院门口卖售这种小金像,也一定是昨天才开始的,因为她也进出过那医院很多次,就未曾见过那老妇人。 那老妇人! 木兰花突然想到了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人物,但是这个人物。可能是案中最主要的关键人物,那人物就是那卖金像的老太婆! 木兰花才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向外直冲了出去。 高翔只看到木兰花征征地站了好一会,但是突然间,又向外急步冲了出去,他也不知道木兰花在那片刻间。想了些什么。 但是,他究竟和木兰花相处得久了。在木兰花的神情上,他可以看得出,木兰99lib?t>花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关键性的问题了。 是以他忙问道:“兰花,你到哪里去?” “我到医院去。”木兰花只回答了一句,便已经走出了高翔的办公室,出了办公室,她才道:“你带人去检查王通的旅运公司!” 高翔还来不及答应,木兰花已急步走远了!木兰花骑着警方的摩托车,来到医院门口,门口停着不少车辆。可是,她却看不到那个柱着拐杖的老太婆。 木兰花停下了车,绕着医院,转了一转,有不少小贩在,但就是不见那老太婆,木兰花回到了医院门口,藏书网向一个卖水果的小孩问道:“那个柱着拐杖,卖一种小金像的老婆婆,今天有没有来?” 那小孩子道:“我没有见到——看,她来了!” 木兰花回过头去,果然看到那老太婆,柱着拐杖,在她的拐杖上,钉着一条横木,木上排着二三十个那样的小金像,越过马路,向前走来。 木兰花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全神贯注地望着那老太婆。她的观察力何等锐利,如果那老太婆是什么人化装的,那一定逃不过她锐利的目光。 可是,当那老太婆渐渐向她走近之际,她却可以肯定,那的确是一个年纪老迈的老婆婆!木兰花对自己的想法,不禁有点动摇了。 但是,当那老太婆来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还是走到了那老太婆的身前,那老太婆抬起头来,道:“小姐,买一个金像吧,它会给你带来好运!” 木兰花伸手从木上取下一个金像来,那金像,的确是和王通捏在手中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木兰花想了一想,道:“老太婆,我问你一件事。” 那老太婆抬着头,望着木兰花。 木兰花道:“如果你回答我这个问题,那我就将你这些金像,一起买下来。” 老太婆的脸上,立时现出了十分高兴的神色来,道:“请说,请说!”木兰花道:“你这些金像是哪里批来卖的?” 那老太婆像是想不到木兰花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一样,她征了一征,接着便现出了一种十分忸怩的神色来,道:“这个…这个……” 木兰花忙道:“你实说了,我就全买下来。” 那老太婆道:“说了也不要紧,我有一个孙儿,是在一家货仓中做事的,货仓中有大批货到的时候,他总弄一点给我…嘻嘻,赚些外快。” 木兰花皱起了眉,道:“他给了你多少个?” “一小盒,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什么货仓?你孙儿叫什么名字?”木兰花忙问。 老太婆瞪着眼,好像不愿回答。 但木兰花高声说道:“你快说,这事情是很重要的!” 老太婆也着了慌,忙道:“是红记货仓,我孙子叫王标根。你说全买下来的!” 木兰花将一张钞票,塞进了老妇人的手中,道:“你听我的话,回家去,将这些金像。全抛到阴沟中去,千万记得!” 那老太婆显然未曾听明白木兰花那样说是什么意思,但木兰花也来不及向她多作解释,只是将木上所有的金像。都取了下来,抛进阴沟中。 然后,她跨上了摩托车,疾驶而去。 当木兰花絮着摩托车,疾驶而出之际,她的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十分模糊的概念,虽然那种概念还十分模糊,但总是渐渐形成了。 她想到,那样的小金像,可能有许多许多,而在那些小金像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王通不会要带一个来给高翔看。 木兰花知道,那小金像中,不论有什么秘密,云四风的工厂,有着极其完善的物理、化学分析设备,是一定可以找出答案来的。 但是。她还是要先赶到红记货仓去,去弄明白那一大批小金像的来龙去脉,那对于解开整个案子之谜,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红记货仓的名称,对木兰花来说,是很陌生的,所以木兰花在最近的一个市政府询问处前,停了停车,当她知道了红记货仓的地址之后,她又疾驶而去。红记货仓是在三号码头的附近。 木兰花驶向海边,她已可以看到好几艘巨大的货轮,停泊在海中,码头上很忙碌,木兰花沿着海边的马路,向前驶去。 她看到很多货仓,不一会,她也看到了“红记货仓”,她将车停在货仓的门口,那时,正有许多码头工人在货仓中起货。 起的货是一大包一大包的棉纱。木兰花侧着身,让几个搬运工人在她身前走过,她才走进了货仓之中,迳自向一间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中有好几个职员在,木兰花一走了进去,便道:“请问,这货仓是谁负责贵?” 四个职员一起抬头,向木兰花望来。 看他们的神情,像是不怎么愿意回答木兰花的问题。 木兰花立时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头了,她取出证件来,道:“我是警方人员,我在问,这里由什么人负责!” 她表露了身份之后,才算是有了交待,一个身型十分紮实的汉子,站了起来,道:“我是货仓的管理人,什么事,我们犯法了么?” 木兰花向前走出了两步,其他三个职员,虽然还坐着,但是木兰花已可以看到。他们的神情,都现着一种异样的紧张。 她徐徐地道:“不,我只是来调查一批货。” “什么货?”那汉子问。 木兰花将她取自老太婆拐杖上的那个小金像,放在那汉子面前的桌上:道:“就是这种小金像,货仓中存有多少?” 那汉子呆了一呆,拿起了那小金像来,斜着眼,向另一个人道:“我们货仓中,可是存有这样的存货么?好像没有啊!” 那另一个人道:“那得查一查。” 木兰花冷笑一声,道:“不必查了。你们货仓中,有没有一个人叫王德根的?” “王德根?”那汉子道:“有的,他是夜班守仓员,现在不在仓中。那和王德根又有什么关系?” 木兰花本来想,只要一召到王德根来,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但是王德根不在,她只好道:“好,那你们就查一查吧!” 她站在办公室的中心,装着并不留意那些职员的动静,但是实际上,她却在暗中观察着,她看到那几个人,都在互使眼色。 接着。一个职员在翻着一本簿子,他立即道:“有的,总共是三百箱,玩具金像,是通达旅运公司寄存在货仓中的!” 通达旅运公司!木兰花已想到他们的身份了! 因为通达旅运公司,就是王通,王达兄弟开设的那家旅运公司。由此可知,那种小金像,的确和一连串神秘谋杀案有着密切的关系。 木兰花立时走向一张办公桌,她将手按在一具电话上,道:“借一个电话打打。” 那身型紮实的汉子,神色阴晴不定,道:“怎么样,这一批货,究竟有什么不妥当?为什么要劳动警方来查问?” 木兰花并没有回答那汉子的问题,只是拿起听筒来。就在她拿起电话筒的那一瞬间,坐在那张桌子后的一个人,突然站起身,一拳向木兰花的面门打来! 木兰花自从走进那办公室起,就觉得这间办公室中的气氛十分不对头。而在想到那一点时,她已在随时进备应付意外事件了! 所以,在她对面的那汉子,这一拳发得虽然突然,但是对木兰花而言,却全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一拳才一击出,木兰花扬起电话听筒,便挡击了过去。 第五章 “拍”地一声,那人的一拳,正击在电话听筒上! 那人一拳的力量,看来不弱,竟将电话听筒,击成了两截,但是他的手,受创却也不轻,立时鲜血涔涔而下,木兰花立时后退。 她才向后退了一步,便觉得已有人窜到了她的身后,是以她立时手臂一缩“砰”地一声,一肘又撞中了扑近她身后那人的胸口。 这时,另外两个人。也已向前扑了过来。 木兰花的身形略矮,右臂反手一勾,已勾住了身后那人的脖子,紧接着,她身形再矮。右臂用力向前一翻,“呼”地一声。将她身后那人,庞大的身躯,翻直了过来。向前飞跌而出。 那人被木兰花抛向前去,“砰”地一声,和扑向前来那个人相撞,两个人一起滚跌在地上,还有一个人停了一停。 但是他的动作也十分快,一停之后,立时拉开了一只抽屉,抽出了一柄手枪,那手枪上,还套着长长的灭音器! 然而木兰花的反应更快,她一看到那人取枪在手,便立时伏倒在地上,向前滚了过去,在她向前滚出之际,那人手中的枪,已“噗噗”连响了两响,但两枪却未曾射中木兰花。 木兰花滚到了一张办公桌前,双手用力在办公桌上一推,桌子向那人疾撞了过去,撞得那人身形一个踉跄,向后跌了出去。 而木兰花已就着双手一推桌子之力,整个人,向上疾弹了起来,她不但向上弹起,而且,还向前疾扑了出去,身在半空,一脚已然踢出! 木兰花的身手,如此矫捷,显然令得那人呆住了! 她起在半空时,那人还待扬起枪来,但是木兰花的那一脚,早已踢到,“拍”地一声,正踢在那人右腕的腕骨之上。 那人发出一下惨叫系,五指一松,那柄枪已脱手飞去,撞在墙上,木兰花已落下地来,她看到最先出手的那人,用左手按下了一个红掣,叫着道:“快来人!” 木兰花一转身,便向办公室外冲去。 可是,她才来到办公室的门口,四个手持搬运铁钩的大汉,便已阻住了她.99lib?的去路,其中两人扬起手中锋利的铁钩,便向木兰花削了下来。 木兰花忙向后退。反手一抄,抄了一张椅子在手,那四个大汉已一起涌了进来,将木兰花围在中心,木兰花冷笑道:“你们竟敢和我动手?” 那四个大汉注视着木兰花,被木兰花击倒的四个职员,一面喘气,一面道:“快动手!” 接着一声叫唤,四柄铁钩又已向木兰花攻到! 木兰花扬起手中的椅子来,“拍拍”两声响,已有两柄铁钩,钩进了椅子之中,木兰花身子向侧倒了下去,在她双足瞪起,跪在两个大汉的腹际,她陡地翻了一个身,将那两个大汉的身子,蹬得向上疾翻了起来。 那两个大汉的身子向上翻起,恰好迎上了另外两柄,疾削而下的铁钩,那两柄铁钩,立时深深地钩进了他们的肩头之中! 木兰花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身形弹起,撞向门口。 木兰花实是没有什么必要,再在这里多作逗留的了,货仓中发生的事,已完全可以证明,那批小金像之中,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要不然,货仓职员绝不会向一个已表露了属于警方人员的人下手的,现在,木兰花要做的,只是通知警方,来查封货仓就可以了。 所以,她才在一击退了敌人之后,立时向门口冲去的。 但是这一次,和上次一样。99lib?她才冲到了门口,便已被人拦住了去路。拦住她去路的,也是四个人,只不过不同的是,那四个人的手中,所持的武器,并不是钩子,而是手提机枪。 那是一种很轻型的连发手提枪,木兰花十分清楚那种枪械的威力,如果出现在门口的只是一个人的话,那么她或者可以凭她的矫捷机警,对付那人,可是如今,在她面前的,却有四个人之多! 木兰花突然停住。 她只停了极短的时间,便向后退了出去。 她退到了墙前,那四名机枪手一起逼了进来。 在那四个枪手之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的面上,戴着一个圣诞节时举行化装舞会的面具,他一进来,便道:“快些下去,那批货,立即启运!” 原来在办公室中的四个职员,虽然已在木兰花的拳脚下受了伤,但是他们还是立即答应着,向外走了出去。 在他们向外走去之际,那戴着面具的人还连声道:“要快,一小时之内,便要启航,你们要在半小时之中,将货运走!” 那四个职员呆了一呆,道:“一共有三百箱之多:只怕半小时——” 那人怒吼了起来,道:“半小时内一定要运走,不然,你们只有死!” 那四个人面色大变,立时向外奔了出去。 那人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在面具之后,他目光森森,向木兰花望了过来,“哼”地一声,道:“你是木兰花是不是?” 那时,四个枪手,还在木兰花的身前不到五码处,木兰花背靠着墙,在她的前面,只有几张办公桌,实在不足以掩蔽。 她可说是处在极恶劣的劣势之中! 但是,木兰花的神色,却仍然十分镇定,她沉声道:“是的,我是木兰花,不论你是什么人,你的把戏,已经玩不久了!” 那人怪声怪气,笑了起来道:“不见得吧!” 