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藏戒》 楔子 锦城冬夜,凌晨十二点。 皎洁的月光轻而易举地穿过无遮无挡的窗户,如同瀑布一般,倾泻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宽敞的房间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件名贵家具,在月光的照射下,暗红色的衣柜显得格外鲜红,仿佛涂满了鲜血;纯白色的地板一尘不染,反射出诡异的幽光;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平躺着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他已沉沉睡去,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盖,房间内的光线越来越暗,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也渐渐模糊了。 忽然,房间的某个角落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呻吟,那个声音非常微弱,但却轻而易举地穿过老人的耳膜,狠狠地刺入心中,毒刺一般。 老人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他似乎感觉到有一个阴影覆盖在眼皮上,仿佛有某个人正站在床边,俯下身子静静地注视着他。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股热乎乎的气流滑过脸颊,慢慢地渗入肌肤内部,随着血液的流淌,弥漫至全身。 “是谁站在我的床藏书网边?”老人在心中问自己,此时,老人浑身瘫软,被这种莫名的恐惧困扰着,内心默默地挣扎了一会儿,他猛地睁开眼睛,但眼前根本没有人。 他恐惧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但已很难回忆起梦中所见的一切,只感到额头和后背沁出了冷汗,心跳快的惊人。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迅速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环视着整个房间,但房间内也没有人。 就在老人精神刚要放松的瞬间,一股幽香钻进鼻孔里,他暗道:“这个香味儿好熟悉,应该就是在神秘洞穴中遇到的那个白衣女子身上的味道。”老人再次紧张起来,他迅速打开了卧室的灯。 洁白的灯光充满了整个房间,香味消失了,似乎一切阴霾都在光明到来的瞬间灰飞烟灭。 老人长出一口气,擦掉额头的汗水,疲惫地坐在床上。一阵蓝色的幽光刺入瞳孔,他不由自主地低头盯着右手中指上那枚蓝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一个月前在乌尔古力山的一个地下洞穴中发现的。他小心翼翼地取下戒指,轻轻地抚摸着它,戒指表面晶莹剔透,触手光滑细腻,通体幽蓝的戒身,不断散发出忧郁的蓝光。 他轻轻地翻转了一下戒指,侧面一行细小的文字映入眼帘。他从未见过这种文字,看起来像是一种古老的象形文字,文字的下方有一串数字——5125,这些文字和数字究竟是什么人刻下的?它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他摇摇头,回忆起乌尔古力山发现的那个洞穴,洞穴中究竟藏着什么?那些诡异的呻吟声究竟预示着什么?关于乌尔古力山的传说是真的吗? 一个月前乌尔古力山探秘之行,同去的五名同事在洞穴中全部神秘失踪,他.99lib.们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至今仍杳无音信?难道,他们已经…… 老人想起失踪的同事,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阵悲痛。陡然间,他觉得房间内的空气似乎特别稀薄,仿佛这个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而是有许多神秘的生命拥在这里,氧气即将被这些神秘的生命吸食殆尽一般。 他快速走到窗前,推开了窗。一阵冰冷的风扑面而来,迅速钻进衣领中,他甚至能感觉到冷风在皮肤上滑动,然后迅速钻入体内,仿佛无数幽灵向体内侵袭。他身体颤抖了一下,注视着窗外幽幽雪夜。 突然,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静谧的夜色中,小区内昏黄的路灯将她身体的投影慢慢拉长。她的脚步如同飘洒的雪花一般轻盈,一件雪白的貂皮大衣包裹着撩人的身体,乌黑的长发随风飞舞,她的脸却非常模糊,极难看清容貌。即便如此,这样一个性感的白衣身影,任何男人看到都会怦然心动,浮想联翩。 但老人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藏书网甚至听到了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她……她……来了。” 第一章 死亡现场 锦城——中国北方一座名不见经传的边疆小城。清晨,初冬的雪花弥漫在城市上空,大地一片银白,几无杂色。 一阵刺耳的警笛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随着警笛声的结束,一辆黑色的丰田稳稳地停在新世纪小区院内。几秒种后,从车上走下一个身材魁梧、肤色黝黑、身着制服的青年警官,光洁黝黑的脸庞,棱角分明的轮廓,透出不同寻常的冷俊;幽深如古井一般的眼睛,透出犀利的目光。 是的,这个年轻的警官就是锦城大名鼎鼎的刑侦队长——朱骏,他曾破获多起恶性凶杀案件,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去年刚刚破获了雨夜连环杀人案,因此,他被破格提拔为锦城刑警大队队长,也成了当地老百姓眼中的无所不能的神探。 朱骏关上车门,环视了一圈,然后径直向六号楼走去。他很快来到了六号楼503室,屋内站着法医和几个刑警队的技术人员。 “朱队,你来了,死者在主卧。”助手小李脸色沉重,指着南面的一个房间说道。 朱骏一边走向南侧的卧室,一边问:“死者家属来了吗?” 小李摇摇头说:“他只有一个远在北京上大学的儿子,我们已经通知他了,明天才能赶回来。”小李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死者是地质学院的教授,名字叫李国正,常年孤身一人住在这个小区里。” 朱骏点点头,推开了卧室的门。 这是一间豪华的卧室,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件名牌家具,洁白的地板一尘不染,看得出房间的主人极爱干净;宽大的床上躺着一个身材瘦小的老人,他身穿一件灰色的睡衣侧躺在床的左侧,左臂压在身体下边,右臂僵硬地垂了下来,手指几乎要触及地面。 死亡现场保护的非常好,这要归功于房间主人的保姆刘芳,刘芳是李教授?99lib?的专职保姆,每日都会为他做三餐,清理家务。清晨,她像往日一样来做早餐,当她招呼教授吃饭时,却没有人回答。犹豫再三,她决定推开门到卧室看看,却看到了恐怖的一幕,惊吓过后,她打电话报了警。 朱骏走到床边,盯着床上那具男尸。 这是一个年龄在六十岁左右的男人,他堆满皱纹的脸表情奇诡,双目恐惧地注视着前方。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侧躺在床上的老人表情太奇怪了,一双极度恐惧的眼睛仿佛要冲出眼眶一般,瞳孔完全扩散,眼球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朱骏从死者的眼神中似乎发现了什么,迅速转过身,沿着他眼睛注视的方向看去,墙上一行形状怪异的文字映入眼帘。从这些奇怪文字的外形看,与其说是文字,倒不如说是图画,就像不识字的小孩淘气时刻上去似的。从每个文字之间的空隙来看,这行文字应该有六个,都是用不算很锋利的硬物刻上去的。 朱骏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文字,他紧锁眉头,这些奇形怪状的文字会是谁刻在墙上的呢? 朱骏又仔细地观察了整个房间,房间的门窗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放在床头柜里的五千元现金也没有丢失,而且死者的身上没有任何刀伤和勒痕,所以可以直接排除入室杀人抢劫的可能性。经过技术人员的仔细检查,也可以排除李教授想不开自杀或由于疾病,意外,衰老造成猝死的任何可能。 朱骏盯着墙上的奇怪文字,心中暗想:“这个房间一直处于封闭状态,整个晚上只有李教授一人住在屋内,难道,对面墙上的文字都是他自己刻上去的吗?” 带着疑惑,他将视线再次移回尸体上,老人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文字,难道他是被自己刻下的奇怪文字吓死的吗? 就在朱骏百思不得其解时,小李惊讶的声音传来:“朱队,死者手心有一个东西。” 朱骏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一枚蓝色晶状体打磨成的戒指映入眼帘。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戒指,这是一枚外形极其普通的戒指,宽约一公分,外形与地摊上卖的戒指并无太大差异,但它通体幽蓝色,触手冰凉滑腻,宛如触摸到人的肌肤一般。 突然,朱骏听到了一阵诡异而细微的声音,声音仿佛是从他的心底传出,沿着血管和神经,迅速传导至大脑皮层。他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儿,这个声音如此诡异,就像数万幽灵在低声呻吟,在心底唤起一阵阴冷的感觉,他恍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仇恨和愤怒迅速将他包围起来。 朱骏环视了一圈,其它人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似乎他们并没有听到呻吟声。他试图用心灵去捕捉这片声音,但它瞬间又悄无声息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朱骏长出了一口气,擦掉额头的汗珠,这枚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戒指,绝对不是死者在珠宝店或地摊上能买到的。他心中暗道:“死者是从哪里得到这样一枚奇怪的戒指?为什么触摸到戒指时仿佛听到如此恐怖的呻吟呢?” “朱队,你出了好多汗,身体不舒服吗?”小李关心道。 “没……没事,屋内的温度有些高,我怕热。”朱骏尴尬地笑了笑,他不想让小李发现自己异常的反应,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朱骏干咳了一声,将视线再次转移到戒指上,发现戒指上沾有一些白色的粉末,他又看了看死者的手心,死者的手心上果然也残留了一些白色粉末。他走到墙边,用戒指和墙上的文字的宽度进行了比对,结果与他预想的一样,戒指的宽度与文字的宽度完全吻合。 从戒指和李教授手心中的白色粉末可以推断出,这些奇怪的文字应该是他临死之前用这枚戒指刻上去的。李教授临死之前为什么要留下一行奇怪的文字?难道,他想通过这些文字告诉我们什么吗?朱骏深吸了一口气,暗道:“这个案子太诡异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一个身体健康的人突然死亡呢?” 这些疑点宛如千斤巨石压在胸口,令他感到窒息。 朱骏重重吐出一口气,他那如鹰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它,好似一只翱翔于高空的雄鹰盯着陆地上的猎物一般,恨不得俯冲下去把它撕得粉碎,将隐藏其中的秘密完全剥离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十几秒种后,一个身材细高,面容俊朗、戴一副黑框眼镜、身穿便装、肩上挎着一部高档照相机的帅气大男孩儿快步走了进来。 朱骏冷峻的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道:“叶凡,你怎么来了?” 眼前这个高挑的男孩儿名叫叶凡,一年前刚刚毕业于传媒大学新闻系,分配到公安局宣传部门,由于文笔出众,之后被调入局长办公室当了秘书。去年,他们曾联手破获了雨夜连环杀人案,之后,叶凡利用业余时间,将其改编成悬疑小说——《雨夜惊魂——连环杀人》。朱骏能提拔为刑警队长这个职位,也多亏了他的这篇小说,正是这篇小说的热卖,省公安厅才得知锦城有这样一位神探,而且在公安系统年度英雄人物表彰大会上点名表扬了朱骏。没过多久,朱骏就被局里破格提拔为刑警队长。 叶凡环视着整个房间,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死者的脸上:“局领导让我到现场拍一些照片。”看到死者那双凸出的眼球,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脑子里联想到了一个画面:《雨夜惊魂——连环杀人》,他强忍住内心的恐惧,道:“朱警官,希望我能对你们破案有帮助。” 在朱骏看来,叶凡虽然不是科班出身,身体素质也非常一般,但他却心思缜密,而且还曾帮助自己破获了雨夜连环杀人案,所以,朱骏对他颇有好感。不过,从叶凡走进房间起,朱骏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现在,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会又要把这起案子也写入小说里吧?” “这……”叶凡的视线从死者那张扭曲的脸上移过来,尴尬地看着朱骏,一时有些语塞。 朱骏缓和了一下语气:“那本小说我看了,写的不错。” “谢谢。”叶凡取下相机,打开镜头的保护盖,转移话题道:“朱队,那我开始干活了。” 叶凡拍了几张照片后,发现朱骏正凝视着墙上一行奇怪的文字,他走过去,轻声问道:“朱警官,这些文字很特别,我从没见过如此奇怪的文字,是凶手杀人后留下的吗?” “应该是死者临死前自己刻上去的。”朱骏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这枚戒指外形很普通,但我却觉得它普通的外表下一定隐藏着某种神秘的东西,也许,它是有生命的。” “有生命?”叶凡抬起头,注视着一脸严肃的朱骏,感觉他并不像在说笑。 “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朱骏低头凝视着手里的戒指,忽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视线定格在戒指的侧面,一行古怪的文字和一串诡异的数字如针一般刺入瞳孔。 他的眼睛似乎真的被针刺了似的,眼皮猛地跳动了几下。 戒指侧面,一行细小的文字下还有一串数字——5125,它们像是用针一样的东西雕刻上去的,从文字的外形看,竟然与墙面上的文字一模一样,只是戒指上的文字更加工整一些罢了。朱骏心中暗道:“5125!这串数字代表着什么含义呢?” 朱骏怔了一下,然后把戒指交给技术人员,技术人员现场仪器取样检验。 “朱警官,你发现了什么?”叶凡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朱骏指着墙上的文字,道:“戒指的侧面也刻着这些文字,而且,还多出一串数字——5125。” 叶凡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文字:“它们看起来很像古老的象形文字。” “嗯,很像。” “戒指上的文字与墙上的文字是相同的,死者为什么要将戒指上的文字刻在墙上呢?但墙上却没有这串数字。”叶凡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朱骏摇摇头,沉思了一下道:“看来,我们要想查明李教授的死亡原因,就必须查清这些文字和这串数字代表的含义,只有破译了这些神秘文字和数字,才能找到破案的突破口。” 叶凡点点头,道:“我认识一位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教授,他对古文字有一定的研究,也许,他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是个好办法,但这个案子非同一般,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朱骏叮嘱道。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叶凡用相机把墙上的文字拍下来,然后看了看腕表,指针指示上午十点三十分,然后抬起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朱骏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道:“我还要处理一些事儿,暂时还不能离开。” “那好,我一个人去拜访教授,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叶凡收起相机,转身快步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戒指的取样检验完毕,除了那些文字和数字之外,并无任何异常。朱骏又仔细勘察了现场,让技术人员认真搜集房间内的所有指纹,他希望通过痕迹学找到一些破案的线索。 第二章 古老的象形文字 叶凡离开新世纪小区后,打车径直来到了师范大学中文学院。他要找的教授名叫耿宏志,今年六十八岁,是师范大学中文学院副院长,研究生导师,同时也是该学院汉语言文学研究领域最精通的专家,曾在国家汉语研究刊物上发表过数十篇论文,当然,耿教授不仅仅在汉语言文学研究上有很高的造诣,他还在古文字研究方面有一定的成果,并且培养出了许多该领域的精英。叶凡读中学的时候很喜欢文学,他父亲与耿教授私交很深,经常带他去耿教授家里学习。耿教授膝下无儿无女,所以特别喜欢叶凡,视他为自己的孩子一般,时间久了,他们就建立了深厚的情感。 叶凡也不确定耿教授能否破译这些奇怪的文字,但他知道耿教授是锦城古文字研究最有名气的专家,如果连他都不能破译,放眼锦城恐怕再也找不出更好的人选了。他走进师范大学校园,拿出手机,找到教授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一个苍老的声音,穿过人类永远无法触摸的电波,钻入耳鼓:“是叶凡吧?” “嗯,我是叶凡。耿教授,我过来找你有点事儿。” “你到办公室等我,我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很快就会结束。” “不急,那我先去办公室等你。” 叶凡挂断了电话,他已经很久没来师范大学了,记得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一年多以前,校园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有几栋刚刚建成的教学楼为校园增色不少。 耿教授的办公室在教师办公楼三层,叶凡对师范大学非常熟悉,很快,他就来到了耿教授办公室的门外。 门虚掩着,透过十几公分的缝隙,他可以看到办公室内摆放着一张普通而陈旧的办公桌和一个巨大的书柜。 就在他伸出手臂,拉开门时,一个女孩儿的背影跳入他的眼睛里,高挑纤细的身体被纯白色的毛衣、蓝色的牛仔裤包裹其中,一头乌黑的秀发自然地披在身后。 身为公安局宣传部的叶凡见过许多漂亮女孩儿,但不知为什么,他却痴痴地盯着眼前这个漂亮的背影,似乎背影蕴含着一种神秘的诱惑,令他欲罢不能。 女孩儿似乎感觉到正有一双陌生的眼睛在偷窥自己,快速转过身。 叶凡被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儿的容貌惊呆了,她并不属于特别漂亮的那种,但却格外有气质。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漂亮而有神的眼睛,白皙的脸颊隐隐可见两个浅浅的酒窝,周身透着一股青春健康的气息。 “请问你找谁?”一个极为甜美的声音幽幽地飘入叶凡的耳中。 叶凡拉开门,想起刚才偷窥女孩儿的举动,脸颊掠过一丝红晕,尴尬地道:“我……我找耿教授。” 女孩儿友好地笑了笑,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哦,耿教授去开会了,你先进来坐吧!” “谢谢。”叶凡坐到沙发上,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窘迫,他甚至不敢去看女孩儿的眼睛。 女孩儿递过一杯水,“你与耿教授约好了bbr>吗?” 叶凡接过水杯,故作镇定地道:“我们在电话里约好了,他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女孩儿点点头,似乎发现了他的窘相,但却不知他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叶凡想找个话题与女孩儿聊天,打破尴尬的气氛,但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什么,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哒哒……”一阵清脆的皮鞋声,从走廊内传来,由远及近。 几十秒钟后,从门外走进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 叶凡立刻站起来,走到老人身前道:“耿教授,你回来了。” 耿教授虽然已经年近古稀,一头白发,但看起来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他和蔼的笑了笑,指着对面的女孩儿问:“你们认识了?” “不,我也是刚刚才到,我……” 耿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女孩儿身边说:“这位是师范大学新来的中文教师——古怡。” 叶凡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古姨?她这个名字分明是占便宜嘛!” 古怡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道:“古代的古,融融怡怡的怡。我们都是同龄人,你叫我小古就行。” 叶凡又尴尬地笑了笑,走上前几步伸出手,友好地道:“你好,小古老师,我是锦城公安局宣传部的叶凡,很荣幸能认识你。” 古怡甜甜地笑了笑,道:“也很高兴能认识你。” 耿教授没有儿女,一直视叶凡为自己的孩子一般,而叶凡的工作却很繁忙,自从工作以后,就很少来看过教授。有时候,教授非常想他,却不好打扰他,但今天,他突然到来,难道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耿教授习惯性地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道:“你工作很忙,业余时间还要写很多稿子,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会使你抽出时间来看我呢?” 叶凡已经一年没来看望耿教授了,被他的一番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尴尬道:“确实遇到了一个难题,只有你能帮我解决。” 叶凡打开数码相机,找到从死亡现场拍摄到那张照片递给了耿教授。 耿教授带上老花镜,接过相机,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照片的背景是纯白色的墙面,墙面上刻着六个形状奇怪的文字。 耿教授看了足足二十分钟,一句话也没有说。叶凡知道教授此刻在想什么,他的头脑里肯定布满了疑云,就像自己刚看到这六个文字时一样。虽然耿教授在古文字研究领域有很高建树,但他也未必就见过如此奇怪的文字,这些文字看起来更像是一些幼稚的图画,但潜意识里却令人觉得它们又是文字,而不是简单的图画。也许从这一天起,甲骨文将退出世界最古老文字的行列,照片中这些文字才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字。 耿教授摘下老花镜,双眼紧盯着叶凡,语气有些激动地问:“这……这张照片你是从哪儿拍到的?” 叶凡道:“今天清晨新世纪小区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地质学院的一位教授,这些文字就刻在死亡现场的墙上。” 古怡坐在办公桌前备课,当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好奇地走过来,盯着相机显示器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耿教授指着照片坚定地道:“这一定是恶作剧,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文字!” 古怡也随声附和。 叶凡怎么也没想到,教授看了这么久,居然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不由得心凉了半截。他认为教授即使没见过这些奇怪的文字,也会经过细致的研究,想法设法破译它们,但没想到教授会如此草率地下了定论。 耿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其中一个文字道:“你看这个字,从它的外形来看,就像是一个五角星,只是每个角的大小并不规则;还有这个字,乍看起来很像甲骨文的马字,但仔细研究一段时间,你会发现它又不像。所以,我觉得这些文字更像是有人刻意模仿古代的象形文字,但我却实在想不出刻字者为什么要将这些‘赝品甲骨文’刻在死亡现场的墙上。” 古怡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也许是凶手故意刻在墙上,这样可以分散警察的注意力,忽略掉一些真正的线索。” 叶凡道:“这些奇怪的文字是死者临死前自己刻上去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古怡颇感诧异地盯着他。 叶凡发现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心跳莫名地加快了,慌乱地避开。隔了几秒钟,他故作镇定地道:“刑侦队对死亡现场做了仔细的勘察和分析,确定这些奇怪的文字一定是死者临死前刻在墙上的。” 于是,叶凡就把在死亡现场的大致情形描述了一遍。 耿教授沉思了一会儿,对叶凡道:“戒指你带来了吗?” “警局有规定,证物是不允许带出来的,所以……”叶凡顿了一下,继续道:“教授,你们也是为了帮助我们尽快破案,我给朱警官打个电话,看是否可以到警局看一下戒指。” 电话里,朱骏考虑到破案需要,于是,向上级领导请示批准教授和古怡参与进来,帮助警局破译文字。局领导考虑到案情的特殊性,批准了朱骏的请示。 一个小时后,叶凡等三人走进朱骏的办公室。叶凡将他们彼此互相介绍了一遍,就直入主题。 朱骏是二十分钟前从案发现场回来的,这起离奇的死亡案令他理不出一丝头绪,他只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破译文字上。 此刻,他从密封的塑料袋里取出戒指递了过去,希望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教授能帮自己解开所有谜团。 耿教授接过戒指,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这样的戒指,我好像见过。” 朱骏惊诧地看着教授,反问道:“你真的见过?” 耿教授脸色变得紧张起来,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办公室,然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那是去年夏天的事儿,我去精神病院看望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侄子。离开医院前,我发现一个老人独自站在走廊里,表情诡异,眼神呆滞地盯着墙面。就在我打算离开时,他却怒吼着向我扑来,虽然他的年龄要比我大很多,身材也很瘦小,但却很有劲儿,他把我压在身下,一双枯干布满褶皱的手,紧紧地扼住我的脖子,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死神在向我招手,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我发现他中指上戴着一枚蓝色的戒指,戒指的侧面刻着几个细小的文字和一串数字。那些文字和数字渐渐地模糊了,我也失去了意识,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后来经过询问得知,这位老人患有严重的妄想症,他当时一定将我当作假想敌了,以至于向我发动攻击。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去精神病院了。”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一年,但时至今日提起来耿教授仍心有余悸,额头渗出 4e86." >了细密的汗珠,他抹了一把脸,继续道:“年纪大了,记忆力也不行了,我实在记不起那个戒指上的文字和数字。但这枚戒指与老人手上戴着的戒指像极了,只是这枚戒指看起来更加厚重一些。” 叶凡听完教授的讲述,关心地问:“你为什么不给我打一个电话呢?我好去医院陪护你。” 耿教授有些生气道:“你那么忙,我怎么好意思给你打电话。不过,幸亏有古怡在。” 叶凡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朱骏盯着戒指道:“也许,这两枚戒指是双胞胎兄弟?” 耿教授盯着戒指仔细看了一会儿,指着戒指说:“一年前遇到那枚戒指时,我就觉得它非常珍贵,但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没有太多的时间研究它。刚才我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它应该是用非常罕见的天然水晶石英细心打磨而成的。” “天然水晶石英?”朱骏疑惑地盯着教授。 耿教授道:“是的。水晶石英的化学名称叫二氧化硅,人工合成的价格很便宜,多用于工业制造,但天然水晶石英却极为稀少,它生长在地壳深处,通常都要经历火山和地震,在形成过程中凝结了巨大的能量。一般的天然水晶石英形成至少要上千年,有少数则需要上亿年。当然,并不是所有天然水晶石英都是完美的,在形成过程中它有可能受到周围铁、铜、铝等金属侵害,色泽上就会发生变化。例如,铝会导致水晶变成烟灰色,这种被称为‘烟色石英’;铁会导致水晶变暗,这种被称为‘玫瑰石英’。但这枚戒指的颜色很特别,我从未见过蓝色的水晶石英。不过,我们从这枚戒指的色泽分析,可以断定,它生成的过程中周围一>定存在蓝色或相近颜色的金属物质。” 叶凡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教授,问道:“如此说来,这枚小小的戒指非常罕见?” 耿教授点点头,道:“可以说,价值连城。” 教授戴上老花镜,盯着手里的戒指看了起来。过了一段时间,教授摘下老花镜,道:“世界上最古老的三大文字系统分别是中国的汉字、古埃及的圣书字和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但是一直沿用至今的文字只有汉字,可以说汉字是幸运的,同时也是人类文明演化过程中最好的见证,从甲骨文发展到今天的汉字,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历史,文字的发展经过了金文、大篆、小篆、隶书、草书、楷书、行书等几个阶段。但是,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分析,戒指上的六个奇怪文字绝对不会是汉字的前身,也不可能是汉字演变过程中的产物,更加不会属于古埃及的圣书字范畴。” 朱骏问道:“那会不会属于苏美尔文字系统呢?” “绝没有那种可能!”耿教授使劲儿摇摇头,道:“楔形文字是古代两河流域通用的文字,笔画呈楔形,所以也称作‘钉头字’或‘箭头字’。楔形文字影响了埃及文字和腓尼基文字,后者是整个世界字母文字的起源。从戒指上六个文字的外形分析,它绝对没有演变成今天的字母文字的可能性,所以,这六个文字肯定不属于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范畴。” 叶凡有些沮丧,随口道:“那这六个文字总不会是外星人发明的吧?” 耿教授摇摇头,道:“如果这六个奇怪的字称得上是文字,它们一定属于象形文字的范畴,但绝对不是中国境内的象形文字,有可能会是其它地区流传到中国的。” 朱骏追问道:“那这串数字呢?它代表着什么呢?” 耿教授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串数字单独刻在戒指上并不为怪,但与这些古老的文字一同刻在戒指上就令人称奇了。” “什么意思?”朱骏继续追问道。 耿教授想了想,道:“远古时期,人类用来计数的工具是手指和脚趾,但它们只能表示20以内的数字。后来,人们又发明了打绳结来记数的方法,或者在兽皮、树木、石头上刻画记数。古代中国人是用木、竹或骨头制成的小棍来记数,称为算筹。而这串数字却属于阿拉伯数字,历史记载阿拉伯数字产生于公元500年前后,难道几千年前就有人类会使用阿拉伯数字吗?” 朱骏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这串数字与文字的年代不符?” 耿教授说道:“如果按照我们所知的常识进行分析,文字与数字之间的跨度应该在六千年左右,很像是现代人的仿制出来的赝品,但从它的质地和这六个古老的文字来看,似乎并不是现代人能仿制出来的。所以我们不能用现有的常识去分析这枚戒指,也许它所蕴含的知识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范围。”耿教授顿了一下,继续道:“一个月前,考古学家在中美洲的热带雨林里发现了一块石壁,上面刻满了一百多个奇怪的文字,据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一位教授称,这些文字属于象形文字范畴,比当地的玛雅文字还要古老和神秘。” 叶凡道:“那些文字会不会是玛雅文字的前身?” 耿教授摇摇头,道:“很难说,现在还没有破译那些文字,不过……” 朱骏焦急地道:“教授,你就别卖关子了。” 耿教授看了一眼古怡,道:“上午,学院开了一个重要会议,院方打算派我和古怡参加半个月后在墨西哥城举行的古文字论坛,也许这次论坛之后,那些古老的文字就会大白于天下。我们正好借此机会,让国外专家研究一下这些文字,也许他们能揭开谜底。” 朱骏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太好了,终于看到一点曙光了。” 叶凡走到教授身边,紧紧握住教授的手,问:“能带我一起去吗?” 耿教授犹豫了一下,道:“你可以去,但不能进入论坛的会议现场,因为这次论坛在中国只邀请了两个人。” “好的。”叶凡激动地问:“那什么时候出发?” 耿教授道:“这要看院方的安排,办签证和手续很麻烦的,等一切办妥之后我给你打电话吧!” 叶凡向窗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锦城,他看了一眼腕表,下午四点四十分。他忽然想起教授刚才说的那个患有精神病的老人,也许这也是本案的一个重?99lib?要突破口,于是,他和朱骏约好明天上午去访一下那位患者。 第三章 案情分析 送走教授和古怡,刑侦大队召开专项会议。叶凡虽不属于刑侦队的人,但局领导却指定让他参与这起案子的侦破工作,或许领导考..虑到叶凡心思缜密,曾帮助朱骏破获了去年雨夜连环杀人案的原因,希望他能像去年一样,帮助刑侦队尽快破案吧! 局长对这起案件非常重视,专门成立了一个破案小组,朱骏被任命为组长,由于案件发生在12月8日,所以本案被称为12.8离奇死亡案。之所以称离奇死亡案,而不叫凶杀案,那是因为技术人员在卧室内只发现了死者本人的指纹和足迹,客厅和厨房内有少量的指纹是保姆刘芳的,除此以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人指纹和足迹。 法医对死者进行了尸体解剖,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为昨夜凌晨十二点至四点之间。法医发现死者虽然年龄偏大,但身体机能却非常好,内脏器官并没有任何病变和实质性损伤,但是眼球部位严重充血,这里的毛细血管比正常死亡的人含血量要丰富许多,也就是说,死者临死之前注意力非常集中。也许,昨晚李教授正在聚精会神做某件事,但却突然发生了什么,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朱骏坐在会议桌的中央,仔细地回忆着那间颇为豪华的卧室,他至少在卧室里检查了十几遍,大衣柜、床、床头柜,所有能查到的地方他都仔细检查了,他甚至将墙面和地板都仔细检查过很多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还仔细勘查了门窗,但并没有撬过的痕迹,而且只有李教授和保姆刘芳有房子的钥匙,刘芳已经排除了作案的可能。朱骏在得知死者的确切死亡时间后,调出了小区的监控录像,但这个时间段内,6号楼附近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那么,究竟是谁杀死了李教授?难道李教.99lib.授真的是被吓死的?他临死之前究竟看到了什么,以至于极度恐惧而死? 朱骏环视了一圈,发现所有警员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迷雾。 “李教授临死前会不会遇到了鬼?以至于……”助手小李脸色变了一下,小声嘟囔着。 “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你那是迷信藏书网思想,我们要从科学的角度分析问题。”年龄稍大一些的警员老张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小李偷偷看了一眼朱骏,发现他脸色沉重,一双冷峻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他迅速地下了头,一言不发。 朱骏抬高声音,严肃道:“以我多年的刑侦经验来看,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死亡案,但现在它却真实的摆在我们面前。无论案件有多么诡异,我们必须尽快破案。”朱骏缓和了一些语气,继续道:“上午,我和大家一样,在案发现场检查了很多遍,只发现了六个奇怪的文字和戒指上那串诡异的数字,鬼才知道这些文字和数字代表着什么?除此以外我没发现任何有利于破案的线索,所以我们就要从这些文字和数字入手,查清它们的含义。” 老张猛地站起来,道:“戒指本身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朱骏猛地想起了什么,道:“我第一次触摸到这枚戒指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诡异的呻吟声,但就在我仔细分辨声音时,它却神秘地消失了,现在想来也许是幻觉。”朱骏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枚戒指看起来非常普通,但我却觉得它似乎隐藏着一些秘密。” 老张道:“我有一个假设,不知道是否成立。” 老张今年四十五岁,是刑警队年龄最大的警员,也曾经破获过许多重大案子,论刑侦方面的经验和阅历不比朱骏差。朱骏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假设?你说说看。” 老张道:“假设有人想要谋杀李教授,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他便送给了李教授一枚戒指,在戒指上涂抹了某种毒药,这些毒药能令人产生恐怖的幻觉,导致李教授过度惊吓而死,但是经过长时间存放于空气中,有毒物质已经完全挥发,所以仪器检验不到该种毒素。” 朱骏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他认为老张的这个假设有一定道理,但潜意识里他却觉得戒指一定隐藏着更为可怕的秘密,不过,作为一名警察,他必须科学理智地分析案情。朱骏深吸了一口气,道:“嗯,如果这种可能存在,那我们就必须找出送戒指的人。” 朱骏环视了一周,最后视线停留在小李的身上,道:“李教授在地质学院工作,你现在就去他单位查一下,看看他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 “好的,一定完成任务。”小李大声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第四章 幽灵楼道 会议结束后,叶凡离开警局。 他快速穿行在寒冷的冬夜里,道路两边的路灯散出幽暗的光线,投射在他那张布满疑云的脸上,隐约可以看见那副黑边眼镜反射出的诡异幽光。 一阵刺骨的寒风钻进衣领,他裹紧了大衣,但仍然无法阻挡冷风的侵袭。他甚至可以看见呼出的气体.99lib?迅速凝结成雾状,慢慢地挂在衣领上、镜片上,视线也被挂满雾气的镜片变得模糊起来。 “那间房子会不会有什么玄机?”叶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种想法,但他很快做了一个决定,到那间刚刚死过人的房子里去看看。 半个小时后,叶凡来到了新世纪小区,六号楼屹立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异常静谧,他向503室的窗户看了一眼,发现房间的灯居然是亮着的。 “谁在房子里?”叶凡的心抽动了一下。这么晚了房子里不应该有人啊!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快步走进了楼道。 漆黑的楼道内异常安静,仿佛这里并不是楼道,而是幽深恐怖的洞穴一般。 叶凡的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他似乎闻到一股奇怪的幽香,这种香味绝对不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而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儿。 叶凡心中暗想:“难道我的面前正站着一个漂亮端庄的女人?”他干咳了一声,昏黄的声控灯照亮了身前的一排台阶,但却没有看到想像中的那个美丽女人。他用力地抽动了一下鼻翼,刚才的香水味也消失了。 寂静的楼道内,只有叶凡的皮鞋与地面摩擦发出bbr>的清脆声音,久久地回荡在狭窄的楼道里。而这清脆的声音仿佛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神秘物质扭曲了,显得异常诡异。 叶凡胆子很大,但一想起上午在这里见到的那具男尸,那双死不瞑目、充满恐惧的眼睛,不由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他壮着胆子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了503室的门外,但他却发现房门已经贴上了封条。 “怎么可能,刚才明明看到房间的灯是亮着的,现在怎么会……”叶凡百思不得其解,他想透过猫眼观察一下房间内是否亮着灯,俯下身向房间内看去,却什么都看不见。房间内肯定没有亮灯,否则至少可以看见一丝光亮啊! 突然,一阵女人的呻吟声从身后传来。 诡异的呻吟声仿佛直接刺进了叶凡的大脑皮层,他惊恐地转过身,但声控灯在这一刹那却熄灭了,楼道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叶凡被突然发生的一切吓懵了,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握紧了拳头,颤抖着声音喊道:“谁……是谁?” 声控灯突然亮了,与此同时,诡异的呻吟声也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楼道内一片死寂。 但刚才那个女人的呻吟声依然在他脑海里回荡着,在心底唤起一阵阵阴冷的感觉。 他的心脏就像是快频率击打的鼓锤,不断敲击着胸骨,似乎要冲出身体一般。他将手臂放在胸前,希望可以让心跳尽快平静下来。 “刚才那个呻吟声是谁发出的?”叶凡抹掉额头的汗水,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幕,立刻做出一个决定——离开这里。 借着昏暗的灯光,叶凡快速向楼下跑去。当他跑到三楼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漂亮女孩儿的背影,一件雪白的貂皮大衣包裹着修长的身体,一头乌黑的秀发自然地披在身后,一双纯白的靴子随着主人的节奏,轻轻地敲打着地面,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响声。 叶凡盯着眼前这个美丽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恐惧。他平时在工作中经常接触到各类美女,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但却对眼前的背影异常留恋,感觉这个背影看起来很熟悉,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像谁。 女孩儿似乎没发现身后正有一双眼睛在偷窥她,依然缓缓地向楼下走去。几十秒钟后,单元门打开.了,美丽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内。 叶凡犹豫了一会儿,走出了楼道。 冰冷的气流扑面而来,让他的头脑立刻清醒了许多,他快速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小区内的光线非常暗,但至少可以看清三十米以内的事物,而此刻寒冷的冬夜里根本没有那个女孩儿的身影。 她仿佛是一个幽灵,瞬间融化于冰冷的空气中。 恐惧伴着寒风再次袭上心头,他打了一个冷颤,再次环视了一圈,刚才那个女孩儿怎么不见了?以她的速度不可能在十几秒钟内就看不见踪影啊! “她是幽灵?刚才我听到的呻吟声难道是她发出的吗?”叶凡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心中暗想:“不,那个背影好熟悉,会是我的朋友吗?但我却为什么想不起来是谁呢?” 就在叶凡的脑子被一连串的诡异事件弄得几乎要爆炸时,周杰伦的《牛仔很忙》?骤然响起。(他手机的铃声) 这阵平时听来极为欢快的乐曲,仿佛瞬间变成了可怕的魔鬼,狠狠地刺着他的耳膜。 叶凡吓了一跳,几乎从地上蹦了起来。他重重吐出一口气,颤抖着手拿出电话,按下了接听?99lib.键:“你好。”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我是朱骏,明天的时间改一下,我上午有一个重要的会。” 叶凡怔了一下,问道:“什么时间改一下?” 朱骏沉默了一下,道:“我们不是说好明天上午到精神病院去探访一位患者,你忘了吗?” 叶凡尴尬地道:“看我这记性,改成什么时间?” “明天等我电话吧!开完会我就联系你。” 叶凡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503室,发现窗户内一片漆黑。难道刚才看花眼了,灯光根本就不曾亮过? 朱骏发现他很久没有回话,就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明天我等你电话吧!” “好的,那你早点休息吧!” 叶凡挂断了电话,刚刚发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那些诡异的声音究竟是谁发出的?美丽的背影怎么会突然出现,又鬼魅一般消失了呢?难道都是幻觉?怎么可能,刚才那个美丽的背影就走在自己的前面,真是太奇怪了! 叶凡又看了一眼503室,窗内还是漆黑一片,仿佛那是一个深不见底幽洞,藏着许多未知的秘密,同时也藏着许多恐怖的幽灵。 “再见——幽灵楼道。”叶凡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了小区。 清晨。 第五章 死亡密码 叶凡被一阵杂乱的闹铃声吵醒,他伸了一个懒腰,缓缓睁开眼睛,一夜没有睡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细小的缝隙刺入瞳孔,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显示清晨六点三十分。 叶凡穿好衣裤,简单的吃了点面包、牛奶,等待朱骏的电话。 焦急地等了一个小时,他突然有一个想法,与其这样等着,还不如先行一步,去暗中探访一下那位神秘的精神病患者,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叶凡离开房间,打了一辆出租车,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松花江碑林公园附近。(松花江碑林公园是抗日战争胜利后,锦城政府为了悼念战争中死去的烈士而修建的。碑林公园总面积二十万平方米,北临松花江,集仿古建筑、历代书法名家石刻、抗日英雄雕像和墓碑、现代园林园艺等人文景观为一体的国家3A级特色公园。) 司机用力地敲了一下方向盘,咒骂道:“该死的雪,堵住了前面的路。” 叶凡向车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前方路面上的积雪足足有半米多深,汽车根本过不去,也许是昨晚的风雪太大了,将周围的雪吹到路面上,导致这条路的积雪特别深。 司机转过头,歉意地道:“对不起,路面的积雪太厚了,我只能将你送到这里了。你可以从碑林公园穿过去,左转五百米就可以到达精神病院了。” 叶凡无奈只好下车,他走进碑林公园,穿过一片桦树林,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刻有历代名家书法的石碑和一座座宏伟的仿古建筑。 叶凡登上一座三层的仿古建筑,眺望远处的松花江,又看了看身边一排排刻有抗日烈士名字的石碑,联想到烈士们英勇无畏的抗日精神,有一种莫名的激动,随着血液在全身弥漫,雾障一般。 忽然,叶凡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女人的石质雕像,雕像的下方还刻着一段文字。当他走近雕像时,完全被它的?99lib?样子惊呆了,这具雕像很像一个人——古怡,是的,太像古怡了。虽然只是雕像,但她的眼神,简直与古怡一模一样。 “古怡?我为什么想起古怡了?”叶凡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幸亏周围没人,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石雕的眼睛,仿佛这并不是石雕,而是活生生的人。 带着太多的疑惑,叶凡目不转睛地盯着雕像下方的文字。这段文字的大意是:一位名叫柳云的女共产党员带领锦城人民抗击日本侵略者,为锦城抗战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但一次执行任务时,不幸被日军残忍地杀害了。后人为了纪念她,特立此雕像。 “这是一位抗日英雄,但她为什么与古怡如此相像呢?”叶凡盯着雕像,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叶凡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双大手搭在了肩膀上。他迅速转过身,一双冷峻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他惊讶地问:“朱警官,你怎么来了?” 朱骏看了一眼雕像,然后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脸上,道:“你的电话打不通,我就自己开车去精神病院,但前面路的积雪太厚了,只能步行从碑林公园穿过,恰好看到你正痴痴地注视着这座雕像。” 叶凡脸上滑过一丝红晕,尴尬道:“雕像……很像我一位朋友。” 朱骏没发现他的窘相,问道:“你听说过乌尔古力山传说吗?” 叶凡摇摇头,反问道:“乌尔古力山传说?” “对,相传乌尔古力山有一个神秘而诡异的洞穴,洞穴中藏着无数珍宝,还有许多未知的东西。” 叶凡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提起这个话题?” 朱骏说道:“昨天小李到地质学院调查了李教授的基本情况,他生前是一位探险爱好者,一个月前曾经参加了乌尔古力山探险行动,和他一起去的五名同事都在洞穴里神秘失踪了,只有他独自一人平安归来。” 朱骏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相传乌尔古力山下的洞穴是日本人修建的。1943年日本军队在中俄边境修建许多地下防御,大约有几十万的中国和朝鲜劳工在工程结束后被日军杀害,这个耗资巨大的工程被日本关东军称为‘东方马其诺’,而乌尔古力山下的神秘洞穴就是‘东方马其诺’的总指挥部。中国解放后,中央政府曾派多支探险队进入乌尔古力山寻找地下洞穴,但却一直没有找到洞穴的入口。2008年国家探险队再次进入乌山,与他们一同前去的还有几名电视台的记者,但所有的探险队员和记者都在乌山神秘失踪了,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叶凡惊讶地望着他,疑惑道:“乌山的地下洞穴究竟藏着什么?” “洞穴的事儿民间流传着很多说法,至于洞中究竟藏着什么,却始终是一个谜。” 叶凡继续追问道:“既然其它人都神秘失踪了,为什么李教授能够平安归来呢?” 朱骏摇摇头,说:“据小李调查称,李教授从乌山归来后没和任何人提起过他们在乌山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地质学院的领导和他生前的朋友也不知情。他从乌山归来后,身体状态很差,性格也变得孤僻起来。地质学院的领导认为李教授组织了此次探险活动,导致五名同事失踪,他一定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就给他放了一个长假。” 叶凡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朱警官,李教授的离奇死亡会不会与他乌山之行有关系呢?” 朱骏说:“嗯,刚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法医对他的尸体解剖发现是他是由于过度惊吓而死,这说明那天夜里他也许看到某些恐怖的东西。” “他那晚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朱骏叹了一口气,说道:“鬼才知道他那晚看到了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精神病院会一下那个神秘人吧。”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精神病院。朱骏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并向院方负责人表明了自己的来意,院方领导也非常配合,找来了患者的主治医师刘强。 刘强是一位身材略胖的中年男子,他非常耐心地向朱骏介绍着患者的基本信息。患者名叫朴志军,朝鲜国籍,今年85岁,膝下无儿无女,患有重度精神分裂和妄想症,于2000年被锦城民政机关送入99lib.该院进行治疗。 叶凡听完主治医师的介绍后,问道:“有一位师范大学的教授来过贵院,曾遭到这位患者的袭击,你还记得吗?” 刘强点点头,道:“当然记得,那是去年夏天的事情。那时,朴志军的病情基本康复了,院方考虑到他的年龄偏大,并患有骨质疏松等常见的老年病,急需到户外锻炼身体,就允许他每天在户外活动一个小时。那天,我恰巧正在给一位患者进行治疗,突然听到走廊内传来一声惊呼,我立刻跑出病房,发现朴志军正骑在一位老人的身上,双手扼住老人脖子,我冲过去阻止了他的行为,如果那天我不在附近……”刘强脸色变了一下,继续道:“我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从那以后,朴志军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每天都眼神呆滞地盯着手上的戒指,口中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我试图和他沟通,但他却很少和我说话。” 朱骏皱紧眉头听完医生的讲述,道:“朴志军是朝鲜人,为什么要在中国进行治疗呢?” “这要从抗日战争说起……”医生略微沉思了一下,道:“1939年日本军队开始在乌尔古力山修建军事防御,由于建筑规模庞大,工人紧缺,日军就从朝鲜运送来数万名劳工,朴志军是其中之一。朝鲜劳工在日军的严密看管下修筑工事,生活条件十分恶劣,大多数劳工被饥饿、寒冷、疾病夺取了生命,当工程完成后,日军为了防止泄密,就将那些幸存下来的劳工秘密枪决。朴志军能够在日本人的枪口下侥幸存活下来绝对是一个奇迹,但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自己是如何从日本人枪口下逃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他是一名朝鲜劳工。”朱骏看了看叶凡,对医生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看望一下他吧!” 刘强点点头,叮嘱道:“患者的情绪极不稳定,你们询问他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说话的方式,千万不要刺激到他。”说罢,带着他们向病房走去。 穿过一条幽暗的长廊,他们来到一座三层小楼前,这是一座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老房子,几十年的风雨磨砺,令原本白色的楼面布满了斑驳的伤痕,楼房的每层有十几扇窗户,每扇窗都被手指粗细的铁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 医生指着一扇锈迹斑斑、极为厚重的大铁门道:“住在这里的患者病情都很严重,他们经常会有跳楼自杀的倾向,院方为了他们的安全负责,将整栋房子密封起来。” 他们紧跟在刘强身后,走进老房子里,走廊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偶尔还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医生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道:“有些患者经常会发出狂喜的笑声或者悲痛的哭声,你们第一次来肯定会感到很不适应。” 拐过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弯,中年医生停住脚步,指着103病房说:“朴志军就住在这间病房。” 朱骏点点头,示意他打开房门。 吱嘎——吱嘎—— 一连串的声音过后,门开了。 这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只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木质衣柜,灰白色的窗帘遮住了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屋里显得异常幽暗。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静静地坐在床边,瘦弱的身体犹如枯槁一般,但肩膀却异常地宽厚,看得出他年轻的时候身体一定非常强壮,他蓬乱花白的头发犹如一堆乱草,瘦长的脸上长满老年斑,上眼微微下垂,眼角边布满了浓密的皱纹,眼神呆滞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突然看到几个人进来,老人原本呆滞的眼神变得紧张起来,左手偷偷地伸进衣服里,身体缩成一团,颤抖着声音说:“不……不……” 中年医生上前一步,安慰说:“老朴,不要紧张,他们是来看望你的。” 老人双手狠狠地抓着自己蓬乱的头发,眼神无助地望着医生,恐惧地说:“不要……千万不要……” 叶凡被老人的举动惊呆了,他为什么会如此恐惧呢?当老人双手抓紧头发时,叶凡发现老人的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蓝色的戒指,乍看起来,竟与死亡现场发现的戒指一模一样,但仔细分辨,就会发现老人手上的戒指要略为纤细一些。 叶凡转过头,发现朱骏正看着自己,他的眼神似乎在说:我已经注意到了。 刘强转过身,走到朱骏面前压低声音道:“朱警官,患者见到陌生人情绪有些波动,我开导开导他,你们到门外稍等一会儿。” “好的。”朱骏答应一声,拉着叶凡走出了病房。 当中年医生关上房门后,朱骏道:“老人手上果然戴着一枚与死亡现场相似的戒指。” “是的,看来耿教授说的没错。”叶凡顿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但老人见到我们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呢?” 朱骏道:“医生说他患有妄想症,也许是他将我们想象成坏人了。” 叶凡猛地想起了昨晚在“幽灵楼道”遇到的诡异事情,道:“朱警官,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幽灵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总觉得整件事有些蹊跷,李教授和朴志军都有相似的戒指,李教授像是受到诅咒一般,离奇地死了,而朴志军则患上了精神分裂,似乎真正的元凶就是戒指。”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皱着眉头低声说道:“你们进去吧,但一定注意说话的方式和语气,他的情绪极不稳定,千万不要刺激到他。” 朱骏答应一声,第一个跨进了病房。 朱骏发现,老人就像是刚刚经历了巨大的打击似的,身体缩成一团,侧靠在床边,苍白而堆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眼神无助地望着地面。 朱骏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老人家,你好,我是刑警大队的朱骏,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老人缓缓抬起头,用舌尖添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用生硬的汉语道:“不……你们不要抢走它,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朱骏被老人的话弄蒙了,难道老人认为我们是来抢戒指的?想到这里,朱骏道:“朴大爷,我们不是来抢你的戒指的,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老人身体向后挪了一下,然后将右臂伸进怀里,声嘶力竭地呼喊:“不……不要……不要抢走它。” 朱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无奈地望着眼前这位发疯似的老人。 医生走过来对朱骏说:“病人的情绪很糟糕,我怕继续问下去,对他的病情不利,你能不能改日再来询问?” 朱骏叹了一口气,道:“可以,那我们改日再来。” 从医院出来后,朱骏情绪有些低落,本以为能从这里得到一些对破案有用的线索,但没想到却一无所获。 叶凡发现他情绪低落,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可以从那些文字和戒指入手,也许很快就能找到线索。” 朱骏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精神病院,语气沉重地道:“是呀!他是一个病人,我们不能强求太多。”他将视线移到叶凡的脸上,忧心匆匆道:“耿教授真的能破译那些文字吗?” “我相信他一定能的。”叶凡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滑过一丝忧虑,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我总觉得李教授的死只是一个表象,而真正可怕的事情还在等待着我们,也许那六个古怪文字和一串神秘数字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哦?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快说来听听。” “当你看到戒指上的那串数字时,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5125……”朱骏反复默念了几遍,道:“会不会戒指的生产日期,或者是保质期?不对,戒指不是食品,不应该有保质期。” “最初,我也认为这是生产日期。”叶凡想了想,继续道:“耿教授曾说过,阿拉伯数字是公元五百年前后古印度人发明的,而从这六个文字的古老程度来看,它应该属于石器时代,那个时代的人类还没有发明出阿拉伯数字,也就是说,戒指上的文字与数字之间的跨度应该在六千年左右。” 朱骏沉思了一会儿,道:“也许这串数字是后人刻上去的。” 叶凡说道:“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后人为什么要将‘5125’刻在戒指上呢?这串数字究竟预示着什么呢?” 朱骏一脸茫然地望着叶凡,不知该如何回答。 叶凡道:“我总觉得这六个诡异的文字和一串神秘的数字背后藏着巨大的秘密!也许是……密码!” “密码?”朱骏愣了一下,随即惊讶道:“什么密码?” 叶凡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一字一顿道:“死——亡——密——码!” “死亡密码?”朱骏被这四个字吓了一跳,更加惊讶地盯着叶凡。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但我觉得这些文字和数字一定不简单,或许与某个神秘的文明息息相关。” “原来只是你的猜测。”朱骏长出了一口气,微笑道:“你一定是小说写多了,导致你善于幻想。别想那么多,只要我们尽快破译戒指上的文字和数字,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希望如此。” 叶凡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凝结的雾气,仰望冬日的天宇,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就像是一幅凄美的画卷,从天空的一侧展开到另一侧,渐渐地覆盖了整个天空。太阳在云层中挣扎着,但却难以逃脱乌云的魔爪。路边的松树苍翠地站在白皑皑的雪地里,随着凛冽的北风,颤栗地摇晃着身子,发出尖厉刺耳的呼啸。 叶凡忽然感觉到了寒冷,没有一个发热体送给他温暖,世界好象很孤独,就像是穿越百万年的时空,回到了冰河时代。他感觉到有一种未知的阴霾在向他慢慢靠近,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这一瞬间灭亡了,他打了一个冷颤,自言自语地道:“冬季是生命结束的季节。” 朱骏诧异地看着他,道:“你说什么?” 叶凡回过神来,拉紧大衣的拉链,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朱骏的手机响了,他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助手小李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朱队,110接到报案,精神病院发生了一起死亡案。” 朱骏脸色变了一下,急切地问道:“死者叫什么?” “死者名叫朴志军,是一位85岁的朝鲜老人。” 朱骏呆立在那儿,脸色十分难看,心中暗道:“我刚刚从精神病院出来,前后还不到二十分钟,什么原因能导致朴志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死亡?”他拿着手机的手臂微微抖动了一下,道:“我就在精神病院附近,你们立刻赶过来吧!” 叶凡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关心地问道:“朱警官,出什么事了?” 朱骏望了一眼远处的精神病院,然后将视线转移到叶凡的脸上,苦笑了一声,道:“朴志军死了。” 叶凡虽然已经预感到这件案子的背后藏着巨大的秘密,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朴志军会突然死亡,看来整件事正朝着自己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就像是人类永远无法预知上帝在想什么,但上帝却对你了如指掌。 朱骏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们要面对一个永远不会开口的朴志军了。走吧,希望能在死亡现场找到一点线索。” 十分钟后,他们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幽暗的房间。 朴志军的主治医师站在门前,脸色惨白,额头挂满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在不停地抖动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灾难。医生抹掉额头的汗水,颤抖着声音道:“你们走后,患者的情绪很不稳定,我给他服用了一些镇定剂和安眠药,他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可就在我回到办公室不久,听到了一声凄惨的尖叫,可以肯定,那个声音就是朴志军发出的,我快速跑到病房,就看到了现在的一幕。” 朱骏在病房内环视了一圈。朴志军平躺在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被子掉在脏兮兮的地上,露出他那如同枯槁一般的身体,右臂垂在床边,手掌用力张开,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苍白而布满褶皱的脸上表情奇诡,双目恐惧地注视着前方,眼球几乎完全突出眼眶,原本黑白色的眼球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朱骏猛地一惊,这个眼神太熟悉了,李教授死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难道,二人死因相同?他立刻在墙壁上寻找着,试图找到那六个文字。 突然,朱骏在靠近门的墙壁上发现了那些文字,文字的下方还有一串数字——3113。朱骏凝视着墙壁,眉头紧锁,如果两起死亡案死因相同,这次为什么会多了四个阿拉伯数字呢?而这些数字又代表着什么呢? “发现了什么?”叶凡沿着他眼睛注视的方向望去,他先是一惊,然后紧张地道:“又是这六个古怪的文字……” “而且还多了四个从未见过的数字。” “朱警官,他的戒指不见了。”叶凡指着朴志军的手道。 朱骏发现死者手上的戒指果然不见了,会不会在他手心里呢?但死者双手都是张开的,戒指去了哪里?他忽然发现死者的右臂有些古怪,本应该自然下垂的手臂却与水平方向形成一个大约六十度的夹99lib.角,这似乎有些违背常理。 朱骏指着死者的右臂,对叶凡说道:“你看他这只手臂,似乎在用力地向远离身体的方向伸出,手掌完全张开,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他一定是临死之前拼尽全力想要抓住某种东西,但没有成功。当他死后,在重力的作用下,手臂逐渐恢复到下垂状态,但由于人在死亡后,肌肉会逐渐变僵硬,所以死者的手臂没有完全恢复到自然下垂的状态。”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对。人死之后,身体不会立刻就变僵硬,但重力是时刻存在的,死者不应该形成这样一个死亡姿势。” 这时,刘强走过来,解释道:“人在刚刚死亡时,虽然意识已经消失,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但肌肉和骨骼中的神经细胞不会立刻死亡,尸体一旦受到某种刺激就会出现非条件性反射。” 叶凡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他死亡后受到某种刺激,所以伸出了手臂?” “对。” 朱骏盯着近在咫尺的尸体,心中暗道:“朴志军临死之前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的东西,该不会就是那枚戒指吧?” 叶凡走到尸体前,指着死者的手掌道:“快看,他的手心里沾着白色粉末。” 朱骏凝视着死者僵硬的手掌,道:“嗯,我看到了,但那枚戒指怎么会不见了呢?” 带着众多疑惑,朱骏仔细在病房里寻找着蛛丝马迹,但他再次失望了,除了墙壁上的文字和数字以外,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朱骏觉得藏在死亡背后的神秘力量太可怕了,它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瞬间杀死一个人,而且不留任何痕迹,就像在挑衅。 十几分钟后,刑警大队的法医和技术人员赶到了,法医认真地检验死者的尸体,而技术人员则细心地检查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得出的结论与一天前发生的死亡案几乎完全相同,只是墙壁上多了一串诡异的数字,而死者手中少了一枚戒指,仅此而已。 第六章 西藏来信 叶凡从精神病院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这个小区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由于物业管理很差,小区内的路面凸凹不平,又下了一天的雪,地面非常滑,十几个路灯仅剩下一个在超负荷工作着,散发出昏黄幽暗的光。叶凡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行走着,他可以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昏黄的光线慢慢拉长,最终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叶凡忽然想起李教授和朴志军死亡时那两张恐怖的脸,仿佛他们正站在黑暗的角落里注视着自己,两双恐怖狰狞的眼睛,射出四道诡异的寒光,轻而易举地穿过皮肉,刺进骨髓里。叶凡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停住脚步,恐惧地向四周看了看。 突然,一个女孩儿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修长的身体被一袭白衣包裹着,看不清她的脸,黑色的长发从头两侧披下,这是一个令人浮想连翩的轮廓。 女孩儿缓缓地走近,白皙脸庞才从阴影中露了出来。 “古怡。”叶凡惊讶地叫了出来。 所有的恐惧一扫而光,叶凡脸上滑过一丝红晕,好在小区的光线很暗,古怡并没有发现他的窘状。叶凡用微笑遮住窘相,“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古怡道:“耿教授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让我到你家里找你,没想到却在这里碰到了。” 叶凡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手机因为电量不足关机了。“该死的手机。”叶凡嘟囔了一句,问道:“教授找我有很重要的事儿吧?” “跟我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耿教授的实验室。叶凡推开实验室的门,耿教授正戴着老花镜,左手拿着一个放大镜,聚精会神地对着桌上一张微微发黄的纸仔细地研究着什么。 “耿教授,你找我?”叶凡轻声问道。 教授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放大镜,道:“是的,今天我收到了一封信,是一位名叫扎西彭措的藏族学生寄来的。” 叶凡发现教授的眼神里飘过一丝恐惧,就连他拿着信纸的手也开始轻微颤抖,难道这封信有什么玄机吗? 教授将微黄的信纸递给叶凡,道:“你看看这个。” 叶凡接过信纸,虽然他对藏语了解不多,但却可以明显看出这是一封陈旧的藏语书信。忽然,叶凡发现书信的右下角有六个熟悉而古怪的文字,这不正是死亡现场发现的那些文字吗?紧接着,那行文字的下方还标有一串数字——5125。 叶凡猛地猜到了教授将自己找来的意图,兴奋地道:“这么说,你的学生一定知道这六个文字和四个数字的含义。” “扎西彭措已经死去三年了。”教授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扎西彭措在藏语中是吉祥长寿的意思,但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 叶凡脸上渗出了冷汗,最近几天发生的一连串诡 5f02." >异事件,已经令他对无神论产生了怀疑,他甚至开始相信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幽灵。他擦掉额角的汗珠儿,疑惑道:“可是教授,死人怎么可能寄信呢?” “信封上的汉字不是扎西的笔迹。”教授取出信封,道:“你们看,这些汉字非常生硬,应该是一个不懂汉字的人模仿着写上去的。收件人一栏写的是‘耿教授’,而不是耿宏志,幸亏学校只有我一个人姓耿。” 叶凡盯着信封,道:“信封上没有留下寄信人的任何信息,也许,寄信人并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身份。” 教授点点头,略微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从教四十多年,扎西是我见过最优秀、最聪明的学生,在汉语言文学和古文字研究领域有很大的成就,特别是在西藏文化..研究领域造诣更深,我也望尘莫及,但就在毕业前夕,他却突然离开学校,放弃毕业论文答辩,独自一人回到家乡札达县城。三天后,几个游客在西藏札达县城西18公里的朗钦藏布的一片废墟中发现了他的尸体,法医的尸检报告称:扎西的死亡原因是心机梗塞导致猝死。” 叶凡从教授惋惜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非常欣赏这个学生,就安慰了几句,然后问道:“教授,我对藏语了解不多,这封信的内容是什么?” 教授看了一眼身边的古怡,然后将视线停留在叶凡的脸上,反问道:“你们听说过古格王国吗?” 古怡走过来,道:“我读大学的时候,导师曾经谈起过古格王朝。大约在九世纪中期,吐蕃王朝九世赞普朗达玛被杀,他的后裔吉德尼玛衮在战斗中失败,逃亡到阿里地区,具体位置就是现在西藏札达县城附近,吉德尼玛衮受到布让土王的礼遇,并且被拥戴为王,建立阿里三围和古格王国,创造了七百年的璀璨文明。1630年拉达克人入侵并摧毁了古格王国。纵观历史,战争所造成的屠杀抢夺不足以毁灭古格文明,它与玛雅文明的突然异常消失有着惊人的相似。古格王国十万民众在一夜间不知去向,如今浩大的古格王国遗迹,神奇的‘古格银眼’,无头干尸洞和无数古物珍宝吸引着考古学家的探索,时至今日,考古学家仍然无法解开古格文明消失之谜。” 叶凡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神秘的王国,感到很新奇,对教授道:“信里的内容与古格王国有很重要的联系吧?” 教授点点头,道:“扎西在信中讲述了他在古格王国遗址的暗道里发现了一幅诡异的壁画,壁画上佛祖正在诵经,下边坐着的十几个弟子个个面色焦虑,仿佛有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佛祖身边的一个弟子手捧经书,经书的下方隐约可见六个古怪的文字和一串神秘的数字。” 叶凡目不转睛地盯着教授,疑惑道:“奇怪了,这些古怪的文字居然同时出现在相距五千公里的两个地区。” 教授想了想,道:“这个很好解释,也许那枚戒指是现代人从西藏带过来的。” 叶凡摇摇头,道:“不可能,朱警官已经追查了戒指的来源,它是李教授一个月前从乌尔古力山下的神秘洞穴中带回来的……”叶凡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朱警官的话向教授讲述了一遍。 “这么说,那两枚戒指在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以前存在于乌山的洞穴里了?”教授惊讶道。 “对。” 古怡插话道:“那个精神病患者为什么也会突然死亡?” 叶凡道:“警方已经立案侦查了,他的死因与李教授非常相似,但警方没能找到线索。还有一点很可疑,那枚戒指在他死后神秘消失了。”叶凡顿了一下,道:“据主治医师介绍说,朴志军曾是五十年前在乌山修建地下防御的朝鲜劳工,所以我分析,那枚戒指也是从乌尔古力山带出来的。” 教授道:“关于乌尔古力山的传说我也听说过一些,国家和地方曾多次组织探险队进山考察,却始终没有揭开它的神秘面纱。”教授顿了顿,继续道:“这么说,戒指并不是现代人从西藏带回来的,而是早就存在了。那么,我们可以大胆猜测,有可能是古人从西藏带到过来的,或许在千百年前有许多西藏移民曾在这里安家落户。”教授扶了扶老花镜,心中暗道:“那些古代藏民为什么要远涉五千公里,来到这个曾经荒无人烟的地方呢?” 叶凡问道:“信中还说了什么?” 教授道:“没有了。确切地说,这并不是扎西写给我的信,而是扎西临死前的日记,但并不完整,我也不清楚寄信人为何要将这篇不完整的日记寄给我,也许他是出于某种目的引诱我们。”教授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道:“我一直怀疑扎西的死因,他身体非常健康,从未听他提起自己患有心脏疾病..,现在看来,扎西的死也必然与这六个古怪的文字有关。” 叶凡问道:“你的意思是扎西也是被这六个文字害死的?” 教授眼中掠过一丝愤怒,狠狠地道:“是的,我觉得这六个古怪的文字就如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古怡疑惑道:“可是,文字怎么会杀人呢?” 教授缓和一下语气,道:“文字当然不能杀人,但文字背后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只有破译了这些文字,才能解开谜团,从而找出元凶。也许,扎西已经找到破译文字的线索,甚至有可能已经破译了,所以他才会遭遇不测。” 古怡性感的嘴唇轻微颤抖了一下:“教授,难道有某种邪恶的力量在控制着一切,它并不希望我们知道真相,所以接触这些文字的人都必须——死。” 叶凡和教授相互对望了一眼,他似乎从教授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恐惧,但随即又被他坚定的眼神遮盖了,叶凡暗想:“也许扎西真的已经找到了破译文字的线索,所以才会引来杀身之祸,而我们也卷入到这场恐怖的文字游戏中,接下来等待我们的会是死亡吗?” 实验室内异常寂静,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叶藏书网凡手上的戒指,他们仿佛已经于感到死亡危机正在慢慢逼近。 耿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平静地道:“只要我们找到寄信人,让他交出剩余的日记,谜底极有可能就会揭晓。” 叶凡叹了一口气,沉重地道:“教授,我总觉得扎西的死只是表象,而真正恐怖的事情还在等待着我们。” 教授道:“是的,我也有这种不详的预感。”教授看了一眼那张发黄的纸,继续道:“日记的下半部分一定在寄信人手中,虽然我们摸不清他是友还是敌,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叶凡发现教授表情变得轻松起来,似乎他已经想到了办法,急道:“教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教授拿出信封,道:“从邮戳看,这封信是半个月前从藏区扎达县托林镇寄来的,我查阅了这个镇的相关信息,那里人口稀少,只有一千多人,只要我们耐心调查,一定能找出寄信人。” 古怡问道:“教授,你的意思是……” 教授苍老的脸颊上划过一丝忧伤,他似乎在回忆一段悲痛的往事,低头沉默了许久,摘掉老花镜坚定地道:“去西藏!” 古怡道:“可是,半个月后我们要去墨西哥参加古文字论坛。” 教授调整了一下情绪,“距离墨西哥之行还有一段时间,也许我们在这段时间内就能找到谜底,那样,我们就可以带着成果去参加论坛>?99lib?,与世界上的古文字专家一同分享这个伟大的成果。” 叶凡发现教授脸上再次掠过一丝忧伤,眼眶里似乎有一种液体在慢慢凝聚,不由得心中暗想:“难道,教授心里藏着什么秘密?还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七章 藏传佛经 耿教授让古怡留在锦城,办理去墨西哥参加论坛的相关手续。叶凡将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那封“幽灵来信”的内容都通知了朱骏。两天内发生了两起离奇死亡案,在边陲小城引起了极大的恐慌,市委市政府和公安局领导对此高度重视,并责令刑警大队一个月内必须破案。朱骏的压力更大了,在接到叶凡的电话后,他认为这封西藏来信是破案的有用线索,便连夜组织刑侦队员开会,局领导也亲临会议现场,经过一个小时的商讨,局领导认为只有破译了这些诡异的密码,真凶才会浮出水面。会议最终决定,派朱骏和叶凡前往藏区找出寄信人,找到下半部分日记,从而揭开那六个古怪文字和那串神秘数字隐藏的秘密,找出12.8离奇死亡案的真凶。 为了破案需要,朱骏向局领导请示批准携带戒指前去西藏。局领导考虑到案情的特殊性,给予批准。但要求朱骏和叶凡一定要保护好这枚戒指,不容有失。朱骏考虑到叶凡心思缜密,更适合看护戒指,就让他随身携带。 耿教授制订了此次西藏之行的路线,他们经由北京乘坐飞机到拉萨,然后在拉萨乘坐汽车到札达县。 次日中午,他们终于登上了飞往拉萨的航班。 叶凡是第一次去藏区,他对拥有古老文明和传奇色彩的圣地向往已久,若不是有重任在身,他一定会非常兴奋。叶凡擦了擦眼镜,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不断有大朵的白云从身边掠过,稀薄的空气在云层中缓缓地穿梭。他将视线定格在云层上,那些看似平静的云朵,却隐藏着恐怖的雷电,而又有谁能穿透云层,看到它的真容呢?正如这两起离奇的死亡案,我们能够拨开重重迷雾,挖出谜底吗? 恍然间,叶凡仿佛看到一张漂亮的脸浮现在云层中,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他猛地一颤,暗道:“是古怡吗?不,不是古怡,但那眼神竟与古怡如此相像?” “叶凡,你看什么呢?”朱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叶凡怔了一下,从奇怪的幻觉中回过神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骏微笑道:“你在构思下一篇小说吧?” 叶凡摇摇头道:“朱警官,你喜欢狗吗?” “嗯。我在刑警学院求学时,曾驯养过一只猎犬。”朱骏顿了一下,继续道:“西藏拥有世界上最伟大的犬类——藏獒。” 叶凡道:“是啊!希望这次西藏之行能目睹藏獒的风采。” 朱骏略微沉思了一会,道:“刑警大队曾引进过纯种藏獒幼仔,但原本应该威猛无比的獒,在警局长大后却失去了原有的特质,变得异常温顺,与史宾格、拉布拉多犬等相比,藏獒并不适合做警犬。”朱骏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后来,我们又引进了一只成年藏獒,但仅过了三周,那只凶猛的藏獒突然死了,兽医也没能查出它死亡的真正原因,从那以后,刑警队再也没有引进藏獒。” 耿教授原本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缓缓睁开眼睛,道:“那只成年藏獒刚到警队时精神状态很差吧?” 朱骏道:“是的,驯养员认为它有可能是水土不服或旅途劳顿导致的,也没太在意,但谁也没想到健壮的藏獒会突然死亡。” 教授道:“锦城位于三江平原腹地,空气中的含氧量比藏区要高很多,在高原地区生长的原生物种,包括人类,都天生具备了适应高原地区低氧量的能力,血液中的红血球具有超强的溶氧和携氧的能力,也只有这样,才能满足身体所需要的氧气量,而不至于胸闷和呼吸困难。警队驯养的成年藏獒突然从已经适应的低氧量环境,来到它不适应的高氧量环境时,由于它仍具有很高的溶氧、携氧的能力,肺、气交换过程中,体内溶入了超过需要的氧气量,这样,轻则会导致藏獒的肺充血,精神不振,时间久了则会造成肺爆裂,导致藏獒突然死亡。” 叶凡惊讶地看着教授,道:“你……你对藏獒了解的这么多,难道去过西藏吗?” 教授叹了一口气,将视线转移到窗外。 叶凡发现教授双眉紧锁,眼中掠过一丝忧伤,似乎他正在回忆一段悲痛的往事。 过了几十秒,教授转过头,缓缓地道:“我曾在藏区工作过六年。” 叶凡少年时就开始跟随教授学习,他们之间可谓无话不说,但从未听教授提起过西藏工作的经历,他感到非常惊讶。叶凡又回想起教授在提及西藏时的悲痛神情,不由得心中暗道:“难道,教授有难言之隐?” 朱骏也感觉教授表情异样,但作为晚辈,有些事儿也不好直接问,犹豫了很久,他终于忍不住道:“你……你在西藏遇到了不愉快的事儿?” 隔了很久,教授重重吐出一口气,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往事了,不提也罢!” 叶凡终于明白昨天教授提到西藏时,为什么会突然表现出忧伤的表情。虽然教授不说,但从教授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在西藏工作的六年中,一定发生了至今难以释怀的往事。叶凡转移话题,道:“教授,拉萨通往札达县城的汽车多吗?” 教授道:“据我了解,拉萨没有直通札达的汽车,但没关系,我有一位朋友在拉萨,他能帮我们出一辆汽车。” 叶凡兴奋地道:“太好了,这样我们很快就能抵达札达县了。” 教授摇摇头,道:“札达县距离拉萨虽不是特别遥远,政府也修建了公路,但西藏冬季恶劣的自然环境会经常出现暴风雪和雪崩,导致路面无法正常通行,还有许多我们无法预知的阻力,所以能否顺利到达札达县城还要靠运气。” 叶凡虽从未去过西藏,但从教授的话中似乎已经感受到此次西藏之行充满了艰难险阻,但他却坚信一定能冲破重重阻力,破解死亡密码。 四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了拉萨贡嘎机场。 叶凡第一个走下飞机,一阵刺骨的冷风迎面吹来,他拉紧大衣的拉链,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进藏的游客很少,但仍有许多热情好客的藏族同胞向游客们献上了一条条洁白的哈达,就是这样一条条简单而纯净的白色丝带,将藏区人民与汉族游客的心拉近了。 耿教授已经三十多年没来西藏了,猛然间又看到那熟悉的哈达,听到身边回荡着熟悉的藏语,回想起三十六年前的那件往事,心中泛起阵阵酸楚,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微热的泪珠沿着布满岁月沧桑的脸颊缓缓滑落。 “教授,你怎么了?”叶凡搀住教授,轻声问道。 教授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颤抖地道:“三十多年了,我……我以为今生再也没机会回西藏了,没想到……我……” 良久,教授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走吧,我的藏族朋友还在机场外等我们。” 刚刚走出机场,一位身穿藏族服装的男子快步走来,他年龄大概在四十多岁,身材非常魁梧?.,脸颊修长刚毅,鼻梁挺拔,双目炯炯,但额头却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当他看到耿教授走出机场时,一双古井般幽深的眼睛噙满了泪水。 耿教授看到中年男子,身体开始不住地抖动起来。当男子走到他身边时,教授哽咽道:“龙桑……你……你长高了。” 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便是耿教授朋友的长子——多吉龙桑,今年四十六岁。耿教授离开西藏时,龙桑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如果不是他额头那道深深的疤痕,教授未必能认出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男子竟是少年时那个身材瘦小的多吉龙桑。龙桑十岁的时候,和父母一同生活在牧区,一天深夜,熟睡的龙桑突然听到了自家藏獒的报警信息,他立刻穿上了衣服,随父亲到屋外巡查。龙桑的父亲从藏獒的叫声中分析,也许是有凶猛的野兽进入了羊圈,他拿着猎枪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但经过仔细检查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正在这时,他听到羊圈外的龙桑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他迅速转过头,借着皎洁的月光,他发现龙桑已经被一头野狼扑倒在地,身边还躺着一位浑身是血的青年男子,他立刻开枪击毙了那头凶残的野狼。是的,这位青年男子就是耿教授,若不是年幼的龙桑及时相救,恐怕耿教授早已命赴黄泉了。耿教授得救了,但龙桑的额头却永远留下了一道疤痕。 耿教授抚摸着龙桑额头的疤痕,用藏语道:“龙桑,你长大了。” 龙桑擦了擦脸上泪水,取出一条洁白的哈达,颤抖着双手搭在教授的肩头,哽咽道:“耿叔叔,我和父亲都非常想念你,三十多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耿教授问道:“我也非常想念你们,但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看望你们。”耿教授知道自己在说谎,因为只有他清楚自己三十多年没有回来的真正原因。 龙桑与教授寒暄了一会儿,道:“父亲得了流感,正在住99lib?院治疗,所以没能亲自来接你。”他看了一眼叶凡和朱骏,然后将视线移到教授的脸上,问道:“这两位是……” 耿教授向龙桑介绍了他们的身份,并将这次西藏之行的意图简单叙述了一遍。龙桑友好地向他们献上了哈达和真诚的祝福,道:“你们折腾了一整天了,一定非常疲劳,先到家里休息一下吧。” 耿教授摇摇头道:“我们先去医院吧!我特别想念你父亲。” 龙桑习惯性地摸了摸额头的疤痕,指着前方的一辆黑色的路虎道:“好的,我们先上车,一边走一边说。” 路上,天空飘起了雪花,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城区的公路上。叶凡望着车窗外奇异的景色,虽然心中被众多谜团困扰着,但却不由自主地被西藏独特的风光所吸引。一座座巍峨高大的山峰连绵不断、纵横交错,有些高耸的山峰直插入云霄。壮丽的雅鲁藏布江像一条银色的巨龙,从喜马拉雅山脉中奔流而出,那连绵的峰峦和不尽的急流相结合,构成一幅壮丽动人的画面。此刻,叶凡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肉身,尽情地奔跑在群山与河流之间,兴奋和热情在山谷中尽情地弥漫着,现实生活中紧张的工作令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心灵在世俗的技巧和竞争中日渐疲倦,记不起如此的愉悦心情发生在多久之前了。也许,只有西藏才会给他这样一种莫名的兴奋,在这片世界之最的高原上没有了世俗的尔虞我诈,没有了都市的繁华和高楼林立,这里只有被净化的空气、圣洁如仙女一般的神山。 耿教授通过与龙桑的交谈,得知他们全家早已从牧区搬到了拉萨,龙桑的父亲在拉萨开了一家唐卡商店,最近几年西藏游客越来越多,唐卡销量非常好,龙桑一家过上了非常富足的生活。龙桑特别喜欢登山,特别值得自豪的是,他还是北京奥运火炬登顶珠峰的运动员之一,今年,龙桑还创办了一个登山学校,每天上午都会到学校讲课。 很快,车子驶进了拉萨市区,这里的街道宽敞洁净,到处都是新式楼房,似乎这座拥有古老文明的圣城正在被现代气息慢慢吞没,与叶凡想象中的圣城有些出入。 教授一边与龙桑聊天,一边回忆着三十多年前的往事,此时的拉萨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曾经那个贫瘠的城市,现在完全蜕变成了崭新的都市,他不禁感慨万千。 龙桑指着前方的一处寺庙,自豪地道:“那就是著名的大昭寺,再往前就是八角街,到拉萨的游客大多要在这里选购一些具有藏族特色的商品。” 叶凡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车窗外,这里到处都是高耸的一幢挨一幢的藏式建筑,白墙红顶,显得气派宏大。他深吸了一口气,完全被大昭寺和周边的古建筑惊呆了。 车子缓缓地驶到了八角街附近,龙桑指着车窗外,说道:“这里就是繁华的八角街,沿街有许多宗教用品,诸如铜佛、转经筒、经幡旗、念珠、贡香、松柏枝等,还有藏族手工艺品,如唐卡绘画、手绢藏毯等,还有民族服装,丰富多彩,应有尽有。” 