木兰花道:“你以为我是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不妨告诉你,王通也将你出卖了,而你,或者是你手下的人,却将他撞得不彻底!” 木兰花其实,绝没在王通的口中,得到任何消息,谋杀王通的人,做得也十分彻底,而木兰花也不知对方究竟在干一些什么勾当。 但是,她却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在从事极严重的犯法勾当,所以,她才故意那么说,并且暗示警方已经知道了内幕。 在木兰花那样说的时候,那人的身子,震了一震。 但是他立即道:“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你来得太好了,有你在我们手中,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对不对,兰花小姐?” 木兰花冷笑着,道:“你们始终是逃不过法网的!” 那人“哈哈”笑了起来,道:“兰花小姐,法律是一个很空泛的名词,它的内容,是各地不同的。在这里,我们是罪犯,但到了别的地方,我们就可能是英雄了,你明白么?” 木兰花的心中,征了一征。 因为,她不明白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并不出声。 那四名枪手仍然在木兰花的身前,四支手提机枪的枪口,全对准了木兰花,而木兰花根本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机会。 那人一面冷笑着,一面退到了门口。 木兰花向外看去,只见很多搬运工人,都将一箱一箱的硬纸皮箱搬运出去,在那些纸箱上,印着小天使或是维纳斯女神的像。 他们正在将那三百箱金像运出去! 那人在不断地催促着,道:“快!快!” 木兰花心中急速地在转着念,她在想,那人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他究竟在从事什么样的犯罪,为什么到了另外的地方,他就可能是英雄? 但是木兰花却想不出结论来! 安妮在警官的陪同下,到达了云氏大厦,她和警员分了手,先走向传达室,传达室的职员一看到她,便接通了云四风秘书的电话。 安妮拿起电话来时,已听到了云四风的声音,道:“安妮,你可是才从医院来?五风的情形怎样?我实在太忙,两天没有去看他了!” 提到了云五风,安妮不禁又叹了一声,道:“他还是那样,四风哥,我有一件事,请你先通知化验分析工程师到你的办公室集合。” 云四风略停了一停道:“好的,你快上来。” 安妮放下了电话,走进升降机,她是和两个中年人一起走进了云四风的办公室的,云四风道:“这两位,就是主持实验室的工程师。你有什么事?” 安妮将那小金像取了出来,道:“这个,兰花姐要分析它的成份,要最快有结果。” 云四风拿起了那小金像来,看了一眼,道:“这个有什么值得分析的地方?这自然是铅的,涂上一层铜粉,还有什么?” “很难说。”安妮回答。 云四风笑了起来道:“你也越来越神秘了!” 安妮和木兰花一样,知道云四风的业务十分忙。是以尽可能不将事情去麻烦他和穆秀珍,所以她只是笑了笑,道:“要多少时候?” “半小时就可以了!”一个工程师回答。 “我等着。”安妮坐了下来。 那工程师郑而重之,将小金像接了过去,和另一个工程师,走出了云四风的办公室,安妮笑道:“四风哥,你管你办公,我和秀珍姐通电话。” 云四风“哈”地一声,道:“你要是找得到她,我算你本事,她啊,像是没有头的苍蝇一样,每天不知在忙些什么——” 云四风才讲到这里。他办公室的门突然打了开来,穆秀珍像是一阵风也似的卷了进来,道:“啊哈。背后在说我什么坏话!” 云四风道:“真是说到曹操,曹操便到,看看,是谁来了?” 穆秀珍转过头来,看到安妮,她张开了手,叫道:“安妮,你这小鬼头,居然还记得来看看我,我以为你消失在医院中了!” 安妮扁了扁嘴,道:“秀珍姐,你还好意思说我?”穆秀珍冲到了安妮的身前,抓住了她的肩头。用力摇着她的身子,安妮叫了起来,道:“我的骨头给你摇散了,秀珍姐!” 她们两人的笑声,充满了云四风的办公室,足有好几分钟之久,穆秀珍才道:“夜猫子进室,无事不来,又有了什么古怪事?” 安妮偏过头去,道:“没有什么。”穆秀珍将安妮的脸硬转了过来,道:“望着我,当你望着我的时候,你就不敢说谎了!” 安妮明知穆秀珍一来,自己若是不将心中的话说出来是不可能的事。在这几个人中,她和穆秀珍的感情最好了,要她对穆秀珍说谎,那怕是最最普通的谎话,也不是她愿意的事! 她叹了一声道:“这件事,真是古怪极了。” 一听得“古怪极了”四个字,穆秀珍已然疾跳了起来,一转双道:“快说,别拖泥带水。将最奇怪的事说出来!” 云四风笑道:“秀珍,不论怎样奇怪的事,总有一个起端的,你若是不让她从头说起,你如何听得明白?” 穆秀珍急道:“那么。快说!” 安妮知道穆秀珍心急,自己如果再不说的话,穆秀珍真会急死了,是以她扬了扬手,将她如何在医院门口买了那小金像,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一辆跑车撞死,她追到那里时,看到那驾跑车的已然死去,但转眼间不见了死人等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这一说,已说了将近二十分钟,穆秀珍听得时而咬牙切齿,时而顿足,时而跳起来加上几句话:等到安妮讲完后,她才道:“好家伙,这凶手好厉害。” 云四风也道:“奇怪。这件案子,整个过程中,有一个最不容易想得通的地方,就是你到那屋子中的时候,看到那人胸前插着一柄刀。” “那人就是王达!”安妮说。 “是啊,那么,王达当时,是在干什么?如果他是凶手,他何以在自己的胸前插了一柄刀,伏在酒吧柜,他根本不知道你要去!” 安妮叹了一声。摊开了手,道:“这是最不可思议的一点了。现在,兰花姐疑心那小金像中可能有秘密,所以叫我带来,作成份分析。” 穆秀珍道:“应该有结果了!” 她才讲了一句,对讲机中,就传来了女秘书的声音道:“董事长。实验室的负责工程师来了!” “快请进来!”云四风忙吩咐着。 办公室的门推开,那两个工程师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将一张纸放在云四风的面前,道:“这是成份分析报告,请董事长过目。” 云四风拿起纸来,穆秀珍己凑过头去,和他一起看着,可是他们两人,立时抬起头来,穆秀珍道:“你们没有算错?” 那两个工程师的脸上,现出不怎么高兴的神色来,道:“那么简单的成份分析,怎可能算错,除了铅之外,就是电镀上去的黄铜粉!” 云四风拍了拍那张纸,道:“安妮,那小金像的原料全是最普通的金属,实在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兰花要失望了!” 安妮也看了看那成份分析报告,她叹了一声,道:“让我们打电话告诉兰花姐。她怕真的要失望了,我来的时候,她还怕有人要抢那小金像,特地派警员护送我来的。” 安妮走到电话旁去打电话,那两个工程师和云四风讲了几句话,退了出去,穆秀珍和云四风两人,望着那份报告书发征。 安妮不到一分钟转过身来,道:“兰花姐不在,而高翔哥带着人,去搜查王通、王达两兄弟开设的旅运公司去了。” “兰花姐那里去了?” “不知道,警局的人说。她走得很匆忙。” 穆秀珍来回踝着步,道:“嗯,那一定是她忽然之间,又想到了什么线索,是以赶去调查了,她一定会有消息来的!” 正在这时,云四风办公桌抽屉中的那个电话,响了起来,那电话的号码,只有他们几个才知道,是以一听到电话飨,他们便紧张了起来。 云四风拉开了抽屉,拿起了电话听筒,放在一具声音扩大仪上,那样,他们和打电话来的人,就可以像面对面一样在交谈了。 那电话是高翔打来的。 高翔第一句话便是:“安妮在么?” “我在。”安妮忙回答,“四风哥和秀珍姐也在。” “兰花有没有电话来?” “没有,她到那里去了?” “她临走的时候,说是到医院去的,但是我刚才打电话到医院去。当值的警员说看到她在医院的门口,停过一会:又匆匆走了!” “那么,你查到了什么?”安妮问。 “我查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通达旅运公司,在半年前,曾经藏书网由西欧运来一批货,是三百箱装饰用的小金像。”高翔说。 “就是我们见到过的那种?” “是的,就是那种,有三百箱之多,存放在红记货仓之中,根据纪录,是准备转运到亚洲的某一个国家去。” “那似乎是正常的生意。”云四风说。 “太不正常了!”高翔立时回答,“那国家的人,不到十万人,是一个山地小国,可是,三百箱小金像的数字,却是三十万个!” “那当然不是为了做生意了!”穆秀珍说。 “我想是的,那小国和一个强国为邻,我想,这批东西,运到那小国之后,还不是最后目的地,到了那小国。便是那强国的势力范围,不会再有人干涉它们运进那强国去的!”高翔说。 安妮咬着指甲,道:“就算最后目的地是那强国,也没有什么不正常啊!” “那更不正常了,那强国是由一群好战成性,几乎类似精神失常的人统治的,他们怎会对小天使像和维纳斯像有兴趣?” “你的意思是——” 云四风的话讲了一半,高翔便道:“在那些小金像中一定有着极度的秘密,四风。你实验室的分析结果怎么样?” 云四风苦笑了一下,道:“你一定大失所望,那金像是铅的,镀上一层黄铜粉,如此而已,绝没有什么重大的秘密可言。” 高翔呆了一下,才道:“真的?” 云四风叹着,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高翔又呆了几秒钟,道:“不管怎样,我马上带着人到红记货仓去,警方要暂时封存这一批货,以便进一步的检查。” 穆秀珍和安妮一起叫道:“我也去!” “我们分头前去,到红记货仓外集合!” “好!”她们两人又齐声答应。 穆秀珍向云四风望了一眼,云四风立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是以摇了摇头,表示他不去了,穆秀珍立时拉着安妮,走了出去。 木兰花在红记货仓的办公室中,一直被那四个枪手,逼在墙前:她看到一箱一箱的纸皮箱被运出货仓去。搬运的速度十分快。 有好几个人,不断来和那戴面具的人讲话,木兰花只是隐约地听到几句,他听得一个人道:“对方并没有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现在就起运,对方岂不是趁机杀价了?” 那戴着面具的人“哼”地一声,道:“除非以后他们不要我供应他们同类的东西,不然,他们也不敢趁机杀我的价钱!” 木兰花听到了那样的话,她更可以肯定,那一批小金像,一定不是普通的货物,其中一定有着重大的秘密在! 可是这时,木兰花却不知道,那个在王通手中取出来的小金像,已经经过了精密的化验分析,丝毫没有特异的成份在内! 当最后一批搬运工人,搬着箱子出去之后,一辆卸货车,载着一只大木箱,到了办公室的门口。那戴着面具的人,转过身来,道:“木兰花。你要和
99lib.
我们一起走,你走进那箱子中去!” 木兰花怒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人冷笑着,道:“你就会自食其果。” 木兰花内心中迅速地转着念,她是没有反抗的余地的,而如果她进了那木箱之中,她知道,她一定会被送到船上去,作为人质! 木兰花略想了想,就大踏步向前,走了过去。 第六章 那四名枪手,散了开来,但是枪口始终对准了她,木兰花爬进了那箱子之中,立时有好几个人,将箱子钉上了盖子,木兰花的眼前立时黑了下来。 木兰花却一点也不着急,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她要逃出那木箱,实在是太容易的事情,那比被四个枪手威胁着,要好得多了! 她感到卸货车在向外驶去,接着,她又觉出箱子被吊了起来,她不知道箱子落在那一艘船上,她只知被人不断地搬动着。 而那时候,所有的箱子,连木兰花在内,都被搬上了一艘木船,开始驶向一艘中型的货轮,货轮上有金色圆形的标志。那是金色轮船公司属下的货轮! 穆秀珍、安妮和高翔是同时到达的。 她们的车子,紧跟在高翔的警车之后,驶向红记货仓,在货仓门口,停了下来。 那时,一声汽笛响,那艘货船已启航了。 穆秀珍,安妮和高翔都听到了那一下汽笛声,但是他们却都未曾在意,因为货仓就在码头边上,几乎随时有船启航的。 他们几个人,一起下车,来到了货仓门口。两个大汉向他们望了一眼,几个警员也下了车,一行人直向货仓中走去。 他们还未曾走到货仓办公室的门口,就有人迎了出来。大声问道:“啊,那么多警员,请问有什么事?” 高翔立时道:“谁是货仓的负责人?” 另一个人又从办公室中走了出来,说道:“是我。” 高翔向他望了一眼,道:“通达旅运公司有一批货,是三百箱小金像,装饰用的,存在货仓中,警方要检查这批货!” 那人点头道:“是的,但是今天上午,他们已将货提走了!” 高翔呆了一呆道:“什么人将货提走的?” 那人有点不耐烦,道:“谁记得是什么人,总之有人拿了提单来提货,难道我们可以扣住货不发?那关我们什么事?” 高翔“哼”地一声,道:“好,前来提货的人,一定有签名留下的,让我看看他在提单上的签名,这总关你们的事了吧!” 那人的神色,略变了变。 但是他神色的变化,即只是极短暂的时间,他立时道:“好的,请等一等。” 他说着,便走进了办公室,可是他却并没有请高翔也进办公室的意思,高翔对于货仓本身,本来并没有什么怀疑的。可是,他在到达货仓之后,却发现货仓中的人,个个都神态有异,那个自称是货仓负责人的人,更是神情异样,言词闪烁。 所以,那人才一进办公室,高翔便也老实不客气,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当他走进去的时候,那人是背对着高翔的。 但即使那人是背对看高翔,高翔也可以看得出,他陡地震了一震,而高翔也立时看到了办公室中,那种凌乱的情形。 在有着多年警务工作的高翔看来,他一看就可以看得出。这种凌乱,是由于在办公室中,曾发生过激烈打斗的缘故! 高翔立时道:“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事?” 那人走向前,去扶起了一张倒跌的办公桌道:“没有什么,有两个搬运工人,因为发生了口角,在这里打了一架,这种事是很普通的。” 高翔“哼”地一?99lib.声,他自然不相信那人的话,但是一时之间。他却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那人是在说谎,是以他只是注意着那人的动作。 这时,安妮、穆秀珍和几个警员,也进了办公室,还有不少警员,在办公室的门外,和仓库门口。那人拉开了几个抽屉,翻拆着一些文件。 可是,他却还未曾找出高翔要的那提单来。 高翔渐渐有点不耐烦了,而且,他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甚,他道:“怎么样,找到了没有?” 那人叽咕地道:“不知道那些职员,放在什么地方?” 他来到了另一张办公桌前,按下了一个对讲机的掣,大声道:“你们谁主办那三百箱金像出货的事,警方人员说要看提单!” 高翔更皱起了双眉,因为从那人的样子看来,他分明是在拖延时间,而且,这时他对着对讲机所讲的那几句话,又分明是含有警告的意思在内的! 高翔忙向前走去,也就在这时,安妮突然指看一个墙角,惊叫了起来,道:“高翔哥,你看,你快来看!” 高翔和穆秀珍两人,连忙循安妮所指看去。 只见在那墙角上,墙上的油漆,被划成了几个字,那是“我被他们制住,仓库全是匪党”几个字。那几个字,划得十分潦草,可能是用指甲划出来的,而在那几个字之下,则是一朵线条简单,但是他们一看就可以认得出的木兰花。 那是木兰花留下来的。 高翔的身子陡地一挺,立时转过身来。 也就在那时,那人陡地推翻了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向高翔、穆秀珍和安妮撞了过来,而那人的行动,极之99lib.矫捷,“呼”地向门外窜去。 那人的动作虽然快,但是高翔的动作,比他更快! 高翔的左手向前一伸,挡住了向他们撞过来的办公桌,右手已然掣枪在手,立时扳动了枪机,“砰”地一声响。那人仆出了门外。 高翔的那一枪,已经射中了他的腿弯。 在办公室门外的警员,听到了枪声。立时紧张了起来,转过身,那人正待挣扎着站起身来,可是高翔早已跳过了办公桌,来到了门口。 他一伸手抓住了那人胸前的衣服,将那人直提了起来。 穆秀珍和安妮也奔了出来,高翔大声命令道:“扣留红记仓库中的每一个人,搜索每一个可以躲藏人的地方,一个也别放走!” 那人被高翔提着。他的腿弯处不住滴看血,他也咬牙切齿地忍受看痛苦。可是,他却又现出狡猾的微笑来,道:“迟了!高主任!” 高翔立时对他怒目而视,道:“木兰花在什么地方?” 那人的笑容更狡猾,他道:“木兰花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如果对我好一些。她所受的待遇,也会好些。” 穆秀珍怒不可遏,一步踏了过来,扬手便待向那人的脸上掴去,但是高翔却伸手挡住了穆秀珍。这时,仓库中除了警方人员之外。已没有别的人,当他们来的时候,还有一二十个搬运工人在的,但这时,这些人也已走得乾乾净净了! 一个警官奔到了高翔面前,道:“高主任,他们全走了,有几间密室,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那人又怪声怪气,笑了起来,道:“我说迟了嘛!” 高翔忍抑着心头的怒火,将那人提了起来,走回办公室,将那人放在一张椅子上。回头道:“快调人来,仔细搜查仓库的每一角落,召医官来!” 穆秀珍也忙道:“向港务局方面调查,那三百箱金像,是什么时候运出去的,是不是还来得及截住他们!” 那人坐在椅上,却闭上了眼睛,一声不出。 高翔亮着一支抬灯,将抬灯转了过来,灯光直射在那人的脸上,他一字一顿地道:“你听着,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那人仍然闭着眼,一声不出。 高翔的声音,显得愤怒之极,道:“木兰花在哪里?” 那人却仍然闭着眼睛,道:“木兰花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我已经说过,如果我受的待遇不佳,那么,木兰花也会捱苦!” 高翔愤怒得双手紧紧握住了拳! 如果他的身份,不是警方的高级人员的话,那么,他紧握着的双拳,一定已狠狠地向那人的脸上挥去,打得那人鼻青脸肿了。 他知道,自己面对着的,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犯罪组织,而那个已成了阶下囚的人,却也是一个极其顽劣的犯罪份子! 面对着那样顽劣的犯罪份子,决不是发怒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必须冷静地对付他!高翔紧握着的双手,又渐渐松了开来。 他冷笑了一声,道:“可是,你落在我们的手中了。你得为你自己想想,这件事,牵涉到许多案子,你会被送上电椅的!” 那人又狡猾地笑了起来,道:“不会吧,我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倒也不像你想像之中,那样容易对付的!” 那人的话才一讲完,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随着电话铃声,大队警草开到的“呜呜”声,也传了过来,那人的笑声更狡猾。他道:“我想,是上头命令你释放我的电话来了!” 穆秀珍“呸”地一声,喝道:“做你的大头春梦!” 安妮不断地咬看指甲,在来回踱着步,她的脸色十分苍白,一件本来看似平凡无奇的事,一步一步发展下去,竟发展到了现在这般程度,那实在是她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的。而且现在。木兰花下落不明,那匪徒却还像是有恃无恐一样! 高翔怒视着那人,一手抓起了电话来。 他才将电话凑到了耳际,就听到了方局长的声音! 那电话竟是方局长打来的!这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高翔呆了一呆,只听得方局长道:“快请高主任听电话,你是警员么?” “我就是高翔。”高翔回答。 “高翔,”方局长的语气有些着急,“你在红记货仓,扣留了一个叫符礼的人,是不是?” 高翔略征了一征,道:“不错,我扣留了一个人,但是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那人这时,突然道:“我叫符礼。” 高翔瞪着那人,道:“是的,他叫符礼。” 方局长立即道:“那么,释放他。” 高翔在刹那间,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忙道:“方局长,你有没有弄错?这人和一连串的谋杀有关,和一个组织庞大的犯罪集团有关,木兰花也已被他们制住,现在下落不明!” 方局长长长的叹了一声,道:“可是,你得释放他!” 高翔只觉得怒气直往上冲,他对方局长,一直抱着十分尊敬的态度,但是这时,他却也实在有点忍耐不住了! 他大声道:“方局长,我不能服从你的命令,如果因此而受到革职处分的话。那么,我恢复平民的身份,又倒可以毫无顾忌地来对付他了!” 方局长发出一连串的苦笑声,道:“高翔,我明白你的心情,你不要冲动,我们非释放他不可,因为他是一个外交副领事!” 高翔陡地吃了一惊,立时又向那人望去。 那人的脸上,浮起一层得意的笑容来。 高翔忙道:“不,我说过,他是红记货仓的负责人!” “不是的,他们的总领事已向市政府提出正式抗议,高翔。我们必须立即放人,除非我们有他现场犯罪的确凿证据,我想他不会是愚蠢到有把柄落在你手中的,是不是?所以,我们只好将他释放,然后,再设法从其他途径,对付他们。” 高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早知道这样,我刚才那一枪应该击向他的心口,而不应该击向他的大腿!” 方局长的声音十分吃惊,忙道:“原来他受了伤,高翔,幸而你未曾将他打死,不然,将会形成严重的国际纠纷!” 高翔道:“将他释放之后又怎样?” 方局长压低了声音,道:“你立即回来,军部的情报人员,已和我们联络过,他们会有极其重要的线索提供给你。” 高翔又呆了半晌,才道:“好的。” 他放下了电话,向符礼望来。 符礼双手扶住了椅柄,挣扎着站了起来,道:“我可以走了么?” 高翔冷冷地道:“滚吧!” 穆秀珍和安妮两人,并没有听到方局长在电话中,说了些什么,是以她们,听到高翔叫那人走。不禁大是诧异,忙道:“为什么?” 高翔挥了挥手,他心中的怒意,使他暂时不想向穆秀珍和安妮两人解释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这时,两个警官,奔了进来。 那两个警官一进来,就向高翔行礼,道:“高主任,有一辆悬挂某国大使旗帜的车子在外面,要接他们的一个副领事离去!” 高翔向符礼指了指,道:“就是他!” 穆秀珍和安妮两人,睁大了眼睛呆征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面目阴森的人,走了进来,他们一声不出,来到了符礼的身旁,扶着符礼,就向外面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开着,在办公室中的人,都可以看到,在货仓的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大房车,车头插着一面某国的国旗,车身之上,漆着大使的特徵。 根据外交的惯例,这样一辆有大使特徽、旗帜的车子,它所停的地方,就作为该大使所属国家的领土,警方人员是毫无办法的。 他们眼看着那两人将符礼扶上了车子,接着,车子便绝尘而去。 穆秀珍怒嚷了起来,道:“高翔,这——这算是什么?” 高翔的眉心打看结,道:“秀珍,事情比我们想像中的,要严重得多,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集团干的事,而是国际间有势力的国家支持的。” 穆秀珍用力地拍着桌子,道:“不论是什么有势力的组织,兰花姐已落在他们的手中。难道我们就应该就此算了么?” 高翔的心中,也乱成了一片。 他们这几个人,曾经遇到过许多棘手的事,但是却从来也没有像这一次,从一件小事,忽然之间。发展为那样严重的大事的! 而且,由于对方的身份特殊,他们竟然无从下手! 高翔又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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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吸了一口气,道:“秀珍,我们不能着急,首先,我们应该相信兰花有独自应付险恶局面的能力!” 安妮急道:“如果他们要杀害兰花姐呢?” 高翔的心陡地向下一沉。 他并不是想不到这一点,而是他实在不敢想! 他呆了一呆,才道:“现在,对于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还不知道,刚才,方局长在电话中曾经告诉找,军部的情报人员,有重要的线索告诉我。——” 高翔的话还未曾讲完,穆秀珍已顿着足,打断了地的话头,遗:“高翔,你怎么了?等到你慢慢摸到线索时,兰花姐怎么了?” 高翔苦笑了一下,道:“我想,兰花一定和那三百箱小金像在一起——” 这一次,高翔又是话讲到一半,也就立刻被打断了。 