正当叶凡和朱骏一边听着龙桑的介绍,一边注视着窗外新奇的物件时,车子忽然停了下来,龙桑地指着窗外的一个身材瘦小、穿着一身黑色藏族服装男子,情绪激动地说道:“他……他手中的唐卡……” 不等教授他们的回答,龙桑迅速冲到车外,拉住了手捧唐卡正在行走的黑衣男子。他们三人也从车上下来,叶凡疑惑地望着龙桑,不知他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龙桑的力气太大了,黑衣男子被拉了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男子转过身,神色紧张地望着龙桑,颤抖着声音,用普通话问道:“你……你为什么拉我?” 龙桑没有回答,而是面色凝重地注视着男子手中制作精美的唐卡,空行母端坐其中,身上散发着女性的活力,那粗细有致的线条,曲直分明,恰到好处,面带微怒之相,脚下的男鬼女妖和画面周围的人物神态各异,栩栩如生。每个人物的神态都异常明朗,手、脚、头互为支撑的构图,显得是如此顺眼、亲切。 龙桑研究唐卡十多年了,仔细看过这幅唐卡后,不由得心中一惊,暗道:“黑衣男子手中的这幅唐卡,如果没记错,应该属于托林寺的收藏,现在怎么会跑到他的手中呢?会不会是高仿的赝品呢?不过,从它的描绘手法和质地材料来看,即使是赝品,也应该价值不菲。” 龙桑将视线移到男子的脸上,置疑地问道:“你这幅唐卡哪里得来的?能不能卖给我?” 男子长出了一口气,仔细打量了一下龙桑:“你想买这幅唐卡?” 龙桑点点头,道:“当然,否则我拉住你干嘛?” 男子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龙桑,又看了看他身后名贵汽车,然后神秘地笑了笑,道:“你很有眼光,跟我走吧,我还有一件更加珍贵的东西,你看到它一定会爱不释手。” “更加珍贵的东西?”龙桑有些急了,抓住男子的衣领,吼道:“究竟是什么?别卖关子!” 黑衣男子并不生气,扯掉龙桑粗壮的手臂,伏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龙桑听后脸色骤变,急问道:“在哪里?现在立刻带我去。” 正当龙桑准备与黑衣男子离开时,耿教授拦住了龙桑,问道:“你要跟他去哪儿?” 龙桑小声道:“耿叔叔,我跟他去看一样东西,你和这两位朋友在车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龙桑不等教授回答,转身跟上黑衣男子快步离开了。 叶凡走到教授身边,望着龙桑离去的背影,问道:“教授,他为什么跟着那个男子走了?” 教授道:“刚才男子手中的唐卡做工精美,材质精良,一定非常昂贵,从男子神秘兮兮的样子看,也许他家中还有更加珍贵的唐卡,而龙桑是唐卡商人,他当然希望买下它们。” 教授望着街道两边的繁华的商店和络绎不绝的行人,说道:“如果谈生意,龙桑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们到商店里看一看。” 叶凡有些生气,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主人不应该为了一张唐卡就丢下我们,更何况我们还有重任在身。但教授是自己的长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跟着教授走进了一家商店。朱骏没有心情逛商店,独自一人留在了车里。 当叶凡和教授回到车里时,龙桑还没有回来,而他们又不清楚龙桑去了哪里?只好在车里静静地等待。半个小时后,龙桑终于回来了,他脸上满都是汗水,眉毛和鬓角挂满了白霜,头顶不断有蒸汽升起,看得出,他一定是急匆匆跑回来的。 龙桑关紧车门,歉意地望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耿教授,气喘吁吁地道:“耿叔叔……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耿教授道:“没什么,事情办妥了吗?” 龙桑抹了一把脸,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递给了教授,然后一边启动汽车,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看看这个盒子吧!” 教授接过来,仔细地看着手中的这只盒子,它看起来有些笨重,但质量却很轻,大约有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五厘米高,触手光滑细腻,没有雕刻任何图案和文字。 龙桑道:“耿叔叔,你打开盒子。” 耿教授缓缓地打开了盒子,一本长宽略小于盒子、颜色发黑的经书映入眼帘,教授轻轻地翻开第一页,金光闪闪的经文跃然黑纸之上,文字与黑纸巧妙地融为一体,仿佛是镶嵌在岩石上的壁画一般,从事文字研究多年的耿教授发现,这些文字与现在的藏文不完全相同,这也许是藏文的前身。他皱紧了眉头,心中暗道:“这是藏传佛经的手抄本,它一定非常珍贵!” 龙桑得意地道:“这是《宝云经》的手抄本,世界上仅此一本,你一定感到很惊讶吧?” 耿教授心中一惊,虽然他不是藏传佛教的信徒,但他对藏传佛教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公元七世纪初,松赞干布统一了西藏,建立了吐番王朝,并从印度引进了佛教思想,翻译了许多佛教经书,《宝云经》就是其中一本。耿教授做梦也想不到,这本跨越千年的藏传真经,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心里。 耿教授拿着经书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本手抄本《宝云经》如果拿到北京拍卖,至少要千万元起价,而它的文化价值则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耿教授看了一眼龙桑,问道:“这本经书你一定花了很多钱吧?” 龙桑得意地笑了笑,道:“价格非常便宜,我只花了十万元。” 耿教授更加疑惑了,那个黑衣男子应该了解这本经书的价值,他为什么会低价出卖呢?他又仔细地看了经书,从闪着金光的文字和纸张的古老程度上看,这肯定不是赝品。 龙桑似乎看透了教授的心思,缓缓地说道:“这本经书是他在札达县境内盗墓时发现的,后来,他又不慎走漏了风声,黑道上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为了保全性命,他只能低价出售。” 耿教授点点头,问道:“龙桑,你不怕黑道的人找到你吗?” 龙桑笑了笑,道:“我会尽快上交西藏文物局,除非他们敢到文物局去抢。” 正在这时,朱骏小声道:“你们注意到了吗,有一辆车正跟着我们。” 龙桑有些紧张了,盯着后视镜问道:“哪一辆?车牌多少?” 朱骏回头望了一眼,道:“AA223,灰色的那辆丰田车。” 龙桑大喊了一声:“坐稳了。”汽车加速向前驶去,拐了几个弯后,身后的灰色丰田车不见了踪影,他们也来到了人民医院。龙桑长出了一口气,回头看着朱骏问道:“你是怎么发现那辆丰田车在跟踪我们的?” 朱骏解开安全带,微笑道:“也许是职业病的缘故吧!” 龙桑恍然大悟地道:“我想起来了,你是警官,看我这记性……” 耿教授将佛经装在盒子里,递给龙桑道:“我们快去看看你父亲吧,我很想他。” 龙桑将盒子小心翼翼地塞进怀中,道:“好的。” 龙桑的父亲名叫次仁丹巴,在藏语中是佛教、圣教的意思,人如其名,次仁老爷子自幼就是藏传佛教的虔诚教徒,他比耿教授年长五岁,虽然已年过古稀,但身体依然非常结实,昨天接到教授的电话,得知三十多年没见的汉族朋友要到西藏来,他兴奋极了。正当次仁老爷子准备迎接教授时,却忽然患上了严重流感,龙桑为父亲量了体温,发现他高烧三十九度,龙桑只好将父亲送到了医院。经过医生的治疗,次仁老爷子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此刻,他正躺在病床上焦急地等待耿教授的到来。 当龙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叶凡看到一位头发和胡须已全白的老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虽然岁月的沧桑写满了黝黑的脸颊,但眼睛却很有神。当老人看到耿教授走进来时,眼眶开始湿润了,嘴唇也轻微颤抖着:“宏志……你……你终于回来了。” 耿教授快步走到他身前,拉住手臂,隔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五个字:“三十多年了……” 两位老人开始彼此倾诉,他们之间有许多话要说,即使说上三天三夜也不会说完。次仁老爷子知道耿教授在西藏工作期间曾受到过极大的打击,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他绝对不会回到西藏的,但三个孩子在身边,他也不好提起当年的往事。耿教授一看到次仁,便想起了困扰他一生的悲伤往事,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将此次西藏之行的目的向次仁简单介绍了一遍。 龙桑走过来,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将怀中的盒子递给了父亲,道:“你看看这个。” 次仁老爷子一边接过龙桑递过来的盒子,一边道:“这个盒子看起来很特别,应该是装佛经用的吧。”他缓缓打开了盒子,脸色骤然一变,颤抖着问:“这是……手抄本的《宝云经》,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在八角街一个男人那里买来的。”龙桑简单介绍了今天在八角街遇到黑衣男子的事情。 次仁老爷子从床上坐起来,小心翼翼地翻看着微黄的经书,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其他人的存在,一边仔细翻看着,一边自言自语道:“金汁为墨,银汁为辅,真品……绝对是真品。” 龙桑盯着金光闪烁的经文,忍不住问道:“这些文字真的是用金汁和银汁书写的吗?” 次仁眼睛依然盯着经书,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经文,缓缓地道:“有这样一个神秘传说,据说历史上藏西号称‘黄金之乡’,也就是古格王国所在地,那里差不多每条山沟都有金矿,而古格历代国王都大兴佛教,许多贵族高僧将金银高温至液态,以此为墨,书写经书。”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经书的下一页,继续道:“不过,那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 忽然,次仁老爷子拿着经书的手开始不住地抖动起来,颤抖的手指指向经书尾页的一个图谱,激动地道:“难道,传说中的古格秘藏真的存在?” 龙桑发现平时遇事极为镇静的父亲,今天却一反常态,难道这本藏传佛经里真的藏着古格秘藏吗?他将视线移到父亲指向的页面,那是一幅二维的建筑图纸,从整个图案全局来看,这更像是一座迷宫。 耿教授望着图谱,在西藏生活的六年里,他也听一些喇嘛提起过古格秘藏的传说,许多中外考古学家也曾在古格王朝遗址附近考察过,但却始终没有找到传说中的秘藏。教授心中有许多疑问,就问道:“丹巴老哥,古格秘藏真的存在吗?” 次仁老爷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情绪略微平静了一些,坚定地道:“根据我的经验判断,这本经书绝对不是赝品,既然经书上标记了这个图谱,那么这个秘藏就应该存在。” 耿教授有些疑惑,佛经中为什么会有秘藏的图谱呢?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次仁老爷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道:“古格王朝初期,鉴于朗达玛(吐蕃王朝国王)灭佛而导致吐蕃亡国的惨痛教训,古格王下令大兴佛教,在那个历史背景下,德高望重的佛学大师都会受到国王尊敬,他们也就有了很高的政治地位,所以,佛经里出现‘国家机密’也不足为奇。” 朱骏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知道西藏是一个拥有古老文明的地域,这里有许多他从未听说过的神秘传说。但他对这些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他更关心的是如何能尽快破译死亡密码。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叶凡,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经书上的图谱。 次仁老爷子环视了一圈,继续道:“神秘的古格王朝一夜之间在历史上消失,留给后人的只有那些记录着古格灿烂辉煌的古城遗址和无数文化艺术珍品,我们无从考证如此伟大的王朝何以会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也不知道古格人究竟去了哪里。在藏区流传着各种版本的传说,有人说它是被战争摧毁的,也有人说它是被疾病和瘟疫毁灭的……现在有了这个图谱,也许就能找到那个传说中的秘藏,从而解开隐藏了近四百年的古格消失之谜。” 次仁老爷子有一个疑惑,这本藏传佛经如此珍贵,那个黑衣人轻率地将经书卖掉岂不是有些愚昧了,想到这里,他问道:“那个黑衣人没看出经书上藏着宝藏吗?” 龙桑仔细回忆着购买经书的过程,道:“那个黑衣男子自始至终都是用普通话与我交流的,而且普通话说得非常流利,可以判断他一定是汉族人,这本《宝云经》是他在札达县城盗墓所得,而且黑道上的人盯上他了,他为了保全性命,低价出售了经书,我想,如果他知道这本经书还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他绝对不会卖给我的。” 教授望着龙桑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对藏族文化了解很少,所以根本没有想到经书中还藏着古格秘藏。” 龙桑点点头,道:“对,他只知道这本经书非常珍贵,但却未必看得懂经书里的图谱。” 次仁老爷子将经书放到盒子里,然后递给龙桑,道:“耿教授要去札达县城办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对那里比较熟悉,就开车送他们去吧,顺便打听一下古格秘藏的相关信息。”他又找出纸和笔,写了一封信,递给龙桑,道:“遇到难题时,你去找这个人,他是托林寺的次平喇嘛,与我私交很深,他会帮助你们。” 告别了次仁,耿教授他们一行四人乘坐龙桑的汽车,离开了圣城拉萨,向札达县城方向驶去。在车内,教授简单的把次仁老爷子的话复述了一遍,叶凡和朱骏的心情也更加沉重了起来。 叶凡望向车窗外那一座座高耸的山峦,回想起那六个古怪的文字,心中又产生无数谜团。教授的学生扎西曾在古格遗址密道的壁画上发现了六个古怪的文字和一串神秘数字,如今传说中的古格秘藏又惊现《宝云经》中,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烟稀少的藏西小城——札达,那么,我们这次西藏之行能揭开一个笼罩在历史迷雾和死亡密码中的未知秘密吗?蓦地,叶凡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太重大了。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山谷中吹来的风将雪吹得漫天飞舞,渐渐地,叶凡的视线模糊了,他只能看到十几米以内的事物,再远一些的山峦和河流全部淹没在风雪中。他极不情愿地将视线移到车内,虽感身体有些疲惫,但灵魂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因素的引诱,他竟不由自主地抚摸着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手指皮肤的温度似乎没有传导到它的身体内,它依然触手冰凉滑腻。叶凡缓缓低下头,幽蓝色的戒指就如同幽灵的眼睛一样,也正在偷偷地窥视着他,叶凡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那晚,你亲眼目睹了李教授死亡的全过程,如果你真的有生命,请你告诉我答案。” 叶凡又想起那位朝鲜劳工临死前的恐惧表情,究竟是什么让他感到恐惧呢?另外一枚戒指为什么会在朴志军死后神秘失踪了呢?它究竟去了哪里?在两起死亡案件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教授的学生扎西曾在古格遗址的秘道中发现了与戒指上相同的六个文字和一串数字,那么,古格王朝与戒指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朱骏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心地问道:“叶凡,想什么呢?” 叶凡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道:“我总觉得这枚戒指有些诡异。” 朱骏看了一眼戒指,道:“无论它有多么诡异,我们终究会查出整个事件的真相。” 朱骏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指示下午四点三十分,他又望了望窗外,虽然雪下的很大,视线很差,但天空依旧很亮,他疑惑地道:“奇怪了,现在四点半了,天还没有黑。” 耿教授道:“藏区与锦城的时差应该在两个小时左右,所以这里太阳落山要稍晚一些。” 朱骏尴尬地笑了笑,又问道:“多长时间我们才能抵达札达县境内?” 耿教授道:“很难说,西藏特殊的地理环境,随时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这要看我们的运气了。” 由于风雪的缘故,路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视线也非常模糊,为了行车安全,龙桑只好降低车速。 “我是不是晕车了,为什么头晕得厉害?”叶凡忽然感到头有些晕。 “不是晕车,很可能是急性高原反应。”龙桑顿了一下,继续道:“初到藏区的人,都会有或轻或重的高原反应,从你目前的症状看,应该不算严重,吃些药就会好的。” “为什么我们没有这种症状呢?”朱骏对教授问道。 耿教授回答道:“也许是你身体素质好,降低了高原反应出现的可能,而我在藏区生活过六年,对这里的环境很适应,但叶凡从未到过藏区,平时又缺乏锻炼,所以更容易出现高原反应。” 朱骏点点头,正当他准备再向教授询问一些关于西藏出行的常识时,却听到龙桑高声喊道:“你们快看,前面有一辆车滑到山谷里了。” 朱骏透过挡风玻璃,发现远处有一辆白色面包车侧倒在山谷中,职业赋予的本能让他感到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车祸,于是,他对龙桑道:“快停车,我下去看看。” 沿着面包车碾过的痕迹,朱骏第一个冲了下去,他跑到车前,由于车体侧倒着,茶色的挡风玻璃上也挂满了霜雪,他无法看到车内的情况,便高声喊道:“车主你受伤了吗?” 龙桑和叶凡相继赶来,当叶凡听到朱骏的喊声后,也高声呼喊起来。龙桑打断他们,对朱骏道:“也许这辆车滑下山坡很久了,车主早已离开了。” 朱骏仔细地环视了一圈,道:“这辆面包车出事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车主一定还在车内。”他抖掉身上的雪,继续道:“你们看,这么大的雪,二十分钟内足以将车辙掩盖,现在车辙虽有些模糊,但仍然可以分辨。如果车主离开了,也应该会留下脚印,而车周围除了我们的脚印外,再没有任何印记了。” 龙桑敬佩地点点头,道:“那我们快救人吧!”他脱掉外衣,快步走到车前,做好掀车的动作,只听见“嘎嘎……”一连串的声音,一吨多重的面包车居然缓缓地动了起来。叶凡和朱骏吃惊地望着龙桑那健壮如牦牛一般的身体,不由得自叹不如。 龙桑用尽了全力,额头青筋根根凸显,特别是疤痕处的青筋更加明显,他一边用力向上掀,一边高声吼道:“快,快来帮忙!” 朱骏和叶凡冲了过去,随着车胎着地的一声巨响,三个人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龙桑顾不得擦汗,用力拉开了车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屏住了呼吸,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靠在副驾驶的位置,脸上布满了殷红的血迹,一双眼睛已被挖去,眼眶上沾满了黑色的粘稠物,嘴里塞着一个血红的麻布团子,颈部有一条深深地刀痕,仍有血液缓缓渗出。 哇哇……,龙桑听到叶凡呕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也从未见过如此恶心景象,胃部开始不停地翻滚起来,那些没有完全消化的食物沿着食管迅速上移,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了下去。 这时,耿教授从走了过来,搀扶着他问道:“你怎么吐了?” 叶凡又吐了几大口,缓缓站起身,惊恐地指着面包车,有气无力地道:“教授,是……是在八角街遇到的那个黑衣男子,他……他死得很惨。” 耿教授走到面包车前,看到了恐怖的一幕,他强忍内心的惊恐,对龙桑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是被谁杀死的?” 龙桑狠狠地道:“一定是黑道上的人干的,他们太残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黑衣男子的尸体继续道:“我分析,黑道上的人抓到他后,在身上搜不到经书,一定会严刑逼问,那两颗挖掉的眼珠就是最好的证物。” 耿教授脸上掠过一丝恐惧,紧张道:“这么说,我们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龙桑略微沉思了一会儿,道:“在拉萨市区的时候,他们就派车跟踪了我们,多亏朱警官及时发现,我们才能逃脱,也许那时他们还不确定我们手中是否有经书,但此刻,他们一定知道经书就在我们手中。” 朱骏是一名警官,他清楚自己有义务保护好凶杀现场,等待警局的支援,不过,他更清楚自己有更加重要的人物在身,于是对龙桑问道:“这里属于拉萨管辖吗?” “这里已经不属于拉萨管辖,我们已经到了日喀则地区,距离日喀则市还有十五公里左右。”龙桑望着远处连绵陡峭的山峦,道:“朱警官,我们天黑之前必须到达日喀则市,否则非常危险。” 朱骏点点头,道:“我不懂藏语,你打电话报警吧,说明案件发生的地点和现场状况。” 叶凡头晕目眩,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他甚至无法正常站立,只好靠在面包车上。朱骏走过来,拍了拍肩膀,道:“我背你回车里吧!” 叶凡不想让朱骏背,但致命的高原反应让他使不出一点力气,还有刚才那恶心的一幕,他已将身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能量吐了出去,叶凡苦笑着点点头,让朱骏将他背回了车里。过了一会儿,龙桑回到车里,他向朱骏点点头,示意已经报警了,可以继续前进了。 龙桑启动汽车,乘着雪色缓缓前行。 叶凡太疲惫了,他靠在朱骏的肩膀上,眼皮就像是挂着铅块一般沉重,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龙桑对朱骏刚才的判断非常敬佩,幸亏他发现黑衣男子死于车中,这样,他们就可以做好充足的准备去应对黑道的追击,不过,他心中仍有一个疑问:“朱警官,你刚才说面包车周围没有任何印记?那凶手杀人后是如何离开现场的呢?难道他们插着翅膀飞出去的吗?” 朱骏道:“凶手根本就不曾到过山谷中。” 龙桑摸了摸额头的疤痕,恍然大悟道:“面包车滑入山谷前黑衣男子就已经被杀死了,凶手启动汽车后又跳下了汽车,让面包车自行滑到了山谷里?” “对。”朱骏看了一眼靠在身边疲惫不堪的叶凡,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对教授道:“叶凡的高原反应太强了,我怕他身体吃不消。” 耿教授叹了一口气,道:“是呀!他病情很重,必须立刻就医。” 龙桑道:“很快就到日喀则市了,我们先送他去医院。”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在八角街的时候,黑道的人曾跟踪过我们,开这辆车去札达很容易暴露,到日喀则后,我找朋友换辆车。” 就在这时,三辆警车鸣着警笛从他们身边驶过。朱骏望着驶过的警车,对龙桑道:“藏区的警察出警速度很快嘛!” 龙桑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汽车驶入日喀则市,西藏的第二大城镇,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日喀则的藏族人世世代代繁衍生息在这片土地上。时代的发展改变着日喀则人的传统观念,但他们依然保留着沿袭千年的生活方式。 龙桑一边开车,一边向他们介绍西藏神秘的文化:“神灵在我们藏族人的生活中具有主宰地位,千百年来,我们始终认为树木、花草、动物、河流、山川等世间万物皆有灵,人就更离不开各类神灵的保护。既然神灵鬼怪无处不在,无时不有,那么在人与它们的沟通中,就需要媒介,从而把人们的敬重、祈求和愿望传递出去。在西藏,这个媒介就是法师。” 龙桑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叶凡,继续道:“我朋友叫次成格列,是一位著名的法师。他为人决断疑难,驱赶邪魔,治疗疾病,能在神人之间进行沟通,在日喀则地区颇具声望。” 朱骏疑惑地问道:“龙桑,你不会是想让法师给他看病吧?” 龙桑点点头,自豪地道:“我的这位朋友非常了不起,他一定会治好叶凡的病。” 朱骏还想继续争论,但却发现耿教授似乎对这件事儿也很支持。朱骏只好笑了笑道:“既然耿教授不反对,我也无话好说。” 汽车驶到次成的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是一个座落在城边的大房子,房子周围被高高的石头墙包围成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的正面是一扇木质大门,门梁上雕刻着五颜六色的图案,洋溢着幸福、吉祥、热烈的气氛。龙桑从车上下来,用力地叩响木门,高声喊道:“次成法师,我是龙桑,快开门。” 稍许,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铁门打开了,一个身材略胖,一身黄衣藏装的中年男子面带笑容地走了出来。 龙桑向次成法师简短地介绍了远道而来的朱骏和耿教授,然后立刻把叶凡的病情告诉了他。次成检查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对龙桑道:“他病情很重,快背他到屋里。” 次成法师的院子很大,北面有一座二层楼房,西侧是车库。龙桑对这里很熟悉,他背着叶凡健步如飞地向二层楼房走去。次成给叶凡找了二楼一间宽敞的卧室,仔细查看过他的病情后,给他服下三粒黑色的药丸。 次成看着昏昏欲睡的叶凡,皱着眉头对龙桑道:“幽魂附着了他的身体,必须尽快给他作法事,驱除幽魂,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朱骏有些不悦,他知道叶凡患的是高原反应,但次成却说他幽魂附体,这不是迷信思想吗?他想与次成争辩一番,但却被耿教授拦住了。 龙桑并没有注意到朱骏的情绪变化,他焦急地对次成道:“那还等什么,快给我远道而来的朋友治疗啊!” 次成法师摸了摸叶凡滚烫的额头,道:“我给他服了三粒藏药,可以暂时缓解痛苦。”次成继续道:“我去准备做法事用的器具,你们也离开房间让他单独休息一会儿吧!” 朱骏准备阻止次成法师荒诞的作法,但看到耿教授完全信任的表情时,他也不好在说什么。耿教授拍了拍朱骏的肩膀,小声道:“西藏有太多神秘的东西,相信我,叶凡不会有事的。” 耿教授等人走后,卧室内只剩下叶凡一个人。房间内异常安静,窗外射进微弱的光线,他那张苍白的脸依稀可辨。 叶凡翻动了一下身体,眼睛虽然闭着,意识也处于恍惚中,但他的鼻翼却轻轻地抽动了一下,蓦地,一股诡异的幽香钻进鼻孔,从咽喉直涌入腹腔里。这个香味很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诡异的幽香味唤醒了他的味觉,同时也唤醒了他沉睡的大脑。 叶凡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这是一个昏暗而陌生的房间,但却出现了熟悉的香味,这个香味……他身体剧烈地抖动着,瞪大了双眼,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的背影静静地站在窗前,乌黑的头发如瀑布一般倾泻下来,白衣包裹着的妖娆身体散发着神秘的诱惑。但此刻,叶凡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惊恐。 “你……你是谁?”叶凡终于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惧,颤抖着声音喊了出来。 白衣女子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静静地站在窗边。 昏暗的房间内死一般的沉寂! 叶凡能感觉到心脏在猛烈地跳动着,仿佛身体内全部的血液都融汇到了心脏里,一股股强大的血压从心脏传出,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他拼尽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内心的恐惧,从床上下来,缓缓地向白衣女子走去…… 次成法师准备好了各种法器,将酥油和糌粑混合在一起弄成许多怪异的形状,然后端着这些法器来到了叶凡房间的门前。耿教授他们也紧跟在次成身后,希望能目睹次成法师作法的神奇一幕。 当次成法师推开了门,屋内的一幕令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叶凡站在窗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汗水,眼睛盯着手指上的戒指,喃喃自语。 朱骏觉得叶凡的举动十分怪异,他准备上前询问,但却被教授拦住了。教授轻声道:“别急,再观察一下。” 叶凡就像没看到他们似的,依旧静静地站在窗边喃喃自语,过了一会儿,他从手上摘下戒指,缓缓地走向墙边,用那枚蓝色的戒指,在墙上书写起来。 当他写完第一个字的时候,教授和朱骏同时想到了死去的李教授和朝鲜劳工朴志军,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朱骏迅速冲了上去,拉住叶凡高声吼道:“叶凡,你在做什么?” 叶凡转过身,用哀怨的眼神盯着朱骏。 次成法师迅速打开了卧室的灯,洁白的光射在叶凡苍白的脸上,就在这一瞬间,叶凡身体瘫软地向后倒去。 朱骏立刻扶着他躺在床上,他又进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龙桑看着憔悴不堪的汉族朋友,心中非常难过,催促次成立刻治疗。 次成法师将一尊小佛像、几盏酥油灯、贡品等摆放在一张色彩鲜艳的供桌上,又在屋内检查了一圈,就盘腿坐在供桌附近,一边轻声念叨着经文,一边敲响锣鼓,怒目金刚护法神和几位活佛的照片从中间的房梁上俯视着盘腿而坐的次成法师…… 大约一个小时后,次成法师站起来,将几个红色的东西递给龙桑和朱骏道:“你们把这些‘鲁’放到房顶上。” 朱骏跟着龙桑走到屋外,指着手中红色的东西问道:“龙桑大哥,这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将它们放到屋顶呢?” 龙桑道:“这些叫‘鲁’,次成法师将附着在叶凡身上的幽魂赶到了‘鲁’上,再把它们放在高高的屋顶上幽魂就会远离叶凡。” 朱骏点点头,他根本就不相信次成法师驱魔一说,但他希望叶凡真的能奇迹般恢复过来。当朱骏和龙桑回到屋内的时候,次成已经离开了,耿教授站在墙吧边盯着叶凡一个小时前写下的一个文字。朱骏走到教授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如果我们不阻止,他会不会把那六个文字都写在墙上,然后就……” 耿教授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道:“幸亏我们发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朱骏道:“叶凡刚才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你注意到了吗?” 耿教授点头道:“希望他平安无事。”教授走到叶凡床边坐下,抚摸着他憔悴的脸,心中默默祝福道:“孩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次日清晨,雪停了,太阳从喜马拉雅山脉升起,照耀在西藏这片圣洁的土地上。西藏的平均海拔在四千米左右,昼夜温差很大,太阳出来后温度有了明显上升,暴露在阳光下的积雪开始融化。 清晨温暖的阳光射进卧室,照在叶凡那张俊朗而略带憔悴的脸上。他缓缓睁开双眼,环视着整个屋子,一件件式样布局合理,图案千姿百态,色彩鲜艳明快的藏桌、藏柜,以及雕花的门楼窗梁映入眼帘,他立刻被这些雕花镂卉、富丽堂皇的藏式家具深深地吸引住。 耿教授非常担心叶凡的病情,几乎彻夜难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他房间查看一下。清晨,耿教授再次推开房门,发现叶凡已经起床,借着窗外的光线,看到他脸色已经基本恢复。 “教授,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叶凡站起身,对教授问道。 耿教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盯着他仔细看了一会儿,道:“这是龙桑的朋友家。” 叶凡觉得教授的眼神怪怪的,于是道:“为什么这样看我?” “没……没什么。”教授知道叶凡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犹豫了一下,道:“你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吗?” 叶凡皱着眉头想了想,干呕了一声,道:“我记得面包车上那个黑衣男子,被挖去了眼珠,死的很惨……” “后来呢?你还记得吗?” 叶凡摇摇头,喃喃道:“后来……我被朱骏背上了车,再后来……”叶凡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双手抓着头发,颤抖着声音道:“我……我做了一个噩梦。” 教授脸色变了一下,道:“能说说你梦中的情景吗?” “我……我梦到了一个妖娆如仙女般的白衣背影,我情不自禁地走到她身后,就在我试图和她交流时,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音乐,不……不是音乐,而是幽灵般的哭声……”叶凡紧张得抓紧了教授的胳膊。 教授安慰了他几句,继续道:“后来你又看到了什么?” 叶凡小心翼翼地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教授的脸上,道:“后来……我听到了战马嘶叫和兵器撞击的声音,紧接着,凄惨的呻吟声将我包围起来……我看到了血腥的一幕,在一座古老的城堡前,无数士兵和百姓倒在了血泊中,他们的头全部被割去,只留下僵硬沾满血迹的尸体。就在我完全被恐惧包围时,我又看到数百名骑兵在追赶一辆贵族马车,马车上坐着一位高贵的白衣女子和衣装奇特的青年男子,但我却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教授追问道:“接下来呢?” 叶凡抹了一把脸,道:“没有了,再后来我就醒了。” 教授心道:“看来,他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朱骏、龙桑和次成法师走进房间,看到叶凡已>?经苏醒,他们都非常高兴,朱骏由衷地对次成法师产生了尊敬,也不由得对西藏神秘文化产生了崇拜之情。 耿教授看了一眼对面墙的那个字,心道:“为什么叶凡记不得自己昨晚写下了这个字呢?难道他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的操控下写的这个字吗?那个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 “教授,你在看什么?”叶凡问道。 耿教授犹豫了一下,然后指着墙上的文字,道:“这是你昨晚写的字,还记得吗?” 叶凡惊诧地盯着教授,稍许,他将视线定格在文字上,疑惑道:“这……这真是我写的吗?怎么和死亡现场的字一模一样?” 耿教授知道叶凡大病初愈,不应该受到过多的刺激,安慰道:“你太累了,每天都想着尽快找出破译古怪的文字和数字,而且你昨晚又发高烧,所以导致出现了梦游症状。放松点,别想那么多。” 耿教授虽然这样说,但他心里却很明白,著名的心理分析师佛洛依德曾说过,人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潜意识里的神秘能量会控制大脑,支配身体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而控制叶凡潜意识的神秘能量究竟是什么呢? 次成法师走过来,递给叶凡一个开光的护身符,道:“把它带在身上,会保佑你平安无事的。” 吃过早饭,告别了次成法师,龙桑他们一行四人开着次成的宝马越野车向札达县城驶去。 临行前,次成法师还送给了叶凡一瓶藏药,并嘱咐他,一旦再出现高原反应,就立刻服用一粒,这样能缓解症状,减轻痛苦。但叶凡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好多了,浑身充满了力气,甚至比以往的精神状态都要好。 汽车驶到年楚河大桥上,前方出现了一串串五彩缤纷的小旗,它们或横或竖,或因势插挂,随风张扬、猎猎飘动。龙桑突然停住汽车,道:“下车,我们去祭山神。”话音刚落,龙桑率先推开车门。 朱骏和叶凡同时看向教授。教授神秘地笑了笑,一边推开车门,一边道:“路过山口和桥梁祭神灵,是藏族人旅途中必须要做的事情。当长途跋涉的藏族人每翻过一座大山和桥梁时,都会下车,振奋地高呼吉祥颂词,向空中抛撒一种印有宝马驮经的五彩小纸片,藏族人称‘风马’,藏语称‘隆达’,并偎桑致意,以示向山神、天神、水神的敬畏和祭祀。” 他们紧跟着龙桑,走到五彩旗边。教授指着五彩旗,轻声对叶凡和朱骏道:“这上面印有一身驮三宝的骏马、陀罗尼咒语、观音六字神咒、佛教经文箴言及各种图纹佛像,它们会保佑过往的行人一路平安。” 龙桑系好经幡,默默祈祷了一会儿,然后塞给他们一些印有经文和图案的小纸片,严肃地道:“把它们抛到空中,风就会将我们的祈愿带给山神,保佑我们一路平安、吉祥顺利。” 他们学着龙桑的样子,将手中五彩缤纷的纸片抛向了空中。祭祀山神结束了,龙桑启动汽车,在山神的庇佑下,向终点札达出发了。 叶凡望着身后迎风招展的经幡和漫天飞舞的“隆达”,它们像道道彩虹装点着圣洁的雪域高原,像片片五彩雪花撒播着藏族特有的精神风韵。叶凡心中暗道:“希望神灵保佑我们尽快到达札达县城,找出那个神秘的寄信人,找到下半部分日记,从而破译死亡密码。” 第八章 古格遗址 龙桑从小在藏区长大,又是一位专业的登山队员,他对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个湖、每一条路都很熟悉,甚至有些乡村的沙石路都了如指掌,他驾驶着崭新的宝马车,快速行驶在公路上。 接近中午时,汽车驶出幽长的峡谷,视野豁然开朗,广阔的荒原上出现了村子,道路两边也有许多民宅。这里就是“得穷道班”,也叫二十二道班。路牌指示,直行向西是新藏公路南线,右转向北去是新藏公路北线。 龙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南线。过了不久,汽车驶进一个峡谷,笔直的砂石路延伸向远处层叠的白色山峦里,山峦之后是两座金字塔般的雪峰。龙桑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这座山叫库拉,海拔5094米。从这儿到札达县城有两条路可选,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铺在喜马拉雅山脉和冈底斯山脉之间的南线,它经过萨噶、仲巴、普兰、最终到达札达县城。” 叶凡望着车窗外的雪山,问道:“龙桑大哥,你为什么选择南线,而不选择北线呢?” 龙桑道:“北线的公路铺在藏北高原上,那里平均海拔五千多米,一路上几乎都是荒芜的草原,人迹罕至,而且大峡谷中的草原和荒漠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汽车驶进方圆不足两百米的仲巴县城,他们简单吃了一些东西,休息了一夜,次日清晨继续向札达驶去。 汽车高速行驶,路边的景色不断变化着,雅鲁藏布江的源头马攸木山、飞散着白雪的纳木那尼雪峰、碧蓝的圣湖玛旁雍错、神山冈仁布钦、辽阔无垠的噶尔河谷…… 叶凡和朱骏被车窗外接踵而至的景色惊呆了,每到一处神山和圣湖时,他们都忍不住想下车认真观赏一番,但考虑到有重要的任务在身,只好忍痛放弃。耿教授在藏区生活过六年,看到曾经熟悉的景色,他就会联想起那件刻骨铭心的往事,不由得在心底发出一阵阵感慨。 崭新的宝马越野车加上龙桑出色的驾驶技术,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终于驶进了札达境内。这里景色如画,仿如梦中,就在叶凡他们审美出现疲劳的时候,一堆堆连绵不绝的土林忽然扑面而来,有的像佛手,有的像大脚板,有的像人头……引来大家一阵阵惊叹。 汽车在迷一般的土林沟谷中蜿蜒前进,龙桑看了一眼腕表,道:“马上就要到札达县城了。” 耿教授的视线从窗外的土林转到龙桑的脸上,道:“到札达县城后,我们先找个旅馆休息一晚,明天我再去寻找那个神秘的寄信人。” 龙桑问道:“耿叔叔,你知道寄信人的名字和具体住址吗?” 耿教授道:“不知道,信封上没有留下寄信人的名字,但托林镇只有一千多人,只要我们耐心寻找一定会找到他的。” 龙桑皱了皱眉,道:“要想在一千多人中找到寄信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朱骏道:“我们可以从那位藏族学生的父母入手来查找寄信人。” “嗯,我们必须先找到扎西的父母,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耿教授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道:“扎西曾向我提起过他的家人,他们住在鲁巴乡,母亲是一位盲人,父亲和哥哥都是老实巴交的藏族农民,扎西曾经是鲁巴乡的骄傲,因为他是札达县城唯一一个走出西藏的大学生。” “好的,我们就按照你的计划,先找到扎西的父母。”朱骏又对龙桑道:“还有多久才能到达县城?” 龙桑道:“我们绕过象泉河,过了大桥,很快就会到札达县城了。” 汽车很快就过了桥绕上小山坡,象泉河尽收眼底,夕阳下的象泉河泛起层层金光,宛如一条金龙逶迤蜿蜒伸向克米尔高原,消失在天边。河两岸土林林立,绵亘树十里,它们就像是一个个威武庄严的勇士,忠实地守卫着古老而神秘的古格文明。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札达县城,这里比叶凡想象中的要小很多,只有一条百米长的街道。龙桑找了一家相对较好的旅店,安顿下来。他们都感到非常疲惫,商量了明天寻找扎西父母的计划,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次日清晨,他们陆续起床,经过一夜休息,每个人都能精神饱满。龙桑虽然来过札达县城,但他却从没去过鲁巴乡,于是,他一边开车,一边打听去鲁巴乡的路线。一个多小时后,汽车驶进了鲁巴乡。耿教授看到有一个身穿破旧藏装的老人牵着一头牦牛走过来,就让龙桑停下车,打开车窗用藏语道:“老哥,我向你打听一个人可以吗?” 老人拉住牦牛,仔细打量了一下教授,点点头。 教授不知道扎西父母的名字,他只好这样问道:“你知道扎西彭措的父母在那儿住吗?” 老人脸色骤变,身体剧烈颤抖着,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似的。过了好一会儿,他脸色恢复过来,瞪大眼睛狠狠地道:“死了,都死了。”话音未落,他牵着牦牛走了。 耿教授望着老人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呢?” 龙桑对教授道:“耿叔叔,先别急,我们再找个人问问吧!” 龙桑启动汽车,向村子里开去。当他们路过村边的一个土坯围成的院子时,从院子里走出一个身穿破旧藏装的中年男子,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看样子是准备清扫院子周围的雪。 龙桑停住汽车,发现中年男子正望着自己,就用藏语道:“你知道扎西彭措的父母在哪里住吗?” 中年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仔细地打量着龙桑,激动地道:“你……你就是耿教授吗?” 龙桑疑惑地道:“你怎么会认识耿教授?你是谁?” 中年男子扔掉手中的扫帚,情绪更加激动:“耿教授……你……真的来了!” 这时,耿教授已经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心道:“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我叫耿教授?”他向前跨了一步,走到男子身前,用藏语道:“我是耿教授,你是……” 中年男子急道:“耿教授,我……我是扎西的哥哥,我叫朗嘎。”男子一边说,一边将教授四人请进屋内,并端上四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 耿教授一边听朗嘎自我介绍,一边环视着房间。这是一个简陋而狭窄的土屋,一个火炉立在屋子的中央,北侧是一张堆着凌乱被褥的破床,西侧摆着一个破旧的衣柜。 朗嘎脸上表情非常复杂,过了一会儿,他长叹了一口气,道:“教授,自从我寄完信,天天都盼着你能来……” 耿教授打断了朗嘎的话,问道:“那封信是你寄给我的?” 朗嘎用力地点点头,道:“是的,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收到这封信。” 教授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朗嘎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泪水从他粗糙的脸上滑过,过了一好会儿,他抹了一把脸,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朗嘎开始讲述那段埋藏在心底的沉痛往事。 三年前,扎西在毕业前夕回到老家札达县城,回家后的第二天就拿着背包和仪器走了,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回家,连续两天都是这样。朗嘎和弟弟扎西的感情非常好,他发现扎西这两天的举止有些怪异,就直接询问其原因。 兄弟二人敞开心扉聊了起来。通过和扎西的聊天,朗嘎了解到扎西研究古格文明已经有半年时间了,这次回西藏的就是要解开传说中的古格秘藏。扎西从怀里取出一张写满藏文的纸,并称这是他的研究成果。朗嘎是土生土长的札达县人,他也听过古格秘藏的传说,但古格王朝消失已经三百多年了,三百多年里没人能找到传说中的秘藏,扎西能找到吗? 第二天清晨,扎西又走了,朗嘎收拾扎西的房间时,发现昨晚那张纸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朗嘎帮弟弟收了起来,准备他回来后交给他,但扎西却再也没能回来。扎西死后,当地村民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谣传,说扎西跑到古格遗址中寻找秘藏,触犯了神灵,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父母在扎西死后,由于过度思念儿子,三年内两位老人也相继撒手人寰。谣言越传越夸张,村民认为两位老人的死,也是受到了扎西牵连。从那以后,所有村民都疏远了朗嘎,他只好从村子里搬出来,在村边修建了一个简陋的土坯房。 “我相信扎西绝对不会做触犯神灵的事!”朗嘎抹了一把脸,继续道:“教授,我将常听弟弟提起你,他说你很善良,每当他遇到困难时,都会得到你的帮助。” 教授谦虚地摆了摆手,道:“所以,你想到了我,给我写了这封信?” 朗嘎点点头,道:“弟弟曾说过,这张纸是他研究的成果,他又是你的学生,所以我想这张纸对你来说一定有吸引力。”朗嘎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不会写藏文,汉字更是不会,我求别人写,别人也不会帮我写的,但我必须给你写这封信。于是,我找到了你以前写给扎西的一封信,上面你的地址和名字。” 耿教授回忆起自己确实以“耿教授”落款给扎西写过一封信,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但扎西却一直保存着,看来,我在他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教授回忆起曾写给扎西的那封信,落款确实是耿教授,而非耿宏志。