但是,打断他话头的,却并不是穆秀珍,而是一位匆匆走进来的警官,那警官道:“高主任,港务局并没有那三百箱小金像出口的记录,只有运入本市的记录,是从南美洲运来的。” 高翔挥了挥手,道:“秀珍,安妮,现在。事情已经明白了,兰花一定是发现了红记货仓有什么可疑之处,是以才追到这里来的,她也未曾想到,货仓中全是歹徒,所以才会被他们制住的。” 穆秀珍道:“那又怎样?” 安妮立时接口道:“那就简单了,他们在制住了兰花姐之后,感到那三百箱小金像,存在这里,并不可靠,是以才急急运走的,也就是说,那三百箱小金像,才离开码头不久!” 高翔不等安妮说完,已向那警官道:“通知水警总部派高速气垫船,派直升机,沿码头外的水域,去追寻未经港务当局批准出口的货船!” 那警官立时答应着。向外奔了出去。 高翔又道:“秀珍,你也去参加跟踪。” 安妮忙道:“我也去。” 高翔点头道:“好的。” 安妮和穆秀珍,已一起向门口走去,安妮到了门口,转过身来,道:“高翔哥,我实在不明白,那小金像,曾经经过精密的分析,证明什么秘密也没有,为什么——” 穆秀珍握住了安妮的手臂,将她向外拉去,道:“唉,现在还理会这些干什么,先将兰花姐从他们手中救出来要紧!” 安妮的话,也未曾说完,就被穆秀珍拉走了。 事实上,就算安妮的话讲完,高翔也是回答不上来的,因为他也知道,那种小金像,曾经过严格的分析化验,其中绝无秘密可言! 但是,从王通带那小金像,要到警局来自首:从这三百箱小金像,因为木兰花一到,便急急运走:从某国的外交人员,也和这些小金像有关,等等事情看来,那些小金像中,的确又含有惊人的秘密在! 然而,那究竟是什么秘密呢? 高翔在沉思着,但是他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时,搜索货仓的工作,己告一段落了。 这期间红记货仓的业务很差,存在货仓中的货也不多,都是一些普通的货物:检查来往的文件,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可疑之处。 高翔用极短的时间,聆听着搜索结果的报告。 他的心中,已经有一个概念,他推测红记货仓,一定是某国间谍集团的一个外围组织,平时。以正式的货仓方式经营,等到他们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货物要转运的时候,才加以利用。 高翔不但可以肯定这一点,而且,他还可以肯定,通达旅运公司,以及那几个已经死了的人,也一定是间谍集团的外围人马。 他们的死,自然是间谍集团的杀人灭口! 真正用车子来实行谋杀,撞死了那些人的凶手是谁,还不知道,但是也可以肯定,凶手的身份,一定是某国的间谍头子! 第七章 当高翔想到了这几点的时候。他的双眉,蹙得更紧,又接到报告,水警的高速气垫船和直升机,都已经出发了。 高翔实在想亲自去参加追寻的工作。 但是他却没有去,他离开了红记货仓,赶回警局去,因为军部的情报人员,正在等着与他会晤,他可以在情报人员处,获得宝贵的线索。 当他的车子,疾驶回警局时,高翔的心情,实在是十分沉重。 木兰花坐在木箱中,她听到了汽笛声,也觉出船身在震动,她知道,船已经启航了,而船走得如此之急,自然是未曾经过港务局批准。 木兰花这时,只有两个希望可以逃脱。 第一,她希望高翔会发现红记货仓可疑,进而发现她用指甲在红记货仓办公室墙上划出的那几个字,而又立即派人来跟踪。 但是,木兰花却认为这一个希望,是微乎其微的。因为她想不出高翔有发现红记货仓可疑的理由,她自己是从医院门口,那个卖小金像的老妇人口中,知道那些小金像是从红记货仓来的。 高翔自然不会再去问那老太婆的。他或者终于会知道那些小金像是从红记货仓来的,可是那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木兰花的推理能力虽然强,但她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她自然不可能知道,高翔在通达旅运公司中,立时找到线索。 于是,木兰花只有寄托在第二个希望上。 她第二个希望就是,凭她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刚才,当她被钉进木箱中的时候,木箱中有一些隙缝,还有一点光线透进来,可是这时,她的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木兰花知道,那是在木箱的四周围,都堆上了其他东西的缘故,那样,她要逃出去,就又增加了不少困难。 木兰花想了几分钟,才开始行动,她的手指在鞋跟上摸索着,当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之处,她就用力一抽。抽出了一根半呎长的锯条来。 那锯条是极其锋锐,用来锯木板,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将锯条,伸进了木板的隙缝之中,不要十分钟,她就锯开了一块木板。 她用力将那块木板坳断,那块木板,约有一呎来宽,那也就是说,她可以有一个钻出木箱的空隙了。 如果木箱外面,没有东西阻挡的话,她这就可以钻出去了,但是紧贴着木箱的,却是硬纸箱子,那正是装载那小金像的纸箱。 木兰花用力推了推,她的木箱,一定被压在下层,因为她虽然用了很大的力量,但是在木箱外的纸箱,却一动也不动。 木兰花并没有再继续白浪费力量,她只是坐在木箱中想办法。纸箱子十分沉重,她推不动,在她的鞋跟之中,还藏有不少量的烈性炸药,或者可以将纸箱炸开,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爆炸的时候,不受伤呢? 当爆炸一发生,她一定是首当其冲的! 这个办法,显然是行不通的了! 木兰花皱着眉,她想了两三分钟,就另外有了主意。 她想到的办法。可以说是一个十分笨的办法,但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她想到的办法是,划破那纸箱子,将纸箱中的东西,都搬到木箱中来,那么,她就可以进入那纸箱之中了。就算纸箱之外,还是箱子,她也可以依法泡制的。 那样,她就可以在纸箱和纸箱之中,打出一条隧道来。虽然这办法是笨一些,而且可能要很多时间,但总是脱身的唯一办法! 木兰花用锯条的一端,十分尖锐处,插进了纸箱中,她用极短的时间,就在纸箱上开了一个可以使她钻进去的大孔。 然后,她将那纸箱中,一盒一盒的小金像搬了出来,搬到了木箱中,直到她的身子可以钻进那纸箱,她再划破了第二个纸箱。 她一直锲而不舍地做着,在纸箱中,可以使她活动的空间并不多,她得蜷屈着身子来做这一切,那实在是一件十分疲倦的事。 但是木兰花却一点也不休息,她知道,她必须争取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因为,如果当船到达了目的地之后,那地方可能是对方的势力范围。她再要走脱,就十分困难了。 开始的时候,大约每十五分钟,可以搬空一只纸箱,但是工作越来越困难。当木兰花弄空了第十只纸箱时,足足花了将近半小时。 木兰花蜷缩在那只纸箱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纸箱的隙缝中,空气显然是不足的,而她又是在剧烈地运动着,需要更多的空气,是以她感到呼吸困难,似乎整个纸箱都在旋转一样。 木兰花勉力镇定心神,又用锯条,用力向前戮去。 这一下,锯条竟直通到底! 木兰花的精神,陡地为之一振。 她知道,那已是最后一只纸箱了!她终于在纸箱堆中,顺利地打通了一条隧道!她迅速地割了一个洞,她的呼吸,也立时畅顺了许多。 她看到,在纸箱之前呎许,便是货船的舱壁。 货舱中的光线,十分黯淡,然而比起闷在箱子中的漆黑无光来,却好得多了,木兰花先仔细向外听了听,除了机器的隆隆响之外,她听不到什么声响。 她慢慢地出了纸箱,然后,攀上了那一大堆纸箱的顶,在她的上面,纸箱还有七八层之多,当她站在那一大堆纸箱顶上的时候,她已可以看清楚货舱中的情形了。 那货舱并不大,在堆了三百只纸箱之后,已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隙了。 货舱的右首,有一座钢梯,那是直通向上面去的。 木兰花迅速地攀了下来,爬上了那只钢梯,当然,舱盖紧闭着,无法推得开来,木兰花取出了藏在鞋99lib?跟中的塑胶炸药来,贴在舱盖上。 然后,她拉开了那一小团电线,人又爬下梯子来,她一直退到了她认为安全的所在,才将那电线在她另一只鞋跟的一个金属突起上,碰了一碰。 她另一个鞋跟中,藏着小巧而又效力可观的水银电池。电线的一端,才一碰了上去,“轰”地一声响。爆炸已然发生了。 在一片浓烟,和轰隆连声中,货舱中登时亮了起来。 木兰花自然可以肯定,那一下爆炸,已将货舱的舱盖,炸了开来,她也知道,立时会有人来查看的,是以她立即向前奔去。 她到了钢梯之下,紧贴着舱壁,站立不动。 她听得甲板上,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不到半分钟,便是惊心动魄的枪声,自舱盖口扫射了下来,子弹在货舱中呼啸着。 木兰花早就料到会有这样情形的了。 所以,她躲藏的地方,是一个十分安全的角落,从舱盖上射下来的子弹,根本射不中她。 枪声持致了几分钱,才听得有人道:“别放枪了!” 另外有人道:“木兰花一定逃了出来!” 又有人道:“那是不可能的,她被钉在木箱中,木箱又被压在纸箱之下,她怎99lib.么可能逃出来?” 另一个人道:“别忘记,她是木兰花啊!” 枪声又渐渐停了下来,另外有人喝道:“少说话!” 木兰花听得出,那一下喝声,就是那个在红记货仓中,戴面具的人发出来的,他显然是首领人物,因为在他的一声喝斥之下,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接着,木兰花便听到那人冷冷地道:“木兰花。你果然名不虚传,在那样的情形下,竟然给你逃出了箱子,走了出来。” 木兰花一声也不出。 那声音却又响了起来,道:“木兰花,没有用的,你聪明,我也绝不笨,我们不会下来,不会给你以任何机会!” 木兰花的心陡然一凛,她躲在楼梯后面,就是想有人来察看究竟,那么她就可以制住下来的人,进一步冲上甲板去了。 可是那人显然已经料到了木兰花的计画。 木兰花仍然不出声,她心中在迅速地转着念。 那声音又道:“木兰花。现在。我们的船在公海上,你的朋友绝没有办法来救你,而船只要一靠岸,那就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了!” 木兰花一直忍着不出声,她听得甲板上有人道:“或许,我们刚才一轮枪声,已经将木兰花扫死了,怎么听不到她的声音?” 那声音立时又道:“胡说,你们当木兰花是什么人!” 木兰花直到这时,才开了口,她冷冷地道:“多谢你看得起,但是,你想想,如果我在舱壁上也炸一个洞,那会怎样?” 甲板上立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但是却听不到那人的声音。显然是木兰花的话,令得那人,受到了相当的震动。 大约在停了半分钱之后,才听得那人道:“如果是那样,那么,首先遭殃的是你,而我们,可以有足够的时间用救生艇逃走!” 木兰花又冷笑了起来,道:“那么,这批货呢?它们将永沉海底了,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巨大的损失,对不对?” 直到这时为止,木兰花仍然不知道那么多小金像之中。究竟有些什么秘密,但是她却可以肯定,那批东西,一定极为重要。 果然,那句话生了效,只听得那人,发出了一声怒吼,那人的这一下怒吼,表示他绝不能失去这批货,他一定得想法子逼木兰花离开货舱。 木兰花几乎立即便料到对方用什么法子的了。 她连忙撕下一片衣服,紮住了鼻子口然后,她从口袋中拔出一支钢笔来,那是一筒小型的压缩氧气,可以维持二十分钟呼吸。 而氧气的出口处,有一个活门,如果小心使用的话。那里面的压缩氧气,可以供人维持一小时之久,她将那筒小型的压缩氧气,打横咬在口中,舌尖顶住了氧气出口处的活门。就在那时,只听到那人吼道:“看你还能躲上多久!” 几乎是他的话才一讲完,两枚浓烟滚滚的烟幕弹,已经抛了进来,“轰”、“轰”两声响,两枚烟幕弹爆了开来,滚滚浓烟。迅速散布。 木兰花立时闭上眼睛,在农烟迅速展布时,她舌尖顶开了氧气出口处的活门,吹进了一口气,然后,她停止了呼吸,像是不用任何器具潜水的时候一样。 她维持了十秒钟不呼吸,才慢慢地将气呼了出来,接着,又吹了一口气,那时,第三枚和第四枚烟幕弹也爆炸了。 整个货舱之中,全是浓烟,木兰花也不敢睁开眼来,她只是向前奔出了几步,故意弄得纸箱和舱壁,乒乒乓乓一阵乱响。 然后,她又摸回原来的地方。 她听得甲板上有人道:“她怎么还不上来?” 有的说:“你没有听到刚才那些声响么?她一定已昏迷过去了,除非她是超人,不然,她有什么法子,抵受这样的浓烟?” 那声音道:“你们准备好了防毒面具没有?将她拖上来,我还不希望她死,那边的人,对木兰花很看重,或者可以有用。” 约莫有三个人答应着,道:“准备好了。” 那声音怪声怪气,笑了起来,这一次,他并没有吩咐下来的人要小心一些:想来他一定认为木兰花早已经昏过去了。 木兰花听得钢梯上陆续有人爬下来的声音。 在那时候,她只要随便伸手,就可以应声拉住一个人的足踝,将那人硬拖下来的。但是,木兰花却并未曾那么做。 因为她那样一来,一定会使人知道她并未曾昏过去的了。她要在浓烟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一个一个来对付他们! 从脚步声听来,一共三个人走了下来。 那三个人虽然戴着防毒面具,但一样是无法在浓烟滚滚中看到事物的。他们也一样伸手摸索着,木兰花只是站立着不动,她用心倾听着。 当她听到,有一个人渐渐走近她之际,她陡地跨了一步,突然一抬起腿来,膝盖用力顶在那人的小腹之上。 那人立时弯下了身,在刹那间,那人还可能以为自己是不小心的撞到了什么,是以他并没有发出呼叫声来。而在那人弯下身来的一刹那间,木兰花早已绕到了他的背后,在他颈际的大动脉上,用力劈了一掌,那人的身子立即软了下来。 木兰花在那人软倒下去之际,拉了那人脸上的防毒面具来,罩在自己的脸上。她罩上了防毒面具之后,睁开眼来看了看。 透过一层玻璃镜片,她看到浓烟正在迅速地夺舱而出,海面上吹来的是南风,是以,冒出舱口的浓烟,正滚滚在甲板上向北流去。 虽然浓烟不断在冒出舱口。但是四枚强力的烟幕弹,所产生的浓烟,实在太惊人了。货舱之内,几乎仍然什么都看不清。 木兰花只是向上看了一秒钟,便立即决定了行动。 她俯身在那人的身上,找到了两柄手枪。她将手枪放在袋中,摸到了钢梯,迅速地向上爬去。 货轮的甲板上全是敌人,木兰花自然知道这一点。 但是木兰花也知道,在浓烟随风滚出的一边,一定不会有人站立的。她摸索到舱口的时候,略为停一下。 舱中的浓烟夺口而出,一出了舱口,立时扩散了开来,是以整个货舱口,都是大团浓烟,浓烟恰好掩护木兰花的行动。 木兰花爬到了最后一级钢梯,她的身子突然向上弹起,一弹起,就缩成了一团,顺着浓烟滚出的方向,疾滚了出去。 浓烟一直滚到船舷处,才发散到海面,在海面上,仍然结成了一团。所以木兰花在浓烟中滚动着根本就没有人发现她。 木兰花滚到了船舷,她可以依稀看到,有一只救生艇,正覆转着,缚在船舷,木兰花割开了救生艇下的帆布,钻了进去。 她进入救生艇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用她的那根锯条,在救生艇上,挖了两个小孔,将眼凑在小孔上,向外面张望着。 这时,木兰花所能看到的,仍是一团团浓烟。 她听得那人发出不耐烦的暴吼声,道:“这三个饭桶,怎么下去了那么久,还未曾找到一个昏过去的人?” 他刚说了一句,便听到有人道:“找到了,他们报告说找到了木兰花。” “叫他们快将木兰花拖上来!”那人命令。 木兰花听到那人这样说,心中不禁好笑! 她知道,在货舱的另外两个人,一定是摸到了那个被她击昏过去的人,却以为那个人就是木兰花了。木兰花很想看看那个人的真面目,但是她却无法达到目的。因为浓烟仍然不断从货仓中滚出来,她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木兰花听到了有人攀出钢梯的声音。接着,想来是那两个人,已将他们的同伴,自货舱之中,拖了出来,再接着,不到半分钟,便听到那人,骂出了一连串难听之极的话来。 一面骂。一面还夹杂着“劈劈拍拍”的声音,那自然是那人已看到了这两个人拖上来的是自己人,不但在挨骂,而且在吃耳光了。 木兰花忍住了笑,她心想,那人不知道会不会想到,自己已经出了货舱。如果他想到这一点的话,那就比较麻烦一些了。 但是木兰花立即放下心来。 因为他听得那人道:“糟糕,木兰花拿了一具防毒面具去,那她就可以不怕浓烟了!” 随即她又转到那人所发的怒吼声,道:“集中火力,向下扫射,我不信木兰花可以避得过密集的子弹。” 从那人所发的命令,可知他绝未曾想到木兰花已出了货舱!震耳欲聋的枪声,不断地响着,足足响了五分钟之久。 自舱口冒出的浓烟,已渐渐稀少了。 木兰花已可以看到,有六七个枪手,持着手提机枪,向货舱之中,漫无目的地扫射,一架起重机的钩杆,正在垂下来。 有一个瘦长的身形的人,挥动着双手,一面骂着人,一面在指挥着。那人背对着木兰花,木兰花更看不清他的脸面。 木兰花知道,那人是准备将货舱的所有舱盖,全都打开来。木兰花心中对那人,倒也很佩服,因为她如果还在货舱中的话,打开所有的舱盖,的确是唯一的办法。 木兰花也知道,这条货船是十分陈旧的了。因为新型的货99lib?船,舱盖的开合,根本是自动的,无需劳动起重机将舱盖钩起来的。 起重机的铁钩,钩住了铁缆,起重杆又渐渐上升,整个货舱的舱盖,都被曳了起来土浓烟向上腾起,但是也迅速散尽。 那人站在舱边上,木兰花这时,已完全可以看清他的面目了。当木兰花看清那人的真面目时,她心中倒并没有多大的惊讶。 因为她早已料到那人是王达! 那人果然是王达! 王达的真人。看来比相片上凶得多。但是木兰花还是一眼就可以肯定他是王达,就是那个在半年前被车“撞死”了的人。 如果王达真的被车撞死了,那他自然不会再在这里指挥着,可知半年前的“撞车”事件,只不过是一个烟幕而已。 至于那个“烟幕”,是要掩饰什么,木兰花现在还不得而知,然而她可以肯定的是,一连串的谋杀案,都是王达干出来的。 当浓烟突然冒起之际,站在货舱边的人,都向后退了退。王达厉声喝道:“伏下,木兰花的手中,有着两柄手枪!” 货舱边的人都伏了下来。 王达自己也伏着,他自一个人的手中,接过了一柄手提机关枪。接着,他便大声叫道:“木兰花,你不想自己死在舱中,就快给我滚出来!” 木兰花躲在救生艇中缓缓抬起手来。 她的手中,已握定了一柄手枪。 那样的距离,那样的角度,她可以轻而易举,一枪就射中那人的面门。 但是,木兰花却并没有那样做。 因为木兰花已经看出,王达和他的手下,决不是普通的犯罪集团,而是和大国政治势力有关的组织,那是最难对付的组织。 如果是普通的盗贼集团,那么,木兰花若是一枪解决了首脑份子,余下的盗贼,便会慌乱起来,木兰花便绝对占有利地位了! 然而现在的那种组织却不同,他们绝对没有投降的余地。木兰花打死王达,也是没有用的,她一定要想更好的办法去对付他们。 王达继续呼叫着,货舱中的浓烟。已经渐渐散尽了。 第八章 有几个人同时叫了起来,道:“木兰花不在舱中!” 但是王达仍然不信,道:“胡说,她一定躲在箱子中,看住她,一见她冒出来,立时对付她。电讯员呢?和前面联络好了么?” 一个人将王达的话又高叫了一遍。 从船舱中,有一年轻人走了出来,道:“联络好了,他们说,他们会派兵舰来,在海中将货移交给他们,但钱方面——” 王达沉双道:“怎么样?” 年轻人道:“他们说,照你提出的一半。” 王达又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骂人话来。接着,他才问道:“他们的舰只,什么时候可以和我们会合?” “他们报告了他们的航行位置。照双方的速度来看,大约在四小时后,双方就可以会合了,他们的船是一艘轻炮舰。” 王达“哼”地一声,神色极其愤怒。 而在这时候,木兰花的心中。也不禁暗自地吃惊! 对方竟然用炮舰来接货。由此可知,那一批小金像中,有着何等重要的秘密了,自己虽然已逃出了货舱,可是仅一个人的力量,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们这种交易呢?接受这批货物的国家,一定极需要那种“货色”,木兰花想得到那是什么国家。 而当她可以想到那是什么国家时,她自然可以想到,小金像中的秘密是什么。那一定是极其有用的军用品,因为那个大国,正是好战成性,而且,一切力量,在致力于武器的发展! 木兰花心想,安妮拿去化验,分析成份的小金像,一定已使警方有所发现了,那么,警方是不是会和军部立时采取联络呢? 在对方的炮舰还未曾出现之前,如果有大队人马赶到,还可以制止这场交易,但是如果对方的炮舰出现了,那么除非听任这场交易进行,否则,必然引起一场极大的国际纠纷!木兰花紧皱着眉,但是她却也想不出有什么妥善的办法来! 警局的秘密会议室中的气氛,十分严肃。 在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旁,一边是三个中年人。 另一边是方局长、高翔,以及其它两个高级警官,那三个中年人,是军部的高级情报人员。 坐在正中的那中年人。将双手放在桌上,用沉缓的语调,道:“我们早已接到情报,有二十磅极罕有的金属,由美洲运来本市,再由本市运到某国去,他们用的是极其隐蔽的方法,我们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来运输的。” 高翔和方局长用心地听着。 等到那中年人略顿了一顿时,高翔才问道:“那种稀有金属是什么?” “是一种最新发现的元素,科学家还未曾正式定名,这种金属,是一种极其良好的触媒剂,在加速放射性元素的核子分裂上。有着极大的作用!” 高翔和方局长两人,互望了一眼,高翔道:“这种新金属,是发展新型核子武器必须的东西?” “是的!”那情报人员摊了摊手,“这样的稀有金属,现在在全世界范围之内,也不会超过一百磅,如果有二十磅到了某国的手中,足以使某国的核子武器,得到超速的发展,那么,现在世界的各国问的均势就会打破,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专!” 高翔紧皱着双眉,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种稀有金属,是不是可以和普通的金属,譬如铅。混合在一起而不被发觉?” 那中年人摇头道:“不可能,这种金属,到目前为止,还未有与其它金属混合的报告,但如果它和其它金属在一起。是很容易发觉的。” “用什么方法?” “用最普通的检验分析方法,就可以发现这种稀有金属的存在,因为它的熔点特别高,而且,耐酸性能,十分之低。” 高翔的双眉,皱得更紧,他自言自语地道:“那么,就没有可能了!” 那中年人征道:“高主任,我们不知道警方发现了什么,但是我们希望获得任何有用的情报,警方最近有十么特别发现?” 高翔道:“最近发生一件事,可以肯定,是和某国有关的,因为某国的一个副领事,牵涉在内,在一家货仓中,被我枪伤。” 那三位情报人员,立时全神贯注。 高翔接看又道:“首先。我们只当它是普通的谋杀案……” 高翔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详细讲了一遍。 那三个情报人员用心听着,等到高翔讲完,其中一个,打开了一只公事包,取出两张相片来,放在会议桌上,高翔看了一眼,那两张全是王达的相片。 高翔征道:“这个人就是王达。” 那三个情报人员的神情,登时变得紧张了起来,道:“那么,你所说的那批小金像,一定和这种稀有金属有关系的!” 高翔还不知道他们何以说得如此之肯定,但是他却摇着头,道:“不是,我们曾将那小金像进行过精密的化验分析,却一无所获的!” 那三个情报人员齐声道:“那是不可能的。” “三位为什么那样肯定?”方局长问。 “这个人!”那中年人指看王达的照片,“他根本不叫王达:他也没有什么兄弟,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他是韩国人,其名叫朴浣臣。” 高翔一听得“朴浣臣”三字,也吃了一惊,道:“是他!听说他是亚洲最出名的情报贩子,专门出卖情报,供应军火!” “是他,他有一个很完善的组织,来完成他那种冒险的任务,这个朴浣臣,直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未失败过。他的那种冒险事业,最大的杰作,是曾经供应南美某国的政变者,整整五船军火,因而使得政变者获得政变的胜利!” 高翔在不由自主间,站了起来。 他也觉得事态十分严重了!有那样一个危险人物在其中,那一批小金像中,暗藏着那二十磅稀有金属,似乎是毫无疑问的事了! 现在所不明白的只是,他们用什么方法隐藏而已。 高翔吸了一口气,向身边的一位高级警官道:“请你去问一问,气垫船和直升机的搜索结果如何,立即回来报告。” 那警官霍地站起,走出了会议室。 高翔又问那三位情报人员道:“事态如此严重,我认为军部应该立即调派轻便的舰只,来配合警方的行动,请与军部连络。” 那三个情报人员一起点头。其中的一个,也站了起来。离开了会议室。 高翔来回踱着步。说道:“使人难以明白的是,王达就是朴浣臣,那么,王通就根本不是他的哥哥了,朴浣臣又为什么要在半年前,假装被汽车辗死?” “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那中年人说,“像朴浣臣那样的情报贩子,世界上并不止一个,那二十磅稀有金属,是由另一帮人,从警探森严的一家实验室中偷出来的,朴浣臣却来了一个拦路截击,将那二十磅稀有金属抢到了手。” 