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信封上的字迹会非常生硬,为什么收件人一栏写的是“耿教授”。三年里,朗嘎不仅承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还要在村民的冷眼中生活,日子过得非常艰难,他一定是希望自己能帮他走出困境。教授忽然想起剩下的半篇日记,道:“朗嘎,扎西只留下了这一页纸吗?” 朗嘎看着教授,摇摇头道:“我猜,如果全部给你邮过去,你也许就不会来了,所以我只邮了一半。”朗嘎站起身,对教授道:“我把它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我去取一下。”话音未落,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耿教授注视着离开的背影,暗道:“他虽然文化不多,但却有着和扎西一样的智慧。” 教授向叶凡和朱骏简单陈述了刚才的对话,他们都感到特别惊喜,没想到剩下的日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叶凡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扎西在日记中记录了那六个文字,而他是在寻找古格秘藏的过程中发现的,那么,两枚戒指与古格秘藏肯定存在某种联系!” 教授点点头,道:“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古格秘藏,但古格秘藏与死亡密码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联系呢?” 朱骏道:“大家稍安勿躁,也许,答案就在扎西的后半篇日记里。” 龙桑曾对锦城发生的两起死亡案略知一些,也看过叶凡戒指上的六个古怪文字和一串数字,他想了想,对教授道:“耿叔叔,那六个文字会不是密码?开启古格密藏的密码!” “开启古格秘藏的密码?”教授重复了一遍,摇头道:“可是,这六个文字并不是藏文,怎么可能会是开启密藏的密码呢?” 龙桑觉得教授的话有道理,这六个文字根本就不属于藏文的范畴,一个与藏民族毫无关系的文字怎么可能成为开启古格秘藏的密码呢! 这时,朗嘎推门进来,从怀里取出半张微黄的纸,小心翼翼地递给教授:“这就是日记的后半部分。” 教授接过日记,龙桑凑过来,盯着纸上的藏文看起来。朱骏和叶凡虽不认识藏文,但他们很想尽快知道答案,也围了过来。 教授抬起头,道:“扎西在日记末段说,他在寻找秘藏的过程中,似乎有一种邪恶的力量再阻止他寻找秘藏,死亡阴影在慢慢逼近,但为了找到秘藏,他还是坚持了下去。” 教授继续道:“他在秘道中发现壁画上的古怪文字后,认为这六个文字和古格秘藏存在某种联系,就进行了细致的研究,但却无法破译这六个文字的含义。” 他们进藏前对扎西的后半部分日记寄予很大期望,但扎西也没能破译死亡密码,他们感到很失落,都垂下了头。 龙桑发现他们表情都很失落,就安慰道:“别灰心,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龙桑想了想,继续道:“既然扎西也认为这六个文字和古格秘藏有联系,或许,我们只要找到秘藏就能破译那六个文字!” 叶凡问道:“教授,扎西在信中有没有提到,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控制着一切,以至于所有接触文字和探索秘藏的人都死了。” 叶凡话一出口,屋内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每个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教授干咳了一声,坚定地道:“大家也不必过于紧张,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鬼神,扎西、李教授和朴志军的死未必都与古格秘藏有关。” 叶凡吐出一口气,对教授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教授没有回答他的提问,站起身对朗嘎道:“这三年苦了你了,我们一定找到秘藏,完成扎西的遗愿,让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扎西并没有触犯神灵,他是在做一件对社会、对国家有意义的事情。” 朗嘎激动得热泪盈眶,紧握住教授的手,不住地感谢。 离开朗嘎的土坯房,龙桑启动了汽车。大家心情都很差,本以为扎西的后半部分日记会记录破译密码的相关信息,但日记上只是说那六个文字与秘藏有一定联系,究竟存在什么联系呢? 叶凡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又对教授问道:“接下来该咋办?” 耿教授沉重地吐出一口气,道:“没别的办法,我们只能去找那个传说中的古格秘藏。” “大家也不必太过失望,毕竟我们还有目标,更何况《宝云经》上有秘藏的建筑图,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秘藏。”龙桑打了一下方向盘,汽车拐向另一个方向,继续道:“这样吧,我带你们去找一个人。” 龙桑要找的人就是次平丹增,他自幼在托林寺出家,现在是托林寺寺管会的副主任,主管佛教传承一事,用我们的话说,就是主抓教育的领导。次平喇嘛非常喜欢汉语,一旦有汉族游客来寺庙,就会主动和他们交流,经过长期学习,现在他可以熟练地使用汉语。 一个小时后,汽车驶到了位于象泉河边的托林寺附近。托林寺意为“飞翔空中永不坠落”,是古格王益西沃于公元996年修建而成的,其规模和形制都仿照前藏的桑耶寺所建,由于古格王朝的大力兴佛,托林寺便逐渐成为当时的佛教中心。三百多年来,托林寺虽然历经各种自然和人为的破坏,但远远望去仍是殿宇林立,佛塔高耸。 在一个小喇嘛的带领下,他们顺利找到了正在大堂念诵佛经的次平喇嘛,他一身黄色的僧袍,慈眉善目,虽已年近花甲,但双眼却炯炯有神。次平喇嘛整理了一下僧袍,站起身接过龙桑递过来的书信,得知眼前这位身材魁梧的藏族汉子就是次仁老哥的长子龙桑,他脸上挂满了笑容。 次平喇嘛笑容可掬地看着龙桑,道:“你父亲身体可好?” 龙桑听父亲多次提起次平喇嘛,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觉得眼前这位高僧慈眉善目,气宇轩昂,果然非同一般。龙桑仔细打量了一下,道:“多谢大师挂念,他老人家身体很好。” 次平喇嘛看了看耿教授三人,对龙桑道:“这三位是?” 龙桑向次平简单介绍了耿教授三人,并将他们此次来札达县城的目的详细说了一遍。 “我也听过古格秘藏这个传说。”次平喇嘛再次整理了一下僧袍,整个人显得端庄肃穆起来,道:“提到古格秘藏,我们就要从古格王朝灭亡说起。史书上记载,十六世纪末期,当时的古格王和古格的宗教领袖(国王的弟弟)矛盾比较深,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国王开始借助伊斯兰教的力量削弱佛教对国民的影响。直到1633年,僧侣们发动叛乱,古格王的弟弟勾结了与古格同宗的拉达克王室利用拉达克的军队攻打古格都城,企图推翻古格王朝,于是一场血腥的战争就在这里打响。” 龙桑小的时候就听父亲说过这些,但古格王朝灭亡与古格秘藏之间存在怎样一种关系呢?龙桑疑惑地看着次平喇嘛,期待他尽快说出答案。 次平喇嘛继续道:“三年前有一个叫扎西的年轻人来拜访我……” 没等次平喇嘛说完,耿教授急切地问道:“扎西?是不是一个身材瘦高,皮肤黝黑,戴一副银边眼镜的年轻人?” 次平喇嘛使劲点点头,道:“是的,教授也认识他吗?” “嗯,扎西是我的学生。”耿教授将三年前扎西突然离开学校寻找古格秘藏,导致离奇死亡,并留下一封日记和扎西哥哥的悲惨遭遇详细说了一遍。 “我曾去扎西居住的鲁巴乡找过他,难怪村民都说没有扎西这个人。”次平喇嘛得知扎西已经离开人世,默念了一段经文,然后道:“三年前,扎西来找我时曾提到过一幅奇怪的壁画,壁画上刻有六个古怪的文字和一串数字。自打扎西走后,我曾不止一次去古格遗址看过那幅壁画,但我始终无法解开壁画的奥秘。” 耿教授犹豫了一下,恳求道:“扎西的日记里也提到了这幅壁画,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去古格遗址看看那幅壁画。” 次平喇嘛爽快道:“可以,我们现在出发。” 次平喇嘛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边给龙桑指引道路,一边向他们介绍遗址的具体情况:“古格王国遗址,位于札达城西48公里外的郎钦藏布的一片高原上。遗址区南北约1200米,东西宽约600米,总面积72万平方米。遗址区内地形极其复杂,沟壑纵横,宛如迷宫。既有平缓的台地,也有陡峭的山崖、幽暗的洞穴,区内高差近二百米。但建筑遗址主要分布在象泉河南岸的一座土山上,土山南侧有一个狭窄的山脊与南面的大土山相连,山的东西两侧均为深沟,有泉水流出,是古格国的常年水源。所有建筑都依山而建,背山面水,视野开阔。” 这时,次平喇嘛指着车窗外,道:“你们快看,那就是古格遗址。” 叶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座土山上坐落着一个废弃的城堡,高约二百多米,有许多民房、寺庙、宫殿等,远远望去,整个建筑群由下而上逐层上收,错落有致,宛如一座巨大的金字塔,蔚为壮观! “古格王国的城堡太壮观了!”叶凡发出一声感慨。 几分钟后,汽车驶到了遗址附近,遗址大门紧锁,门前有十几层残损的台阶。当他们刚要走上台阶,大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藏装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热情地向次平喇嘛打着招呼。次平喇嘛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古格遗址的管理员诺布。”由于经常有汉族游客来这里参观,诺布会说一些简单的汉语词汇。所有人一一和诺布握手后,诺布带着他们向古格遗址内走去。 走进古格遗址,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次平喇嘛指着一些建筑介绍道:“你们看,这里大部分建筑都依山叠砌,层层而上,共分十一层,最下面是民居,然后依次是军事设施、寺庙、宫殿,王宫处于整个遗址的制高点,居高临下,便于观察全城,利于战时指挥调动,同时也体现了王权至高无上,君临一切的思想意识。” 耿教授点点头,感慨道:“虽然古格遗址三百多年来屡遭自然及人为破坏,但依然能让人感觉到这座古城的壮观与繁华,由此看来,当年的古格王国已经达到了相当繁荣的程度。” 这时,他们眼前接连出现四座保存完好的寺庙,冬日阳光的照射下,那色泽艳丽的挑檐,天窗上绚丽的图案,时间的洗礼令它们更加鲜活,宛如现代的建筑一般。在诺布的介绍下,他们了解到这四座寺庙依次是红殿、白殿、大威德殿和度母殿。 诺布站在一座外墙涂满白色基调的寺庙前,用生硬的汉语问道:“各位是否要到白殿里看一看?” 次平喇嘛环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望着白殿看个不停,似乎都想进去一睹古格寺庙的真容,他向诺布询问了一下时间,道:“时间尚早,走,我们进去看看吧!” 叶凡一边走向寺庙,一边问道:“这个寺庙为什么叫白殿呢?” 次平喇嘛道:“寺庙的外墙以白色为主,所以称它为白殿。” 说话间,他们走进白殿,殿内用三十六根柱子支撑,门梁上雕刻着色彩鲜艳的图画,天花板上数百个方格里绘有八吉祥、狮子、天象、龙,鹿、有的方格中还绘有佛、力士、飞天、忍冬和装饰图案。这些精湛的木雕艺术和优美的传统图案令他们目不暇接,惊叹连连。不过,白殿内的佛像几乎都被砸得残缺不全,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拦腰截断,甚至有的只剩下头像。窗外的阳光直射在残缺的佛像上,那些涂得鲜红的部位,像刚刚干涸的血液。 他们的视线移到五彩纷呈的墙壁上,一幅幅保存完好的壁画映入眼帘。他们仿佛来到了卢浮宫,正在巡游一座宏大的画廊,这里浓重的宗教气息,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色彩鲜艳的基调,浑然天成,给人一种惊奇的赞叹和无限的遐想。 “这些壁画好美呀!”叶凡目不转睛地盯着壁画,感慨道。 “是啊,这里的壁画气势恢弘,精美典雅!”次平喇嘛顿了顿,继续道:“从壁画中人物服饰的款式、风格来看,古格时期的壁画不仅融汇了内地、尼泊尔、克什米尔、印度等国的绘画手法,还受到了更远一些的亚洲国家文化的影响,他们创造了只属于古格文明的特殊的壁画艺术。” 次平喇嘛走到西侧的壁画前,介绍道:“你们看,这些壁画是释迦牟尼佛传故事,它非常系统地描绘了佛祖一生的历程。最值得一提的是这幅‘夜半逾城’,它形象地描绘了王子乔达摩深夜逃出宫殿,逾城而去的故事。这幅壁画与西域的在构图和画法上基本相同,唯一不同之处就是,西域壁画描绘的王子着衣佩缨,这位王子却是上身裸露。所以说,古格文化艺术与西域有密切的关系,是藏传佛教将不同地域的文化联系起来,创造了文化的大融合。” 耿教授盯着壁画看了许久,感慨道:“是呀!如果没有藏传佛教,也就不会有如此伟大的古格文化艺术!” 他们向东侧走去,东壁上的菩萨画像精美绝伦,宛如真人一般,每个人都不由得驻足观看起来。宁神静思的菩萨置身于圆形光环之中,衣带随风舞动,仿佛传达出音乐的旋律和意境。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恋恋不舍地从白殿走出来。龙桑看了一眼腕表,对诺布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王宫密道寻找那幅壁画吧!” “好的,密道的入口就在王宫之下,你们跟我来。”诺布说完,在前边带路。 一行六人快速向土山顶部攀登而去。诺布一边带路,一边向他们介绍王宫的具体情况。夏宫早已变成一片废墟,西部是“冬宫”,它是一个地宫,在阿里寒冷的冬季,只有地下才能保暖。“冬宫”四面均是悬崖峭壁并有土坯砌成的城墙保护,可以通过一条长达五十米又窄又陡的暗道可以直通而上,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半个小时后,他们登上了山顶,视野豁然开朗,远处的土林尽收眼底。为了更快找到那幅壁画,他们无暇留恋此刻的美景,在>?99lib.诺布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一扇小门前。 诺布打开那扇门,一个幽暗的地洞出现在他们面前,地洞垂直向下,宛如一口深井,不断涌出汩汩寒气。诺布取出一把手电,向地洞里照了照,手电的光柱在地洞里晃动,它足足有几十米深,隐隐可以看到一排陡峭的台阶直通而下,一条铁链锁贯穿其中。 “这个地洞太深了!如果不小心掉下去,肯定会摔成肉泥。”叶凡指着地洞,紧张地道。 诺布指了指锈迹斑斑的铁链,道:“不会摔下去的,我们可以借助铁链向下攀爬。”他用力拉了拉铁链,继续道:“一会儿,我们下去的时候,必须用手牢牢抓住它,然后双脚蹬住台阶。”诺布将手电叼在嘴里,第一个抓住铁链,熟练地向下攀去。 很快,诺布到达了地洞底部,他高声向上喊道:“你们也下来吧!” 次平喇嘛环视了一圈,发现除了龙桑以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紧张的表情,他微笑道:“这个地洞我下去过很多次,第一次下去时,我也感到很恐惧。它看起来昏暗幽深、异常凶险,但其实它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可怕,只要牢牢抓紧铁链,掌握好下降速度,是很容易做到的。” “好,那我先下去。”朱骏冷峻的脸上滑过一丝坚毅,他走到地洞前,双手抓紧铁链,第二个攀了下去,然后依次是龙桑、耿教授、次平喇嘛。半个小时后后,他们都顺利到达了地洞底部。 叶凡看到大家都下去了,他也走到地洞前,向深处望了望。古井一般幽深的地洞不断向上冒着寒气,那根轻微摇摆的铁链不时发出诡异的响声,仿佛是被寒冷的气流扭曲了一般。 “你一定能行的,快下来吧!”朱骏大声鼓励道。 叶凡犹豫了一下,双手抓紧铁链。冰凉彻骨的铁链,宛如一根垂直向下的冰柱,他感到掌心不断传来丝丝寒意,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刺进掌心里,疯狂地向体内侵袭。他打了一个冷颤,迅速用双脚蹬在陡峭的台阶上,随着双手的交叉换位,一点一点探身向下攀爬。 两分钟后,叶凡攀爬到地洞中部。虽然诺布的手电向上照着,但幽深的地洞越来越昏暗。此刻所处的环境,又联想到那些关于古格王朝的传说,他的思绪不断在现实和遐想中穿梭。恍然间,他似乎看到一些身穿贵族服装的幻影在秘道里飘荡,他努力瞪大眼睛,一张张虔诚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突然,一声哀怨的叹息猛地刺入耳鼓,与此同时,那些面带虔诚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狰狞恐怖、血腥丑恶的脸。 叶凡吓出了一身冷汗,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所有幻影顿时消失不见了。 他眼睛死死盯着洞壁,似乎刚才那声叹息是从眼前的洞壁里传出的。就在他试图去扑捉声音的来源时,叹息声也随之消失了,仿佛瞬间就被洞壁吸了回去。幽暗的地洞里,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的跳动和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叶凡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悬在地洞中部,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你怎么停下了?”龙桑的声音从下边传来。 叶凡猛地回过神来,喃喃道:“奇怪,刚才那声哀怨的叹息声是谁发出的?” “你这样悬挂在那儿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别停下,继续往下爬。”次平喇嘛催促道。 “好的。”叶凡感到手臂有些酸麻,他知道体力所剩不多了,必须立刻爬下去。 叶凡双手牢牢抓紧铁链,拼尽全力向下攀爬,几分钟后,他终于降落在地洞底部,同时,他看到一个巨大的密道横在身前,这个密道宽约三米左右,向内的一侧昏暗幽长;向外的一侧射进一丝微弱的光线,不时还有冰冷的山风吹进来。 顺利将到密道底部,来到大家中间,叶凡的恐惧感顿时减少了许多,但刚才那声哀怨的叹息仿佛还在心底盘旋,久久不能挥去。他抹掉脸上的冷汗,道:“你们刚才听到一声哀怨的叹息了吗?” 大家互相对望了一眼,都摇了摇头。朱骏发现他脸色很差,安慰道:“你刚才向下攀爬的时候太紧张了,别想那么多,放松点。” “可是,我听得很真切,那声叹息充满了哀怨和仇恨!”叶凡紧张道。 耿教授向密道上方看了看,道:“用不着紧张,在这样幽深狭窄的密道里,声音极有可能发生扭曲。” “真的吗?”叶凡仰起头,半信半疑地盯着教授。 “你仔细听,我们现在的说话声,与在上面时有很大区别。”耿教授道。 叶凡仔细听了听,他觉得教授的声音的确变得有些粗重。为了更好验证教授的话,他仰起头,对准密道上方大吼了一声,吼叫声变得异常粗重,在密道里窜来窜去,久久不能散去,仿佛真的被幽长的密道扭曲变形了。他皱紧眉头,暗想:“难道是我听错了?那声哀怨的叹息是别的声音扭曲而成的?可那些狰狞恐怖、血腥丑恶的脸又是怎么回事?是我的幻觉吗?” 次平喇嘛发现他仍低头沉思着什么,走过去问道:“你还有什么心事?” 叶凡怔了一下,他不想让大家在为自己担心,于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没……没什么了,我们去找壁画吧!” 这时,诺布指着射进光线的一侧,道:“这是密道的通风口,与悬崖峭壁相连,如果不慎从通风口掉下去,必定会粉身碎骨。”他用手电向密道内侧照了照,道:“我们走这边,一定要跟住我。” 深入密道后,地势不断下沉,光线越来越亮,斜上方经常会出现一些类似于窗户的洞,即可以用来采光又可以让空气自由流通,保证密道有充足的光线和氧气。他们还发现洞壁两侧不时有许多密道向两侧辐射出去,分不清那条是主洞,那条是支洞,他们感觉这里更像是一个迷宫,如果没有管理员领着,恐怕早就迷路了。 在诺布的引领下,他们在蜿蜒曲折的密道里缓缓前行。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凡也渐渐淡忘那些奇怪的幻影。 朱骏看着两侧的密道,对次平喇嘛问道:“古格人为什么要修建如此错综复杂密道?” “古格是一个尚武的王国,这些密道是用来战时调动兵力而建的。当然,如果一旦敌人冲进城堡,他们还可以利用错综复杂的密道与敌人展开巷战。”次平喇嘛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深入土山下一百多米,所有的密道都连接在一起,像迷宫一样,大家千万别走散了。” 耿教授问道:“那幅壁画就在密道的洞壁上吗?” 次平喇嘛道:“是的,再有十多分钟就到了。” 拐过一个急弯,密道变得狭窄起来,光线也骤然变暗。 突然,左侧的某条密道里传来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他们看到了两个手持枪支的黑衣蒙面人,正从左侧密道十几米处向外冲出,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哒哒哒……”一串子弹射了过来。 突然的变故,令龙桑猛地一惊,当瞳孔锁定在蒙面人扣动扳机的手指上时,他迅速推开耿教授和次平喇嘛,然后向前一扑,高声吼道:“小心……” “啪啪啪……”子弹射在洞壁上,溅起一串火星。“哎呦。”倒在地上的管理员诺布发出痛苦的叫声,右手捂着左肩,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龙桑从地上爬起来,拉起管理员,对朱骏道:“快,他受伤了,你带他们先走。”不等朱骏回答,他从腰间抽出藏刀,用力向冲出的蒙面人身上掷去。 锋利的藏刀如离弦之箭一般,挂着风声,直刺向冲在最前边的蒙面人。 蒙面人也非等闲之辈,看到迎面刺过来的藏刀,身体猛地向侧一闪,刀锋贴着脸部划过,“扑”的一声钉在洞壁上,整个刀身几乎全部扎了进去,只剩下刀把在不住地颤抖着。 虽然没击中敌人,但却减缓了敌人追击的速度。龙桑跑在最后面,他一边观察身后敌人是否追来,一边压低声音喊道:“朱警官,你保护他们逃出密道,我去引开敌人。” 考虑到有人受伤,朱骏答应一声,带着他们向右侧的一个密道里跑去。正当龙桑准备继续向前跑时,叶凡冲过来,道:“龙桑大哥,我和你一起引开敌人。” “荒唐……”龙桑刚要劝他离开,身后敌人已经从左侧的密道里冲了出来,举枪向他们射击。“哒哒哒……”数十颗子弹飞过来。龙桑扯住叶凡的衣角,向左侧的密道里跑去。 拐过几个弯,又穿过几个密道,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似乎敌人并没有追来。叶凡减缓速度,喘着粗气问道:“他……他们是什么人,为啥向我们开枪?” 龙桑停住脚步,蹲下身体将耳朵贴在地面上,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道:“密道就像迷宫一样,敌人肯定是迷路了,所以没追上我们。”龙桑深吸了几口气,问道:“你还记得死在面包车里的黑衣人吗?” 叶凡想起黑衣人死时的惨状,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紧张地道:“他们要抢《宝云经》。” 龙桑点点头,道:“看来,他们也知道古格秘藏的建筑图就在《宝云经》里,所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抢回经书。” 叶凡不解地问道:“这些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找古格秘藏?” 龙桑摇摇头,道:“起初我认为他们是黑道人,但从这两个人的身手和武器装备看,一定受过特种训练,似乎不像黑道人,他们应该大有来头。”龙桑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他们寻找秘藏的目的,我猜,应该是为了秘藏里的宝藏吧!” 这时,右侧的密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龙桑拉着叶凡躲到密道的拐角处,探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望,然后缩回头,压低声音道:“你先走,我拖住他们。” 叶凡使劲摇摇头,小声道:“不,我不走,我和你并肩作战。” 说话间,一个黑衣蒙面人已经冲了过来。龙桑头脑快转动着,蒙面人手里拿着手枪,如果现在选择逃跑,肯定会死在抢下,只有近身肉搏才有可能获得一线生机。想到这里,他推开叶凡,高声吼道:“你快跑。”然后迅速从腰间扯下藏刀的刀鞘,从拐角处冲出来,用刀鞘狠狠地砸向蒙面人的脸部。蒙面人被突然出现的龙桑吓了一跳,慌乱中向左侧一闪,躲开龙桑的一击,与此同时,蒙面人举起枪,准备向他射击。情急之下,龙桑双脚蹬地,猛地撞向蒙面人的胸部,这一撞蒙面人没能躲开,被他强壮的身体撞了一个跟斗,身体倒地的同时手枪也甩了出去,“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龙桑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向蒙面人扑去。蒙面人试图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就在他右手触及到枪柄时,一只大脚将手枪踢出十几米远,撞在洞壁上,紧接着那只大脚又向头部踢来,蒙面人就地一滚,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龙桑向前跨出一步,飞起一脚踹向蒙面人的胸部,蒙面人也不含糊,双手交叉快速夹住龙桑踢过来的腿,然后顺势向前一带,抽出右手,狠狠地切向他的裆部。龙桑心中一惊,支撑腿快速蹬地,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他的另一只腿狠狠地踢向蒙面人的头部。 “哎呦……”龙桑和蒙面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两人身体一齐倒在地上。龙桑捂着裆部,双腿不住地颤抖着,表情非常痛苦,蒙面人双手抱头,似乎也好不哪去。 就在蒙面人试图逃走时,叶凡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捡起地上的枪,对准蒙面人的头部,高声吼道:“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蒙面人身体一抖,双手慢慢举起来。龙桑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捂着裆部,高声咒骂道:“这个混蛋下手太阴了……”(一串骂人的话) 叶凡瞄了一眼龙桑,问道:“怎么处理他?” 龙桑道:“先把他带回去,交给警察处理,别的不说,就私自使用枪支这一条罪名,就够他蹲几年的了。” 叶凡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边靠近蒙面人,一边道:“我看看这个追杀我们的混蛋究竟张什么样。”说话间,他已经走到蒙面身前,用力一扯,面罩掉了下来。 这是一张瘦削的脸,左侧脸颊上有一个掌心大小的淡红色胎记,几乎将半张脸遮全部遮住,一对剑眉下是一双愤怒的眼睛,射出两道寒光,恶狠狠地盯着叶凡。 叶凡愣了一下,随即木讷地盯着蒙面人的眼睛,喃喃道:“你……你……” 就在叶凡愣神的一刹那,蒙面人猛地打掉叶凡紧握的手枪,然后一跃而起,向密道深处逃去。 龙桑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立刻冲了过来,拾起手枪,对准男子逃走的背影,扣动扳机,“啪啪……” 男子向侧面的密道里一闪,子弹全部打在洞壁上。龙桑眼看已经抓到的蒙面人就这样逃走了,对叶凡埋怨地道:“你怎么了?为什么把他放走?” 叶凡依然表情木讷,喃喃道:“他……他的胎记……” 龙桑看了看手里的枪,道:“怕什么,不就是一块胎记嘛!” 叶凡回过神来,解释道:“我不是害怕胎记,这个人看起来面熟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龙桑疑惑地问道:“你见过他?” 叶凡点点头,道:“嗯,可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龙桑继续问道:“这个人脸上的胎记很明显的,如果见过一次,应该过目不忘吧?” 叶凡想了想,道:“奇怪!在我的印象里,从未见过脸上有胎记的男人,但他眼神太熟悉了,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叶凡顿了一下,歉意道:“龙桑大哥,刚才都怪我疏忽大意,把敌人放跑了。” 通过相处,龙桑对叶凡多少了解一些,他虽是警局的人,但毕竟不是科班出身,说得白点,也不过就是一个文人,所以也不好太过埋怨,便道:“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未必能制服他,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别太过自责了。” 龙桑掂了掂手里的抢,惊讶地道:“这个家伙不简单嘛,居然搞到了德国产的P99手枪,这可是非常先进的装备呀!” 就在这时,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过来,高声吓道:“站那儿别动!把枪扔在地上!” 龙桑苦笑了一声,道:“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 朱骏从警察身后的密道里跑出来,挡住龙桑和叶凡,对警察道:“别误会,别误会,他们是自己人。” 看到朱骏挡在他们面前,两个警察立刻收起枪,摆摆手表示歉意。龙桑把枪递给警察,然后对朱骏问道:“耿叔叔他们呢?” 朱骏道:“他们在密道外,现在很安全。”朱骏转过身,指着两个警察,继续道:“幸亏他们及时赶到,将那个蒙面人吓跑了,否则我们凶多吉少。” 龙桑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两个蒙面人分头追击了。”龙桑把刚才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然后问道:“受伤的管理员怎么样了?” 朱骏道:“他的伤势不算严重,只是出血量比较大,我给他做了止血处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救护车也正在往这儿赶,估计快到了。” 龙桑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二十分钟后,他们走出密道。耿教授和次平喇嘛坐在警车里,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都长出了一口气,快步走过来。 龙桑环视一周,对耿教授问道:“受伤的管理员呢?” 耿教授道:“已经被救护车接走了。” 警察走过来,让龙桑和叶凡将刚才发生的情况详细叙述了一遍,然后又让他们仔细描绘了一下罪犯的容貌,处理完相关事宜后,警察离开了古格遗址。 刚才发生的枪击事件,令每个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霾,特别是次平喇嘛,他的好友诺布还在枪击事件中受了伤,他感到万分悲痛。耿教授走过来,安慰了他几句,然后道:“次平大师,我们去看看那幅壁画吧!” 次平喇嘛犹豫了一下,道:“好,你们跟我来。” 再次进入密道,绕过几十个弯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那幅壁画前。耿教授盯着壁画,佛陀端坐中间,两侧分别或站、或半跪着十几个弟子,个个面色焦虑,仿佛有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活佛身边的一个弟子手捧经书,经书下方隐约可见六个文字和一串数字。 耿教授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次平喇嘛道:“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自从我进入密道后,没看见一幅壁画,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冒出一幅壁画呢?” 次平喇嘛道:“这一点我也感觉很奇怪。在这样的密道里,本不应该有壁画,就像是有人故意挪过来的。” 耿教授点点头,道:“我总觉得这幅壁画似乎想要告诉我们什么,但却猜不出其中的奥秘。” 朱骏走到壁画前,仔细观察起来。 忽然,他发现壁画的四周与洞壁接触处有一条细小的裂痕,他轻轻地擦掉附着在裂痕处的灰尘,一条长约二十公分的细缝立刻暴露在他眼前。朱骏似乎想到了什么,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壁画,“呜呜呜……”一阵空洞的声音传入耳中。 叶凡惊呼道:“壁画里是空的!” 朱骏环视一圈,道:“壁画的背面一定有暗格。”他又望着次平喇嘛,道:“我可以撬开壁画吗?” 次平喇嘛点点头,道:“可以,你撬吧,事后我会和诺布解释。” 得到次平喇嘛允许,朱骏从衣袋里取出一把瑞士军刀,为了不损坏壁画,他用锋利的刀刃沿着裂缝轻轻滑动,几分钟后,裂痕处的缝隙越来越大,足足能插进一根手指。朱骏将手指伸进去,触摸到一个瓶盖大小硬物,他用手指向外勾,但那个硬物却纹丝不动,他又用力向里推了一下,“吱嘎……”一串诡异的声音传来,他猛地缩回手指,向后退了两步。 “吱嘎……吱嘎……”诡异的声音不断从壁画背面传出。随着声音响起,壁画也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所有人都向侧面闪开,神色紧张地注视着壁画,生怕壁画突然爆裂,从里面冲出一个幽灵。 果不出他们所料,几秒种后,一阵轰鸣声响起,紧接着壁画在瞬间坠落,砸在地上,摔成数十块碎片。每个人都发出一声惊呼,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五双眼睛同时聚焦在洞壁的一个凹槽上。 朱骏走过去,小心观察了一下,他看到一个机关,原来,刚才正是触碰到这个机关才导致壁画坠落的。他抹掉凹槽里的泥土,顿时,一个闪着金光的盒子映入眼帘。 朱骏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拿到大家眼前,道:“你们看,暗格里藏着一个盒子。” 次平喇嘛接过盒子,盒子表面没雕刻任何花纹和字样,他用手掂了掂,盒子足足有一斤多重,暗道:“这么贵重的盒子里究竟藏着什么呢?”他缓缓打开盒子,一本纸张泛黄的经书出现在大家眼前。 叶凡有些失望了,他本以为盒子里藏着非常珍贵的宝物,但没想到居然是一本经书,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么贵重的盒子放经书有点可惜了。” 耿教授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古格王朝的兴衰与佛教有很大关系,在那个时代,经书的价值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甚至许多虔诚的教徒为经书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次平喇嘛道:“教授说的很对,古格王国建国初期,二十一名青年到克什米尔取经,由于不适应那里的气候,加上瘟疫流行,十九个青年为换取真经失去了生命。” 叶凡吐了吐舌头,喃喃道:“我又不是佛教弟子,也没研究过藏传佛教,哪懂那么多呀!” 龙桑走过来,盯着经书,对次平喇嘛道:“这本经书一定非常珍贵,不然不会藏得如此隐蔽!” 次平喇嘛点点头,心中暗道:“究竟是什么人将这本经书藏在>这里的呢?它上面会记载着什么呢?”他小心地翻开经书,盯着经书认真地看起来。几分钟后,他缓缓抬起头,道:“这是一本《弥勒上生经》,它是弥勒三经之一,全称为《佛说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陀天经》。” 龙桑问道:“经文记载的是什么内容?” 次平喇嘛道:“《弥勒上生经》我读过很多遍,它主要讲述了佛陀与诸大弟子在舍卫国聚会,佛陀在优波离尊者的询问下,向众弟子介绍弥勒兜率净土的依正庄严和求生兜率净土的具体方法。” 耿教授问道:“既然是一本普通的经书,为什么会藏得如此隐秘?” 次平喇嘛又仔细翻看了一遍,突然,他在经文的空隙里看到了一段奇特的文字,指给耿教授,道:“你看,这里有一段文字,我从没见过这种文字,它们看起来很古老!” 耿教授立刻接过经书,看了一会儿,坚定地道:“这是象形文字,更确切地说是玛雅文字。” “玛雅文字?”次平喇嘛疑惑地盯着教授。 龙桑道:“次平大师,忘给你介绍了,耿教授是古文字研究领域的专家。” “算不上什么专家,我只是喜欢研究而已。”耿教授谦虚地笑了笑,继续道:“在公元前后,玛雅人就创造了自己的文字,古代玛雅文字与中国的象形文字很相近,但符号组成比汉字还要复杂,至今尚未有人能完全解读。但我却想不明白,这些玛雅文字为什么会跑到古格遗址的经书里呢?” 次平喇嘛道:“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 耿教授摇摇头,道:“我暂时还看不懂。不过,给我几天时间,一定能把它们破译了。” 耿教授又翻看了一遍经书,整本书里只有这一页经文里夹了一段玛雅文字,他合上经书道:“看来,古格王朝与玛雅文明曾有交叉点,不然这些玛雅文字怎么会出现在经书里呢?” 叶凡道:“据我对玛雅文明的了解,它应该在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岛、恰帕斯和塔帕斯科两州的大部分地区、洪都拉斯西部等地区,这一区域属于南美洲,距离古格王国几万公里,两个古老文明究竟是怎么沟通的呢?” “许多专家认为,玛雅文明与古代中国文明有许多相似之处。”耿教授想了想,继续道:“考古学家发现,玛雅人在文字、艺术、信仰等方面与古代中国人有很多相似之处,几年前,考古学家还在玛雅古城的废墟里找到了一本太极图,居然与中国的《太极图》一模一样,也就是我们熟知的‘阴阳鱼’。” “天哪!玛雅灭亡后,那些可怜的玛雅人不会都跑中国来了吧?”叶凡异想天开地道。 朱骏对玛雅文明和古格文明不敢兴趣,他只想尽快找到古格秘藏,破译死亡密码,于是催促道:“你们就先别探秘古文明了,还是想办法尽快找到古格秘藏吧!” 次平喇嘛道:“古格王朝的历史中,曾提到过古格秘藏,你们听我慢慢道来。”于是,次平喇嘛就开始讲述那段尘封了三百多年的历史。 古格王朝末期,对内发展生产,与邻国打仗,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但随着藏传佛教势力的扩大,国王与佛教首领之间的矛盾日愈尖锐。1625年,古格王又做出一个令所有藏传佛教信徒震怒的决定,他命令所有寺庙的僧侣必须还俗,并将寺庙的经书、法器、佛像等强行搜集上来,并将其藏到一个秘密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古格秘藏。 次平环视了一圈,严肃地道:“据说,要想进入古格秘藏,就必须要有开启秘藏的钥匙,也就是——古格天眼。” “古格天眼?”龙桑反问道:“什么是古格天眼?” 次平喇嘛想了想,道:“据经书记载,古格国王制造了开启两枚古格秘藏的钥匙,称其称为古格天眼。” 叶凡问道:“这么说,即使找到秘藏,如果没有古格天眼,我们也无法进入秘藏?” 次平喇嘛道:“对,没有古格天眼,一切都是徒劳。” 叶凡道:“可是,我们连古格天眼张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找呢?” 次平喇嘛笑了笑,道:“自从三年前扎西来托林寺将壁画的疑惑抛给我,我就开始在古老的佛经里查找关于古格秘藏的资料,虽然没能找到秘藏的具体位置,但我却找到一些关于古格天眼的资料。” 耿教授急切地问道:“古格天眼究竟是什么?” 次平喇嘛道:“经书上记载古格天眼是两枚藏戒,上面雕刻的数字和文字与壁画上的一模一样……” “啊——”叶凡发出一声惊呼,从手指上取下戒指,递给次平喇嘛,道:“你看看这个……” 次平喇嘛接过戒指,当他看到戒指上的文字和数字时,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颤抖着声音道:“对……是它……一定是它。”隔了很久,次平喇嘛平复激动的情绪,疑惑道:“你们是从那儿找到的?” 没等叶凡回答,朱骏抢先道:“在死亡现场。”于是,朱骏将锦城发生12.8离奇死亡案的具体情况,以及另外一枚戒指神秘失踪的情况说了一遍。 次平喇嘛这一辈子从没出过西藏,他对锦城更是一点儿都不了解,问道:“锦城距离西藏多远?” 耿教授道:“锦城位于松花江流域,三江平原腹地,距离西藏至少五千公里。” 次平喇嘛皱紧眉头,喃喃道:“奇怪,是谁将古格天眼带到那么远的地方呢?” 耿教授也附和道:“是呀!这两枚藏戒为什么会跑到五千公里以外的乌尔古力山呢?” 龙桑道:“次平大师、耿叔叔,既然我们已经拥有了古格天眼,还是想办法尽快找到秘藏,破译死亡密码吧!” 叶凡道:“可是,我们只有一枚藏戒。” 次平喇嘛道:“没关系,据经书记载,当初古格国王打造了两枚极为相似的藏戒,一枚自己保存,另一枚交给贴身的侍卫保管,所以,我们只要拥有其中的任何一枚都可以开启秘藏。” 耿教授道:“那么,古格秘藏的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次平喇嘛道:“在西藏的传说中,曾提到古格秘藏藏在冈底斯山脉,但冈底斯山脉的面积太大了,如果没有具体的坐标,要想在那里找到古格秘藏简直是大海捞针。” 龙桑从怀里取出在八角街买到的那个黑色盒子,递给次平喇嘛,道:“你看看这个。” 次平喇嘛打开盒子,取出经书缓缓翻开,黑纸上写满了工整的金字经文,当密道上方的采光口射进来的阳光照在经书上,一行行金字闪着金光,显得格外耀眼。次平喇嘛猛地抬起头,问道:“这本《宝云经》非常珍贵,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龙桑将得到经书的过程,和父亲所说的经书最后一页就是古格秘藏建筑图等事,向他详细叙述了一遍。 次平喇嘛听完,快速翻到经书的最后一页,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建筑图,发出一连串惊呼:“古格秘藏……古格秘藏,真的是古格秘藏!” 龙桑凑到他身边,盯着经书上的建筑图,道:“嗯,我父亲看到这张图片时,也一口认定这就是古格秘藏的建筑图。” 次平喇嘛道:“从图片下方的文字注解来看,这确实古格秘藏的建筑图。”过了一会儿,他指着图片的背景,道:“你们看,建筑图的背景是白色的,而整本书用纸都是个黑色的,唯独这一页却用染料染白,再用墨一笔一笔画下来。” 龙桑早就注意到了,但却想不明白这页纸为什么和其它纸张不同。龙桑盯着次平喇嘛,蓦地,似乎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急道:“只有雪山和冰川是白色的,你的意思是……” 次平喇嘛道:“对,秘藏一定在冰雪覆盖的雪山之中。” 叶凡兴奋道:“这么说,我们可以缩小范围,将古格秘藏锁定在冈底斯山脉终年不化的雪山和冰川上了?” 次平喇嘛并没有露出一丝兴奋的表情,反而一脸严肃地道:“没有那么简单,冈底斯山脉的雪线和冰川面积非常庞大。” 龙桑也沮丧地道:“是啊!要想在那么大面积的雪线和冰川里找一个秘藏,恐怕最少也得几十年。” 次平喇嘛继续盯着建筑图看起来,教授、叶凡和朱骏也围过来。整个密道格外安静,五双眼睛同时盯着经书上的建筑图,希望在图纸上找到秘藏的地理坐标。这时,次平喇嘛指着建筑图,兴奋地道:“你们看,这个箭头上标着几个藏文。” 龙桑顺着次平喇嘛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个细小的藏文,他用汉语轻声翻译道:“阿什塔婆达。”他使劲儿地摇着脑袋,坚定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凡问急问道:“龙桑大哥,阿什塔婆达是什么意思?” 龙桑道:“阿什塔婆达在藏语中的意思是最高的山峰。” “最高的山峰?”叶凡眼球转了一下,大声道:“这么说,古格秘藏不在冈底斯山脉,而是在珠穆朗玛峰上?” “绝对不可能。”龙桑看了一眼教授,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时,龙桑继续道:“耿叔叔,你认为有这种可能吗?” 教授摇摇头,道:“古格王朝统治的区域只局限于阿里地区,但珠峰在日喀则地区,两地相距千里,而且在那个政治背景下,古格王绝对不可能超越国界,将秘藏建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统治的区域。” 次平喇嘛听完教授的分析后,敬佩地看着教授。 龙桑对次平喇嘛道:“耿教授曾在西藏生活过六年,他对西藏历史和文化有很深的研究。” “耿教授博学多才,令人佩服。”次平喇嘛想了想,继续道:“其实在佛教中有这样一种说法,公元5~6世纪兴起的耆那教中,虔诚的教徒将冈仁波齐峰被称作阿什塔婆达,那里也是耆那教创始瑞斯哈巴那获得解脱的地方。” 龙桑第一次听到冈仁波齐峰也是最世界高峰这种说法,不过,从次平喇嘛口中说出来的话,他还是深信不疑的。龙桑苦笑了一声,道:“冈仁波齐峰是冈底斯山脉的主峰,虽然没有珠峰的海拔高,但它海拔在六千米以上常年冰雪覆盖,分布着二十多条凶险的冰川,经常会有地震和雪崩出现……” 叶凡猛地想到了什么,打断龙桑的话,问道:“冈仁波齐就是我们来札达的途中遇到的那座圣洁巍峨的雪山吧?” “对,我们途中曾遇到过,冈仁波齐就在圣湖玛旁雍措的西北侧。”龙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继续道:“时至今日,冈仁波齐仍是一座无人征服的处女峰,我们要想在那里寻找秘藏,难度太大了。” 教授走过来,拍了拍龙桑的肩膀,坚定地道:“龙桑,不要灰心,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朱骏道:“教授说的对,不管雪山有多凶险,只要我们有坚定的信心,一定能征服它。” 龙桑用力攥紧拳头,道:“嗯,希望我们能征服冈仁波齐,顺利找到秘藏。” 次平喇嘛道:“也许,秘藏不会在峰顶,只是在半山腰。” 龙桑又将视线移到经书上,道:“嗯,我们应该仔细研究一下这张建筑图,希望能找到秘藏的具体坐标,那样寻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们继续研究经书末叶的那张图纸。突然,次平喇嘛指着图纸道:“你们看,这有一扇石门,石门的右侧有一个黑点。” “在哪儿呢?”叶凡凑过来,看到了次平喇嘛指着的黑点,喃喃道:“这个黑点代表着什么呢?” “石门……黑点……藏戒……石门……”叶凡小声嘟囔着,忽然他似乎猜到了什么,道:“你们想,这是一张缩略图,如果将黑点放大几十倍或几百倍……” 朱骏打断他的话,道:“你的意思是,这个黑点就是开启秘藏的机关。” 教授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图纸上没有标明缩略的比例,我们只有看到实物,才能判断出这个黑点代表的含义。” 他们又在图纸上找了很久,但并没有找到秘藏的具体坐标。龙桑用力揉了揉眼睛,情绪有些低落:“看来,我们只能到山上慢慢寻找了,希望古格人能在雪山上留下标记。” 次平喇嘛合上经书,道:“冈仁波齐峰的自然环境恶劣,尤其现在是冬天,攀登山峰困难更大,你们最好找一个专业的登山运动员做向导。” 教授、叶凡、和朱骏都知道龙桑是一名出色的登山运动员,于是,他们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龙桑。 龙桑虽从未攀登过冈仁波齐峰,但他对这座山还是比较了解的,那是一个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征服的神山,那里经常会发生雪崩、地震、飓风等一系列毁灭性的灾难,更何况所有人里只有自己具备登山经验,一旦出现突发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叶凡发现龙桑面露难色,问道:“龙桑大哥,你怎么了?” 龙桑摸了摸额头的疤痕,道:“攀登高海拔的雪山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没有丰富的经验和超强的身体素质很难胜任这项工作,所以……” 朱骏有些不悦,道:“龙桑,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你不就是想说我们身体素质差嘛!我可不是吹,在锦警大队,我可是数一数二的攀岩高手。” 叶凡附和道:“对,朱警官的攀岩技术在锦城那可是赫赫有名呀!” 龙桑置疑地打量了一下他,笑了笑,道:“我当然相信朱警官的身体素质,只是你们没去过高海拔的雪山,那里的环境、气候非常恶劣……” 叶凡打断龙桑的话,道:“我知道,不就是雪崩、冰崩、飓风吗?我们尽量躲着点不就行了嘛!” 龙桑还想具体解释一下雪山的恶劣程度,但却发现所有人都对攀登雪山信心满满。