高翔“嗯”地一声,道:“黑吃黑!” “是的,那帮人给朴浣臣消灭了一大半,他们自然不甘心,而另外遇有更多的人,想得到那二十磅稀有金属!”那中年人说着。 “它们自然很值钱了?” “自然,价值是难以估计的,卖给自己根本无法提炼这种金属,而在极需发展核子武器的国家,每磅索价一百万美元,也不足为奇!” 高翔缓缓地测了一口气,道:“朴浣臣是为了逃避其他人的争夺,所以才装成被车子撞死的?” 那中年人点了点头,道:“的是,他们同类之间,情报比我们还灵通得多,他们早已知道朴浣臣化名王达,混在本市,但我们却还不知道,王达的死讯传了出来,其它情报贩子的争夺,自然没有了对象,只得暂时停止,而王达却并没有死,可以躲在暗中,继续和某国谈判,以索取高价!” 高翔点着头,道:“我明白了,而这一批货,在仓库中存了那么久,自然是王达并不急于脱手,想取得更高价钱的缘故。” 那中年人点头道:“正是,我们曾接到某国的高级人员,曾到达本市的情报,自然是为了洽购这批稀有的金属而来的!” 高翔站定了身子,道:“可是,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这种小金像,又怎会流出市面,被一个老妇人在医院前面售卖的呢?” 那中年人也摇着头,道:“我也不明白。” 他们自然想不到,这个问题更简单,简单到一讲出来,就会令人哑然失笑的地步,那只不过是因为一个贪便宜的仓库看守人,趁人不觉,割开了纸箱,偷出了一盒小金像来,交给他的家人,去换取一些少得可怜的金钱,如此而已! 高翔又道:“那种金像,一共有三百箱之多,现在我们的估计是,其中的一箱之中,有若干小金像,全是那种金属铸成的,有没有可能?” 那中年人道:“这是最大的可能,但是他们已经运出了这批货,而某国的海军力量,又相当庞大,如果他们在海面上一旦已经会合,那就无能为力了!” 高翔不禁摸出手帕来,抹着额上的汗。 就在这时候,刚才走出去的警官,走了进来,道:“高主任,刚才接到报告时,直升机已发现有一艘货轮,冒着浓烟。” “那是我们要找的轮船?” “报告说,从这艘货轮离本市的距离,和航行的方向来看,是从本市航出的,而且,港务当局有这艘货轮的入港记录!” “离港记录呢?”高翔急问。 “没有!” “我们走!”高翔已向会议室外冲去。 那两个情报人员,立时跟在他的后面。他们三人,一起冲出了会议室,跑步奔到警局后面的空地,跳上了一架直升机,不到一分钟,直升机已经升空了。 在直升机中,高翔已可以利用无线电通讯,和穆秀珍通话了,他第一句话就问道:“秀珍,你们发现的那货轮怎样了?” 穆秀珍道:“我现在正在望远镜中观察它,它的船身冒出浓姻,但是又不像是失火,我们还只能隐约看到它的船身。” “它悬挂什么国家的旗帜?” “看不清楚,但是可以看到,那是一艘旧式货轮。我们就是根据这一点,向港务当局查询的。我们得到的回音是,它曾泊在红记货仓附近的码头,相信就是我们要追踪的了。” 高翔忙道:“我们正在全速赶向前来,你们要小心,在轮船上的人,是亚洲着名的凶恶的情报贩子,韩国的朴浣臣。” 穆秀珍显然也曾听到过朴浣臣这个人的名字,因为她立即回答道:“原来这小子!” 在无线电话中,又传来了安妮的声音,道:“高翔哥。他们运的那批小金像中,有什么秘密,现在你已知道了么?” “知道了。二十磅稀有金属,对发展核子武器有极大的帮助!” 安妮又道:“那朴浣臣——” “他就是王达!”高翔回答。 穆秀珍和安妮两人,并不觉得奇怪,因为王达的行动如此神秘,“死”而“复活”,本来就是整件案中,最可怕的人物!而这时,她们的直升机,离那货轮渐近了! 从上空看下来,穆秀珍和安妮看到,货轮的浓烟,已渐渐散开了,安妮皱着眉,道:“秀珍姐,那轮上冒出浓烟,并不是失火!” 穆秀珍道:“是啊,看来好像是姻幕弹。” 安妮突然伸手抓住了穆秀珍的手腕,神情紧张地道:“秀珍姐,那船上的人,是不是在放姻幕弹对付兰花姐?” 穆秀珍苦笑了一下道:“那很难说。我倒希望是那样,因为那证明兰花姐暂时没有什么事。” 穆秀珍和安妮说了两句话,离那货船已更近。 那时,不但她们在上空可以看到那般货轮,而且,还可以看到很多人在甲板上,那些人,显然也已经看到了直升机。 穆秀珍沉坚道:“设法令货轮停驶!” 直升机中的一个高级警官犹豫了一下,道:“穆小姐,这…只怕很难做到,在公海中,这货轮没有必要听我的命令!” “那就低飞攻击它!”穆秀珍叫了起来。 那警官并没有立时回答,但是看他的神情,他显然不同意穆秀珍那样的吩咐,而这时,无线电通讯仪中,也传来了高翔的声音。 高翔的声音,听来很焦急,道:“秀珍,有什么新发现?” 穆秀珍忙将看到的情形,讲了一遍。高翔道:“秀珍,要小心,绝不能轻举妄动,我们的快艇,一定可以追上那货轮的。” 穆秀珍急道:“兰花姐在那船上!” “我知道!”高翔回答,“那艘船,既然由情报贩子朴浣臣主持,船上自然也有攻击性的武器,我们只好暂时监视它的行动!” 穆秀珍双手紧紧握着拳,她没有再和高翔说什么,因为这时,直升机已经在那货轮的上空了,她向驾驶员道:“飞得低些!” 这时,他们已可以看到,货轮的一个货舱的舱盖,已全被打开,有很多人站在货舱之旁,他们甚至可以看到那些人手中的武器! 安妮有点神经质地叫了起来,道:“秀珍姐,你看船上这情形,兰花姐一定是在货舱中,受着包围。我们有什么法子可以将她救出来?” 安妮的估计很对:当然,安妮未曾估得到,木兰花早已藉着浓姻的掩护,出了货舱,在救生艇下,暂时十分安全! 穆秀珍苦笑看,道:“我看没有办法!” 他们的直升机,向下沉去。货轮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机枪声,直升机又迫得升高,就那样僵持了半小时之久,高翔的直升机也来了。 高翔看到货轮上的那种情形,也想到木兰花可能是在货舱之中,他的直升机在货轮之上,盘旋了两次,他毅然道:“放我下去!” 那两个情报人员骇然地叫了起来,道:“你疯了?” 高翔摇看头,道:“当然不是,我要设法,先令木兰花脱离险境,才能有进一步采取行动的可能,我去和朴浣臣谈谈!” “高主任,这人是一个禽兽!”一个情报人员警告着高翔,“你如果下去的话,他绝不会有任何的诚意来和你谈判的!” 高翔苦笑了一下,道:“至少,我可以看到木兰花!” 情报人员摇着头,道:“那不起作用,你如果登上那货轮,只有使我们更难对付朴浣臣。” 高翔的面色一沉,道:“这是什么话,难道木兰花在那货船上。你们就可以不顾一切去对付朴浣臣,不必理会她了么?” 军部的情报人员并不了解高翔和木兰花之间的那种深厚的感情,是以听得高翔那样说,而且大有怒意,不禁为之愕然。 高翔已不再理会他们的劝说,提高了声音,道:“准备挂钩,低飞,放我下去,等到到了货轮之后,你们再采取行动!” 军部的几个情报人员还要再说什么,但是高翔已站了起来。直升机的高度降低,舱底一个活门,打了开来,高翔围了一条腹带,将铁钩扣在腹带上,纵身一跳,便向下跳了下去,那铁钩连着一条尼龙绳,将99lib?t>高翔一直向下鎚了下去。 当直升机突然降低高度之际。在货轮上,又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机枪声,高翔在那样的情形下离开直升机,实在是十分危险的。 但是,高翔却还是不顾一切地鎚了下去。 因为在那一刹问,高翔根本没有想到他自己,他所想到的,只是木兰花在货轮上,木兰花既然在货轮上,他就必须下去! 当高翔的身子晃悠着,离开直升机,向下落去的时候,自货轮上传来机枪声,突然停止了,站在货舱旁的王达,扬了扬手,道:“望远镜!” 一个大汉奔向他,将一具望远镜交到了他的手中。 王达将望远镜凑在眼前一看,便冷笑了一声,低声道:“欢迎,高主任!” 在他那样说的时候,他的口角,浮起极阴森的笑容! 高翔继续向下落着,他离货轮的甲板,已只有十几呎了,货轮上的枪手,枪口几乎全部对准了他,高翔的脸色很苍白,但是他还是向下落着。 这时,躲在救生艇中的木兰花,也想到一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可是,她却无法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意外。 她在救生艇上弄了一个小孔,从那小孔向外张望出去,视线的角度是受限制的,她无法看得到半空之中的情形。 但是,她早已听到了盘旋在货轮上空的直升机的“轧轧”声,她知道,那可能是本市警方的人员,已大批赶到了。 然而在木兰花听到了直升机的声响时,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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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并未轻松些,因为她料到,要由空中进攻这艘货轮,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对方的炮舰,在不到四小时之内,就可以赶到,到那时,除了眼看他们进行交易之外,本市警方,可以说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她仍然急速地转着念,如何才能制止这场交易的进行,如今货轮上所有的枪手,个个都停止了发枪,抬头向上望着,那使木兰花知道有意外发生了,木兰花心中立时闪过一个念头,她想趁那机会,掀开救生艇,向王达扑了过去!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高翔,她的心便向下一沉,同时,她也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意外了,原来是高翔离开了直升机,来到了货轮上! 当木兰花可以看到高翔时,高翔离货轮的甲板,已不过三四呎了,只是高翔抓住了钩住腹带的铁钩,用力挣了一挣。 他挣脱了那铁钩,手再一松,身子一曲,人已落在甲板之上,他才一落下,身子便已挺立,那时,足有二十柄手提机枪的枪口,对准了他! 但是高翔仍然昂然而立,在他的口角,挂着十分轻松的微笑,他四面看了一看,目光便停留在王达的身上! 木兰花在救生艇中张望出来,恰好可以看到高翔,和看到王达的背影,从高翔的神情看来,木兰花知道高翔也认出王达是首领了。 高翔发出了“嗤”地一声冷笑,道:“朴浣臣,你想不到我会来吧!” 王达一听到“朴浣臣”三字,他的身子,震了一震。 那时,不但王达震了一震,连木兰花也不禁陡地一震。因为她从在红记货仓被制。就一直来到这一艘货轮之上的。 这件事,又有了什么进展,她并不知道,她并不知道王达的真正身份,然而木兰花的见闻,十分之广。着名的情报贩子,出99lib?名的危险人物朴浣臣的名字,她自然是早已听说过的! 木兰花在一震之后,不禁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王达是朴浣臣的化名,在知道这一点之后,木兰花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对方是朴浣臣,那么,这批小金像中的秘密,一定也是重要之极,接受小金像的某方,自然是势在必得,那炮舰自然也正以全速赶到这里来了! 而木兰花也想到,她和高翔,仍然处在极其恶劣的情势之中! 第九章 木兰花在迅速地转着念,只听得朴浣臣已经发出了一阵十分刺耳的轻笑声来,道:“高主任,听来,你好像已经知道了不少!” “我知道了全部!”高翔回答着。 朴浣臣又怪声怪气地笑了起来,道:“很不容易,高主任,但是,你知道得越多,就越是你的不幸,你在甲板上。木兰花在货舱,你们两人的命运都差不多,都逃不脱我的掌心。” 高翔一听,忙向货舱中望了一眼。 他的神色,看来仍十分镇定,他沉声道:“朴浣臣,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这艘货轮,将那批货留下来,你还可以逃走!” 朴院臣“哈哈”大笑了起来,道:“高主任,你什么时候,改行做起海盗来了?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公海,而且,你凭什么,要我离去?” 高翔向天上指了一指,道:“我们的直升机已然赶到,我们的快艇队。也立即就可以赶到,如果你再不走,就走不脱了!” 高翔的话还未曾说完,朴浣臣交叉着手,又放肆地笑了起来,道:“高主任,你知道的事,显然还不是全部,要不然,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高翔狠狠地瞪着朴浣臣,朴浣臣又道:“我想,在你的艇队还未曾赶到之前,那早已和我联络好的炮舰,一定已先一步赶到了!” 高翔的神色,变了一变。 他显然未曾想到这一点。 而在这时候,朴浣臣又发出了一阵得意之极的笑声来,木兰花紧紧地握着拳,她在想,如果她有办法,能够和高翔通消息,那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叫高翔设法,将朴浣臣逼过救生麒来,她就可以出其不意,制住朴浣臣,那样,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能和高翔通消息呢? 她只要一出声的话,朴浣臣和他手下的枪手,立时就会知道她的所在,那么,她连仅有的一点优势。也化为乌有了。 高翔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道:“好了,你以为约定的炮舰,会先一步赶到,但是你可知道,你运载的东西,我们早已知道了。” 朴院臣冷笑看,道:“那是废话。” 高翔冷冷地道:“朴浣臣,亏你当了那么多年的情报贩子,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秘密已经为我们所知。我们难道会容你和对方进行交易?你约定的那炮舰,是不是能如期来到,还大有问题!” 高翔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的话,却在强烈地暗示看,军方会派舰只去阻止某国的炮舰,使朴浣臣的约会,变得没有结果。 朴浣臣自然也知道自己想交到某国手中的,是多么重要的军事物资,那么高翔所说的,也就未必是不可能的事了! 朴浣臣的神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高翔凝视着他,过了好半晌,才听得朴浣臣发出了一下冷笑声来,道:“那也不要紧,高主任,有你和木兰花在船上,我的船,仍可以一帆风顺地航行!” 高翔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拳。 朴浣臣怪声怪气地道:“高主任,不必站在甲扳上,甲板上风大,请你到船舱上去!” 高翔道:“木兰花呢?” “木兰花?”朴院臣说,“她喜欢躲在货舱中,那就让她继续躲下去吧,而且,你们两人分开,对我也更有保障些!” 高翔的双手握得更紧。 他明知凭他自己一个人,落到货船上来,想要在朴浣臣和他手下那么多训练有素的枪手之间,取得优势,那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他想,他至少可以见到木兰花。 然而现在看来,连这一点也不可能了,他竟白白送上门来,成为朴浣臣的俘虏!朴浣臣的声音,变得十分阴森,喝道:“高主任。请!” 高翔抬头向天上看了一眼,两架直升机仍在盘旋。 但是投鼠忌器,那两架直升机中的人,明知木兰花和高翔在货船之下,他们却也是一点办法也拿不出来! 高翔并没有呆立多久,慢慢向前走去。 他一动,立时有两名枪手,到了他的身后,那两名枪手,手中手提机枪的枪口,离高翔的背部,还不到一呎的距离。 而朴浣臣则在高翔的面前,高翔向前走,他向后退着,高翔在走出了三四步之后突然一转身,他身后的那两个枪手,慢了一步,枪口几乎直撞到了高翔的背脊,高翔双手突然向后反伸,抓住了枪口,双臂一向前,抖了出去。 那一抖的力道十分大,抖得两名枪手,一个跟抢,向前直跌了出去,撞向朴浣臣。朴浣臣的身形。也十分灵活,立时向旁,闪了一闪。 那两个向前跌出的枪手,收不住势于,“叭”地一声:仆跌在甲板上,而高翔一摔出了那两个枪手,身形立时向后退去。 他退向救生艇,看他的动作,他像是想闪到救生艇之后,以救生艇作掩蔽物,和甲板上的那些枪手,展开对峙的。但是,他才一退到了救生艇之前。只听得连声呼喝,四五把手提机枪,已经指定了他,朴浣臣厉声喝道:“高翔,你再动一动!” 高翔靠着救生艇,站着。 在那样的清形下,他竟是没有法子动的了! 在他的身边,虽然带着不少威力十分强大的小型武器,然而,他根本没有机会动用,他只要略动一动手,四五把手提机枪,便会一起向他发射! 朴浣臣怒容满,道:“高翔,在我的船上,你还要反抗,那实在是太不知趣了,你别以为你无往而不利!” 高翔的神态,反倒十分镇定,他道:“我无往而不利?那或者只是你的想法,至少我现在,就并不利!” 朴浣臣冷笑着,道:“你再妄动,更不利的事,还在后头!” 高翔的身子。在那瞬间,突然震了一震。 他那一下震动,是人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的。但是看到高翔子震动的人,都以为高翔听到了朴沅臣的话,心中吃惊。 只有高翔自己一个人才知道地的身子为什么震动!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他的背后,有什么东西。连连轻点了几下。他背靠着救生艇而立,而他的背部即有东西在点他,那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 尤其,在如今那样的情形下,他实是无法不震动! 但是,他的震动,劫只是极短时间的事! 他立时觉出,在他背后的点动,对他是没有恶意的,而且,点得有轻有重,从那种不同的点动,高翔立时明白,那是发简单的摩士电码。 而且,在不到二十秒钟之间,高翔也已在心中,录出了电码来,在刹那间,他心中的高与,实在是任何言语所难以形容的。 因为他录出来的一句话是:我是木兰花! 高翔略挺了挺身子,他早料到木兰花一定会自己照顾自己,但是他却也想不到木兰花竟有本事,在那样劣势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在救生艇之中! 朴浣臣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仍然在冷冷地道:“高翔,如果你不想你的身子,变成蜂窝,那就得乖乖听我的吩咐!” 高翔仍然站立着不动。 但是在这时候,木兰花却不断地自那小孔中,用枪口点动着高翔的背部,使高翔明白她要说些什么,高翔心中得出来的字句是:“将他引到救生艇前面,我可以出其不意制住他!” 高翔在明白了木兰花说什么之后,大声道:“我知道了!”高翔大声回答着木兰花,但是在朴浣臣听来,却像是在回答他,是以他道:“你知道了这一点,对你来说,就好得多了!” 高翔道:“现在你要我做什么?” “到舱中去!” 高翔道:“那么我可以移动了?” “除了走向船舱之外,别再做蠢事!” 高翔吸了一口气,身子离开了他靠着的救生艇,向前走出了一步,高翔一走出,他又向后退了一步。 高翔本来暂时未曾想出用什么法子。可以将朴浣臣逼到救生艇旁边去,但这时他一看到朴浣臣后退,心中便陡地一动!他知道,朴浣臣虽然占着上风,但是仍然十分顾忌他,绝不能背对着他,只要这一点不错的话,那么,就有办法了! 高翔脚步停了一停,又向前跨出了一步。 朴浣臣又向后退去。 这一次,高翔并不再停留,身子斜着,仍向前走去,他每走出一步,朴浣臣便后退一步,高翔一直斜着身子走着,不一会,他已转了一个半圆,朴浣臣一直后退着,两人站立的方向,已完全转了一个位置,变得是朴浣臣背着救生艇了! 朴浣臣也看出高翔的行动有异,然而他绝料不到,高翔的目的,是要逼他到救生艇之前二枪! 他第二枪,是射向朴浣臣的! 木兰花拉着朴浣臣,陡地向旁一闪。 木兰花是早已料到顾益夫在向高翔射出了第一枪之后,便会对朴浣臣99lib.不利的,是以她那一闪,可以说来得十分及时。 顾益夫的第二枪,又已射空。 木兰花已经准备还手了,在那样的距离之下,木兰花几乎是闭着眼睛也可以射中顾益夫的,如果不是朴浣臣在那时候,突然发狂也似的,挣了一挣的话。 朴浣臣突如其来的一挣,令得木兰花的身子,突然跌出半步,木兰花就在那时,板动机枪,他的子弹,射向半空。 朴浣臣在挣脱了木兰花之后,像是疯了一样,发出了一下怪叫声,向顾益夫扑了过去,顾益夫连续地扳动着枪机。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四颗子弹,一起射进了朴浣臣的身子,朴浣臣扑到了顾益夫的身子,双手向前,直伸了出去。 看他的情形,像是想将顾益夫活活掐死! 但是,当他伸出双手去的时候,他的身子已向前倒下去,“砰”地一声响,仆在甲板上不动了。高翔在那时候,也已翻到了木兰花的身边。 他们两人,迅速地来到了救生艇的后面。 顾益夫在杀了朴浣臣之后,大声叫道:“你们这些蠢猪,呆立着作什么?还不快开枪?” 那些枪手,眼看着顾益夫和朴浣臣两人火拚,都呆住了,直到顾益夫大声一喝,他们才一起用枪口,对准了救生艇。 第十章 然而在这时候,高翔双手连扬,早已抛出了六枚小型手榴弹,那六枚小型手榴弹的体积,不会比一粒橄榄更大,但是爆炸的威力,却与一般普通的手榴弹无异。那六枚手榴弹,发出了接连的六下巨响,在甲板上开了花。 反应再快的枪手,也只不过来得及扫出了一排子弹! 在那样的情形下,子弹自然扫不中高翔和木兰花两人,高翔一抛出了手榴弹,便贴看船弦,向前迅疾地穿了出去。 木兰花紧紧跟在高翔的身后。 他们两人穿出了几步,猛烈的爆炸,几乎将他们抛下了海中,他们伏了下来。紧紧地抓住了船弦,身子左右摇晃着。 在爆炸的浓烟、火光之中,他们看到,至少有七八个人,被爆炸震得向上直抛了起来,不是跌进了海中,便是重重地摔倒在甲板上。 木兰花和高翔知道,这六枚手榴弹,即使未曾将那些枪手全部歼灭,也足以令得剩下来的人为之丧胆了! 爆炸一停,他们便又向前直冲了出去。 在甲板上,又向着一阵阵枪声。 他们两人来到了船舱之前,高翔侧着身,“砰”地撞开了门,舱中有一个人张皇失措地站了起来,高翔一个箭步穿了过去,抓住了他的胸口。 木兰花立时喝道:“电讯室在哪里?” 那人的上下两排牙齿相磕看,发出一连串的“得得”声来。道:“在……在……” 木兰花喝道:“少废话,快带我们去!” 那人又忙道:“是!是!” 高翔松开了那人的胸口,推得那人转一个身。 那人急急地向前走着,走出了那船舱,经过了一条约有二十呎长的走廊,他指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道:“就在那里!” 木兰花忙道:“高翔,你看守着,别让人偷进来!” 高翔扬起掌来。一掌劈在那人的脑后,那人立时昏了过去。这时,已听得顾益夫怪叫春,道:“他们逃进船舱去了,快进去将他们杀了!” 木兰花道:“你一人行么?” “行!”高翔立时回答。 木兰花一推门,走进了电讯室。 木兰花之急于要找电讯室,是因为她有两件十分紧急的事要做。首先,她要尽可能制止某国的炮槛前来,其次,她要和警方的直升机联络。 她一走进了电讯室,一个电讯员便吃惊地转过头来。那电讯员才一转过头来,木兰花的枪口,便几乎已直送到了他的面前! 电讯员在电讯室中。显然根本不知道甲板上发生了什么事,是以当他突如其来,看到对准了他的枪口,和握枪的人是木兰花时,他脸上那种惊惧交错的神情,简直是难以形容的。 木兰花己沉声吩咐道:“听我说,你们和某国炮舰联络的呼号是多少,快和他们联络,照我的吩咐去做,不然,就——” 木兰花并没有再向下说去,只是“卡”地一声,扳下了手枪的保险掣,那比说任何话更加有力豉。那电讯员的脸色,变得铁青。 木兰花“哼”地一声付道:“听到了没有?” 那电讯员忙道:“是!是!” 他转过身去,在无线电按掣上按着,叫着呼号,不一会,就有了反应,那电讯员道:“银翼,银翼,我们是出卖,是出卖!” “出卖,”从无线电通讯仪中传出的,是一个极其粗鲁的声音,“我们正全速在接近你,不到预算的四小时,就可以看到你们了!” 木兰花站在电讯员的身后,大声道:“银翼,去叫你们的负责人来,出卖有重要的消息要和他交换,极其重要的消息!” 那边停了大约半分钟,大约是木兰花的话,实在太突如其来了,过了半分钟之后,才听到一阵“格格”声,接着,是另一个人的声音,道:“什么事?” 木兰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但既然不是第一个讲话的那人,那自然是对方的重要人员了,是以木兰花道:“只有一句话。买卖取消了!” 那声音停了一两秒钟,发出了一句极其难听的骂人话来,然后咆哮道:“这是什么意思?说取消就取消,你是谁。代表谁说话?” 木兰花沉声道:“我代表‘出卖’,买卖取消了!” 从无线电讯仪中,传来了“砰”地一声响。显是那人极其恼怒,用力一掌,拍在桌上,然后听得那人骂道:“胡说,我们的接触,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先是漫天开价,现在又要取消了,那有那样的事!全速航行,追上他们!” 那人最后这八个字,显然不是对木兰花说,而是在下达着命令,木兰花又立时听得有另一个答应道:“是,司令!” 接着,“答”地一声,无线电通讯便中断了! 木兰花呆了半晌,她想阻止某国炮舰继续前来的企图。已经失败了! 但是,高翔阻止顾益夫和枪手追进来的措施,却十分成功,木兰花一进了电讯室,他就推开了一扇门,那是一个船员舱。 舱中并没有人,高翔闪身入内,已看到两个枪手,持着手提机枪,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那两个枪手,也都已受了轻伤。 高翔早已握了发射麻醉针的特制手枪在手,他一看到了那两人,便射了两枝麻醉针,极其轻微的“嗤嗤”两声过处,那两个人陡地一呆,身子便已向前直仆了下来。