当他联想到古格秘藏,那个沉睡了三百多年的秘藏,如果能找到它,也许就会揭开古格王国灭亡的真相,揭秘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想到这里,龙桑坚定地道:“好,那就这样定了,我来做向导。一会儿,我去准备登山用具,然后与拉萨气象站的朋友联系一下,让他帮我们选一个最早适合登山的时间。” 龙桑接过次平喇嘛递过来的《宝云经》,塞到衣服口袋里。忽然,龙桑摸到兜里似乎有个很小的硬物,立刻掏出来举到眼前,他看到一个豆粒儿大小的黑色“纽扣”,喃喃道:“这是什么?我身上没有这小的纽扣。” 朱骏快速冲过来,抢过他手里的“纽扣”扔在地上,用脚使劲碾碎,道:“我们刚才的说的话被监听了。” 所有人脸色一变,紧张地盯着地上被碾成碎末的黑色物质。 “那是什么……”龙桑张大了嘴,惊讶地看着地上的碎末,问道:“那……那是监听器?” 朱骏道:“对,这是一款以色列生产的新款微型监听器,监听范围可达到上万公里,与地球同步通讯卫星覆盖的范围差不多。我猜,一定是你和蒙面人近身肉搏时,偷偷他塞到你兜里的。” 龙桑脸色变了一下,恨恨地道:“可恶!他们是什么人,不但有先进的武器装备,还有高科技的玩意儿!” 朱骏略微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们虽然猜不出他们的身份,但从他们的行为看,一定也是为了古格秘藏而来。” 叶凡惊呼道:“如果他们先我们一步找到秘藏,岂不糟糕!” 耿教授笑了笑,道:“佛经上不是说了嘛,没有古格天眼就无法开启秘藏,所以,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心。” 叶凡使劲点着头,道:“对,对,我把最关键的给忘了。” 次平喇嘛走到叶凡身边,将戒指递给他,嘱咐道:“你一定要保存好它,如果弄丢了,你们就无法开启秘藏了。” 叶凡小心翼翼地戴上藏戒,道:“次平大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保管的。” 龙桑盯着叶凡手指上的藏戒,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预感,似乎此次寻找秘藏之行会遇到巨大的挑战,不是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蒙面人,也不是雪崩、飓风、地震这样的自然灾难,而是有一种无法触摸的阴霾,此刻,正在悄悄地向他们逼近。 第九章 野狼 离开古格遗址,龙桑开车将他们送回托林寺,然后径直去市区购买登山装备。 托林寺在古格王朝兴盛时期是阿里地区最大的寺庙,但现在在这里修行的僧侣只有十几个,偌大的寺院看起来有些冷清。次平喇嘛找了几间僧侣的宿舍,让他们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再出发。教授看到天色将晚,与其到托林镇找旅店,还不如在寺院休息。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龙桑回到了托林寺,他拿出登山服、登山鞋、登山护具等递给朱骏和叶凡,道:“你们试一下,看号码是否合适。” 教授走过来,疑惑地道:“只买了三套?” 龙桑看着教授,轻声道:“耿叔叔,冈仁波齐峰地势险峻,高寒缺氧,在那样的环境下,就算受过特种训练的朱警官,恐怕也很难适应,更何况你年事已高,所以,我坚决不同意你和我们一同去。” 教授苦笑了一声,盯着龙桑质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了?” 叶凡正在试穿登山服,听到二人的对话后,对教授道:“龙桑大哥说的对,你就留在托林寺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教授还想再说什么,次平喇嘛推门走了进来,他在门外听到了耿教授和龙桑的对话,便对教授道:“龙桑说的有道理,登山是年轻人做的事,我们去了反而会拖累他们,而且攀登海拔六千多米的冈仁波齐峰,那是一个没有人能登顶的神山,对于我们这样年近古稀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坚持下去的。” 朱骏道:“教授,你还有一个更艰巨的任务,难道你忘了吗?” 次平喇嘛道:“是呀!教授,破译那些玛雅文字也同样重要。” 耿教授本想亲自去寻找古格秘藏,破译死亡密码,探秘古格王朝封存了三百多年的秘密,不过,他觉得次平喇嘛的话很有道理,如果自己和龙桑他们一同前去,势必会影响他们登山的速度,在海拔六千多米的山峰上攀岩,随时会出现遇到巨大的冰川裂缝和雪崩,多滞留一秒,就会多一份凶险。想到这里,教授晃了晃手里的《弥勒上生经》,道:“呵呵,好吧,预祝你们成功找到秘藏,找出破译死亡密码的方法,我就在寺庙里等你们凯旋归来。” 龙桑的朋友从拉萨气象站发来了信息,最近几天是攀登冈底斯山脉的最佳时机,三天后天气发生变化,会有大规模的暴风雪。龙桑推算了一下时间,从托林寺到冈仁波齐峰至少需要六七个小时,如果明天清晨出发,抵达冈仁波齐峰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就会损失一个白天的时间,为了尽快找到秘藏,他决定今晚就出发,明天清晨之前到达冈仁波齐峰。 朱骏和叶凡赞同龙桑的做法,他们希望尽快找到古格秘藏。次平喇嘛不支持龙桑的做法,他认为夜间行车非常危险,更何况从札达县城到冈仁波齐这段路非常凶险,要穿过喜马拉雅山脉和冈底斯山脉,随时有可能出现雪暴或滚石等危险,即使他们顺利抵达了冈峰,也会身心疲惫,没有力气去攀登雪山。 龙桑早就想到了这些困难,但攀登冈峰的最佳时间只剩下三天了,如果今晚不出发,攀登雪山的时间就会少一天,那么从理论上讲,寻找秘藏的成功率就会降低三成。 次平喇嘛虽然不赞成龙桑的做法,但看到龙桑坚定的表情,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们一路小心,并送给他们每人一个开光的护身金符,保佑他们平安顺利。 龙桑、朱骏和叶凡整理好登山用具,告别了次平喇嘛和教授,启动汽车,乘着西藏的夜色,在喜马拉雅山脉和冈底斯山脉之间,沿着新铺的青藏公路向神山冈仁波齐驶去。叶凡一想到要去攀登雪山,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像充了电似的,浑身都是劲儿,兴奋的表情洋溢在他那张俊朗的脸上。 龙桑一边开车,一边向他俩传授登山技巧。他将冰镐、冰爪、主绳等一些登山装备的使用方法详细介绍一遍,然后将他多年积累的登山经验和登山中经常遇到的困难都传授给他们。 叶凡听完龙桑的介绍,不由得对眼前这位藏族大哥产生了敬佩,心道:“在龙桑这样专业登山队员的带领下,攀登冈仁波齐一定没问题。” 当汽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龙桑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汽车向前滑行了几米,稳稳地停了下来。 “妈的,太不走运了,前边刚刚发生雪崩,将路完全堵死了。”龙桑使劲儿拍了一下方向盘,郁闷地道。 叶凡向车窗外望了望,前面的路被山顶滑落的积雪封住了,远远望去,那些积雪足足有两米多高,车灯照不到积雪的尽头。他叹了一口气,道:“龙桑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积雪非常多,即使现在来铲车清雪,天亮之前也未必能清理干净。”龙桑摸着额头的疤痕,沉思了许久,道:“哎!我们只好换条路了。” “还有别的路?那你还犹豫什么?”叶凡立刻来了精神。 龙桑所说的另外一条路不仅绕远,而且还要穿过一片荒芜的草原,那里人迹罕至,途中充满了各种危险,及有可能会遇上野狼、熊等凶猛野生动物的袭击,还有许多未知的凶险,但现在别无选择,也只有走这条路才能保证天 4eae." >亮前抵达冈仁波齐。想到这些,龙桑脸上滑过一丝恐惧,但瞬间又被他坚毅的表情覆盖了,他一边掉转车头,一边道:“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走这条路了。” 通过几天的接触,朱骏感觉龙桑是一个做事果断的人,但此刻却发现龙桑有些婆婆妈妈的。他拍了拍龙桑的椅背,道:“另外一条路很难走吗?” 龙桑道:“另一条路要穿过一片荒芜的草原,那里号称藏北无人区,经常会有凶残的野兽出没,而且我们还是夜间行车,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很容易让人迷路。途中没有给养,一旦车出了故障,就会有生命危险。两个月前,一个登山队从拉萨出发,途中遇到和我们相同的情况,他们也选择了穿越无人区的做法,但不幸的是,他们在无人区遇到了雪暴,一行七人全部活活冻死在那里,直到几天前才被发现,但尸体已经被野兽吃光了,只留下一堆白骨。” 龙桑的话让车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下,车内静的令人窒息,只有三颗滚热的心在“怦怦”地跳动着。 刚才还异常兴奋的叶凡,现在露出一脸紧张的表情,他盯着车窗外无边无际的黑夜,仿佛看到自己正站在荒芜的草原里,四周是漆黑的一片。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不断钻进衣服里,利刃般割着皮肤,远处不时传来野兽凄厉的叫声,那鬼哭狼嚎般的叫声,如一根根毒针刺进耳朵里。叶凡猛地打了一个冷颤,思绪回到现实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要不……我们先回托林寺,等路面疏通了再出发?” 龙桑坚定地道:“不行。冈仁波齐三天后就会变天,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到那里。” “可……可是,要穿过一片无人区,如果我们也遭遇雪暴,那岂不是很危险!”叶凡抬高声音道。 龙桑板了板脸,严肃地质问道:“你忘了我们的使命吗?” 朱骏拍了拍叶凡的肩膀,附和道:“是呀!我们有艰巨的任务在身,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每一个最终取得成功的人,都要具备冒险精神和坚忍不拔的意志品质。”龙桑顿了顿,继续道:“并不是所有穿越无人区的人都会遇难,绝大多数人都成功穿了过去,我们一定也能做到的。” 叶凡被龙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有些发烫,他尴尬地笑了笑,道:“我听你们的,快出发吧!” 汽车驶出了柏油路,进入到一条狭窄的沙石路里,车子有些轻微的颠簸。叶凡把头埋在衣领里,龙桑刚才的一番话仍在耳边萦绕。叶凡虽然是一名警察,但与龙桑和朱骏相比,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懦夫。我不要做懦夫,我要通过这次西藏之行磨练意志,把自己锻炼成像他们一样勇敢的人。 龙桑透过后视镜发现叶凡皱紧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干咳了一声,道:“我刚才的话有些重了,你别介意。” 叶凡怔了一下,视线从藏戒上移开,反问道:“我像懦夫吧?” 龙桑愣了一下,立刻否定道:“当然不是……在西藏,没有几个人敢如此寒冷的冬夜穿越无人区。”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凡,继续解释道:“是我的做法太极端了,但为了尽快完成任务,我们只好冒险赌一把。” 叶凡笑了笑,岔开话题道:“龙桑大哥,你给我们介绍介绍神山吧!” 龙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道:“冈仁波齐海拔6638米,是冈底斯山脉的主峰,与梅里雪山、阿尼玛卿山脉、青海玉树的尕朵觉沃并称藏传佛教四大神山。它特殊的山形与周围的山峰迥然不同,让人不得不充满宗教般的虔诚。” 叶凡刚才一直把头埋在衣领里,他现在感觉颈部有些酸痛,揉了揉脖子,道:“冈仁波齐的面积有多大?” 龙桑道:“具体的数据我也不清楚,但要想在冈峰寻找一个隐藏几百年的秘藏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那里的气候和环境太恶劣了,每走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否则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叶凡苦笑了一声,问道:“那我们上山之后该怎么找呢?采用地毯式搜索?” 龙桑答立刻否定道:“这个方法不可取,如果采用地毯式搜索,恐怕我们至少要在冈峰呆上一年半载的。” “你想到好主意了?快说来听听。”叶凡有点兴奋。 龙桑道:“冈峰是世界公认的神山,至今没有人能征服它……” 叶凡有些着急了,打断他的话,道:“这个我听你说很多遍了,你能不能挑关键的说?” 龙桑怔了一下,道:“你别急呀!听我慢慢说。正因为没有人能征服它,所以它的破坏程度很小,说不定古格人留下的痕迹依然还在。” 叶凡恍然大悟,从后面拍了拍龙桑的肩膀,道:“龙桑大哥,你的分析有道理。”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道:“可是,古格秘藏距今三百多年了,每年都会沉积大量积雪,古格人留下的痕迹岂不早就被积雪覆盖了吗?” 龙桑点点头,道:“对,如果痕迹很浅,当然早就没了,但也不排除痕迹没有被积雪掩埋的可能。” 叶凡问道:“你是说,古格人留下的痕迹很明显,积雪无法掩盖?” 龙桑道:“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不过,我们可以将神山的北侧放弃,那里不需要搜索,这样,我们就节省了一半时间。” “为什么北侧不需要搜索呢?”叶凡问道。 “还记得次平喇嘛的分析吧!” 叶凡回忆了一会儿,道:“次平喇嘛说,秘藏一定隐藏在雪线和冰川中。” “对,所以我们就可以排除搜索神山的北侧了。”龙桑顿了一下,继续道:“神山与其它山峰有很大不同。山的南侧,不知什么缘故终年积雪不化,白雪皑皑。而神山的北侧,夏天基本没雪,即使被白雪覆盖,太阳一出,随即融化,与大自然常规刚好相反。” 朱骏一直没有说话,听到神山违背自然规律的现象,他也不由得非常好奇,就对龙桑问道:“为什么山的南侧常年积雪覆盖,而北侧却没有积雪呢?” 龙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许多科学家曾到神山做过考察,但也没有解开这个谜团,也许,这就是神山的神秘之处吧!” 突然,叶凡和朱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侧甩去,好在安全带系的很紧,不然他们一定会撞开车门,甩到车外。与此同时,他们听到了龙桑的吼声:“妈的,差点撞到它!” 龙桑停稳汽车,转过头对叶凡和朱骏道:“你们没事吧!” 叶凡惊出了一声冷汗,从座位上爬起来,问道:“龙桑大哥,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野狼。”龙桑一边推开车门,一边道:“一只野狼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幸亏我反应机敏,否则它一定被我撞死了,我下车看看。”话音未落,龙桑推开车门,打开强力手电筒,在车周围仔细地寻找着。 叶凡和朱骏也从车上下来,借着车灯散发出的光亮,他们发现车胎将白雪覆盖的路面碾出一条椭圆形的轨迹,而龙桑正站在圆圈的中央,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双目直射向前方,仿佛发生了恐怖的事情一般。 “龙桑大哥,你看到了什么?”叶凡走过来问道。 龙桑用手电照向远处的雪堆,道:“那只野狼就在雪堆后面。” 叶凡知道,狼的本性非常凶残,而藏区的野狼比一般的狼要凶狠百倍,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紧张地道:“龙桑大哥,它……它很危险,我们还是上车吧!” 龙桑没有做出回答,而是径直向雪堆走去。叶凡想阻止他,却来不及了,龙桑已经走到了雪堆附近。 “你们快来,它受了重伤,不会攻击我们的。”龙桑对他们喊道。 叶凡和朱骏互望了一眼,然后二人一同走了过去。叶凡看到,龙桑距离野狼只有三米的距离,如果野狼向他发动攻击,瞬间就会扯断他的喉管,但野狼并没有这样做,它只是静静地趴在雪地上,注视着他们。 叶凡的胆量大了许多,他仔细观察着野狼。它健壮的身体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毛发,与雪地的颜色非常相近,这种进化可以充分隐藏自己,是捕猎时接近目标最好的伪装方法。它看来很疲惫,张大着嘴,露出一条长长的舌头和锋利的牙齿,重重地喘着粗气,似乎刚刚进行完一场剧烈的搏斗。 忽然,叶凡发现,它的颈部裂开了一个七八寸长的口子,不断有血液渗出,渐渐地染红了周围灰白色的毛发,四肢无力地跪在雪地上,往日那双凶狠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睛已黯淡无神。 龙桑试图靠近一些,却被叶凡拉住了。叶凡紧张地道:“龙桑大哥,太危险了,不要靠得太近。” “奇怪,它怎么会与狼群分离了呢?”龙桑盯着野狼,继续道:“野狼是青藏高原最凶猛的动物之一,多群居,很少会落单。这只野狼不但脱离了狼群,而且还遭到攻击。” “会不会是偷猎者干的?”叶凡道。 “不,一定不是。”龙桑立刻否定了他的说法,继续道:“这里是无人区,在这个时间捕猎相当于送死,而且,从野狼颈部的伤口来看,不像是枪伤或刀伤,所以可以完全排除。” “你们看,那儿有搏斗的痕迹。”朱骏指着左侧十几米开外的地方,轻声说道。 龙桑用手电照了照,然后快步走过去,叶凡和朱骏也紧跟着走了过去。 叶凡盯着眼前一片狼藉的雪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龙桑绕着走了几圈,指着雪地上的一些血迹道:“野狼就是在这里遭到了攻击,这些血都是它流的。几分钟前,我们的汽车驶到这里,攻击野狼的动物被我们的车灯吓跑了,而野狼也准备逃跑,却因失血过多没有力气再逃了。” 朱骏走到一串零乱的足迹前,蹲下身体,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道:“你们来看,这些浅小的足迹应该是野狼的,而这些宽大的足迹究竟是哪种野兽留下的呢?” 叶凡道:“这个脚印好大,足足有四十公分长,会不会是熊留下的呢?” 龙桑道:“熊很笨重,怎么会追得上野狼呢?” 叶凡想了想,道:“有没有这种可能,野狼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到了熊的攻击。” “不可能,狼群有很高的敏觉性。”龙桑指着雪地上凌乱的足迹,道:“我刚才说过,野狼是群居动物,这只野狼或许是被狼群甩下了。还有一种可能,整个狼群都遭到了袭击,而这只野狼受伤后体能不支,在逃跑的时候与狼群脱离了,于是,它在这里再次遭到了‘敌人’的攻击。” 朱骏用手大概丈量了一下那个宽大的脚印,然后对龙桑问道:“熊有多重?” 龙桑道:“一般成年的熊体重在三百公斤以上。朱警官,你为什么问这个?” “你说的很对,凶手肯定不是熊!”朱骏斩钉截铁地道。 龙桑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朱骏指着宽大的脚印,道:“从痕迹学的角度分析,这个脚印虽然很宽大,但却很浅,如果一只三百公斤左右的熊踩在雪地上,留下的印记会非常深、非常清晰的。从这个脚印的深度来说,它的主人体重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公斤。” 叶凡问道:“会是人类留下的脚印吗?” 朱骏摇摇头,道:“不会,这个脚印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它有脚趾的痕迹,试想一下,有谁会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光着脚猎杀野狼呢?” 叶凡道:“是啊!无论是谁,如果不穿鞋行走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恐怕脚趾早就冻掉了。” 龙桑一边听朱骏的分析,一边努力搜索在这个区域里活动的野兽种类,他皱紧眉头,喃喃地道:“这么宽大的脚印,究竟会是哪种野兽留下的呢?” 朱骏用脚和雪地上的脚印对比了一下,那个脚印足足比自己的脚长了十几公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紧张地道:“什么动物会有40公分的大脚?按照我们人体的比例,这个怪兽的身高应该在2米以上,或许只有那些远古时期的巨猿才能有这样的身材。” 龙桑小心环视了一圈,道:“这里是无人区,不安全,我们还是先上车吧!” 叶凡看了看远处的野狼,它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上,便对龙桑道:“野狼怎么办?” 由于相距十几米,夜晚的光线很暗,龙桑也不确定它是否还活着,于是他快步走到雪堆后面。野狼无力地趴着,身边的雪染红了一大片,头部贴在殷红的雪地上,嘴里不断发出细微的呻吟。当它看到龙桑三人走过来时,眼睛里释放出两道祈求的目光,似乎在向他们求救。 龙桑犹豫了一下,迅速跑回车里取来一团纱布和一瓶消毒药水。叶凡立刻拦住他,紧张地道:“你要干什么?” 龙桑指着野狼,道:“如果不救它,肯定活不过今晚。”话音未落,龙桑推开他冲到野狼身前,当看到野狼两颗锋利的獠牙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只要它向前一扑,咬住我的脖子……”他身体抖了几下,但又看到它祈求的眼神,心立刻软了,迅速向前跨出一步,用消毒水洒在野狼的伤口上。 消毒水刺激到了野狼,它发出一阵低沉的嚎叫,眼神变的凶恶了许多。龙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盯着恢复本性的野狼心中暗道:“如果只是消毒不给它包扎伤口,这么大的开放性伤口很容易流血不止或再度感染。”想到这里,他鼓足勇气,走到野狼身边,扯开纱布在它颈部缠了几圈。短短的十几秒,龙桑紧张得后背沁出了一层汗水,缠好纱布后,他迅速后退了几步,盯着依旧趴在地上的野狼,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叶凡和朱骏都为龙桑的举动捏了一把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头脑里快速盘算着解救龙桑的办法,一但野狼向他发动攻击,他们会立刻冲上去。当他们看到龙桑成功给野狼包扎完毕后,都长出了一口气,不由得为龙桑的勇敢竖起大拇指。 “希望它能度过难关,存活下去。”龙桑转过身,又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看来,野狼已经成为食物链的一部分了。” 叶凡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如此凶狠的野狼都会遭到野兽的攻击,那么,我们的处境也一定非常危险,看来,此次攀登神山又多了一个神秘而恐怖敌人。 龙桑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野狼,它眼睛里似乎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仿佛是对他表示感激。龙桑愣了一下,转过身,道:“时间不早了,我们继续赶路吧!”说完,他们向汽车方向走去。 汽车缓缓启动,继续向神山开去。 叶凡回想起野狼受伤的一幕,还有那个宽大的脚印,手心渗出了冷汗,他紧了紧安全带,喃喃道:“袭击野狼的怪兽究竟是什么?” 龙桑是一名登山运动员,职业的原因,他经常会到荒无人烟的地区工作,也经常会遇到野狼、熊等凶残的野兽,但今天发生的一幕,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特别是那个巨大的脚印,他无法猜测是什么怪兽袭击了野狼。龙桑摇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脚印,猜不到它究竟是什么野兽。” 龙桑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给野狼包扎时,观察了它颈部的伤口,那是一个很深的开放性伤口,刺破了野狼颈部的静脉,从伤口的外观看,应该不是被利器或野兽牙齿撕咬的,而是用不算锋利的硬物猛烈撞击造成的。” 叶凡疑惑地道:“这么说,野兽是用石块或木棍之类的东西袭击的野狼?” “对。” “野兽会使用‘武器’?”朱骏惊讶道。 龙桑点点头,道:“从野狼颈部的伤口看,这只怪兽或许是有智商的,至少它会使用简单的工具?99lib.。” “是体型庞大的类人猿?”叶凡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部好莱坞电影—— href='/article/4781.htm'>《金刚》。bbr> “不,类人猿绝对不敢攻击野狼。” 叶凡想了想,道:“会不会是野人呢?我以前在一些书上曾看到过,喜马拉雅山脉附近生活着一些野人。” 龙桑道:“嗯,西藏确实有关于野人的传说,藏族百姓称它们为‘米贵’,但那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很少有人亲眼目睹过。许多西方的生物学家和科学家曾到喜马拉雅山脉附近寻找‘米贵’,但几十年过去了,他们连‘米贵’的影子都没看到,所以,喜马拉雅雪人是否存在,至今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叶凡问道:“你们相信野人的存在吗?” 龙桑点点头,道:“应该存在,野人是人类进化的一个阶段,我们的祖先也是从野人进化到现代人的。当然,也不排除西藏的野人是巨猿进化过程的产物。” 叶凡问道:“你的意思是,野人是史前巨猿进化来的?” “刚才那个脚印足足有四十公分,恐怕要达到NBA巨人们的脚码了。”龙桑想了想,继续道:“据我所知,三百万年前,一种被称为南方古猿的巨猿广泛生存于喜马拉雅山以南区域,而巨猿与人类进化的主流分开则是在距今二百万年前。那个时期,中国南方地区曾广泛生存着大熊猫、巨猿、剑齿象等动物群。随着自然变迁,许多物种在中国南方早已不复存在。直到二十世纪初,人们才知道大熊猫在经历几百万年的岁月后,延续下来,成为今天的活化石。所以,我推测巨猿的后裔极有可能存在相同的经历。” 叶凡不解地道:“野人为什么没能进化成现代人呢?” 龙桑道:“关于这点,科学家的看法也不相同。二百万年前,这里的气候、环境都经历着巨大的变化,在大陆板块的挤压下喜马拉雅山脉在不断地隆起,地表不断移动。在茂密的原始森林里,各类猿人的进化正处在鼎盛时期,而此后不久他们就分道扬镳,一种迅速进化成现代人,而另外一种则继续过着原始的生活。如今,我们人类拥有了高度文明,而野人,或许就是二百万年前与我们的祖先分道扬镳的古猿人。” 叶凡道:“这么说,我们和野人有一定的血缘关系。” 龙桑笑了笑,道:“是的。如果能抓到一只野人,考古学家就不用去挖化石了。” 路面有些不平整,汽车有些轻微颠簸,龙桑减慢车速,继续道:“明天还要攀登神山,必须有充足的体能作保障,你们应该休息了。” 朱骏挪动了一下身体,对龙桑道:“开一晚上的车,你明天还有体力登山吗?” 龙桑道:“我早就习惯了,以前在登山队时,我经常几天几夜不休息。” 朱骏本想替龙桑开一会儿,但一想到自己对地理环境不熟悉,一旦开错方向,就会离神山越来越远,反而会耽误时间。 路面平整了许多,汽车不再颠簸了,经过野狼事件,叶凡和朱骏都有些困了,就靠在座位上渐渐睡去。 叶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站在一片荒芜的雪地里,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刺骨的山风钻进衣领,他打了一个冷颤,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周围。 突然,一阵野狼的嚎叫声刺入耳鼓,震得耳膜生痛。 雪雾从远处的山脉升起,缓缓逼近,他无法看清雪雾的后面藏着什么,只感觉强烈的飓风要将他的身体吹起来。就在这时,一只灰白色的野?狼从雪雾中冲出,迅速扑向叶凡,他颤抖着身体盯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野狼,巨大的恐惧令他不知所措,他看到了野狼凶恶的眼神、锋利的牙齿…… 叶凡发出一声尖叫,猛地睁开了双眼。 “叶凡,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朱骏关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凡长出了一口气,向车窗外望去,血红的太阳缓缓地从远处的山峰中升起,一座座山峦像是被血水染红了一般,显得格外狰狞。 叶凡挪动了一下身体,抹掉脸上的汗水,道:“我梦到受伤的那只野狼了。” 朱骏安慰道:“别去想那只野狼了,我们今天还有重要的任务。” “你们都醒了。”龙桑转过头,指着远处一座略微高出一些、外形很像金字塔的山峰,继续道:“你们看,那就是最富盛名的神山——冈仁波齐。” 叶凡一边揉着僵麻的大腿,一边向远处的山峰望去。巍峨挺拔的神山气势雄峻,被众山环抱其中,朝阳下银浪翻滚,奇石嶙峋摇曳浮光,峰顶白云缭绕,仿佛直插入云霄。 冈仁波齐可谓威凛万峰之上,极具视觉和心灵的震撼。 汽车距离冈仁波齐峰越来越近,天空的光线也亮了起来,神山的庐山真容更加清晰了。从他们的角度望去,由峰顶垂直而下的巨大冰槽与一横向岩层构成了佛教万字格,而峰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奇异的光芒,令人夺目。他们都被神山的宏伟霸气惊呆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神山,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感慨! 龙桑开始介绍神山的宗教底蕴:“世界上大多数宗教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色——朝圣。每年夏天来这里朝圣的人络绎不绝,他们沿着公路,用一种匍匐状前进着,他们的手、脸、衣服几乎是同一种颜色,但他们的心和藏北羌塘高原的天一样纯净,和圣湖玛旁雍措的水一样透彻。”龙桑虔诚地望着神山,继续道:“在佛教信徒中有这样一种说法,绕神山转一圈,可洗尽一生罪孽;转十圈,可避免下地狱之苦;转百圈,立地成佛!” 叶凡问道:“那我们攀登神山,岂不是对神山大大的不敬?” 龙桑点点头,道:“如果不是寻找古格秘葬,我今生永远不会攀登神山的。” 叶凡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声道:“我终于明白古格人为什么将秘藏建在神山上了。” 朱骏正在欣赏冈仁波齐峰的美景,听到叶凡的话,问道:“哦,为什么呢?” 叶凡笑了笑,道:“你们想,古格国王的敌人是佛教信徒,而冈仁波齐被佛教信徒誉为神山,他们即使知道秘藏就在神山中,也绝对不敢冒犯神山的。” 龙桑道:“是的,这就是古格国王的高明之处。” 穿过一片开阔而平整的雪地,汽车驶向神山南侧的一个小村庄。龙桑指了指远处的村子,介绍道:“那个村庄叫塔尔钦,它是距离神山最近的村子。” 汽车驶进宁静的塔尔钦,拐过几座民宅,汽车停在一个古香古色的木质大门前。龙桑走下汽车,用力叩响大门,一分钟后,木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朴实的藏族妇女。 妇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盯着他们三人仔细打量起来。 龙桑友好地伸出手,亲切地道:“尼玛大姐,还记得我吗?我是龙桑……” 她紧握住龙桑的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多吉龙桑,去年曾到这里转山。” “对。”龙桑和她寒暄了一番,然后直接切入主题:“尼玛大姐,是否方便把车停在你家?” “可以,当然可以。” 停好汽车后,龙桑给尼玛五百块钱泊车费,但尼玛只收了一百。他们离开塔尔钦,徒步向神山走去。叶凡一边望着从未见过的雪山美景,一边道:“龙桑大哥,为什么尼玛大姐只收了一百块钱呢?” 龙桑笑了笑,道:“早以前,塔尔钦村的人均生活水平很低,但最近几年,政府政策越来越好,人们的生活水平逐年升高。而且西藏旅游升温,来到神山朝圣的信徒也越来越多,百姓日子富裕起来了,当然不会多要我们一分钱。” 一个小时后,他们走到神山脚下。龙桑指着神山对面的一座山峰,道:“这座山叫纳木那尼,夹在它与神山之间的便是浩瀚宁静的圣湖玛旁雍措。”他打开一个袋子,递过一些食物和水,道:“先补充一些能量,然后我们就开始登山。” 在神山脚下吃过早餐后,他们换上登山服,将登山用具分装在三个背包里,龙桑留下一个最大的背包,递给他们每人一个相对较小的背包,严肃地道:“背包里装着登山的必备用具和食物,无论遇到多大困难,千万不要把背包丢下。” 龙桑又递给他们每人一副墨镜和冰爪,嘱咐道:“山上的紫、红外线辐射和风雪侵袭对眼睛危害巨大,你们必须戴上它,还有,一旦遇到冰川,就要将冰爪绑在鞋底上。” 叶凡从背包里抽出一根五十公分左右的斧状物,在阳光的照射下,锋利的斧刃闪着寒光,他晃了晃,问道:“龙桑大哥,它看起来像一把斧子,是干什么用的?” 龙桑道:“这叫冰镐,我们可以借助它来攀登冰川和陡峭的雪山。”龙桑指着叶凡手里的冰镐,嘱咐道:“在不需要使用冰镐时,一定要把他放在背包上束好,携带冰镐的第一守则,就是小心谨慎,随时谨记冰镐的利刃会对你和同伴造成伤害。” 叶凡用力点点头,道:“嗯,我一定谨记在心。” 龙桑指着另外一个稍长一些斧状物,道:“这个叫冰斧,要将它与冰镐区别开来。” 朱骏围过来,问道:“冰斧的具体用途是什么?” 龙桑道:“你们忘了吗?昨天在车上的时候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一遍了,冰斧是攀登雪坡的工具。”龙桑抽出冰斧,一边做示范,一边道:“不要小瞧了这把冰斧,它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用途,如果我们不慎从雪坡或冰坡上滚落,就要立刻采取滑落制动的方式,用冰斧的利刃扎进硬雪壳儿或冰层里,这样就会减缓向下滑落的速度,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 龙桑作完示范,又让他俩学着做了几遍,并反复强调:“一旦从高处滚落,就什么都不要想,立刻抽出冰斧进行滑落制动。”朱骏和叶凡照着龙桑的示范动作,反复练了十几遍。 龙桑看他们练得起劲儿,就转过身仰望着神山,那巍峨陡峭的山壁,如同被利刃削过一般,心中暗道:“攀登如此险峻的雪山,如果稍不留意,就会跌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龙桑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叶凡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龙桑怔了一下,背上背包,坚定地道:“现在就出发!”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绕过圣湖玛旁雍措,开始攀登神山——冈仁波齐。在山脚下时还没有一丝风,但刚刚攀登了几百米,猛烈的山风夹着雪粒儿吹打在脸上,如同针扎一般,特别疼痛。 叶凡一只手遮在脸前,挡住迎面吹来的山风,大声骂道:“这鬼地方,风可真大!” 龙桑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这里是神山,不要说不敬的话,登山遇到山风是很正常的事儿。” 叶凡看了看一望无际的雪坡,加快脚步冲到龙桑身前。龙桑拉住叶凡,道:“不要走太快,要注意放松,只有在放松的状态下,才能节省体力。” 龙桑发现他俩都注视着自己,就继续给他们恶补登山常识:“一般来说,攀登这种一望无际的雪坡,由于没有地标来衡量进展,就会产生毫无进展的挫折感。登山新手会采用冲一阵、喘一阵的步法,希望尽快抵达目的地,这种方法是绝对不可取的。我们要找出一种长时间维持的步调,并维持这种步调前进,这才是攀登平缓雪坡的最好方法。” 叶凡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步调前进呢?” 龙桑道:“最好的对策是休息步法,这是一种保持体能的技巧,借着这个技巧,可以按部就班地前进。无论何时,只要双腿和肺部需要一点喘息的机会,就可以采用休息步法。海拔低时,可以使双腿得到休息,海拔高时,则会让肺部得到休息。” 朱骏问道:“什么是休息步法?” 龙桑从背包里抽出主绳和冰斧,然后将主绳系在每个人腰部的安全带上。就这样,三个人拴在了同一条主绳上。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道:“就别问那么多为什么了,你们只需跟在我身后,按照我的节奏前进就可以了。” 叶凡清楚,龙桑登山经验丰富,征服过数十座高海拔的雪山,要充分相信他,于是拄着冰斧跟在他身后,按照他的节奏前进。龙桑走在最前边,他一边走,一边用脚在雪地上踢出步阶,让身后的叶凡和朱骏平稳地跟着自己的节奏行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所处的海拔越来越高,脚下原本柔软的积雪开始变硬,有些地方甚至像冰一样坚硬。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道:“为什么越往山顶走积雪就会变得越硬呢?” 龙桑用脚使劲踩出一个步阶,然后停住脚步,道:“应该是风的作用导致的。越往山顶走,山风就会越频繁,积雪表面风化程度就越严重。” 叶凡点点头,向身后看了一眼,一条蜿蜒曲折的脚印延伸向山下,远远看去脚印连成一个巨大的“之”字形。他皱了皱眉头,指着身后的“之”字形疑惑道:“你干嘛绕着弯登山呢?这多浪费时间呀!” 龙桑扶了扶遮阳镜,道:“这叫斜形上坡,也叫‘之’字形上坡,它是攀登雪坡的基本技术。举个例子说,当我们骑自行车时,一旦遇到坡度较大的上坡路,就会采取‘之’字形骑行的方式。同样的道理,现在我们脚下的这条雪坡虽不陡峭,但坡度也不小,采用这种方式就可以减小坡度,节省体力,而且也更安全。” 叶凡用力拍了一下脑门儿,恍然大悟道:“对呀,我怎么这么笨呢!” 朱骏走过来,对龙桑问道:“次平喇嘛说过,古格秘藏未必在山顶,我们用不用横向找一找。” 龙桑摇摇头,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海拔还不够高,如果换作夏季,这里的积雪肯定都会融化,所以,我们必须继续向上攀登。”龙桑从背包里取出冰爪,一边将冰爪套在鞋底上,一边继续道:“积雪太硬了,而且还很滑,你们也把冰爪套上吧!” 套好冰爪,他们继续向山顶攀爬。山体的坡度时而平缓,时而陡峭,龙桑凭借丰富的登山经验,不断调整攀登方法。 四个多小时后,爬过一个相对陡峭的斜坡,山体的坡度骤然变得平缓起来,而脚下的硬雪壳儿,也渐渐被冰取代了。 爬上陡峭的斜坡,叶凡停住脚步喘了几口粗气,向远处望去,正前方一百多米外是一座异常陡峭的悬崖峭壁,垂直高度最少有二三百米,粗粝凸凹不平的崖壁上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形状各异的冰棱。这些冰棱层层叠叠,漫延至整个崖壁,远远看去有的像玉琢的佛塔、有的像冲天的利剑、有的像水晶莲花般盛开,连在一起宛如一条玉雕的巨龙,气势磅礴,蔚为壮观!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那些冰棱熠熠生辉、晶莹剔透、洁白如玉,令人叹为观止。叶凡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令他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太美了!太壮观了!”叶凡发出一连串惊叹。 龙桑点头道:“是啊!的确很壮观。” 朱骏绕到龙桑身前,一脸惊讶的表情,嘴张得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壮观的景象,足足屏息了一分钟,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喃喃道:“大自然的力量太神奇了,居然孕育出如此壮美的景色……” 龙桑一脸虔诚的表情,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隔了几秒钟后,缓缓地道:“这叫冰瀑,它是由于气温骤然降低,水流到低于零摄氏度的崖壁后与岩石冻结而形成的,比起其他地方的冰瀑,雪山上的冰瀑更加壮观。” 叶凡目不转睛地盯着冰瀑,感慨道:“是呀,这里好比仙境一般!” 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地吸引,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着脚步,距离冰瀑越近,就越能感受到大自然的精心杰作,体会到自然界的神奇和宏大,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他们不禁有这样一种想法:也许,人类只是地球请来的客人,眼前的雪山、冰瀑才是地球真正的主人,而我们试图凌驾于万物之上,用肤浅的意识去主宰地球,肆意地消耗着地球赐给我们的宝贵资源,污染她的环境,破坏她的生态平衡。倘若时光倒流几万年,回到那个洪荒的年代,我们也只不过是一堆“蝼蚁”而已。 圣洁的神山、壮丽的冰瀑,在不经意间净化了每个人的心灵。 朱骏望着左右蜿蜒数千米的冰瀑,皱了皱眉头,对龙桑道:“冰瀑的景色确实很壮观,但我有一点想问你。” 龙桑转过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们怎么继续往山顶爬?” 朱骏点点头,指着壮丽的冰瀑,道:“对,冰瀑挡住了我们攀登的路线,而且,它似乎很难绕过去。” 龙桑笑了笑,道:“没有路可以绕,只有攀登冰瀑才能继续向上。” 叶凡虽是一名警察,但他毕竟不是科班出身,而且没经过特种训练,在警局也只是一个撰写稿件的文员,说得直白点,也就是一个文人而已。当他听到龙桑要攀爬二百多米的冰瀑,不由得紧张地脱口而出:“攀登冰瀑?”他望着二百多米高的冰瀑,脑袋摇的像波浪鼓似的:“不,不……冰瀑太险峻了,要攀你们攀。让我攀登它就好比让我去爬摩天大楼,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嘛!” 听叶凡这样说,龙桑并没生气,他心平气和道:“并不是让你空手去攀爬,我们可以利用冰攀工具来攀爬。”龙桑晃了晃手里的冰镐:“攀登高海拔雪山的过程中,冰攀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时候,利用冰攀技术可以更快登顶。” 叶凡依旧摇着头,紧张地道:“可……可是冰瀑太陡峭了,就像悬崖似的,我……我有点恐高。” 朱骏打断叶凡的话,道:“你忘了我们的使命吗?我们可不是到雪山上游山逛景的,不要遇到一点危险就退缩,更何况有龙桑做我们的坚强后盾,你还怕啥?” 龙桑走到叶凡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我第一个攀登,爬到一定高度后,我会做好固定保护,用主绳把你和保护点连接起来,等你爬到保护点后,可以缩短主绳与地面的距离,即使你不慎滑落,也不会有危险的。” 叶凡看了看陡峭的冰瀑,又把视线移到龙桑的脸上,犹豫了一下,道:“那好,我听你的。” 龙桑知道,他是经过心理斗争才最终决定尝试攀爬冰瀑的,必须趁热打铁,如果时间久了,他还会打退堂鼓,到那时,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于是,龙桑从背包里又取出一根冰镐,将主绳挂在肩上,快速走到冰瀑下,然后转身道:“我先攀上去,一会儿你们照着我的样子攀爬就可以。” 龙桑用冰爪牢牢地蹬在冰壁上,双手各拿一根冰镐,用力钉进冰壁里,随着手脚的不断交换,他缓缓地向上爬去。叶凡和朱骏注视着冰瀑上攀爬的龙桑,他的动作看起来似乎很轻松,就像壁虎一样,缓缓地游走在险峻陡峭的冰壁上,几分钟后,他已经攀爬了十几米高。龙桑停下来,用一根铁锥钉进冰壁里,将主绳牢牢地缠在铁锥上,然后将主绳扔下来,大声喊道:“谁第二个爬上来?” 不等朱骏回答,叶凡抢先答道:“我,我第二个爬。” 龙桑拽了拽缠在铁锥上的绳子,确定已经缠牢,高声道:“好,你把绳子缠在安全背带上,然后就可以向上爬了,记住,一定要缠牢了。” 叶凡答应一声,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朱骏,发现他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叶凡拾起地上的绳子缠在安全背带上,双手各持一根冰镐,学着龙桑的样子向上攀爬。 龙桑和朱骏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他脚下一滑,坠落下去。叶凡每做一个动作,龙桑都会鼓励他,并告诉他相关的动作要领:“好样的,叶凡,用冰爪的前爪蹬在冰壁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手臂抓紧冰镐,用力上拉……对,就是这样,注意放松,不要太紧张。” 叶凡缓缓地向上攀爬着,十几分钟后,他终于爬到了与龙桑平行的位置,成功的喜悦将内心的恐惧一扫而光,兴奋的表情洋溢在他那张激动的脸上,喘了几口粗气后,他忍不住向下望了望,一阵眩晕的感觉猛地涌到头顶,又迅速扩散到全身,“哎呦……”他感觉眼前一黑,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冰镐,身体向后倒去。 龙桑发现不妙,快速伸出紧握着冰镐的右臂,就在叶凡坠落的一瞬间,拉住了他腰间的安全背带,大声惊呼道:“小心……”一只强壮的手臂,硬生生将叶凡拉在十几米高的半空中。 叶凡双手本能地抓紧龙桑的右臂,失声尖叫道:“快……快救我。” 龙桑右手拉着悬空的叶凡,另一只手牢牢地抓住钉在冰壁里的冰镐,身上的骨节不时发出“格格”的响声,额头青筋根根凸显,特别是疤痕处的青筋更是明显。龙桑清楚,左手握着的冰镐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俩的重量拖拽下来,到那时,他俩就会从十几米高的冰瀑上跌落下去,即使不摔死,也会摔成重伤。 龙桑头脑快速转动,他发现,只有将叶凡拉回到上方的固定保护点上,让他抓到铁锥,就能脱险了。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气灌注到手臂上,“吱吱……”他猛地一惊,发现左手紧握的冰镐开始轻微颤抖,带下了一些碎冰沫儿,洒在自己的脸上,瞬间化成了细小的水珠儿,与汗水融合在一起。 龙桑不敢再用力拉拽叶凡,生怕一不小心左手的冰镐就会从冰壁里滑落出来,他只好一动不动地保持现在的姿势。 雪山上稀薄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了,时间也停止了跳动,窒息得令人喘不上气。 “你们坚持住……”朱骏的声音从下边传来。朱骏是一名攀岩高手,但攀登如此陡峭的冰瀑还是头一回,他顾不上自己的安危,手持冰镐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 “吱吱……”悬挂着龙桑和叶凡的冰镐不断发出轻微的声音,那声音每响起一次,他俩的心跳就加快一成。“吱吱……吱吱……”可怕的声音越来越频繁,龙桑的左手开始轻微地摇晃,冰镐马上就要从冰壁里滑脱了,而朱骏距离他们还有七八米的距离,以他的速度,最少也得两分钟才能爬上来。我们今天要丧命在雪山之上吗?难道是攀登神山触怒了神灵?这是对我们的惩罚吗? 叶凡有些绝望了,缓缓松开紧抓着龙桑右臂的双手。 “你要干什么?”龙桑发现了叶凡的举动,右臂牢牢地抓紧他的安全背带,斥责道。 “放开我,不然你会和我一起摔下去……快,快放开我。”叶凡的声音越来悲痛,到最后居然有些抽泣了。 龙桑酸麻的右臂握得更紧,坚定地吼道:“不,我不会松开的!” 一秒、两秒、三秒……朱骏越来越接近他们,但龙桑左手紧握的冰镐渐渐地向冰壁外滑脱,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冰镐的鹤嘴露出了一大节,随时都有可能完全滑脱。龙桑凭借超强的上肢力量和多年积累的冰攀技术,努力控制冰镐的方向,尽量减缓鹤嘴滑脱的速度。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朱骏一边加快攀爬速度,一边大声吼道。 三米、两米、一米……朱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就在龙桑的冰镐完全与冰壁滑脱的一刹那,朱骏轻舒单臂,抱住了叶凡的双腿。龙桑也不含糊,就在身体下坠的瞬间,迅速用冰镐做了一个漂亮的滑落制动,身体稳稳地贴在冰壁上。叶凡在朱骏的帮助下爬回到固定保护点上,双手牢牢地抓紧钉在冰壁上的铁锥。 刚才的突发险情,若不是龙桑和朱骏及时出手相救,叶凡恐怕早已摔成重伤,他感激地望着他们。三个人彼此互相对望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寒冷的气流将他们呼出的气息冻结成白雾,相互交织在一起。 朱骏扫了一眼腕表,然后向冰瀑上端望了望,二百多米高的冰瀑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着血盆大口,狰狞地注视着他们。