在他们仆跌下来之际,手一松,两柄手提机枪,在地上疾滑了过来。 当两柄手提机枪滑到了高翔的身前之际,高翔伸出一只脚来,阻住了那两柄手提机枪。接着,足尖一勾,已将枪勾了过来。 高翔的脚才一缩了回来,一阵惊心动魄的枪声,便响了起来,子弹呼啸着飞了起来,如果高翔的脚缩得慢一些,很可能已被扫中了! 高翔一时。提起了一柄手提机枪,扳动了枪机,子弹开射了过去,走廊口子上,立时静了下来,只听得顾益夫在骂道:“冲进去!冲进去!” 可是只听得顾益夫叫嚷,却不见有人冲进来。 高翔心中不禁好笑,自然不会有人敢冲进来,因为高翔得了地利之便,冲进来的人,实在是一点逃生的机曾都没有的! 顾益夫在破口大骂,但是却有人回答他,道:“顾先生,冲不进去的,高翔和木兰花,守在里面,谁能冲得进去?” 顾益夫骂得更凶,呼啸的子弹不断地扫进来,但是根本射不中高翔,高翔甚至优闲地靠在门口,看着子弹在他的面前,呼啸而过。 那时,在电讯室中,木兰花已和直升机取得了联络,那电讯员也被木兰花击昏了过去,倒在一边。 木兰花首先听到的,是穆秀珍和安妮两人的呼叫声,她们两人一起叫道:“兰花姐!” 木兰花忙道:“听着。我和高翔都没有事,但是,某国的炮舰,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赶到,我们没有舰只派出来么?” 穆秀珍还没有回答,木兰花便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道:“我是军部的情报人员,兰花小姐,军部已调派一队轻型巡逻艇赶来了。” 木兰花疾声叫道:“请他们全速前来,越快越好。” “是,”军部的情报人员回答着,“某国的炮艇,从哪一个方向来?” “这是最困难的一点,我不知道,我曾试图阻止他们前来,但是不成功,对方似乎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在炮舰上。” “是谁?”情报人员立时问。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的部队,称他为司令,他为人极其粗鲁,动不动就破口骂人。”木兰花回答着。 她转得那情报人员吸了一口气,道:“那可能是某国的东方舰队鲁司令,看来,他们是势在必得的,你们能控制货轮的驾驶室么?” “不能,我想,必要的时候,要请军方派喷射机来,寻出对方炮舰的位置。阻吓他们,不让他们继续前进,不然就很麻烦了。” 情报人员只是苦笑着,道:“那……那样做,某国暂时吃了亏,一定会在事后,提出严重抗议。那就变成国际纠纷了。” 木兰花道:“是的,那要请军方考虑,在货轮上的那批东西是不是可以落在对方的手中而定。” “当然不能,”情报人员回答,“那是二十磅特种金属,在发展强力的核子武器中,有着重要的作用,万万不能落在他们的手中!” “那就请他们派喷射机队吧!”木兰花说着。 那情报人员道:“好。我设法和军部联络!” 木兰花将电讯室的门,打开了一些,她一侧身,站在门边,叫道:“高翔,你怎样。” 高翔高声应道:“我很好,秀珍已知道我们没事了么?” 高翔的话,被密集的枪声,几乎全盖了过去,但是木兰花还是听到了,她大声回答道:“知道,她们都十分高兴!” 顾益夫在走廊恶狠狠地道:“她们高兴得太早了!” 木兰花冷笑了一声,高翔立时又向走廊口,扫出了一排子弹,木兰花等枪声稍停,才道:“颅益夫,你已经完了!” “你才完了!”顾益夫叫当,“某国的炮尽快到了!” 木兰花笑了起来,道:“真可惜,我只讲了一句话,你的希望就破灭了!”?99lib? 顾益夫怒道:“你说了什么?” 木兰花道:“我说:银翼,我是出卖,我们之间的买卖取消了,你们不必和我们接触了,你想,他们难道还会来么?” 顾益夫立时发出了一声怒吼。 但是,接管那怒吼声的,却是一阵怪笑,顾益夫道:“对,你或者那样说过,但是他们一定仍会来,因为他们太希望得到这东西了!” 木兰花不禁呆了一呆,他本来,是想令顾益夫相信他已没有希望,那么,对她此时的处境,便会有利得多,可是顾益夫却不相信。 现在,唯一的关键就是,对方的炮舰如果先一步赶到的话,那么,就什么都完了,而如果那一队轻型巡逻艇可以先赶到的话,那就不同了! 木兰花沉声道:“高翔,你仍然守着。” 高翔大声答应道:“放心!” 木兰花又回到了电讯室中,道:“军部的答覆如何?” 那情报人员道:“一小队喷射战斗机,已然起飞,但是不知道炮舰的位置,可能要费一些时间,才能找得到他们,而且,就算真是找到了他们,也不能向他们开火,如果开火的话,那就不是国际纠纷,简直会引起世界大战的了!” 木兰花苦笑道:“当然不是要向他们开火,但是要向他们作尽量的骚扰,我们的舰队怎样,究竟还要多久,才能赶到?” “我们的舰队——”那情报人员才讲了一半,便突然停了下来。 木兰花立时知道,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她忙问道:“怎么了?” 她听得安妮发出了一下呻吟似的声音,道:“兰花姐,我已经在望眼镜中,看到某国的炮舰了,正全速驶向前来,而且,货轮也正向前迎去。” 木兰花的心向下一沉,她立时道:“快通知喷射机队,在喷射机队未赶到之前,你们两架直升机。也可以设法低飞,去困扰它!” 一个愤报人员道:“好,我们试试!” 木兰花紧握着手,她的手心中,直冒着汗! 在那两架直升机的机舱中,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 一个情报人员在和军方联络着,报告着某国炮舰的位置,两架直升机,都以相当的速度,超过了货轮,向前飞去。 安妮不断地咬着指甲,道:“秀珍姐,我们有什么法子,可以阻延一艘炮舰的前进?” 穆秀珍紧咬着牙龈,道:“没有办法,也得试试!” 直升机向前飞去。炮舰在向前驶来,十分钟之后,从长程望远镜中看来,某国的炮舰。已经可以看得十分之清楚了。 那是一艘中型的炮舰,正在全速前进,舰首的白浪,冲得高高地,安妮着急说:“唉,喷射机队,怎么还不快些赶来?” 她的话还未曾讲完,便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隆声,自半空之中,发了出来,三架银灰色的喷射机,以超高速的速度,掠了过去。 在安妮听到声音之际,三架飞机,已飞到了某国的炮舰上面了,那三架飞机,在接近炮舰之际,几乎是贴着海面,飞过去的。 然后,它们的机首突然仰高,在炮舰上掠过。 当三架喷射机在炮舰的上空疾掠而过之际,机尾喷出了大量的白烟来,白烟几乎将整艘炮舰,全都遮住了! 而三架喷射机,在升空之后。在半空之中。剧翻了一个筋斗,划出了一个圆圈,那艘炮舰还未曾冲出白烟的包围,三架喷射机又已呼啸着,俯冲了下来。 那三架喷射机俯冲下来时,声势之骇人,实在是难以形容,飞机疾掠而过之后,又是大蓬白烟,将炮槛一齐罩住! 炮舰的前进速度,在那样的困扰之下,显然已经减慢了不少,安妮持着望远镜,不断地四面看着,她突然又尖声叫了起来! 木兰花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安妮,我听到喷射机的声音,现在的情形怎样了?” 安妮紧张的不断喘气,她道:“兰花姐,我看到了,我们的十二艘轻型炮艇正在全速前进,他们来得十分之快!” “某国的炮舰呢?”木兰花问。 安妮忙又转过头去,道:“三架喷射机。正在喷出大量白烟,困扰着它,但是……但是它的速度,看来仍然十分快。” 木兰花道:“照你看来,哪一方面可以先到?”安妮苦笑了起来,道:“如果货轮静止不动,那么,我们的艇队,可能先到,但是现在货轮也正以极高的速度,在驶向炮舰!” 木兰花笑道:“听着。和艇队联络,他们若是赶到得迟,那没有话说,如果先赶到,那就以十艘炮艇,一字列开,迎向某国炮舰,只要有两艘接近我们,登上货轮,来接应我们就行了!” 安妮和另一架直升机上的情报人员,是同时听到木兰花的声音的,一个情报人员不禁叹道:“兰花小姐,想不到你竟有指挥海战的能力!” 但是,木兰花却并没有听到这一句赞美,因为她一吩咐完毕。便冲出了电讯室,来到了高翔的身边,道:“我们必须制止货轮的前进!” 高翔呆了一呆,道:“可是我们冲不出去。” “那就破坏货轮!”木兰花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身边还有什么强力的破坏性武器?” “有,”高翔在他的上衣袋中,摸出了两个小小的硬方盒来,每一只盒子,和二十支装的香烟盒差不多大小,“这是强力炸药。” “设法将船身炸一个洞!”木兰花道。 高翔望着木兰花,当他接触到木兰花坚毅无比的眼神时,他也不再犹豫了,他拉开了盒上的掣,身子闪了一闪,走向外,用力抛出了一只盒子。 “轰”地一声巨响,在走廊口上,传了过来。 那一下爆炸之强烈,令得高翔和木兰花两人,也撞进了枪中,他们两人立时沉稳了身子,高翔提着手提机枪,向外冲了出去。 木兰花紧跟在高翔之后。他们两人,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因为那么强烈的爆炸,使得在走廊口上的顾益夫和枪手,几乎已不剩下什么了! 他们一冲到走廊口,钻进了船舱,只见两个人仓皇走了过来,木兰花连发两枪,将那两个人射倒,高翔已将另一盒强力炸药,抛进了通向驾驶舱的一个孔口。 在驾驶舱中发生的那一下爆炸,发生了一声闷响。高翔和木兰花两人,被震得在甲板上打着滚,几乎滚下海中去!当他们可以站起来时,船身已倾侧了,浓烟自驾驶舱冒上来,连甲板上,也开了一个大洞,可知爆炸力是何等之强! 他们两人在甲板上向上爬着,爬上了船舱的上面。当他们爬到船舱最顶部之际,他们也可以看到某国的炮舰了,但同时,他们也看到,十二艘轻型炮艇,正在全速前进! 在直升机的军部人员,显然已经传达了木兰花的话。两艘轻型炮艇,迅速接近货轮,十艘炮艇,一字排开,向前迎了上去。 某国的炮舰,看来并没有退缩之意,双方之间的距离,在迅速地接近,转眼之间,已只有四分之一海里了!如果某国炮舰再继续前进,那么,一场海战,已不可避免要爆发了! 木兰花和高翔两人。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他们甚至听不到喷射机疾掠而过的声音,双方的距离更近,直到只有三百码时,才看到某国的炮舰,突然调了头,在海面上,到出了一个半圆,向原来的方向,驶了回去,那自然是某国炮舰,考虑到真要开火的话,绝占不到优势。是以才退步了! 木兰花和高翔两人,高兴得紧紧握住了手! 在货轮未曾沉没之前,那三百箱小金像,就被抢搬了出来,等到小金像送到了军部,经过详细的检验,秘密才被揭露。 那种稀有金属,的确是在小金像之中,但却不是在小金像身上,而是在穿过小金像的那一条细链子上,每一条链子上,有一个环,是用那特殊金属制成的。 而王通在警局门口被撞倒时,他跌在地上,跌断了那条链子,高翔到手的小金像,是没有链子的,是以自然化验不出什么来了。 这件事发生后的第三天,某国严重抗议的大新闻,也轰动了一阵子,但这样外交上的抗议,大多数,都是不了了之的。 木兰花在事后感叹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真是一点不错,如果不是红记仓库中的一个看守人,贪小便宜,将这种小金像弄了一些出来发售,只怕朴浣臣的行径,谁也不知道!” 安妮问道:“兰花姐,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当我们寻到朴浣臣那住所之际,他会伏在酒吧撞上,已经死了呢?” “他当然是装死!”木兰花说。 “那么,他为什么要装死?”安妮,高翔和穆秀珍三个人一起问。 “有很多可能,”木兰花回答,“最大的可能,是朴浣臣以为有别的情报贩子正在跟踪他。在找他的麻烦,所以他才装死避过去,好令别人死了这条心,他却未曾料到——去找他的是你,你看到留在他胸口的,当然是一柄魔术刀,所以才不会有血流出来!” 安妮呼了一口气,道:“我相信是!” 那时,他们正在高翔的办公室中,方局长笑嘻嘻地走了进来,道:99lib?“军方对我们这次行动,极为满意,军方已破获了整个朴浣洗臣领导的组织,那些死在朴浣臣手下的,也全不是什么好东西。朴浣臣是以一贯装死的手法,来引开他人的注意力的。” 高翔笑了起来。道:“他死了又活,不知多少次了。但是这一次,他死在顾益夫的枪下,却是再也不能活过来了!” 穆秀珍笑着,道:“我倒希望他再活过来。” 安妮道:“秀珍姐,为什么?” “让他再活过来,我们可以和他再斗斗法啊!”穆秀珍一本正经地说。 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但是穆秀珍却居然鼓起了腮不笑,这令得安妮笑得更甚,笑倒在穆秀珍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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