朱骏深吸一口气,道:“龙桑,时间不早了,我们继续攀登吧!” 龙桑点点头,对叶凡道:“你有恐高症,攀登的过程中千万不要往下看。” 他们继续向上攀爬。龙桑每次都是第一个开始攀爬,每攀十几米他就会停下来,用铁锥在冰壁上做出上方固定保护点,帮助叶凡和朱骏顺利向上攀爬。随着高度的增加,冰瀑表面粗粝的冰棱越来越坚硬,越来越滑,脚下的冰爪很难扎进冰壁里。龙桑尽量用冰镐在冰壁上砍出凹槽,为下边的朱骏和叶凡减轻攀岩难度。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距离冰瀑的最高点只有三四米的距离了,他们甚至能看到冰瀑顶点上方的平台,只要爬过仅剩的这段距离,跳到平台上,他们就彻底征服这个高达二百多米的险峻的冰瀑了。朱骏最后一个爬到安全保护点上,他将冰镐牢牢地钉进冰壁里,兴奋地对龙桑道:“太好了,我们很快就能翻过冰瀑了。” 龙桑握紧冰镐,一脸严肃地道:“从几乎完全垂直的冰瀑爬到平台上,是攀爬冰瀑过程中最具挑战性的一段。” 听龙桑这样说,叶凡和朱骏疑惑地看着他。 龙桑脸上的表情依然很严肃,道:“你们也许会感到很惊讶,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们必须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否则会很危险。”他拔下一只冰镐,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我先爬上去,爬到平台后我会接应你们的,兄弟们,加油!” 话音未落,龙桑率先向平台爬去。爬到冰瀑顶点与上端平台交接处时,龙桑缩短冰镐和冰爪之间的距离,使身体呈扁宽的X型,双手紧握冰镐的最末端,双臂用力上拉,与此同时脚下的冰爪牢牢地扎进冰壁里,紧接着他取下一把冰镐,在平台上左右扫了几遍,一些雪块和碎冰从平台上滚落下来,然后他将一把冰镐牢牢钉入平台的冰面里,接着将另一把钉进去,双脚向上移动,很快,他安全地爬到了平台上。 “这里是一个现代冰川!”龙桑的惊呼声从平台上传来。 叶凡和朱骏对望了一眼,开始迫不及待地向上攀爬,在龙桑的帮助下,叶凡和朱骏依次爬到平台上,他们看到这是一个近似于卵圆形、中心略微低缓的开阔区域,表面覆盖着蓝色的高山冰川。冰川正前方几百米处是一个陡峭雪坡,雪坡顶端雪雾缭绕,宛如仙境。 叶凡一屁股坐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休息了一会儿后,心跳逐渐恢复到正常。他指着眼前这片蓝色的冰川,对龙桑道:“这些冰是怎么形成的?咋会是蓝色的呢?” 龙桑想了想,道:“在压力、热度和岁月的持续影响下,冻结的降雪、降雨会变成高山冰河、冰原,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高山冰呈现为蓝色,表明这种冰相当纯净。” 龙桑向冰川两侧的远端望了望,继续道:“这种冰川叫冰斗冰川,你们看,它两侧较高,中心略低,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漏斗。” 叶凡使劲点点头,道:“是呀!这个冰川的形状挺奇怪的。” 龙桑道:“神山上分布着二十多条像这样的冰川,它发源于山坡或谷源呈围椅状洼地里,规模一般可达十几平方公里,是由冰斗内长期积雪形成,表面呈凹形,向冰川口处微倾,多分布在雪线附近,主要靠冰斗后壁发生的雪崩或冰崩补给,除非积累多余消融,否则冰体很少向外流动。” “很少向外流动?”叶凡忽然想起刚刚攀登的冰瀑,问道:“如果不向外流动,那些冰瀑是怎么形成的呢?” 龙桑道:“是我们人类造成的。全球气温变暖导致雪山上大量冰川和积雪在夏季开始消融,而到了冬季,流淌在悬崖峭壁上的冰川融水就会冻结在崖壁上,就形成了冰瀑。”他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继续道:“最近几年,消融的冰川和积雪导致神山孕育的四条大河象泉河、狮泉河、孔雀河、马泉河水位逐年递增,如果再不控制二氧化碳的排放量,总有一天这些冰川和雪线都会消失。” “是呀,我们人类的罪孽太重了。”叶凡用冰镐敲了敲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他皱着眉头道:“你们快听……” “估计这个冰川的厚度不低于百米……”说话间,龙桑发现叶凡向前跨出几步,他迅速冲过去,高声吼道:“你干什么?不想活了吗!” 叶凡呆立在原地,转过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委屈道:“我怎么了?” 龙桑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他前边三四米处,用冰镐对准冰面上的一个长条形凹陷,用力砸了下去,“咔嚓……哗啦……哗啦……”略微凹陷的冰面立刻脆裂成数块,不断地向下滚落,几秒钟后,声音消失了。 叶凡顺着冰面上两米多宽的裂缝向下望去,幽深狭长的冰缝倾斜向下,异常险峻,越是往下裂缝越狭窄,光线也越暗,冰缝四壁凸凹不平,有些凸出的冰棱异常尖锐。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倘若不慎滚落下去,恐怕不摔死,也会被刺成筛子!” 朱骏从后面走过来,指着冰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平坦的冰川上会暗藏冰缝呢?” 龙桑严肃道:“我们现在所处的冰川是依附于高低不平的山体之上,由于它自身的运动及重力、压力等作用,在冰体下的地形出现陡崖及转折处,很容易形成各种裂缝。当然,有的冰缝是暴露与冰面之上;而这种冰缝则被薄冰覆盖,暗藏在冰面之下,深度可达一百多米,如果不小心踩在上面,一定会摔成肉酱。” 叶凡为自己刚才鲁莽的行为感到后怕,倘若不是龙桑及时赶到,自己一定会跌进冰缝里……他不敢继续往下想,指着幽深的冰缝道:“它藏在冰面下,你是怎么发现的?” 龙桑想了想,解释道:“大多数暗藏的冰缝都会在冰面上留下痕迹,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用冰镐敲击的冰面略微凹陷一些,而且凹陷处呈长条形。”他指了指冰缝,继续道:“像这种暗藏的冰缝非常危险,我们在冰面上行走时必须要小心谨慎,一旦遇到长条形凹陷,一定要用冰镐敲一敲。” 叶凡道:“它挡住了前进的路,我们怎么过去?绕过去吗?” 龙桑道:“像这种冰缝一般都很长,绕过去恐怕要花很长时间。” 叶凡继续追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龙桑道:“很简单,跳过去就可以了。” “跳过去?”叶凡望着冰面上的裂缝,道:“如果对面还有冰缝,我们岂不会跳进冰缝里了吗?” 龙桑道:“不会的,相邻的冰缝不会这么近的。我先跳过去,然后你们照着我的样子做就可以了。”龙桑检查了一下自己腰上的主绳,继续道:“如果我不慎滑倒跌入冰缝,你们一定要抓牢绳子。” 冰缝只有两米多宽,如果不是在冰面上跳跃,就凭龙桑的身体素质只需原地一跳就可以轻松蹦过去,但此刻在海拔几千米的雪山上,加之冰面非常光滑,他还是谨慎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开始加速助跑、单脚蹬地,身体腾空而起…… 叶凡和朱骏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双手紧紧地抓牢主绳,一但龙桑不慎跌入冰缝,他们就会拼尽全力拉上来。意外并没有发生,龙桑就像是一个顶尖的跳远运动员,非常轻松地落在了对面,仔细检查了一下脚下的冰面,转过身道:“OK,很安全,你们可以跳过来了。” 叶凡看了看幽深狭长的冰缝,脑袋一阵眩晕,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心虚地道:“我……我有点害怕。” 朱骏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这个冰缝只有两米宽,你一定能行的,更何况我和龙桑抓着安全绳,即使你滑到了,我们也会拉住你的。” “可是……我……”叶凡看了一眼对面的龙桑,发现他正用鼓励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于是,他鼓足勇气道:“好吧,但你们一定要抓紧绳子啊!” 朱骏点头道:“放心吧!” 叶凡向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学着刚才龙桑跳跃时的样子,开始加速助跑,当他单脚蹬地时,套在鞋底上的冰爪深深地扎进冰层里,他没能跳起来,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直扑向冰缝里…… 龙桑和朱骏发现他向冰缝里摔去,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小心……”与此同时迅速用力向上拉拽主绳。牢牢缠在腰部的主绳减缓了叶凡下降的颓势,他本能地伸出双手向冰壁上胡乱地抓着,非常幸运,他抓到了一块凸起的冰棱。 叶凡双手死死地抓住冰棱,向上望去,发现自己已经坠落到十多米深的冰缝里,他又向下望去,幽深的冰缝深不见底,不断有寒气向上涌出。 “你没摔着吧?”龙桑的声音从上边传来。 “我……我还好。”叶凡腾出一只手抓住主绳,另一只手牢牢地勾住冰块,高声喊道:“我可不想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待下去,快,快拉我上去。” 龙桑一边用力向上拉,一边道:“你用脚蹬在冰壁上,然后抓紧绳子向上爬。” 叶凡按照龙桑的办法,将勾住冰块手臂松开,双手牢牢握住主绳,双脚蹬在冰壁上,由于冰壁表面凸凹不平,叶凡尽量将双脚踩进凹冰里,手脚并用,缓缓地向上攀爬。就在他向上爬了三四米时,忽然发现主绳勒在一块凸起的冰棱上,而那块冰棱边缘非常锋利,已经刺进了主绳里。 叶凡猛地一惊,心中暗道:“如果主绳断了,我就会跌进冰缝里,这么深的冰缝即使不摔死,也会被冰壁凸起的冰棱刺成筛子。”想到这里,他更加恐惧,握着主绳的手臂不停地抖动起来,紧张地喊道:“不好……绳子……绳子要断了。” 听到叶凡的呼叫,龙桑立刻高声喊道:“冰斧,快用冰斧……” “冰斧?”叶凡猛地想起在山下时,龙桑曾告诉自己,一旦从陡峭的冰坡上滚落,就要立刻抽出冰斧,进行滑落制动。 突然,主绳与冰棱接触点发出“啪”的一声,与此同时主绳断裂了。就在主绳断裂的一刹那,叶凡快速从背包里抽出了冰斧,当他还没来得及进行滑落制动,身体就开始向下快速滑落。 慌乱中,叶凡握紧冰斧,用锋利的斧刃刺向冰壁,但冰层太硬了,斧刃根本无法刺进去。为了能把斧刃刺入冰层,他顾不得冰壁上那些凸出的冰棱刺到身体,拼尽全力,用身体压住冰斧,“咔擦……咔嚓……”不断有冰棱被身体撞断或撞碎,向冰缝深处坠落。凸出的冰棱划破了衣服,刺伤了皮肤,他强忍着疼痛,用身体紧紧地压住冰斧,这个办法果然奏效了,斧刃深深地刺进冰层里,发出“吱吱”的声音,下滑速度越来越慢,十几秒钟后,叶凡成功地完成了滑落制动,身体悬挂在冰壁上。 叶凡向上望了一眼,不看不打紧,这一看惊出了一身冷汗,短短的十几秒内,自己居然向下滑落了二三十米,而且身体滑过的地方,那些凸出的冰棱全部都被撞断了,冰斧的利刃在冰壁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细痕。叶凡忽然感觉肚皮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就像是刚刚被鞭子抽过似的,他瞄了一眼腹部,发现厚厚的登山服划破了数十个口子,但幸运的是并没有血液流出。 龙桑和朱骏从冰缝上端向下张望,当他们看到叶凡侥幸逃过一劫,都长出了一口气。朱骏向下喊道:“叶凡,你没事吧?” “我……我还好,快……快想办法让我上去。” 龙桑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根备用的主绳,一边将主绳顺下来,一边道:“接住绳子,然后套在腰部的安全带上,我们拉你上来。” 叶凡喘了几口粗气,道:“好……好的。”叶凡用脚下的冰爪蹬住冰壁,松开一只手抓住龙桑顺下来的绳子,套在安全带的铁环上,然后双手抓住绳子,向上攀爬。朱骏站在龙桑的对岸,发现龙桑一个人拉拽绳子有些费力,立刻向对岸跳过去。朱骏在刑警大队受过特种训练,身体素质非常好,跳跃两米多的冰缝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朱骏跳到对岸后,帮助龙桑一起用力向上拉。几分钟后,叶凡终于从冰缝里逃了出来。 叶凡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筋疲力尽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他抹了一把脸,断断续续地道:“险……好险,我……我这条小命……差一点就葬送在雪山上。” 朱骏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叶凡,放松点,有一句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希望如此。哎呦……”他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立刻从地上坐起来,双手紧捂着肚子,脸上表情很痛苦,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 龙桑蹲下来,紧张道:“怎么了?是不是被冰棱刮伤了?”龙桑挪开他紧捂在肚子上的双手,发现登山服划破了数十个口子,但并没发现血迹,龙桑长出一口气,解开他的衣服,发现肚皮红肿了一大片,还有几处刮痕。龙桑一边取出药水给他涂抹,一边安慰道:“登雪山受点小伤是正常的,没事儿,抹上药几个小时就能消肿。” “哎呦……”当药水抹在肚皮上时,一阵阵强烈的刺痛传导至全身,叶凡看了看自己红肿的肚皮和刮痕,强忍着疼痛道:“可是,肚皮怎么这么疼呢?” “只是皮外伤而已,而且我这个药水很灵的,包你五个小时之内消肿。”涂抹完药水,龙桑从背包里取出一件羽绒服给叶凡换上,然后看了一眼腕表,又环视了一圈道:“再有两个多小时天色就会完全黑下来,而叶凡还受伤了,我们还是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露营吧!” 龙桑背起背包,走在最前边,朱骏搀扶着叶凡,紧随其后。龙桑非常谨慎,每走几步都会用冰镐敲一敲冰面,生怕突然再出现暗藏的冰缝。他们距离对面的陡峭的雪坡虽然只有几百米,但却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攀登神山之前,朱骏和叶凡原以为登雪山不过就是一件苦差事罢了,只要具备良好的身体素质和登山经验,就完全可以胜任这项工作,而如今,他们彻底醒悟,看似美丽壮观的雪山之上,到处都暗藏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丧命于此。 就在二人换一种角度重新审视雪山时,危险正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靠近。 第十章 喜马拉雅雪人 太阳已经躲到神山的北侧,余辉渐渐远去,龙桑知道一旦天黑下来,气温会急速下降,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露营点,搭起帐篷躲避寒冷的夜晚。龙桑沿着陡峭的雪坡平行前进,每当他选好露营点,准备搭建帐篷时,就又觉得不妥。于是,他们反复更换了五六个露营点后,终于在一处地势相对平坦,风速较小的地方搭建起帐篷。 朱骏搀扶着叶凡坐在一块包裹着冰层的岩石上,然后一边帮龙桑搭建帐篷,一边问道:“你为什么要反复更换露营地点?” 龙桑将敞篷展平铺在地上,钉下地钉,道:“在高海拔的雪山上,露营点必须安全可靠,如果不慎将帐篷设在风口、雪崩区、冰崩区、雪檐下,那是非常危险的。”龙桑将帐篷的支杆撑起,套上横杆,继续道:“刚才选的那几个露营点,都存在隐患,所以我才反复更换。” 朱骏指着龙桑刚刚搭起的一顶三角帐篷,问道:“帐篷这么薄,能遮住风雪吗?” 龙桑笑了笑,道:“这是一款特殊的帐篷,它通风、保暖、透气,而且非常结实,就算十二级大风也奈何不了它。”龙桑发现他还是有些不信,补充道:“朱警官,你大可放心,2008年攀登珠峰时,我们的露营设备就是这款三角帐篷。” 朱骏深信不移地点点头。天色几乎完全黑下来时,三顶帐篷全部搭建完毕,龙桑又查看了一下叶凡的伤势,发现他肚皮红肿处正在消退,便道:“伤势正在减轻,一会儿吃完晚餐你就休息吧!”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叶凡感到非常疲惫,肚皮也不时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他强忍着疼痛点点头。 龙桑发现他满脸汗水,猛地想起了什么,道:“你的内衣也湿透了吧!快,快去换一件。” 叶凡摇摇头,道:“这么冷,怎么换呀,还是将就着穿吧!” 龙桑严肃道:“不行,必须换下来,否则你很容易患上失温症!” “失温症,啥是失温症啊?” 龙桑表情更加严肃,指了指身边的帐篷,道:“别问这么多,你快到帐篷里把湿衣服换下来。” 叶凡无奈,只好按照龙桑的做法换下被汗水沁透的内衣。半个小时后,天色大黑,气温骤降,三个人吃过晚餐,龙桑在每个帐篷里放置了一根燃烧的蜡烛,便催促他们去休息。 三顶帐篷透出三点幽暗的光,点缀在漆黑寒冷的雪山上。叶凡平躺在羽绒睡袋里,虽然身体非常疲惫,但他却没有一丝困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点昏黄的烛光,随着花苗的跳跃,他那张苍白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感到有些冷,于是,调整了一下睡姿,裹紧睡袋,微闭上双眼。 梦魔悄悄地走进他的大脑,脑海里又浮现出跌进冰缝的一幕,幽深的冰缝如同怪兽张开的嘴巴,那一层层不规则的冰棱像极了怪兽的獠牙,他拼命地挣扎,但却无法逃脱…… 恍然间,恐惧如紧裹的睡袋一般将他死死地缠住。 “呜呜呜……”一串诡异而轻微的声音传入叶凡耳朵里,那声音似乎是从帐篷外传来的,又像是在他耳边响起。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身体剧烈颤了一下,从梦中惊醒。 “这是什么声音?”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点昏黄的烛光将狭小的空间照亮,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帐篷的顶杆轻微地颤抖着,就像是有人正在轻轻地敲击打,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叶凡长出了一口气,将视线转移到那点烛光上,昏黄的火苗儿上下跳动着,“啪”,火苗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那是什么?”叶凡立刻紧张起来。透过帐篷,他隐隐看到,一个巨大的人形黑影正静静地站在帐篷外,蓬乱的长发被随风摆动,双臂高高抬起,举过头顶,硕大的头颅微微向前探出。 “啊——”叶凡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 龙桑和朱骏累了一天,正在帐篷里昏睡。当龙桑听到叶凡的尖叫声,抄起一把强力手电筒,按下开关,一边冲出帐篷,一边焦急地喊道:“叶凡,发生什么事儿了?” 龙桑率先打开叶凡的帐篷,钻了进去,朱骏紧也跟着钻了进来。“出什么事儿了?”龙桑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我……我看到一个黑影……巨大的黑影……”叶凡的额头渗出了一层汗水,身体不住地抖动着,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巨大的黑影?”龙桑用手电向帐篷外照了照,一道洁白的光柱射穿漆黑静谧的夜空,光柱左右晃了一圈,但并没看到叶凡所说的黑影,他转过头道:“黑影在哪儿呢?” 叶凡打了一个冷颤,微闭着双眼,颤抖着声音道:“在……在帐篷外。” 龙桑冲出帐篷,绕着帐篷仔细检查了几遍,但没有任何发现,他又用手电向远处仔细照了照,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心道:“在这样低温缺氧的雪山上,别说是巨大的黑影,恐怕连一只老鼠都没有,他一定是太累了,以至于说起了胡话。” 龙桑钻进帐篷,发现叶凡整个身体都缩在睡袋里,上下牙齿互相碰撞咯咯直响,看起来很冷,就随手拉上了帐篷的拉链。 “看到那个巨大黑影了吗?”朱骏问道。 “连个耗子我都没看见!”龙桑将手电筒挂在帐篷的顶杆上,这样帐篷里就亮了很多,他坐到叶凡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凉!” 朱骏也围过来,摸了一下道:“他在发低烧。” 龙桑脸色变了一下,焦急地道:“他一定是得了失温症,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尽快恢复体温,否则会有生命危险。”龙桑习惯性地摸了摸额头的疤痕,继续道:“快,朱警官,你去把无压炉拿来,烧点热水给他喝。” 朱骏答应一声,转身钻出帐篷。叶凡缩在睡袋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身体有节奏地颤抖着,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几分钟后,朱骏端着一杠热气腾腾的白开水钻进帐篷,二人轮番给叶凡喂服热水。龙桑和朱骏又将厚重的登山服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过了一个多小时,叶凡的身体开始冒虚汗,体温渐渐升高了。 看到叶凡的体温升高,两人都长出了一口气。龙桑擦掉他脸上的汗水,对朱骏道:“叶凡身体不好,让他攀登高海拔的雪山,真是难为他了。” 朱俊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本来锦城发生的离奇死亡案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但为了破译死亡密码,他不顾一切和我来到西藏攀登雪山,真是苦了他了。” 朱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什么是失温症?” 龙桑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叶凡,道:“在低温缺氧、气候恶劣的雪山上,一旦精疲力竭、衣物潮湿,身体消耗的热量不能及时有效的补充,就有可能出现体温下降的生理反应,也就是失温。当体温下降到35℃以下时,就会患上失温症。”龙桑顿了一下,心有余悸地道:“幸好我们及时发现,否则……” 朱骏道:“看来,还真多亏刚才那个巨大的黑影。” 龙桑道:“一旦患上失温症,就会出现怕冷、脸色苍白、反应迟钝等症状,如果严重了,甚至会出现性情改变、意识模糊、幻觉、幻听等症状。” 朱骏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巨大的黑影根本不存在,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龙桑点点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冷……我好冷……”叶凡气息游离道。 龙桑脸上露出了笑容,俯身为叶凡盖好滑落下来的登山服,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对朱骏道:“体温已经恢复到正常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不会感到冷了。” 叶凡翻动了一下身体,过了几分钟,他发出了鼾声,开始沉沉睡去。龙桑打了一个哈气,道:“走吧,我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艰巨的任务。” 次日清晨,血红的太阳从东边群山背后升起,万屡红霞四溢,和雪山上缓缓升腾的晨霭交融,将整个雪山染成血红色。晨曦穿过晨霭,透过帐篷,射在朱骏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他忽然想到了叶凡,迅速从睡袋里爬了出来,拉开帐篷的拉链,钻了出去。 朱骏看到,龙桑正蹲在地上用无压锅烧水,便道:“你早就起来了,叶凡呢?他身体恢复了吗?” 龙桑转过头,道:“我刚才看了一下,他的身体应该恢复了,但还没起来,先别叫他,让他多睡一会儿。” 朱骏放心地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身体,环视着周围。脚下蓝色的冰川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纯净;远处雪雾缭绕的群峰,似隐似现,在巍峨之中彰显清秀,在峻峭之中更见超逸。他走到龙桑身边,蹲下来道:“这么大的雪山,要想找到古格秘藏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啊!” 龙桑掀开锅盖,顿时,热气腾腾的水气从锅里喷涌而出,与寒冷的空气融合在一起,迅速凝结成水雾。他将开水分装在三个保温瓶里,然后道:“是啊,这里的雪线和冰川面积太大了,我们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必须抓紧时间寻找。朱警官,你去叫叶凡起来,我们吃点东西就立刻出发。” 朱骏站起身,走到叶凡的帐篷前,突然停下来,紧张地道:“快来看,这是什么?” “发现了什么?”龙桑快速走过去,看到朱骏手里拿着一根二十多公分的灰白色长毛,他楞了一下,道:“你在哪儿找到的这根毛发?” 朱骏道:“就在帐篷旁边,你看,冰面上还粘着一根。”朱骏又从地上拾起一根长毛,递给龙桑。 龙桑接过来,轻轻抚摩着毛发,他似乎猛地想到了什么,从衣袋里取出打火机,用火苗对准毛发,“吱吱……”一串毛发燃烧的声音过后,一股像羊毛烧焦一样的味道传到二人鼻子里。 朱骏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龙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把它烧了?” 龙桑取出一个小盒子,将烧剩下的半根毛发小心翼翼地放进去,道:“我在检验它是否是动物的毛发。”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根毛发看起来很奇怪。从毛发的粗细程度看,它比人类的毛发要略粗一些,可以排除;从毛发的长短看,它要比野狼的毛发长许多,可以排除;从毛发的颜色看,棕熊的毛发是棕色或黑色的,也可以排除。” 朱骏盯着他,疑惑地道:“我们现在在海拔几千米的雪山上,如果不是人类,有什么动物能不借助攀岩工具爬上来?” 龙桑摸着额头的疤痕低头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脸色变得紧张起来,道:“会不会……真的是喜马拉雅雪人?” “喜马拉雅雪人?”朱骏想起来神山的途中遇到的那只野狼,又想起那个巨大的脚印,脸色变了一下,紧张地道:“会是攻击野狼的那个野人吗?” “那到未必!”龙桑顿了一下,继续道:“叶凡昨晚说,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帐篷外,看来,那个黑影极有可能就是喜马拉雅雪人!” “雪人?什么雪人?”叶凡拉开帐篷,从里面钻了出来,阳光被雪山反射出白茫茫的一片,令他极不适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盯着二人问道:“是喜马拉雅雪人吗?” 看到叶凡已经完全恢复,朱骏非常兴奋,走到他身边道:“太好了,你终于恢复了,昨晚你发低烧,可把我和龙桑急坏了。” 叶凡道:“你们刚才讨论什么呢?是喜马拉雅雪人吗?它在哪儿呢?” 龙桑打开盒子,递给叶凡,道:“没看到雪人,我们只是发现了一根奇怪的毛发。” 叶凡接过盒子,盯着盒子里的半根毛发,看了许久,自言自语道:“是很奇怪。” 朱骏对叶凡道:“我是在你帐篷附近发现的,我这儿还有一根。”朱俊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手里的毛发塞进盒子里。 叶凡忽然想起昨晚的一幕,那个巨大的人形黑影就是喜马拉雅雪人吗?它为什么要趴在帐篷外呢?叶凡打了一个冷颤,紧张地环视了一圈,道:“昨晚多亏你们及时赶到,吓走了它,不然……” 龙桑指了指腰间佩戴的藏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怕什么,我们有武器呢!” 叶凡皱着眉头,暗道:“倘若体型巨大的雪人向我们发起攻击,恐怕小小的藏刀很难防身。” 龙桑又安慰了他几句,看了一眼腕表,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吃点早餐然后继续去找秘藏吧!” 十分钟后,他们吃完早餐,开始拆装帐篷,收拾背包。叶凡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但情绪却很低落,一想起昨晚那个巨大的人形黑影,就不由得恐惧起来。龙桑和朱骏似乎也有心事似的,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登山用具。 过了好一阵儿,龙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指着前方陡峭的雪坡,道:“我们爬上这个雪坡,然后横向寻找秘藏。” 有了昨天积累的登山经验,朱骏和叶凡攀登雪坡就容易多了,他们在龙桑的帮助下,借助冰斧和主绳,不断向上攀爬。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爬到了雪坡的顶上。 叶凡身体刚刚恢复,长时间攀登雪坡令他感到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刚刚爬上来就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累……太累了,龙桑大哥,我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你需要休息,否则你的肺会承受不住的。”龙桑解下背包,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现在在世界屋脊的山峰上做剧烈运动,你身体又刚刚恢复,对雪山高寒缺氧的环境一定会不适应,出现呼吸困难也不足为奇。” 朱骏也将背包解下来,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道:“是啊!我也感到体能不支了。” 龙桑从背包里取出望远镜,爬到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向远处望去,几十秒钟后,他喃喃道:“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看到了什么?”朱骏焦急地问道。 龙桑将望远镜递给朱骏,指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峡谷,道:“那个峡谷中有人,不,应该说是一个白色的影子,而且速度奇快,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它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叶凡脸色骤变,“噌”的一下从雪地上站起来,紧张地道:“白色的影子……会不会是喜马拉雅雪人?” 朱骏接过望远镜,向峡谷中望去,雪雾太浓了,他根本看不清峡谷的真实面目。朱骏放下望远镜,对龙桑道:“你刚才会不会看错了,那个峡谷雪雾缭绕,什么都看不到啊!” 龙桑用力摇摇头,严肃道:“绝对没看错。”龙桑拿起地上的背包,继续道:“走,我们去那个峡谷看看,说不定古格秘藏就在那里!” 叶凡犹豫了一下,紧跟在龙桑身后。峡谷看似很近,但他们走了很久,那个峡谷依然在前方,仿佛他们走,峡谷也在走。 叶凡喘着粗气,问道:“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那个峡谷?” “估计还需要两个小时左右。”龙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冰镐递给他,道:“你累了吧!来,拿着这个,它对你有帮助。” 叶凡拄着冰镐,问道:“我们在山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个峡谷呀!为什么我们到山上它就出现了呢?” “那是我们的视线的原因,在山下我们只能看到山体凸出的部分,而无法看到凹进山体的部分。”龙桑发现叶凡气喘吁吁的样子,关心地问道:“你还能坚持吗?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叶凡喘了几口粗气,道:“不用,我们继续赶路吧!也许秘藏真的在峡谷里,我想尽快找到它。” 积雪越来越厚,有些地方甚至没到了膝盖,他们行进的速度更加缓慢。龙桑有些紧张了,他怕脚下会突然出现雪洞或雪坑,如果不慎掉入雪洞里,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他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面,用冰镐试探着前行。 让龙桑恐惧的雪洞并没有出现,他们终于来到了峡谷。也许突然到访的陌生人,让雪雾受到了惊吓,刚才还异常浓重的雪雾,现在渐99lib?渐散开,整个峡谷变得清晰了许多。龙桑发现,这是一个狭长蜿蜒的峡谷,宽约二十米左右,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挂满积雪的悬崖峭壁直插入云霄,就像是一块立在天与地之间的巨石被从中劈开一条狭长的细缝。 叶凡走过来,感叹地道:“神山……确实是神山,我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峡谷,也许只有神山才能孕育如此宏伟之作。” 龙桑望着两侧石壁上的积雪,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进入这个峡谷太危险了,如果发生雪崩,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叶凡望着险峻的峡谷,对龙桑和朱骏道:“还犹豫什么,我们快去寻找秘藏吧!”说完,他第一个走进峡谷。 龙桑知道,眼前这个峡谷处处充满危机,稍有不慎就会丧命于此,但想到肩上的重任,他也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进入峡谷,山风突然消失了,仿佛是被某种能量瞬间吸走了,两侧高耸入云的峭壁,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导致峡谷里的光线异常昏暗,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吱吱”声,不断回荡在幽暗的峡谷里。 叶凡拄着冰镐,小心翼翼地行走着,不知为什么,昨晚那个巨大的人形黑影又浮现出来,他身体抖了一下,异常安静的峡谷,令他产生了一丝不安,他快速转过头,紧张地对龙桑道:“这里太静了……” 龙桑登山经验丰富,而且还征服过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但不知为什么,进入这个峡谷后,他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表露出恐惧的神情,一定会影响到叶凡和朱骏,也势必会影响寻找秘藏的速度,于是,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峡谷两侧的岩壁,遮住了山风,当然会很静,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们继续寻找秘藏吧!” 叶凡听出龙桑在敷衍自己,尽管龙桑在尽量掩盖,但叶凡还是能从龙桑面部表情察觉到他内心的紧张,他望着积雪覆盖的峡谷,将背包的背带紧了紧,道:“如果秘藏掩埋在雪线之下,恐怕我们永远都找不到它。” 龙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不要灰心,我不是说过吗,古格人一定会留下痕迹的,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找到秘藏的!” 龙桑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指示下午两点二十分,再有四个小时天色就会完全黑下来,到了夜里,雪山上气温骤降,所以他们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扎下帐篷,这样才能平安度过寒冷的夜晚。龙桑向峡谷深处望了一眼,道:“时间不多了,我们继续前进吧!遇到适合宿营的地方,我们就地休息。” 两个小时后,峡谷里的光线更加昏暗,他们只能看清十几米以内的事物,气温也骤然降低。高寒缺氧的环境令他们极不适应,双腿就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龙桑停住脚步,靠在一块岩石上,打开背包,道:“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宿营吧!” 叶凡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气喘吁吁地道:“好……好的。” 龙桑从背包里取出高山帐篷,开始工作。朱骏走过来和他一起安装帐篷,十几分钟后,三个帐篷都安装完毕。龙桑对叶凡道:“坐在雪地上很容易着凉,你到帐篷里休息吧,做好晚饭我叫你。” 叶凡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帐篷,他觉得中间的帐篷更加有安全感,于是拖着疲惫的身体钻了进去,刚躺在柔软的羽绒睡袋上,就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股烧鸡的香味儿传入叶凡的鼻腔,他缓缓睁开双眼,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透过帐篷隐隐看到一堆木炭正在燃烧。“咕噜……咕噜……”肚子向他发出了饥饿的信号。他拉开帐篷,探出头看到龙桑和朱骏坐在火堆前,龙桑手里拿着一只烧鸡正在火苗上熏烤。 “你睡醒了,来烤烤火吧!”朱骏道。 叶凡从帐篷里爬了出来,做到火堆旁,烧鸡的香味更加浓烈了,他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苗上熏烤的烧鸡。龙桑发现了他的馋相,道:“烧鸡冻硬了,我给它加加热,过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叶凡意识到自己的窘相,尴尬地笑了笑,道:“不急,不急。” 龙桑撕下一个鸡腿,递给叶凡道:“年轻人新陈代谢快,给你,鸡腿烤的差不多了。” 叶凡接过鸡腿,咬了一大口,一边用力咀嚼,一边道:“你们说,古格秘藏会在这个峡谷里吗?” 龙桑道:“很难说,我们明天在峡谷里找几个小时,如果没有任何发现,我们就到峡谷外面寻找。” 忽然,叶凡指着对面的岩壁,紧张地道:“你们快看,那……那是什么?” 龙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对面的岩壁上有两个模糊而巨大的影子在缓缓移动,他迅速转过身,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他又转回来,影子依然在岩壁上移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向影子对面的岩壁望去。 “看到了什么?”叶凡和朱骏同时问道。 龙桑抄起一根火把,向岩壁掷过去,火把与岩壁撞击产生了无数猩红的火苗,照亮了对面的岩壁。“嗷嗷……”一串诡异的尖叫声刺入他们耳鼓,与此同时,他们看到岩壁上趴着两只人形怪物,身体异常巨大,周身长满白色长毛,外表丑陋凶恶,一对闪着寒光的獠牙,令人不寒而栗。 “那……那是雪人吗?”叶凡恐惧地问道。 龙桑从腰间抽出藏刀,挡在叶凡和朱骏身前,紧张地道:“应该是雪人——喜马拉雅雪人!” 火把坠入雪地,迅速熄灭了,两只人形怪物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峡谷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火堆不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虽然龙桑听说过关于雪人的传说,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喜马拉雅雪人,它们强壮的身体、凶恶的外表令他感到了恐惧,握着藏刀的开始颤抖,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我们该怎么办?”朱骏压低声音问道。 龙桑正在快速搜索着对付两只怪物的办法,听到朱骏的话,他压低声音道:“你们注意到了吗,它们并没有攻击我们,而我将火把掷过去时,它们发出了尖叫,不停地向后躲,所以我推断,雪人一定怕火。” 朱骏问道:“你的意思是,用火去攻击它们?” “对。”龙桑话音刚落,迅速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火把,向岩壁投掷过去,随着火苗四溅,两只人形怪物又发出了一阵“嗷嗷”的叫声,身体不断地向岩壁上方移动,试图逃跑。龙桑找到了制伏雪人的方法,又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火把,一边摇晃着,一边冲向雪人。 “你疯了,它们会咬死你的!”叶凡大声惊呼道。 龙桑没有理会他的忠告,而是径直冲向两只怪物。雪人似乎非常惧怕龙桑手里的火把,不断地向上攀爬。朱骏看到龙桑的办法奏效了,也抄起一根火把冲了上去。 两只怪物被龙桑和朱骏的气势征服了,纵身一跃,从五六米高的岩壁上跳了下来,向峡谷深处逃去。龙桑依旧不依不饶,持着火把追了过去,但雪人的速度太快了,很快就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朱骏冲过去,拉住他道:“龙桑,我们不要再追了,一旦火把灭了,我们就有可能遭到它们攻击。” 龙桑看了一眼手中的火把,觉得朱骏的话很有道理,便转身向营地走去。 叶凡拿着强力手电筒跑了过来,一边照向峡谷深处,一边问道:“雪人呢?都逃掉了吗?” 龙桑深吸了一口气,道:“应该跑远了,它们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追不上。” 叶凡想起来神山路上遇到的那只受伤的野狼,又想起那个巨大的脚印,用手电向雪地上照去,果然与他预想的一样,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巨大的足迹。他指着地面上的脚印,道:“你们看,这些脚印和我们曾经遇到的脚印像极了。” 龙桑用火把在脚印周围照了照,道:“嗯,那只受伤的野狼一定是遭到了喜马拉雅雪人的攻击。” 朱骏用步丈量了相邻两个巨大脚印之间的距离,惊讶地道:“太不可思议了,它们逃跑时的步子足足有五六米长,难怪我们追不上他们。” “五六米?”叶凡惊讶地重复着朱俊的话。 朱骏又仔细检查了雪地上的脚印,得出一个结论:“喜马拉雅雪人在逃跑时并不是两只脚着地,而是手脚并用,像袋鼠一样跳跃着奔跑。” 龙桑点点头,道:“朱警官分析的很对,据资料记载,一般情况下喜马拉雅雪人都直立行走,与人类相同,但它们在奔跑的时会手脚并用,也许在进化的过程中,它们的上肢并没有完全退化。” 回到营地,龙桑向火堆里添了一些炭火,然后坐在火堆旁,道:“传说喜马拉雅雪人怕火,看来这是真的。” 叶凡坐到龙桑身边,问道:“喜马拉雅雪人应该生存在喜马拉雅山脉呀,为什么会跑到冈底斯山脉呢?” 龙桑拾起地上的烧鸡,举到火苗上继续熏烤,听到叶凡的话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道:“喜马拉雅雪人只是人们对它们的称呼,并不是所有雪人都生活在喜马拉雅山脉,西藏的任何一座雪山都有可能成为它们的家园。而神山多年来很少有人攀登,在我看来,远离人类就更有利于雪人生存。” 朱骏看着燃烧正旺的火堆,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忧虑,喃喃道:“如果火堆熄灭了,那些恐怖的怪物一定还会再来的,那么,当我们在熟睡时就有可能成了它们藏书网的腹中之餐。” 龙桑笑了笑,道:“这个很好解决,我们可以轮番守在火堆旁,每隔几个小时就换人看守。”龙桑将烧鸡撕成三份递给他们,继续道:“吃完烧鸡你们就先休息,四个小时后我和你们轮换看守火堆。” 叶凡和朱骏对望了一眼,虽然这个办法要消耗很多体力,但也只有这样做才能避免雪人的袭击。 吃过烧鸡,叶凡和朱骏各自回到帐篷里休息。叶凡躺在睡袋上,回想起喜马拉雅雪人诡异的叫声和恐怖的样子,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如果刚才没及时发现那两只怪兽,接下来等待自己将会是……叶凡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将注意力转移。 透过帐篷,叶凡隐隐可以看到火堆散发出的光亮,他在心里自我安慰道:“龙桑大哥说过,雪人怕火,只要火堆不灭,它们一定不敢来袭击我们。”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叶凡有些困了,渐渐地,他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朱俊惊恐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你们快出来,出事了,出大事了。” 叶凡猛地睁开了双眼,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直射进来,天已经亮了,昨晚龙桑为什么没叫我看火堆呢?难道,龙桑出bbr>事了,他被雪人吃掉了?叶凡迅速扯开帐篷,冲出来大声问道:“龙桑大哥怎么了?” 当叶凡冲出帐篷的一刹那,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地面上、岩壁上的白雪都覆盖着一层血红色的颗粒,放眼望去,整个峡谷完全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令他感到格外狰狞恐怖,仿佛神山峡谷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血腥的地狱。 叶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紧张道:“朱……朱警官,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白雪会变成血红色?” 朱骏摇摇头,俯身从地上抓起一把红色的雪,用手指拨弄着,试图找出红雪之谜。过了一会儿,手心的红雪渐渐融化了,就像是人的血液一般殷红,那些液体从他指缝缓缓滴下。朱骏甩掉手心的红色液体,紧张地道:“诡异,太诡异了,我从未见过红色的雪。” 叶凡望着血红色的峡谷,紧张地道:“会不会是我们攀登神山触怒了神灵,这些红雪只是神灵对我们的一个警告,如果不立刻离开,我们就会血溅神山。” 朱骏从警十几年来,遇到过许多恶性杀人案件,甚至还接触过变态杀人碎尸案,他从未惧怕过,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却令他感到了恐惧,联想到昨夜那两个身形高大的雪人,颤抖着声音道:“会不会是……喜马拉雅雪人干的?快叫醒龙桑……他也许知道答案。” 叶凡急问道:“龙桑大哥呢?” 朱骏抹掉手心残留的血红色液体,道:“昨晚我俩轮班看守火堆,天快亮的时候他告诉我不用看守了,雪人应该不会来了,我们就一起回帐篷休息了。我想,他现在应该在帐篷里。”朱骏一边说,一边拉开了龙桑的帐篷,但帐篷却是空的。 朱骏皱着眉头,一脸紧张的表情:“不在帐篷里,那他去哪里?” 第十一章 古格秘藏 正当叶凡和朱骏站在红雪覆盖的峡谷中感到恐惧时,龙桑惊恐的尖叫声从峡谷深处传来。他们对望了一眼,同时向峡谷深处冲去。 几分钟钟后,他们穿过一个峡谷弯道。叶凡发现龙桑手持藏刀站在一块半米多高的岩石上,距离他五六米左右的地方站着一只身形巨大的喜马拉雅雪人,一双狰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龙桑。 龙桑看到他们跑过来,高声喊道:“你们不要过来,很危险,快回营地去。” 龙桑的喊叫声似乎刺激到了喜马拉雅雪人,它怒吼一声,抬起强壮的上肢高举过头,然后用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一连串猛烈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寂静的峡谷中。 十几秒钟后,雪人停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龙桑。 龙桑握紧手中的藏刀,紧张地注视着雪人的举动,它那凶恶的眼神,白森森的牙齿令他感到强烈的地恐惧,如果雪人纵身一跃,扑到自己身前,是选择逃跑还是和它血战到底? 叶凡惊恐地望着雪人,心中暗道:“如果雪人一掌拍在龙桑的头顶,他势必会脑浆迸裂,血肉横飞。不行,我必须去帮龙桑。”想到这里,他快速冲了过去。 雪人看到叶凡冲过来,猛地将身体转向叶凡,脑袋向前探出,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嗷嗷……”一阵怒吼之后,纵身一跃,扑到叶凡身前。 叶凡恐惧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怪兽,它足足比自己高出半米。虽然雪人脸部长满了白毛,但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它愤怒的表情。如果怪兽伸出长臂拧断我的喉管,那么,我根本没有机会反抗,叶凡心跳骤然加快,双臂不断地抖动着,他似乎听到了死神的召唤。 “叶凡,快跑。”龙桑从岩石上跳下来,一边将藏刀掷向雪人,一边高声喊道。 雪人似乎察觉到有武器击向自己,猛地向侧面跳去,“扑”的一声,锋利的藏刀刺进雪地里。 叶凡看到红雪上闪着寒光的藏刀,立刻从恐惧中回过神来,转身向营地跑去。 他们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雪人的举动。雪人并没有急于追赶,而是站在原地高声吼叫。 他们很快跑回营地,龙桑从帐篷里取出背包,然后用命令的口吻道:“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峡谷。” 朱骏道:“我们不找秘藏了吗?” 龙桑怔了一下,道:“当然要找,但是我们必须先躲避一下这些该死的怪兽。” 朱骏道:“那只雪人并没有追来,也许,它知难而退,不会再攻击我们了。” 龙桑使劲地摇着头,道:“不,它在召唤伙伴,如果再来一只雪人,恐怕我们……”龙桑话未说完,低声惊呼道:“天呐!它们来了。” 四个巨大的黑影闪电般从峡谷深处冲了过来,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其中一个身材略高的雪人手里还拿着龙桑刚才掷出的藏刀。 龙桑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半尺长的藏刀,狠狠地道:“看来,我们别无选择,只有和这些可恶的雪人血拼到底了。” 叶凡颤抖着声音道:“它……它们那么强壮,我们又没有武器,一定不是它们的对手,龙桑大哥……我们还是逃吧!” 就在这当口,四个雪人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围在其中,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其中一个雪人猛地扑向龙桑。 龙桑也不示弱,握紧藏刀直刺雪人的腹部,就在刀锋刺到雪人皮肉的一刹那,雪人灵巧地向侧面一闪,躲开龙桑的致命一击,同时伸出毛绒绒的长臂,抓向龙桑紧握藏刀的手。 龙桑感到手腕一麻,手中的藏刀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身体横向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龙桑……”叶凡和朱骏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们怕雪人继续攻击他,迅速跑过去,挡在雪人和龙桑之间。 雪人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俯身拾起地上的藏刀,在手中反复摆弄着,似乎它对藏刀很感兴趣。 龙桑擦掉嘴角的血丝,双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咒骂道:“他妈的,该死的雪人,力气太大了。” “嗷嗷……”四个雪人同时发出一阵怒嚎。巨大的嚎叫声响彻整个血红色的峡谷,仿佛在这一瞬间,神山峡谷真的变成了血腥的地狱,而这四个恐怖的怪兽俨然就是索命的阎罗! “龙桑大哥,我们……还是逃吧!”叶凡恐惧地道。 “逃?往哪里逃?这些怪物奔跑速度惊人,我们逃不出它们手心的。”龙桑又擦掉嘴角流出的血丝,沉重地道:“恐怕我们兄弟三人今日要血溅神山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来了一大片乌云,刚好笼罩在峡谷上空,遮住了头顶的太阳,整个峡谷顿时暗了许多。四只雪人缓缓地逼近,它们凶恶的眼睛射出四道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峡谷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时钟也停止了跳动,他们惊恐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雪人,如果雪人一掌拍下来,他们就永远和这个世界告别了。叶凡恐惧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心脏在猛烈地撞击着胸骨,他一定会认为自己早已死去,死在雪人的巨掌之下,血肉模糊模糊的身体被雪人疯狂地撕咬着……叶凡不敢再去看雪人凶恶的眼神,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就在这时,四个雪人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猛地转过身,四肢着地,向峡谷深处跑去,几秒种后,它们巨大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峡谷里。 朱骏诧异地望着雪人逃跑的方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它们完全可以杀死我们,为什么会突然逃掉呢?” “什么,它们逃了?”叶凡迅速睁开眼睛,果然峡谷里面只剩下他们三人。 龙桑脸色很难看,忧心忡忡地道:“这些雪人常年在雪山生活,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一旦有风吹草动,会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叶凡紧张地道:“你的意思是……马上会有灾难发生?” 突然,龙桑颤抖着手臂指向进入峡谷的方向,恐惧地道:“雪崩了……快……我们快跑。” 叶凡从未经历过雪崩,他向龙桑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山顶不断有大块的积雪崩塌,在山风和重力的作用下,巨大的雪体开始滑动,速度越来越快,体积越来越多,宛如一条直泻而下的白色雪龙,腾云驾雾,呼啸着声势凌厉地扑来。叶凡被如此壮观的景象惊呆了,僵立在原地。 龙桑拉了他一把,高声吼道:“别看了,快跑……” 叶凡回过神来,拾起地上的背包,和他们一起向峡谷深处跑去。 天空的乌云越聚越多,峡谷里的光线很暗。龙桑跑在最前边,他不时回头催促朱骏和叶凡加快速度。当雪浪涌入峡谷时,由白色变成了红色,仿佛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凶恶地追咬着。 幽长的峡谷似乎没有尽头,他们跑了很久,仍然没能跑出去,而身后的雪浪排山倒海般扑来。雪浪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叶凡跑在最后面,他有些绝望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红雪掩埋的情景。 就在这时,跑在最前边的龙桑兴奋地呼喊道:“前边有一座桥,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冲过去就安全了……” “桥?”叶凡精神一振,就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加快速度拐过一个弯道,追上了龙桑,他果然看到距离他们百米左右的正前方有一座石桥,大约有三十多米长,它看起来非常简陋,两侧没有扶手,桥身非常狭窄,最宽的地方不超过一米。而桥对面雪雾缭绕,隐隐可看到对面有几个巨大的雪堆。 他们很快冲到了石桥附近,龙桑停住脚步,向桥下望去,一层层雪雾在悬崖峭壁间飘荡,他感到头晕目眩,立刻转移视线向身后看去,红色雪浪已经逼近,如果不立刻过桥,就会被雪浪推到悬崖下。 叶凡盯着眼前狭窄悠长的桥面,产生了一丝不安,如果不慎跌入悬崖,恐怕会粉身碎骨,难逃一死。 龙桑高声吼道:“快,你们立刻过桥。” 朱骏第一个冲上石桥,他不愧是一名出色的刑警,动作非常敏捷,很快就冲到了桥对面。龙桑把叶凡推上石桥,高声道:“快,一口气冲过去。” 叶凡站在石桥上,感觉就像是踩在了冰面上一般,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紧张到了极点,生怕一不小心跌入悬崖。他向脚下雪雾缭绕的悬崖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都立刻涌向头顶,一阵阵眩晕令他无法站稳。 身后的雪浪距离龙桑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龙桑发现叶凡站在石桥上不敢移动,焦急地喊道:“不要看脚下,一口气冲过去。” 朱骏在另一侧也高声鼓励道:“叶凡,你一定能行的,快跑过来。” 叶凡把心一横,加速冲向对面。 龙桑回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雪浪,跳上石桥,快速冲向对面,当他跑到石桥中央的时候,雪浪拍打到石桥上,石桥开始剧烈摇晃。 叶凡终于冲到了对面,他顾不上成功脱险的兴奋,焦急地望着龙桑。汹涌而至的雪浪不断冲击着石桥,“砰”的一声,石桥从中间断裂开了。 就在这一刹那,龙桑距离对岸还有五六米的距离,他拼尽全力,双脚用力蹬地,纵身一跃,扑向对岸。 “啊——”叶凡和朱骏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龙桑身体腾空的瞬间,瞳孔聚焦在对岸岩壁凸出的一块岩石上,就在身体下落时,他伸出长臂,绷紧肌肉,稳稳地抓住那块岩石。 朱骏迅速冲到岸边伸出手臂,抓紧龙桑的胳膊,用力想上一拉,龙桑借势向上一窜,爬到了岸上。朱骏不由得在心中为龙桑的身手暗暗叫好:“太棒了,恐怕整个刑警大队也挑不出一个身手如此敏捷的人。” 龙桑抖掉身上的雪,喘着粗气道:“险……太险了,我这条老命差一点就丢在神山上了。” 叶凡敬佩地望着他,道:“龙桑大哥,你真了不起,如果换作我,恐怕……” 龙桑深吸了几口气,道:“别夸我了。”龙桑望向对岸,红色的雪浪如决堤洪水一般,疯狂地冲下悬崖,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道:“如果没有这座石桥,恐怕我们难逃一死。” 叶凡盯着不断地坠入悬崖深处的雪浪,回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对龙桑问道:“刚才还非常安静的雪山,为什么会突然爆发雪崩呢?” 龙桑想了想,道:“你还记得,那四个雪人向我们发动攻击前发出的嚎叫声吧!” 叶凡皱紧眉头看着他,似乎猜到他话里的意思,问道:“你的意思是,雪人的嚎叫声导致了雪崩?” 龙桑道:“对,山顶大量的积雪经阳光照射后,表层雪融化,雪水渗入积雪和山坡之间,导致两者间的摩擦力减小,当重力牵引和摩擦力相互抵消后,就达到了非常危险的临界点,刚好这时雪人发出高分贝的嚎叫声,打破了临界点,引发了雪崩。” “啊,原来是这样。”叶凡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兴奋地道:“这座石桥是谁修建的呢?会不会就是三百年前的古格人修建的?” “对啊!”龙桑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刚才光顾着逃命了,居然没想到这个疑点,看来,这座桥极有可能是古格人修建的。” 叶凡兴奋地道:“如果桥是古格人建的,那么,古格秘藏一定在附近。” 龙桑点点头,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们接下来就在这附近找找,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秘藏。” 这个悬崖宽约三十多米,雪浪没能冲过来,不停地向悬崖里倾泻着,但雪浪的颜色渐渐变浅了。叶凡看了看脚下,对龙桑问道:“这边地面上的雪是正常颜色的,而对面峡谷里的雪为什么却是红色呢?” “这是雪山独有的自然异常现象。”龙桑指着对岸红色雪浪,继续道:“红雪之谜是西藏十大神秘现象之一,海拔五千米左右的雪线上经常会出现血红色的物质,这些物质是由雪衣藻、溪水绿球藻和雪生纤维藻等藻类组成,它们体内含有血红色素,所以会将峡谷染成红色。” 叶凡听完他的解释,长出了一口气,道:“我以为是我们的行为触怒了山神,导致白雪变成红雪,没想到,竟然是雪山独有的藻类造成了红雪现象。” 龙桑望着雪雾笼罩的几个巨大雪堆,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去找古格秘藏吧!” 一个小时后,他们翻过了几座高大的雪堆,眼前呈现的一幕令所有的人的血液都沸腾了。龙桑走在最前边,他是最先看到的,不由得激动地呼喊着:“你们快看,前方有一个洞穴。” 叶凡和朱骏刚刚爬过雪堆,听到龙桑的惊呼声,他们同时向前望去。三块一百多米高的巨石相互交错围成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高约十几米,从他们的位置望去,山洞里漆黑一片,当山风吹过洞口时,发出“呜呜”的响声,显得格外诡异。更令人惊奇的是,每块巨石都雕塑呈圆柱形,而且,三块巨石表面都没有积雪覆盖,就像是有人刚刚清理过一般。 龙桑指着洞口附着的三块巨石,兴奋地道:“你们看,这三块巨石形状完全相同,表面光滑,绝不是天然形成,一定是人为打磨而成的,所以我推测,这极有可能是古格秘藏。” 叶凡凝视着幽深的洞穴,兴奋道:“古格秘藏,我们终于找到古格秘藏了!” 他们三人在雪山上艰难地攀登了两天,克服了重重困难,终于找到了封存了三百多年的古格秘藏,兴奋的表情浮现在每个人疲惫的脸上。 朱骏望着幽深的洞穴,不知为什么,他感到了一丝恐惧。 龙桑向洞穴周围的雪地上望去,他看到了许多脚印,这些脚印应该是刚刚留下的,被一层薄雪覆盖着,看起来有些模糊。有的脚印非常巨大,应该是喜马拉雅雪人留下的,而有些则像是人类的脚印。他皱紧眉头,心中暗道:“一定有人来过秘藏,难道那些神秘的蒙面人已经先我们一步抵达了秘藏?” 叶凡发现他皱着眉头,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道:“龙桑,你怎么了?” 龙桑怔了一下,指着洞穴周围的雪地,道:“你们看那些脚印……” 朱骏快速走到洞口附近,盯着雪地上的脚印,道:“从雪地上的这些脚印可以判断出,这些大脚印是雪人留下的,这些相对较小的应该是人类留下的。” 叶凡走过来,紧张地道:“糟了,那些神秘的蒙面人已经先我们一步到了?” 朱骏点点头,道:“嗯,从这些杂乱的脚印看,他们至少六七人,而且还和雪人搏斗了一番。” 龙桑习惯性地摸了摸额头的疤痕,然后使劲儿跺了一下脚,道:“走,我们进去看看。”话音未落,龙桑第一个冲进洞穴,叶凡和朱骏紧随其后。 进入洞穴后,地势开始向下倾斜,气温骤然降低,光线越来越暗,他们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龙桑停下来,打开强力手电筒,瞬间,一道洁白的光柱射向洞穴深处,但光柱的末端无法射穿洞穴,远远望去,漆黑的洞穴透出一丝诡秘。 龙桑又照了照周围的洞壁,凸凹不平的岩壁被一层厚厚的冰包裹着,手电射出的光柱在洞壁上晃动,冰层内部的岩石显得光怪陆离,宛如无数幽灵瞪着诡异的眼睛,透过冰层凝视着他们。这是一个天然洞穴,十几米高,宽约八九米,两侧还有许多狭窄的洞穴向深处辐射出去。 “砰砰……”突然,一连串枪声打破寂静。 龙桑立刻关掉了手电,仔细分辨着枪声的方位。又是一串激烈的枪声,紧接着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黑暗中,每一声枪响和惨叫都像毒刺似的刺进叶凡的身体,他颤抖着身体,紧张地道:“这么多枪声……似乎……死了好多人。” 龙桑喃喃道:“那些该死的蒙面人在和谁交火呢?” 过了一会儿,枪声消失了,洞穴又恢复了安静。龙桑压低声音道:“枪声是从洞穴深处传来的,走,我们去看看。” 叶凡拉住龙桑的胳膊,道:“龙桑大哥,他们有枪,如果向我们开枪……” 龙桑道:“怕什么,你忘记我们的使命了吗?”龙桑说完,向洞穴深处跑去。 叶凡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远处有了微弱的亮光,远远望去,他们隐隐能看到那是火把散发出的光亮,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方厅,地上躺着四个身材巨大的雪人,雪人周围还躺着三具尸体。 距离雪人十米左右时,龙桑停住脚步,用手电照了照躺在地上的雪人,四个身形庞大的怪兽身上布满了弹孔,殷红的血液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那三具尸体个个血肉模糊,要么脑壳粉碎,脑浆溅了一地,要么胸腔被撕裂,内脏撒了一地。 叶凡注视着惨不忍睹的一幕,心惊胆战地道:“这……这是怎么了?他……他们死得太惨了!” 龙桑用手电照了照躺在地上的雪人,确定它们已经死亡后,他走过去,在血泊中拾起两把冲锋枪,擦掉抢上的血迹,道:“看来,这些家伙很不简单嘛!居然又搞到了冲锋枪!” 朱骏接过一把枪,略微沉思了一下,道:“这是美军二战时最著名的装备,它以美国汤普森将军命名,所以叫汤普森冲锋枪,也称为汤米冲锋枪。当然,这把枪是经过改良后的衍生品,威力更加巨大,单发每分钟可达到一百发。” 龙桑离开牧区后,当过三年兵,他特别喜欢摆弄枪支,而且还是部队有名的神枪手。他抖了抖手里的冲锋枪,指着雪人身上的数十个弹孔,对朱骏道:“我手里的这把枪也不赖,它是1999年德国制造的MP7冲锋枪,也叫单兵自卫武器,单发每分钟射速可达到二百发,足以将四个雪人在一分钟内射成筛子。” 叶凡从洞壁上取下一根火把,照了照那三具尸体,又看了看朱骏手中的冲锋枪,问道:“既然他们有武器,为什么还会死得这么惨?” 朱骏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前,仔细检查了一会儿,道:“从他身上的伤口看,是雪人用强壮的手臂掏出了心肺!” 龙桑用手电照了照整个方厅,这里足足有五六百平方米,两侧有数十个狭窄的洞穴,稍大一些的有两米多宽,最小的只有几十公分宽,方厅正前方是一个宽大幽深的洞穴,在靠近洞口旁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巨石。手电的光柱在巨石上晃动,猛地看去,那些巨石仿佛是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獠牙的怪兽。 突然,叶凡惊呼道:“你们快来看,这串血迹一直延伸到巨石边。” 朱骏和龙桑立刻围了过来,龙桑用手电在地上照了照,一串鲜红的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到巨石后,虽然手电的光柱无法射穿那些巨石,但他们还是隐隐猜到了什么。 朱骏指着地上的血迹,压低声音道:“这串血迹一定是幸存者留下的,看来,这群可恶的家伙不止三个。” 龙桑从尸体身上取下两个弹夹,扔给朱骏一个,道:“换上弹夹,把子弹推上膛,那些蒙面人非常狠毒,一旦开火,我们立刻还击。” 他们沿着地上的血迹向巨石方向走去,绕过十几块巨石,血迹突然消失了,他们停下脚步。龙桑用手电在周围照了照,暗道:“血迹为什么会消失了呢?难道他插上翅膀飞走了吗?” 突然,龙桑看到身边的一块巨石上沾着一些血迹,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仰起头向巨石上端望去,距离他七八米高的巨石上,一根黑乎乎的枪管正对着自己。 “快闪……”龙桑迅速将叶凡推到一块巨石后面,然后纵身一跃,跳到叶凡身边。朱骏一直走在最后面,当他听到龙桑的惊呼后,立刻躲在一块巨石后。 “砰砰……”一连串子弹射在巨石上,火花四溅。 龙桑惊出了一身冷汗,暗道:“如果我反应稍慢一点,恐怕早就被子弹击中了。”枪声停止后,他发现刚才自己逃脱时,手电掉在了地上,而手电射出的光柱恰好射向自己躲避的岩石。 “该死的,真倒霉!”龙桑小声咒骂了一句,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和叶凡躲在一块三米多宽的巨石后,从他们所处的位置看不到朱骏,两侧还有许多巨石,相距他们最近的一块巨石大概有四五米远。龙桑回想起刚才的情形,敌人应该就在巨石后面的另一块巨石上。 “咔咔”一阵换弹夹的声音传来,龙桑猜测,敌人肯定是将子弹打光了,正在换弹夹,此刻是击毙敌人的绝佳时机。 龙桑拍了拍叶凡,压低声音道:“你躲在这儿,哪也别去。”不等叶凡回答,龙桑向左侧冲出,他一边冲,一边凭借记忆瞄准敌人的方位,就在龙桑冲出巨石的一刹那,瞳孔迅速收缩,聚焦在敌人的胸部,用力扣动扳机,“突突……”数十颗子弹瞬间射向对面的敌人。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传来,巨石上端的敌人中弹了,但他垂死时没有忘记扣动扳机,“哒哒哒……”一串子弹射向龙桑。龙桑似乎早有预判,他猛地降低重心,就势在地上一滚,十几颗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射在身后的岩石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当龙桑滚到左侧的巨石后面时,敌人从四五米高的巨石上滚落下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叶凡僵立在原地,瞪大双眼望着龙桑,似乎他还没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十几秒钟后,叶凡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紧张地道:“龙桑大哥……刚才太危险了,如果那些子弹……” 龙桑从地上爬起来,得意地向叶凡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轻声道:“危险还没有解除,也许敌人不止一个,我们要小心。” 龙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在周围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任何异样,他又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敌人,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心道:“敌人最少中了五枪,而且还从四五米高的巨石上摔下来,必死无疑。”龙桑捡起地上的手电,快速走到敌人身旁,仔细观察着他。这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男子,一身灰白色的登山服,腰间别着两个弹夹。龙桑又在他身上搜了一遍,但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 这时,叶凡走过来,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敌人,道:“他死了吗?” “嗯,已经死了。”龙桑又小心环视了一圈,道:“这些人都受过特种训练,就拿这个人来说,他枪法非常准,若不是已经身受重伤,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龙桑从尸体上取下两个弹夹,然后拾起地上的枪递给叶凡,继续道:“来,拿着,遇到危险时用得上。” 叶凡点点头,接过冲锋枪。 就在这时,他们透过巨石的夹缝看到远处亮起了昏黄的光亮,紧接着朱骏的声音传来:“龙桑、叶凡,你们还好吧?” 叶凡回复道:“龙桑大哥已经把敌人消灭了。” “龙桑好样的!”隔开了几秒,巨石那边传来朱骏的惊呼声:“你们快过来,这里有两个奇怪的蜡像。” “蜡像?”龙桑和叶凡对望了一眼,把枪跨在肩上,然后快速向朱骏的方向跑去。 穿过是数十块巨石后,他们看到朱骏手拿火把站在一个两米多宽的洞口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洞口两边的蜡像,两具蜡像都包裹着一层薄冰。透过冰层看去,它们犹如真人一般,左手拿着盾牌,右手持着长刀,瞪大双眼,张大着嘴,一脸惊恐地盯着他们。 龙桑走过来,盯着两具蜡像细细地打量起来,它们身穿古代藏族士兵的服装,脸部写满了恐惧。突然,他发现其中一具蜡像的下巴上居然有一颗痣,痣上还张着几根黑色的长毛,他心中猛地一抖,暗道:“蜡像的脸上怎么会有痣呢?” 叶凡凝视着蜡像,惊讶地道:“这些蜡像太逼真了,仿佛它们……” 龙桑打断他的话,道:“你猜对了,这根本就不是蜡像,而是古代藏族的士兵,他们被活生生地冻死在这里。” 龙桑发现每具尸体上都覆盖着一层几厘米厚的薄冰,他联想到洞壁上包裹的冰层,顿时明白了,“蜡像”上的薄冰一定是三百多年间形成的。正是“蜡像”表面包裹的这些薄冰,有效地阻止了尸体内水份的蒸发,所以,这两具“蜡像”才不至于变成干尸。 叶凡指着“蜡像”,不解地道:“他们已经死了三百多年,应该腐烂成一堆白骨才对呀!” 叶凡的话把龙桑逗笑了,反问道:“你忘记了吗,这里是海拔几千米的雪山,积雪和冰川终年不化,尸体怎么会腐烂呢?” 叶凡也觉得自己的提问很滑稽,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些士兵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呢?” “自从我们认识,你最少问了几百个为什么,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龙桑笑了笑,继续道:“你还记得次平喇嘛说的话吗,古格国王曾派士兵将佛经和佛像搬到秘藏里,也许这两个士兵就是古格国王派来搬运经书和佛像的。” 朱骏道:“他们完成国王布置的任务后为什么没离开呢?” 龙桑指着其中一个士兵的脸部,道:“从他们的表情看,临死之前一定发生了恐怖的事情,而且他们死后直挺挺地站了三百多年,所以我分析,三百多年前,这里一定突然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们在瞬间就冻成了‘蜡像’。” “会发生什么呢?”叶凡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声嘀咕着。 “鬼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龙桑向洞穴里照了照,幽深冒着寒气的洞穴散发出一丝诡异,他犹豫了一下,道:“走,我们到洞穴里看看。” 洞穴非常狭窄,他们无法并肩前行,龙桑走在最前边,其次是叶凡、朱骏。龙桑一边小心翼翼地行进,一边观察着洞内的情况,洞穴就像是人的小肠一样,蜿蜒曲折,令他们无法判断前方的地形,洞穴最宽的地方不超过两米,最窄的地方只有半米左右,他们只好侧身通过,很显然这不是主洞,而是一条支洞。 进入洞穴不久,地面上不断出现一些包裹着冰层的石块,最大如篮球般大小,最小的也有苹果般大小,杂乱无章地分布在洞穴的地面上。 叶凡钻过一个狭窄的弯道,对走在前边的龙桑道:“这个洞穴太窄了,古格秘藏会藏在这里吗?” 龙桑指了指脚下的石块儿,道:“神山经常会发生地震,导致山体结构发生变化,我们脚下的石块儿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些洞穴是在数万年的地质变动过程中形成的,而古格人是在三百多年前将秘藏设在这里的,有谁敢保证三百多年内洞穴的结构不发生变化呢!”龙桑猛地想起了什么,嘱咐道:“地质变动还会造成地面出现裂缝,如果不小心掉下去那就惨了。” 叶凡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原本宽阔的洞穴有很可能变会成现在这种狭窄的洞穴。” 朱骏急问道:“如果地质变化时把秘藏掩埋了岂不是糟了。” 叶凡愣了一下,也附和道:“是呀!糟了,糟了……如果秘藏被掩埋了,那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龙桑笑了笑,道:“古格人没那么笨的,他们在建造秘藏时,必然会考虑到这一点,我想,他们肯定会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再修建一些防御设施,保障秘藏不受地质变化的影响。” 叶凡道:“龙桑大哥,你那本《宝云经》上不是有秘藏的地图吗?” 龙桑摇摇头,道:“经书上的图纸是秘藏的建筑图,但没有明确标记秘藏在哪条洞穴。”龙桑一边小心前行,一边转过头对叶凡道:“刚才我们在洞口遇到的那两个古代士兵,说不定,他们就是修建古格秘藏的参与者,所以我推测,秘藏极有可能就在这条洞穴里。” 突然,龙桑感觉脚下一滑,身体向下坠去。 “小心……”叶凡试图拉住龙桑,但却来不及了。 龙桑慌乱中扔掉手电,本能地向一侧贴去,双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抓着,一触道岩石就拼劲全力抓住,连续几次都能没成功,但却减缓了下降速度,“砰”的一声,龙桑摔在了地上,紧接着传来龙桑痛苦的呻吟。 叶凡和朱骏被突然发生的变故吓懵了,他们围在裂缝边上向下看去,但却看不到龙桑的身影,想必是龙桑在下坠过程中丢掉了手电,叶凡向下喊道:“龙桑大哥,你没摔伤吧?” 隔了好一会儿,龙桑呻吟道:“哎呦……这个鬼地方……我……真疼啊!” 龙桑在下落过程中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双手不停地抓向凸出的岩石,减缓了下降的速度,他虽然重重地摔在地上,但并没有受重伤,只是手掌擦破了点皮儿。他忍痛在地上摸索着找到了手电,又找到电池装进去,然后按亮了手电。他向上照了照,不照还不打紧,这一照令龙桑着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裂缝上端距离地面足足有七八米高,如果刚才稍有怠慢,必定会摔成肉酱。他又向周围照了照,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十几米宽的洞穴里,忽然,他看到前方有一排石阶,石阶最上方是一个幽深的洞穴,他心中暗道:“这些石阶外形规整,肯定是人工修建的,难道,这就是进入秘藏的通道?”他细细地数了一下,那些石阶一共有十八层,每个石阶长约四五米,高约三十公分左右。 借着手电的光亮,朱骏发现,地上有一个两米多宽的裂缝,裂缝边缘不规则,很明显,这就是龙桑所说的地质变动的“后遗症”。 “你抓住绳子,我俩拉你上来。”话音未落,叶凡甩下一根长绳。 龙桑激动地向上喊道:“不,我不上去了,你们快下来吧!” 叶凡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再次听到龙桑让他们下来时,他生气地道:“龙桑大哥,别闹了,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快上来吧。” 龙桑兴奋道:“古格秘藏的通道就在下面,你们快下来吧。” “真的吗?”叶凡和朱骏最望了一眼,他们也感到很激动,将长绳系在裂缝突出的岩石上,朱骏用力地拉了拉,确定已经系牢后,朱骏抓紧长绳,踩着岩壁突出的部分,一点点缒下去,断裂处的岩壁没有冰层包裹,想必这个裂缝是最近地质变动中刚刚形成的。岩壁粗粝凸凹不平,如同许多不规则的石阶,很快他就缒到下边。叶凡模仿朱骏的姿势,也顺利缒到裂缝底部。 龙桑指着正前方的石阶,道:“你们看,那些石阶边缘整齐、棱角分明,一定是人为修建的,我猜,这条洞穴一定是通往秘藏的通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出发吧!”叶凡催促道。 龙桑试探着登上石阶,石阶包裹着一层薄饼,踩在上面有些滑,于是他退下石阶,从背包里取出冰爪,套在鞋底上道:“石阶太滑了,你们也把冰爪套上吧!” 三个人套好冰爪,快速登上石阶,走进黑乎乎的洞穴。龙桑用手电向洞里照了照,这个洞穴很宽,至少可以允许五六人并肩通过,而且两侧的洞壁也非常规整,就像是用斧子削过一般。他们三人并肩向洞穴深处走去,龙桑吸取了掉入裂缝的教训,手电的光柱始终对准地面。 拐过一个急弯,洞穴更加宽敞,左右间距足足有七八米宽。龙桑用手电向远处照去,一张脸,一张端庄肃穆的脸映入瞳孔。陡然,握紧手电的手臂不住地抖动起来,随着光柱左右晃动,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几十米处有一尊精美的佛像,它头戴化佛宝冠,四臂各持法器,结跏趺坐于兽座莲花台上,头生三眼,手电的光柱照射在佛像脸部时,那三只眼睛在金黄色铜像背衬之下银光闪闪,晶莹锃亮。 龙桑呆立了一阵,隔了几秒,他激动地喊道:“古格银眼……真的是古格银眼。”(结跏趺坐:佛祖打坐时的一种坐法。双足交叉,将右脚盘放于左脚上,左脚盘放于右腿上的坐姿。在诸多坐法中,以此坐法为最安稳而且不易疲倦。) 叶凡和朱骏也被远处的那尊佛像惊呆了,叶凡凝视着佛像的脸,激动地道:“佛像……那不是佛像吗?龙桑大哥,朱警官,我们找到秘藏了……终于找到了。” 他们快速跑过去,宽敞的洞穴里杂乱无章地摆放着许多佛像和铁制的箱子。 佛像种类繁多,大小不一,数量庞大;半米见方的铁箱子大概有几十个,横七竖八地堆放在佛像的后面。龙桑指着刚才看到的佛像,道:“这尊佛像叫古格银眼,在皮央遗址杜康大殿的考古发掘中曾出土过一尊,因为它头生三眼,每只眼睛都是用镀银的方法制作而成,所以称为古格银眼。” 叶凡指着随意堆放的佛像,问道:“奇怪,既然这些佛像如此珍贵,为什么会随意堆放呢?” 龙桑略微沉思了一下,道:“你们忘了吗?次平喇嘛曾说过,古格王朝末期,统治者为了巩固政权,将寺庙里的佛像都强行搜集上来藏在这里,虽然这些佛像都很珍贵,但统治者恨透了这些佛像,所以就随意堆放在这里。” 龙桑在所有佛像上扫了一圈。众多佛像中,他只在拉萨博物馆见过其中的几尊,特别是那尊“古格银眼”,称得上弥足珍贵。虽然大多数佛像他从未见过,但从佛像精湛的制作工艺可以看出,这些佛像都是无价之宝,任意取出一尊拿到北京拍卖,恐怕价值都在百万元以上,更重要的是,这些珍贵的佛像,其历史文化价值、艺术价值远远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叶凡看着眼前一尊尊金光闪闪的佛像,感叹道:“这些佛像太美了!古格人太伟大了!他们的冶金制造技术可与现代人相媲美。” 朱骏发现洞壁两侧插着几根火把,他走过去逐个点燃,跳动的火光照亮了洞穴,他取下一根火把走到龙桑身边,问道:“这些佛像都是古格人自己制造的吗?” 龙桑没有直接回答,他注视着佛像,道:“你们还记得刚到札达县城时,我们为了找出神秘寄信人而去的那个乡镇吗?” “你说的是鲁巴乡吧?”朱骏反问道。 龙桑点点头,道:“对。藏语中‘鲁巴’的意思是‘冶炼人’,传说古格王国兴盛时期鲁巴乡以冶金和制造金银器闻名,他们铸造的佛像,大多用金、银、铜等不同原料合炼而成,工艺清湛,通体全无接缝如自然形成一般,当年阿里三围,以托林寺为主寺的下属24座寺院的金属佛像与法器,都是由鲁巴乡铸造的。” 叶凡道:“这么说,在那个时期‘鲁巴乡’垄断了古格王朝的冶金制造业。” 龙桑道:“对,历史上西藏阿里地区,有‘黄金之乡’的神秘传说,据说这里差不多每条山沟都有矿藏,而鲁巴乡更是黄金和白银的高产区,所以,古格王国将冶金制造的营地按扎在鲁巴乡。而古格王国繁荣富强了七百多年,或许与它盛产黄金白银有必然关系。” 叶凡绕过几尊佛像,指着一个大铁箱子,对龙桑问道:“这个箱子看起来非常厚重,里面一定存放着贵重的东西。” 龙桑走过来,盯着脚下大铁箱子,箱子表面锈迹斑斑,就连箱盖儿和箱体的接缝处也被铁锈填满,一个巨大的铁锁将箱子封的严严实实。他俯下身,用手轻轻地敲了敲箱盖儿,“嗡嗡……”一串沉闷的声音在洞穴里扩散开。他皱了皱眉头,道:“箱子里一定填满了东西,否则不会发出如此沉闷的声音。” 叶凡盯着箱子上的那个大铁锁,道:“但是,我们没有钥匙,怎么才能打开它呢?” 龙桑笑了笑,道:“这个很好办,来,你先让开。” 叶凡向后退了两步。龙桑从肩上取下冲锋枪,对准铁锁扣下扳机,“哒哒”,两声枪响过后,铁锁从中断裂。龙桑扯掉铁锁,双手扣住箱盖儿,用力向上掀起,“吱嘎……吱嘎……”铁箱发出一连串诡异的声音,整个箱子都被他抬了起来,但箱盖儿却纹丝不动。 龙桑站起身,甩了甩酸麻的胳膊,喘着粗气道:“奇怪,为什么锁头摘掉了,箱盖儿还是打不开呢?” 叶凡凝视着锈迹斑斑的铁箱,又回忆起龙桑掀起一吨多重面包车时的情景,心道:“龙桑天生神力,他能掀动一辆面包车,为什么却打不开箱盖儿呢?”叶凡猛地想起恐怖电影里的情节,在古老的墓穴中,会有一些被诅咒的箱子,那些箱子被法师施加了咒语,很难打开,倘若强行打开,幽灵就会被释放出来。想到这里,他死死地盯着铁箱,颤抖着声音道:“这……这个箱子……会不会已经被诅咒了?” “诅咒?”朱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一定是恐怖小说写的太多了。” 叶凡有些生气了,道:“朱警官,你不要老是提小说好不好。”叶凡发现朱骏信心十足的样子,似乎,他已经猜出箱子打不开的原因了,于是,叶凡质问道:“就算不是诅咒,那你说说箱子为什么打不开呢?” 朱骏神秘地笑了笑,指着箱子道:“你们看,这个箱子是铁制的,如果它们是古格人存放在这里的,那么,距今至少三百多年了,箱子表面会与空气中的氧气发生化学反应,导致铁原子变成三氧化二铁,也就是这些红褐色的铁锈。” 叶凡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继续追问道:“对,我也看到铁锈了,可是箱盖儿打不开与铁锈有什么关系?” 朱骏指着箱盖与箱体的连接处,道:“铁锈就是导致箱盖儿打不开的真正原因。”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铁箱在洞穴里历经了三百多年的化学变化,箱盖儿和箱体的连接处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化学反应,三百多年后,箱盖儿和箱体完全融合在一起,就像是用焊条焊上一般,非常牢固。” 叶凡服气地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龙桑惊讶地看着朱骏,道:“朱警官,照你这么说,我们怎么才能打开铁箱呢?” 朱骏将火把递给叶凡,然后俯下身用手摸了摸箱盖儿和箱体的接缝处,对龙桑道:“把藏刀借我用一下。”他接过龙桑递过来的藏刀,用刀刃在接缝处用力地滑动着,十几分钟后,他对龙桑道:“这回你再试试,希望我的方法能奏效。” 龙桑扣住箱盖,用力向上掀起,“吱嘎——”一阵短促的响声过后,箱盖儿猛地被掀开了。他们的目光同时聚焦在箱子里,一本本保存完好的佛经映入眼帘,叶凡发出一声惊呼,道:“天哪!原来箱子里装满了佛经。” 龙桑取出两本经书,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会儿,道:“这是的手抄本的《宝箧经》和《大悲莲花经》,它们可是非常珍贵的文物啊!” 龙桑把经书放回箱子里,继续道:“次平大师曾说过,古格王国建国初期,鉴于朗达玛灭佛而导致吐蕃亡国的惨痛教训,大兴佛教,古格王子意西沃选派21名青年到克什米尔去学习佛教密宗。由于不适应克什米尔炎热的气候,加上瘟疫流行,21人死了19人,仅剩仁钦桑布和玛雷必喜两人活着回来,他们还带回了许多经书,其中就包括《宝箧经》和《大悲莲花经》。” 叶凡盯着一箱子的佛经,道:“那些贪婪的蒙面人要是发现这些宝贝,肯定会兴奋得发疯。” 望着数量庞大的佛像和经书,每一个人都很激动,兴奋和热情在阴冷的空间里尽情地挥洒着。连日来为了寻找秘藏,让他们内心背负着无比巨大的压力,骤然而降的喜悦,仿佛在一瞬间抹去了蒙在心里的阴霾。 “吱吱……”叶凡听见了一丝尖锐的叫声,仿佛从某个角落里传来,由细微到宏大,快速穿透耳膜,毒刺般直刺内心。他恐惧地环视着洞穴,紧张地道:“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嘘……”龙桑将手指放在嘴边,做出一个让大家安静的手势,洞穴立刻陷入了安静状态。 龙桑试图去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它又悄无声息了,只有火把不时地发出轻微的火花爆裂声。火把散发出的光亮,照亮了每个人的脸,他们互相对望着,彼此之间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紧张的神情。 “吱吱……吱吱……”那个令他们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响起。龙桑下意识摸了摸挂在肩上的冲锋枪,压低声音道:“大家小心,把子弹推上膛,一旦有危险的东西出现,我们立刻射击。” 叶凡靠在龙桑身边,轻声问道:“不会又是雪人吧?” 龙桑摇摇头,道:“从声音判断,应该不是雪人。”龙桑向远处黑漆漆的洞穴望去,也许,那个声音就是从黑暗里传来的,肯定不是雪人,会是什么呢? “哎呦……”朱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用力地甩着手臂,高声惊呼道:“该死的,什么东西在咬我?” 龙桑立刻冲过去,托起朱骏的手,用手电照了照,发现他的手背上有一个米粒儿大小的黑色咬痕。朱骏感到手背有些酥麻,就像是被杀人蜂的毒针刺过一般,他盯着手背上的伤口,对龙桑问道:“是什么东西咬了我?” 龙桑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手电射向地面,果然,地面上有许多正在缓缓蠕动的黑色小虫,乍一看去,令人毛骨悚然。 龙桑在登山队时曾见过这种小虫,它们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冰虫,冰虫生活在寒冷的雪山和冰川里,以藻类和细菌为食,体内不含毒素,也没有资料记载它们会攻击人类或其它动物,但眼前这些冰虫为什么会攻击我们呢?而且从朱骏手背上黑色的伤口来看,它们体内还携带着毒素。 忽然,叶凡指着朱骏的衣服,惊恐地道:“朱警官,你衣服……” 朱骏发现登山服上爬着几十个小黑虫,他使劲地抖动着身体,将身上的黑虫甩掉,一边用鞋底碾踩,一边问道:“龙桑,哪儿来的这么多虫子?” 龙桑皱着眉头,盯着地面上那些越聚越多的虫子,紧张地道:“这些冰虫是从冰层里跑出来的,而且更奇怪的是,它们体内含有毒素,千万别再被它们咬到,否则会很危险。” 叶凡焦急地道:“可是,这些该死的毒虫越聚越多,它们已经把我们包围起来了,龙桑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龙桑发现两侧洞壁的缝隙里不断有冰虫爬出,很快,地上就覆盖了一层黑压压的冰虫。如果不立刻想办法赶走这些冰虫,恐怕我们都会成为冰虫的美食,可是,用什么办法赶走它们呢? 每个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地面上黑乎乎连成一片的冰虫,无计可施。几分钟后,冰虫爬到了他们脚下,有些甚至爬到身上,他们只好甩掉身上的冰虫,然后用脚踩碾死,但冰虫的数量太庞大了,如果它们同时发动攻击,后果不堪设想。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心中,他们都很清楚,如果再想不出对付冰虫的办法,用不了多久,那些冰虫就会蜂拥而上。 朱骏手背的伤口传来阵阵痛麻,他瞪大眼珠,惊恐地盯着黑压压连成一片的冰虫。蓦地,他头脑中出现一个画面,数万只冰虫将他包围起来,快速蠕动着爬到身上,他拼命甩动着身体,但冰虫数量太庞大了,无法将它们全部甩掉,一阵阵刺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他痛苦地看到,数万只冰虫同时撕咬着皮肉,吸食着殷红的血液,渐渐地,他只剩下一堆白骨。 “哒哒哒……”朱骏猛地举起冲锋枪,对准地面疯狂射击,数十颗子弹散乱地击打在地面上,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龙桑高声阻止道:“朱警官,你冷静点,子弹不可能把它们全部打死。” 朱骏被冰虫咬过的手臂渐渐失去知觉,头也晕得厉害,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抽干了一般,手里的汤普森冲锋枪似乎有千斤重,他用尽全力握住冲锋枪,狠狠地道:“我要将这些该死的毒虫全部杀死。” 龙桑正准备劝导朱骏几句。突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发现子弹在地面上射出了一串弹坑,而弹坑周围直径十几公分内的冰虫都吓跑了,后面爬过来的冰虫也绕过弹坑向前蠕动,于是,地面上形成了数十个直径十几公分的圆圈。一旦有冰虫被挤进圆圈,就会发出“吱”的一声,迅速融化了。 叶凡惊呼道:“你们快看,那些毒虫不敢接近弹坑!” 龙桑盯着地上的圆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向洞壁上插着的火把望去,果然,火把周围两米内没有一个冰虫,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地:“有办法了,冰虫怕热,我们可以用火去赶走它们。” 叶凡焦急地道:“可是,洞穴里没有易燃的材料呀?” 龙桑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两个铁盒,递给叶凡一个,道:“盒子里装的是青稞酒,我们把酒洒在地上,用火把点燃。” 叶凡看着身边的佛像,急问道:“火会不会把佛像烧坏了?” 龙桑道:“放心吧,这些佛像都是金属制品,这点儿火不会烧坏的。”为了防止经书被火烧到,龙桑扣上了箱盖儿,然后拧开铁盒,将整盒的青稞酒向外甩去,很快,浓烈的酒味在洞穴里弥漫开来。 “好主意。”叶凡模仿龙桑的样子,将青稞酒向洞穴里均匀地洒去,然后将手里的火把对准地面,“扑”的一声,一串串火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火网,将数百万只冰虫笼罩其中。 “滋滋……”一连串此起彼伏的烧焦声在洞穴里回荡着。 几十秒钟后,青稞酒燃烧殆尽,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地面上的冰虫几乎完全被烧死,只有脚下还残存着少量的冰虫,他们用鞋底逐个碾死。龙桑碾死最后一只冰虫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道:“终于把这些可恶的冰虫消灭了。” “这味儿好难闻。”叶凡捂着鼻子,不解地问道:“这些虫子都是黑色的,而冰是透明或乳白色的,你为什么管它叫冰虫呢?” 龙桑道:“名字与颜色无关。因为它们终年生活在冰川或雪山里,故称其为冰虫。”龙桑回想起刚才的恐怖一幕,皱着眉头道:“有一点我感到很困惑,我以前登山时曾遇到过冰虫,它们从不攻击人,体内也不含毒素,但从朱警官的伤口看,这些虫子体内一定含有毒素,而且它们还会主动攻击人。” 叶凡问道:“龙桑大哥,你会不会记错了,也许,这些毒虫并不是你曾遇到过的冰虫。” 龙桑使劲地摇着头,道:“我不止一次遇到过冰虫,绝对不会记错的。”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道:“据资料记载,冰虫长约两至十厘米,直径七八毫米,皮肤颜色比较暗,为暗棕色或黑色,在冰雪里非常显眼,这些特征与刚才的毒虫都非常相似,而且,在寒冷的雪山里,也只有冰虫能适应这里的环境,科学家还将冰虫被称为地球上惟一冻不死的生物。” 叶凡不解地问道:“你刚才说冰虫体内不含毒素,也不会攻击人类,但刚才的冰虫为什么会攻击我们呢?” “这正是我的困惑。”龙桑想了想,道:“难道,是食物链导致冰虫发生变异?” 叶凡道:“你的意思是,冰虫摄入的食物含有毒素,导致它们体内也携带了毒素?”没等龙桑回答,叶凡继续问道:“它们攻击人类又如何解释呢?” 龙桑环视了一圈,道:“也许,洞穴里存在某种放射性物质,它们长期接触导致基因变异,令原本温和的生物变得凶残。” “吱吱……”洞壁处又传来了冰虫?的声音。龙桑猛地一惊,双眼死死地盯着洞壁,果然,洞壁上又有一些黑虫爬了出来,但很快又缩到洞壁里。 龙桑松了一口气,道:“青稞酒燃烧导致洞穴温度升高,很显然它们对洞穴里的温度很不适应。看来科学家的分析很有道理,冰虫抵御高温的能力非常脆弱,只要温度超过零度,它们的细胞膜就会融化,细胞内的酶也会化成甘草摸样的粘稠物。” 叶凡看到冰虫都退回到洞壁的缝隙里,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下来,追问道:“龙桑大哥,你说这些冰虫体温超过零度,就会变成甘草,那它应该就是本草纲目上记载的‘冬虫夏草’吧?” 龙桑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冰虫和冬虫夏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冰虫是分布在寒冷冰川里的环节动物,而冬虫夏草是真菌寄生在昆虫幼体或幼体尸体上的复合体,它是一种传统的名贵中药。” 叶凡尴尬地笑了笑,道:“我还以为它们是同一种生物呢!” 龙桑环视了一圈,严肃道:“一个小时后,洞穴的温度就能恢复到原来状态,那些冰虫还会出来骚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破解死亡密码的方法。” 叶凡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次平喇嘛曾说过,三百多年前,古格秘藏被古格王密封起来,只有古格天眼才能开启秘藏,可是,我们并没有用古格天眼就进入秘藏了?” 龙桑习惯性地摸着额头的疤痕,沉思了一会儿,道:“你还记得我摔下来的那条裂缝吧,也许是由于地质变化导致古格秘藏暴露出来了。” 叶凡指着地上的一堆佛像和铁箱,道:“可是,我们在这堆佛像和经书里,并没发现任何与死亡密码相关的信息啊!难道说,古格秘藏与死亡密码根本没有关系?” 龙桑立刻否定他的说法,坚定地道:“不,一定有很大的关系。这枚藏戒是从凶杀现场发现的,而它又是开启秘藏的钥匙,它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叶凡急道:“它们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联系呢?为什么找到秘藏却仍无法找出破译死亡密码的方法呢?” 龙桑环视了一圈,道:“你别急呀!我们再找找,说不定这附近还有密室,死亡密码的相关信息也许就藏在密室里。” 朱骏抹掉额头渗出的冷汗,忍着疼痛走过来,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找吧!” 叶凡发现朱骏脸色很难看,如同幽魂缠身一样,就关心道:“朱警官,伤口还疼吗?” 朱骏从警十几年,刑侦过程中经常会与歹徒展开搏斗,受伤是家常便饭。今天他虽然只受了一点皮外伤,但却感到头晕目眩、浑身无力,不过,朱俊是一个意志品质超强的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伤耽误了这次行动。于是,他勉强挤出笑容,道:“这点小伤,不碍事儿的。” 虽然朱骏说的很轻松,但叶凡看到他强忍痛苦的表情时,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不由得在心中为他捏了一把汗,暗道:“希望朱骏真的没事儿。” 这时,站在佛像附近的龙桑指着洞壁,兴奋地道:“你们快来,这儿有一个石门。” 叶凡和朱骏立刻走过去。叶凡看到,平滑的洞壁上镶嵌着一扇四米多高、八九米宽的巨大石门,石门和洞壁紧密相连,颜色也和洞壁相近。叶凡心道:“这扇石门太隐蔽了,难怪刚才没发现。” 叶凡伸出手臂,试图去推石门,猛地想起刚才从洞壁的缝隙里钻出来的那些冰虫,手臂迅速缩回,紧张地对龙桑问道:“冰虫会不会藏在覆盖石门的冰层里?” “不排除这个可能。”龙桑顿了一下,道:“把火把给我。” 龙桑从叶凡手里接过火把,用火苗在石门上熏烤了一遍,当他看到石门上覆盖的薄冰开始融化后,他将火把递给叶凡,道:“这回肯定没问题了,即使真的有冰虫,恐怕也早就吓跑了。” 龙桑用力敲了敲石门,立刻响起一阵“咚咚”的声音,他得意地笑了笑,道:“通过声音,我们可以判断石门后面肯定是一个密室。” 叶凡喃喃道:“密室里会藏着什么呢?” “这个密室如此隐蔽,也许,它才是真正的古格秘藏。”龙桑用力推了推石门,但石门纹丝不动,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石门就像和洞壁长在一起似的,看它的分量至少要有几十吨重,就算我们现在有一头强壮的藏牦牛,恐怕也拉不动它,我们该怎么打开它呢?” 朱骏指着石门左侧一米多高的位置,惊讶地道:“你们快看,这儿有一个黑洞。” 龙桑走过来,发现石门上确实有一个手指粗细黑洞。他用手电照了照,但无法看到密室里的情景,通过这点,可以判断黑洞肯定没穿透石门。 叶凡盯着黑洞,猛地想起了《宝云经》尾页上的建筑图,激动地道:“你们还记得古格秘藏建筑图上的那扇石门吗?它与这扇石门很像,它上面也有一个黑点,也许那个黑点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黑洞。” 龙桑立刻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取出《宝云经》翻到最后一页,仔细对照了几遍,肯定道:“嗯,这两扇石门的确很相似。”他顿了一下,道:“古格天眼是开启古格秘藏的钥匙,而这个黑洞也许就是开启石门的开关。” 叶凡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也许,只要把古格天眼塞进黑洞里,石门就能打开了。” 龙桑将装着《宝云经》的黑色金属盒子塞到背包里,道:“对,应该是这样的。” 叶凡立刻从手指上摘下戒指,道:“那还犹豫什么,我们快打开石门吧!” “哒哒哒……”一阵枪声响起,紧接着数十颗子弹向他们射来。 “小心……”龙桑用力将叶凡和朱骏撞倒在尊佛像的后面,然后借助撞击的反作用力,向相反的方向扑去。 就在他们倒在佛像后的一瞬间,数十颗子弹击打在地面和石门上,溅起一串火花。 龙桑躲在一堆铁箱后面,从肩上取下冲锋枪,一边拉开枪栓,一边惊呼道:“敌人的火力太猛了,千万要小心!” 叶凡从地上爬起来,利用佛像掩护好身体,然后轻声问道:“敌人有多少?” 朱骏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进入洞穴的方向看去,可是,距离他们几十米处的洞穴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敌人。“啪啪”,两颗子弹钉在佛像的头部,朱骏惊出了一身冷汗,迅速缩回头,暗道:“好险!差一点就被击中。” 朱骏看了看墙上插着的几根火把,压低声音道:“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大家隐蔽好,千万别暴露了。” 叶凡点点头,藏书网轻声道:“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呀,我们应该冲出去。” 朱骏拉住他胳膊上,严肃道:“不行,冲出去只有送死。”他看了看躲在箱子后面龙桑,道:“从枪声分析,他们至少有三四个人。” 龙桑点点,道:“嗯,这点我也发现了。” “哒哒哒……”又是一阵枪声。叶凡身体缩成一团,紧张地道:“龙桑大哥,朱警官,我们该怎么办?” 朱骏皱着眉头,道:“这帮家伙枪法奇准,如果我们冒然冲出去,就等于送死。” 龙桑看了看右侧的石门,略微沉思了一下,道:“我有一个办法,但能否成功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叶凡急问道:“生死关头,还犹豫什么,你快说啊!” 龙桑指着右侧三米外的石门,道:“打开石门,冲到密室,我们就安全了。” 朱骏阻止道:“不行,这太危险了。如果开启石门的过程中,敌人向我们射击,恐怕难逃一死。” 叶凡道:“与其这样等死,还不如赌一把,我觉得龙桑大哥的办法可行。” “叶凡,你把藏戒扔过来。”龙桑看了看石门上的黑洞,继续道:“一会儿我冲过去,你们开足火力掩护我。” 朱骏本打算阻止龙桑的冒险行为,但他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突围办法,与其等敌人冲过来,还不如兵行险招赌一把。想到这里,朱骏道:“不,你留下掩护,我冲过去打开石门。” 龙桑反驳道:“不行,我距离石门最近,我去开门会节省更多时间,能把危险系数降到最低。”龙桑不等他回答,对叶凡道:“快,把藏戒扔过来。” 龙桑接住藏戒,压低声音道:“我数到三,你们就一起开火。” 连续几日的历险经历,他们与这位藏族朋友建立了亲如兄弟般的情义,此刻,龙桑就要为了他们三人的安危拼死一搏,这种超脱世俗的情感,令他们心头一热,眼圈噙满了泪珠儿。 龙桑催促道:“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数了。” 朱骏和叶凡对望了一眼,他们四目相对时,彼此在心中为龙桑默默地祈祷着,然后,同时向龙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龙桑深吸了一口气,轻声数道:“一……二……三。”三字刚出口,他双脚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石门,他一边冲,一边扣动扳机,向远处漆黑的洞穴扫射。朱骏也迅速站起来,举起冲锋枪,扣动扳机,数十颗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前方漆黑的洞穴。 说实话,叶凡到警局工作的这一年中,无论是在宣传部门,还是给局长当秘书,他始终都在与文字打交道,冲锋枪还是第一次触摸。他模仿着朱骏的样子,用肩膀抵住枪托,扣动扳机,一股强大的后坐力几乎将他掀翻,他拼尽全力稳住身体,“哒哒哒……”随着枪声响起,所有子弹都射向洞穴的顶棚。 朱骏扫了他一眼,大声斥责道:“你在干什么,打飞机吗?” 叶凡尴尬地道:“我……我控制不住它。” “哒哒哒……”躲在暗处的敌人非常狡猾,似乎猜透了他们的心思,所有子弹都射向龙桑。 龙桑见势不妙,猛地向右侧一闪,“啪啪……”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紧紧地追着他,击打在左侧的地面上。龙桑惊出一声冷汗,暗道:“幸亏预判及时,否则定会被子弹射成筛子。” 龙桑扔掉打光子弹的冲锋枪,扑到石门前,瞳孔聚焦在黑洞上,就在他准备将古格天眼塞进黑洞时,一串子弹钉在黑洞周围的石门上,他快速缩回手臂,高声吼道:“压住敌人的火力!” 朱骏已经打光了所有子弹,他冲到叶凡身边,夺下他手里的枪,用力扣动扳机,“哒哒哒……”数十颗子扫射向漆黑的洞穴里。 朱骏的火力有效地压制了敌人。 就在这短短几秒的间隙里,龙桑将戒指塞向黑洞,藏戒刚一触到黑洞边缘,立刻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它吸了进去,紧接着一道血红的光柱从黑洞里射出,迅速向四周扩散,笼罩在整个洞穴里,宛如一团血雾。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射击。血雾将躲在洞穴深处的敌人照亮了,透过血红色的迷雾,朱骏隐约可以看清敌人一共是五个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冲锋枪,注视着骤然发生的一切。 一阵轰鸣的巨响将所有人惊醒,与此同时,血雾消失了,石门开始缓缓上升。龙桑兴奋地喊道:“打开了……打开了……石门终于打开了。” “哒哒哒……”一串子弹射了过来,龙桑本能地向侧面一闪,但这次没那么幸运了,“扑扑”两颗子弹钉在背后。 “龙桑大哥……”叶凡和朱骏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他们顾不上个人安危,迅速冲向龙桑。 敌人的火力更加凶猛,朱骏一边冲向龙桑,一边用仅剩的几颗子弹还击,枪林弹雨中,他可以清晰地听到子弹在耳边划过的声音。 叶凡率先扑到龙桑身边,双臂紧紧地抱住他,悲痛地道:“龙桑大哥……” 龙桑虽被子弹击中后背,但并没感到一丝疼痛,他也觉得很奇怪。石门继续上升,很快,石门与地面分开了半米多高的缝隙,龙桑扫了一眼,正如他预料的,石门后面果然是一个黑漆漆的密室,由于光线太暗,他无法看清密室的具体情况。 朱俊的子弹全部打光了,敌人更加有恃无恐地向他们疯狂射击,“哒哒哒……”又一阵猛烈的枪声。慌乱中,龙桑指着密室喊道:“快,快躲到密室里!” 话音未落,龙桑把叶凡推了进去,紧接着他和朱骏同时就地一滚,从石门和地面半米多高的缝隙中滚了进去。就在他们刚刚滚进密室的一刹那,“啪啪啪……”一串子弹打在石门和地面上,溅起一串火花。龙桑望着那些弹坑,心有余悸地道:“好险!” 叶凡想起龙桑背部中弹的情景,焦急地道:“龙桑大哥,你的伤势严重吗?” 龙桑从背后摘下背包,借着石门外微弱的光线,他看到背包上有两个小拇指粗细弹孔,但背包的内侧却没有弹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拉开背包,取出装着《宝云经》的黑色金属盒子,果然,盒子的一侧有两个弹孔,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幸亏带着这个盒子。”龙桑打开了盒子,发现经书已经被子弹射穿了,两颗压瘪的弹头夹在经书里,他扔掉弹头,痛惜地道:“该死的家伙,毁掉了珍贵的文物!” 看到龙桑并没受伤,叶凡长出了一口气,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石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它还在不断地上升。龙桑瞟了一眼石门,迅速收起《宝云经》,道:“敌人迟早会冲过来,我们必须在他们冲过来之前关闭石门。” 叶凡反问道:“怎么才能关闭石门?” 龙桑想了想,道:“古格天眼既然能开启石门,想必也能关闭石门,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取回古格天眼。” 朱骏反对道:“黑洞在石门的另一侧,恐怕还没等我们取回藏戒,就被敌人射成筛子了。” 突然,叶凡指着石门的右上角一米高的位置,惊呼道:“你们快看,古格天眼……那不就是古格天眼吗?” 龙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石门的这一侧居然也有一个黑洞,而且,那枚藏戒就镶嵌在黑洞里,露出半个戒身。龙桑非常惊诧,他记得自己曾用手电向黑洞里照过,黑洞应该没有穿透石门,但现在古格天眼怎么会穿透石门呢?石门还在上升,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快速冲过去,取下藏戒。 正如龙桑预料的,石门猛地发出一阵碰撞声,似乎是石门内部的机关发出的声音,紧接着开始缓缓下降。看到石门开始下降,每个人都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八十公分……七十公分……六十公分,就在石门下降到六十公分时,他们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朱骏立刻俯身向石门外望去,五个身穿灰白色登山服的男子手持冲锋枪冲了过来。 “不好,快闪。”朱骏惊呼道。 三个人同时向密室深处跑去。“啪啪啪……”一串子弹从石门的缝隙射了进来,钉在地面上。 密室里一片漆黑,慌乱中叶凡脚下拌蒜,身体横着向前扑到。“哎呦……”叶凡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叶凡,你怎么了?”通过他摔倒时发出的声音,朱骏立刻判断出他的位置,摸了过去。 叶凡只是重重地摔了一下,并无大碍,黑暗中,他拉住朱俊伸过来的胳膊站了起来,道:“没什么,只是绊了一下。” 一阵叽里呱啦的日语传入他们耳朵里,似乎,石门外的敌人在争论着什么。听到敌人说日语,龙桑一惊,暗道:“这些可恶的敌人是日本人吗?”就在这时,一个小胡子男人向密室里探了探头,试图从石门和地面之间的四十多公分的缝隙钻进来。龙桑立刻紧张起来,暗道:“我们的子弹都打光了,如果敌人钻进密室,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情急之下,龙桑高声吼道:“如果你再往里爬,我就开枪了。” 小胡子男人愣了一下,胡乱向密室里开了两枪,然后立刻退了出去。 十几秒钟后,石门与地面撞击发出一声闷响,石门关闭了,将他们与敌人彻底隔开。叶凡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刚才好险,多亏龙桑大哥急中生智把敌人吓跑了。” 龙桑在逃到密室前,把手电丢在了外面,此刻,密室里一片漆黑,他顺着声音摸到叶凡身边,道:“奇怪,他们互相交流时说的是日语,但我用汉语恐吓,他们居然也能听懂。” 叶凡道:“幸亏他们能听懂汉语,不然我们就惨了。” 龙桑喃喃道:“那些敌人究竟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呢?” 朱骏下结论道:“肯定是日本人。你们注意到了吗,敌人日语说得非常流利,而你恐吓小胡子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逃跑的。” 叶凡道:“你的意思是,他翻译龙桑大哥的话需要一点时间,所以他才会愣了一下。” 龙桑恍然大悟,道:“嗯,你的分析有道理。” 虽然从敌人的枪口下逃脱了,但眼前漆黑的密室,却令龙桑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握紧藏戒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忽然,一股冰凉彻骨的感觉从藏戒上传来,轻而易举地穿透皮肤,在全身蔓延。 龙桑打了一个冷颤,感觉手心里的藏戒开始轻微地颤抖,似乎握着的不是一枚藏戒,而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蓦地,他又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呻吟,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传出,缓缓地飘到身边,仿佛有无数个幽灵正伏在耳边,喃喃细语。 龙桑猛地一抖,惊呼道:“什么声儿?那是什么声儿……” 朱骏从衣袋里掏出打火机,“嚓”的一声,一个微弱的火苗在漆黑的密室里跳跃着,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在叶凡看来,龙桑是一个聪明、果敢、无所畏惧的英雄,无论是面对身形巨大的喜马拉雅雪人、恐怖的冰虫、还是敌人的枪林弹雨,他都没显露出一丝恐惧,但此刻,叶凡却发现他一脸惊恐的表情。 就在微弱火光亮起的一刹那,诡异的呻吟声从龙桑耳边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叶凡盯着龙桑的脸,问道:“龙桑大哥,你听到什么了?” 龙桑怔了一下,他感觉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东西从自己的体内迅速飘走了。 龙桑是三个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是这次探险行动的组织者,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们,于是,他故作镇定地道:“没什么……”他把藏戒递给叶凡,继续道:“你心细,藏戒还是由你保管吧!” 叶凡接过藏戒,它摸起来有些湿滑,表面沾了一层汗水,他小心地将藏戒套在手指上,暗道:“龙桑大哥在说谎,他刚才一定听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紧张得手心冒汗呢!” 龙桑临行前准备了两只手电,另外一只放在叶凡的背包里,他摸索着解开他的背包,取出另外一只手电,按下开关。 一道洁白的光柱射了出去,定格在一张惊恐的脸上,他猛地想起刚才遇到的“蜡像”,光柱缓缓下移,那张脸的主人渐渐清晰,这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古代藏族士兵。手电的光柱左右晃动了一下,一具、两具、三具……数十具全副武装的藏族士兵呈现在他们眼前。 “天哪!这么多‘蜡像’。”身后传来叶凡的惊呼声。 龙桑用手电仔细照了几圈,这根本不是什么密室,而是一个半人工半天然的溶洞,起码要有二三百平米,洞壁上挂着厚厚的冰霜,数十具包裹着冰层的“蜡像”杂乱无章地站在溶洞里。 朱骏脸上滑过一丝忧虑,道:“我觉得这里越来越不像秘藏,而更像是墓葬!” 叶凡看了看那些恐怖的“蜡像”,打起了退堂鼓:“朱警官说得对,溶洞里到处都是尸体,就像墓葬似的,一定不会有关于死亡密码的信息,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龙桑从洞壁上取下一根火把,点燃后递给叶凡,道:“那可不一定,我们找找看。”话音未落,他向溶洞内走去。 叶凡犹豫了一下,紧跟在他身后,就在这时,“哒哒哒……”一阵枪声响起,他愣了一下,紧张地道:“枪声……” 朱骏走过来,道:“一定是那些蒙面人又遇到麻烦了。” “放心吧!石门已经关闭,那些该死的蒙面人肯定进不来的。”龙桑向前走了几步,用手电照了照整个溶洞,发现这里的“蜡像”几乎都站在洞壁附近,眼神布满恐惧,仿佛冰层包裹下的洞壁藏着无数幽灵似的。 龙桑走到一具“蜡像”旁,近距离盯着它的脸,暗道:“‘蜡像’的表情为什么如此恐惧,三百多年前,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死亡密码……死亡密码……”叶凡颤抖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龙桑猛地一惊,快速转过头,发现叶凡正站在左侧洞壁附近,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壁,手里的火把不住地抖动着,仿佛发生了可怕的事情。龙桑立刻冲了过去,在火把照耀下,他隐约看到洞壁的冰层下刻着六个诡异的文字。 “死亡密码,真的是死亡密码!”龙桑忍不住喊了出来。 朱骏被冰虫咬过的手背早已失去知觉,整个身体也开始有些麻木了,似乎,那些进入体内的毒素正悄悄地在身体里蔓延,不断地攻击中枢神经系统,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当他听到“死亡密码”四个字时,身体猛地一抖,职业赋予的强烈的责任感驱使着朱骏,他就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头脑立刻清晰了许多。 朱骏快速跑到叶凡身旁,透过冰层,六个诡异的文字如同毒刺一般刺入瞳孔,他打了一个冷颤,凝视着诡异的文字,回想起12.8死亡现场和朴志军临死前写下的文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从龙桑的手里抢下手电,一边快速跑向另外一侧,一边用手电照向对面的洞壁。 龙桑被朱骏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惊诧地道:“朱警官,你……”就在龙桑准备质问时,发现他已经跑到另外一侧的洞壁前,手电的光柱聚焦在洞壁上,随着光柱的移动,每隔两米左右的距离,洞壁上就会出现六个诡异的文字。 “这……这些文字是谁刻上去的?”叶凡望着一行行诡异的文字,情绪更加紧张。 朱骏照了照“蜡像”,又照了照那些文字,道:“五十六具‘蜡像’,五十六行文字,对,难道,是这些‘蜡像’临死前刻下的?” 朱骏皱紧眉头,疑惑道:“可是,为什么他们写下这六个文字就会死亡?这六个文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怎么才能破译呢?” 龙桑看到朱骏一脸汗水,表情异常痛苦,关心地道:“朱警官,冰虫咬过的伤口还很疼吧?” 朱骏强忍疼痛,苦笑了一声,道:“没事儿,我能挺得住!”朱骏的身体越来越僵麻,手里握着的手电似乎有千斤重,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与此同时,手电的光柱射从洞壁上移开,射向远处。 “快看,那儿有一间密室。”叶凡顺着手电的光柱指去。 龙桑和朱骏一同向远处望去。在距离他们十几米外有一个幽暗的密室,密室口高约两米,宽度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密室的前后长度大约三四米的样子。从他们现在的位置照去,光柱无法照到整个密室,看来,密室左右宽度要远远超过密室口的宽度。 “刚才为什么没看到这个密室呢?”叶凡小声嘀咕着。 “我们刚进来时,注意力都在‘蜡像’上,所以疏忽了密室的存在。”龙桑从朱骏手里接过手电,第一个跑到密室口,他用手电照了照,发现密室口杂乱地堆放着许多块石头,他绕开这些石块,侧身钻了进去。 进入密室,龙桑用手电在密室里照了一圈,一个身穿奇怪服饰的男子上身笔挺地跪在地上,身体右侧放着一个黑色的酒壶,两臂抬起,双手合十,嘴唇紧闭,双眼下垂,虔诚地注视着合掌的手指。 龙桑被跪在地上的人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仔细打量之后,发现这个男子与密室外的“蜡像”一样,也被一层薄冰包裹着,唯一不同的是,他脸上没有惊恐的表情,而是一脸虔诚。 朱骏和叶凡相继钻进密室。叶凡惊讶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男子,道:“又是一具‘蜡像’,他……他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从他的穿着看,似乎不像是藏族人。”龙桑一边绕着男子仔细观察,一边喃喃道:“他跪在这里,穿着奇怪的服装,一脸虔诚的表情,会是什么人呢?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咦,这是酒壶吧!”叶凡从地上拾起来,晃了晃,然后拧开盖子使劲儿闻了闻,道:“这可是陈酿了三百多年的好酒啊!”他把盖子拧上,塞进了背包里。 这时,朱骏指着尸体的胸部,道:“你们看,他胸部凸起,衣服里面一定藏着什么。” 龙桑仔细看了看,发现尸体右胸略微突出,似乎有什么东西把衣服撑了起来,他立刻弯下腰,用冰镐敲碎包裹在男子胸部的薄冰,伸手在他衣服里摸了摸。 “摸到什么了?”叶凡好奇地盯着他,忍不住道。 龙桑摸到一个冰凉的硬物,用力向外一扯,“哗啦……哗啦……”一串佛珠出现在他们眼前。龙桑一边轻轻地念动着佛珠,一边道:“看来,他是一名虔诚的藏传佛教信徒。” “不对……”叶凡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道:“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外面的‘蜡像’都是古格王室集团的士兵,而次平喇嘛曾说过,古格王朝末期王室集团大肆灭佛,如果这个人也是王室集团的成员,他不应该随身携带佛珠啊?” 龙桑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在密室里仔细检查了几遍,道:“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叶凡将火把插在岩壁上,顿时,密室的光线亮了许多。 龙桑将佛珠塞回“蜡像”的衣服里,然后指着密室口附近的石头,道:“你们看,那儿堆着许多石头,如果把它们还原,就可以组成一道石门。” 叶凡似乎猜透了他话里的意思,道:“这个青年男子是王室集团的囚犯?” “对。”龙桑盯着跪在地上的男子看了许久,道:“可是,我却猜不出他的身份。” “你们快看,他手心里有一张纸。”朱骏指着男子双手合十的手掌道。 “一张纸?”龙桑蹲下来,盯着男子的手掌,他看到男子宽大的手掌紧紧地黏在一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露出一条细隙,他用手电对准,隐隐可以看到指缝间透出一丝微黄的颜色。龙桑习惯性地摸了摸额头的疤痕,喃喃道:“奇怪,男子手掌间为什么要夹着一张纸呢?” “会不会与死亡密码有关?”叶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他隐隐觉得这张纸一定记录着什么秘密,催促道:“那还犹豫什么,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嗯。”龙桑看了一眼男子宗教般虔诚的眼神,心中默念道:“得罪了,前辈!”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分别握紧男子的左右手腕,用力向两侧一掰,“哗啦……”包裹在男子手臂上的薄冰碎裂了,与此同时,僵硬的手掌缓缓分开,一张边缘粘着碎冰、巴掌大小的黄纸掉在地上。 龙桑拾起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叶凡和朱骏也围了上来,三双期待的眼睛同时聚焦在那张展开的黄纸上,一行行整齐而古老的文字映入眼帘。 龙桑疑惑地道:“不是汉字,也不是藏文,这是什么字?” 叶凡指着第二行的一个文字,坚定地道:“是玛雅文字。还记得我们在古格遗址发现的那本《弥勒上生经》吗?经书中夹着一段玛雅文。你们看这个字,它与经书里的一个文字一模一样。” 龙桑和朱骏对文字研究不深,他们早就忘了经书里的玛雅文字长什么样了,但看到叶凡坚定的表情,他们深信不疑。 叶凡虽不认识这些玛雅文字,但他还是认真地向下看去,希望能从这些古老的文字里找到关于死亡密码的信息。当他看到末段时,脸色忽然变得紧张起来,颤抖着声音道:“死亡密码……快看,这里写着死亡密码。” 龙桑和朱骏也看到了末段的六个诡异文字,从字形上可以分辨出这六个文字与玛雅文字有很大区别,就像汉字与韩文之间的区别。 叶凡似乎想到了什么,兴奋地道:“也许,这些文字记录着关于死亡密码的信息,只要我们破译这些玛雅文字,就有可能解开死亡密码。”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只可惜,我们都不认识。” 朱骏抬起僵麻的胳膊,擦了擦脸上渗出的冷汗,道:“没关系,我们可以拿回去让耿教授翻译过来。我……我……哎呦……”突然,朱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龙桑快速转过身,发现朱骏双手吃力地用冰镐支撑在地上,努力控制着身体平衡,他表情非常痛苦,惨白的脸上渗出了一层汗水。龙桑向前跨出一步,伸出强壮的手臂搀住他,焦急地道:“你怎么了?” 叶凡也过来搀着朱骏,紧张地问道:“朱警官,你这是怎么了?” 朱骏瘫软在龙桑的怀里,紧闭着双眼,气息游离地道:“我……我也……不……不知道,感觉……浑身无力……头晕的厉害。” 龙桑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滚烫,自责道:“他被冰虫咬过,肯定是毒素在体内扩散了。哎!都怪我疏忽大意……” 叶凡看着朱骏痛苦的表情,伤心地道:“龙桑大哥,你快救救他!” 龙桑猛地想起次成法师曾送给叶凡的那瓶藏药,他虽然不知道藏药能否解掉冰虫之毒,但此刻,他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医治朱骏,只能寄托藏药的神奇功效了。于是,龙桑道:“次成法师给你的那瓶藏药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叶凡使劲点点头,立刻从衣袋里拿出藏药递给龙桑。 龙桑取出两粒药丸塞进他嘴里,轻声道:“朱警官,你把这两粒药丸吞下去。” 在手电光柱的映衬下,朱骏的脸色更加惨白,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干了似的,他脸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用力睁着双眼,却只睁开了一条缝儿,呆滞地望着龙桑手里的药粒儿。 龙桑让叶凡搀住他,然后轻轻捏住两腮,将藏药塞进嘴里。 “咔咔咔咔……哗啦……哗啦哗啦……”一连串冰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一层碎冰从密室的顶部洒了下来。 龙桑猛地一惊,抖掉身上的碎冰,搀住朱骏,凝视着密室顶部。 “咔咔咔……”冰裂的声音越来越剧烈,地面也开始上下颤抖,不住地摇晃起来,他们感觉就像是踩在浮萍上似的,随着地面的摇晃,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 “不好,地震了,跑,我们快跑……”龙桑惊呼一声,搀着朱骏试图向密室外逃。 “小心!”龙桑大吼一声,用力将叶凡和朱骏撞开两米多远,借着这个反作用力,身体向后倒去。就在他们倒地的一刹那,一个巨大的石块重重地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哎呦。”叶凡从地上站起来,用手捂住胸口,痛苦地呻吟着。 龙桑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紧握的那张黄纸也甩了出去。他强忍着疼痛,盯着甩到右侧四五米外的黄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试图捡回黄纸。 “砰砰砰……”十几个巨大的石块儿从密室顶部砸下来,其中一块,刚好砸在那张黄纸上,黄纸一半被石块儿压住,一半露在外边。 “砰砰……砰砰砰……”地面剧烈地摇晃着,不断有大石块儿从顶棚砸下来。“是搬开石头捡回黄纸,还是救人?”龙桑盯着砸在地上的大石块儿,头脑快速转动着。“在这里多滞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不行,救人要紧。”他冒着有可能被石块儿砸到的危险,把他俩扶起来,然后一边背起朱骏,一边对叶凡吼道:“逃,快逃!” 叶凡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懵了,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双腿就像是钉在了地上一般,根本不听他指挥。 龙桑背起朱骏,发现叶凡僵立在原地,一脸惊恐地望着不断坠落的石块儿。龙桑使劲儿推了他一下,吼道:“快逃啊!” 叶凡被他这一推,猛地惊醒,道:“黄纸……” “别去管黄纸,快逃。”龙桑话音刚落,背着朱骏向密室外逃去。 叶凡扫了一眼压在巨石下的黄纸,暗道:“我们历尽艰难险阻攀登神山,目的就是破译死亡密码,而那张黄纸上的玛雅文字极有可能与死亡密码有关。” 短短的几秒钟内,叶凡快速做出决定,他冒着可能被石块击中的危险,快速冲向压在石头下的那张黄纸。就在叶凡即将冲到黄纸附近时,一块大石头贴着他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溅了一身碎冰沫儿。叶凡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聚焦在露出的半张黄纸上,在这万分凶险的时刻,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搬开石头,只好抓住黄纸用力一扯。 黄纸被一分为二,叶凡握紧手里的半张黄纸,快速向密室外逃去。 龙桑背着朱骏跑在前边,叶凡紧随其后。就在叶凡即将跑出密室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蜡像”,借着插在岩壁上的火把散发出的光亮,他隐隐看到“蜡像”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叶凡吓得面无血色,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恐惧地转过头,一边追上龙桑,一边颤抖着声音道:“他……他好像活了。” “谁活了?”龙桑一边用手电照亮前行的路,一边背着朱骏向外逃,随着光柱的晃动,他发现溶洞里的情况更糟糕,无数巨大的石块儿从顶棚坠落,有几具“蜡像”已经被石块儿砸中,倒在地上。 “好险!”一块巨石砸在叶凡脚下,他惊呼一声,绕开巨石,追上龙桑,道:“蜡像,蜡像的眼睛眨了一下。” “不可能,一定是你看花眼了。快,跟住我。”龙桑扫了一眼地面,尽量避开脚下的石块儿,快速冲到石门前。 龙桑将朱骏的双腿向上托了托,焦急地道:“溶洞马上就要坍塌了,快,把藏戒塞进黑洞里。” 叶凡立刻取下藏戒,塞向黑洞,藏戒刚一触到黑洞的边缘,立刻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它吸了进去,紧接着一道红色的光柱从黑洞里射出,迅速向在溶洞里扩散。 随着血色光线在溶洞里迅速弥漫,他们清晰地看到溶洞顶棚出现无数条裂痕,巨大的石块儿不断地砸向地面,溶洞顶棚随时有可能崩塌。 一阵轰鸣声响起,石门开始缓缓上升,血色光线随之消失了,溶洞再次陷入昏暗中。 手电的光柱对准上升的石门,十公分……二十公分……三十公分。这时,身后传来一连串石块儿坠地的声音,似乎溶洞马上就要崩塌了。 龙桑催促道:“快,你先钻过去。” 叶凡立刻趴在地上,身体呈匍匐状爬到石门外。龙桑将朱骏放下来,双臂用力托住身体,快速推送出去,然后趴在地上就势一滚,滚到了石门外。 龙桑想起进入石门内侧的溶洞时,藏戒曾穿过黑洞,来到石门内侧。“那么,此刻藏戒会不会镶嵌在石门外侧的黑洞里呢?”想到这点,他迅速爬了起来,从叶凡手里抢过手电,对准石门上的黑洞,藏戒果然镶在黑洞里,露出半个戒身。 在光柱的照射下,藏戒闪着幽暗的蓝光,散发出一丝诡异的气息。龙桑打了一个冷颤,他隐隐觉得藏戒仿佛在这一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就像是某种智能生物的眼球,随着蓝光的流转,“眼球”仿佛也在转动。 叶凡发现龙桑眼神呆滞地盯着藏戒,就像是失去了意识似的。 “龙桑大哥,我们快离开这儿吧!”叶凡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桑愣了一下,立刻从石门上取下藏戒,递给叶凡,喃喃道:“奇怪,它好像有生命!” 一阵石块儿坠地的声音响起,将龙桑的话湮没。 “什么?你说什么?”叶凡接过藏戒,大声问。 龙桑背起朱骏,高声道:“没什么……洞穴马上就要坍塌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救我……快……快救我……”一个近乎于绝望的声音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是谁?”叶凡靠到龙桑身边,竖着耳朵仔细地搜索声音传来的方位。“吱吱吱……”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夹杂在石块儿坠地的撞击声里。叶凡猛地一惊,颤抖着声音道:“冰虫……是冰虫。” 龙桑用手电向远处照了照,黑压压连成一片的冰虫快速蠕动着,佛像上、铁箱上也爬满了一层层的冰虫。手电的光柱继续在地面上晃动,突然,三具剥掉皮肉的人形白骨出现在他们眼前。 “天呐!他们活生生被冰虫吃掉了。”叶凡发出一声惊呼,恐惧地盯着三具白骨。 啊—— 一声凄惨而微弱的呻吟从左侧传来。龙桑用手电照去,他们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一个被冰虫撕咬得血肉模糊,腰部以下只剩一双白骨,腰部以上被冰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呈现在他们眼前。包裹在躯干上的冰虫疯狂地吸食着他的血液,啃咬着肌纤维;包裹在脸部的冰虫如蚯蚓般蠕动着,缓缓钻进他的耳道、口腔、眼睛里,开始吞噬胸腔、腹腔里的脏器,吸食头骨里的脑汁。 “砰”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男子的眉心,他摇晃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龙桑立刻关掉手电,拉着叶凡向后退了几步,压低声音道:“小心,他们同伙来了。” “既然是同伙,为什么不救他,反而还杀死他呢?”叶凡小声道。 龙桑俯在他耳边,道:“救不活了,与其这样活受罪,还不如痛快点。” “哎呦……这该死的虫子。”右侧传来一阵呻吟,紧接着,又发出了求救的声音:“救我……我没有武器,快救救我……” 龙桑立刻判断出声音的方位,用手电向向右侧照去。距离他们十几米外的铁箱上蹲着一个身穿灰白色登山服的中年男子,他背着一把冲锋枪,手里紧握着一根熄灭的火把,身体缩成一团,用祈求的目光望着他们。 “妈的,居然是古格遗址的密道里遇到的那个家伙!”叶凡指着男子的脸部的红色胎记,狠狠地道:“让这个该死的家伙被冰虫咬死算了!” 龙桑凝视着男子的眼睛,猛地想到了什么,坚定地道:“不,我们必须救他。”话音刚落,龙桑对男子喊道:“把你背后的枪扔在地上。” 男子抖掉身上的冰虫,大声道:“已经没子弹了。最后一颗本来是留给我自己的,但我实在不忍心看同伴活受罪,所以……” “让你扔掉就扔掉,罗嗦什么!”龙桑吼道。 男子从背上取下冲锋枪,扔在地上。这时几只趴在冲锋枪上的冰虫悄悄地爬到他身上,钻进衣服里。“哎呦……”男子惨叫一声,乞求道:“救我,快救我。” 龙桑对叶凡道:“密室里的那个酒壶你带出来了吧?” “你忘了吗?他想杀死我们,为什么还要救他?”叶凡愤愤地道。 “没时间解释了,快,把酒壶给我。”龙桑将朱骏放下来,焦急地催促道。 叶凡觉得他的举动有些奇怪,龙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曾经想杀死我们的敌人呢?但看到龙桑一脸严肃的表情,无奈地从背包里取出酒壶,递了过去。 龙桑拧开盖子,用力将酒壶向男子的方向甩了几下,然后掏出打火机对准地面,一串火线直冲向男子脚下的铁箱,龙桑不顾被烧伤的危险,踏着火线冲到男子身边,将他背了过来。 叶凡看到男子脸色惨白,似乎还没从冰虫带给他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龙桑放下男子,按灭裤脚燃烧的火苗,对男子道:“洞穴随时可能坍塌,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你自己能走吗?” 男子抖掉身上的冰虫,用脚碾死,然后痛苦地摇摇头,道:“我被虫子咬了,浑身无力……” “那好,你搀着他,我背朱警官。” “轰隆……轰隆轰隆……”一阵剧烈的塌陷声响起,紧接着,无数巨石砸了下来。 龙桑向后退了几步,后背贴在洞壁上,绝望地盯着不断坠落的巨石:“来不及了……” 又是一阵轰鸣的巨响,紧接着,远处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龙桑绝望的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表情,大声喊道:“那儿一定是出口,快,快跑……” 龙桑背起朱骏,贴着洞壁向光亮传来的方向跑去,叶凡搀着那个男子,紧随其后。身后塌陷的声音越来越剧烈,似乎整个洞穴即将被掩埋,他们加快脚步,眼前的光亮逐渐清晰起来。几分钟后,他们拐过一个急弯,看到前方十几米处的洞壁上裂开了一道狭长缝隙,猛烈的山风夹着雪粒不断吹进来,打在脸上隐隐作痛。 龙桑清楚,这个裂缝是地震造成的,只要钻过裂缝,就可以顺利逃出洞穴。但裂缝太窄了,他们只好一字排开,叶凡和男子在前,龙桑断后。 呜呜呜—— 猛烈的高空风不断地咆哮着,将雪粒卷起来,弥漫在整个神山上。 叶凡第一个钻出来,他拼尽全力,控制住身体平衡,紧张地环视着周围,由于能见度非常低,他只能看清周围几米内的景物。叶凡向前挪动了几步,突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陡峭的崖壁边上,如果再向前走几步,就会跌下悬崖。叶凡向后退了一步,倒吸了一口凉气,高声喊道:“龙桑大哥,前边是一个悬崖,我们该怎么办?” 龙桑背着朱骏钻出裂缝,山风太剧烈了,他根本没听清叶凡在说什么。 突然,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阵颤抖,他们全都摔倒在地上。龙桑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就在这时,洞穴里传来一阵轰鸣的坍塌声,紧接着裂缝里喷涌出一股巨大的气流,与此同时,裂缝被无数巨石填满。 这股巨大的冲击波将所有人的身体都吹了起来,他们就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在雪雾弥漫的悬崖中飘荡。龙桑被吹起的一刹那,拼尽全力抱紧昏迷的朱骏,十几秒钟后,他俩一同重重地摔在雪坡上。由于雪坡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松软的积雪,他们并没摔伤,但在重力和惯性的作用下,他们的身体如同高速滚动的陀螺一般,向雪坡下滚去。一阵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直冲向龙桑的大脑皮层,他试图止住滚落的颓势,但这股惯性太大了,任凭如何努力,都无法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四个人先后摔在一个巨大雪堆里,他们的身体几乎完全被松软的积雪淹没。 几秒种后,龙桑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积雪,抱紧朱骏从雪堆里探出头来,他一边重重地喘着粗气,一边小心环视着周围。也许是海拔降低了,龙桑所处的位置山风小了许多,空气中漂浮的雪粒儿也很稀薄,他可以看清周围几十米以内的事物。 龙桑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雪堆里,他无法判断雪堆的深度,但他知道刚才一定发生了雪崩,这些积雪就是由于雪崩而从山顶滑落下来,堆积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松软的雪堆。也正是这个雪堆,救了他的命。 这时,叶凡和那名男子也从雪堆里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龙桑深吸了一口气,对叶凡道:“你还好吧!” 叶凡抹掉脸上的雪,喘着粗气道:“我……我……”叶凡猛地张开嘴,干呕了几声,过了一会儿,他继续道:“我……我没受伤,就是头晕得厉害。” 龙桑抱起朱骏,一边向雪堆外挪动,一边道:“地震刚刚结束,肯定还会有余震,倘若再发生雪崩,我们就会被埋在这里,快,我们马上离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半个小时后,他们逃出大雪堆,来到一个非常平缓的雪坡前。叶凡一屁股坐在雪坡上,喘了几口粗气,道:“我……我实在走不动了,歇一歇吧!” 龙桑向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将朱骏放在雪坡上,道:“这里也不安全,我们歇几分钟就走。” 叶凡道:“奇怪,我们上山时没看到这个雪坡啊!” 龙桑向雪雾缭绕的山顶望了望,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是神山的东侧,而我们上山时是从南侧攀登的。”龙桑想起刚才地震时的一幕,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洞穴完全被石头填满了,那些珍贵的佛像和经书恐怕永远都要埋在神山下了。” “该死的地震,把古格秘藏给毁掉了!”叶凡郁闷道。 龙桑低下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朱骏,沮丧地道:“朱警官千里迢迢来到西藏,目的就是找出破译死亡密码的方法,但现在他却身中剧毒,生死未卜,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张黄纸,却又……哎!” “你看这个。”叶凡爬起来,从衣袋里取出冒着生命危险夺回的半张黄纸,递给龙桑道。 “它怎么在你这儿?”龙桑接过黄纸,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叶凡笑了笑,脸上滑过一丝得意的表情。 龙桑看了一眼手里的半张黄纸,又将视线转移到叶凡的脸上。几天前,叶凡一提到无人区和野兽就害怕,而如今,经过雪山的洗礼之后,他仿佛变得英勇、高大了许多。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叶凡从没见过龙桑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有些不适应。 “你表现的很出色。”龙桑顿了一下,道:“看来,破译死亡密码还有希望!” “哎!只可惜另外一半永远也拿不回来了。”叶凡向雪雾缭绕的山顶望了望,郁闷地道。 “哎呦……”男子脸色苍白,双手捂着肚子,痛苦地叫了起来。 “该死的家伙,你乱叫什么!”叶凡想起受伤的管理员诺布,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想上去踹他几脚。 龙桑走到男子身边,问道:“是不是被冰虫咬过的地方很疼?” 男子抹掉额头不断渗出冷汗,痛苦地点点头。 龙桑转过身,对叶凡道:“拿两粒藏药给他。” “龙桑大哥,他可是想要杀死我们的敌人!”叶凡更加生气,他想不通龙桑为什么要对男子这么好。 龙桑板着脸,严肃道:“那好,一会儿他要是昏迷不醒,你就背他。” “打死我也不背他。”叶凡使劲儿摇摇头,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藏药,递过去,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男子感激地看了一眼龙桑,接过藏药一口吞了下去。 龙桑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指向下午三点,他背起朱骏,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争取在天黑之前离开雪山。” 龙桑弯下腰检查了一下雪坡表面积雪的软硬程度,然后用绳子将朱骏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背上,这样双手就可以空出来,他又把主绳套在安全背带的铁环上,将三个人连接在一起。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后,龙桑取下鞋底的冰爪,道:“雪坡坡度平缓,雪质松软,我们可以采用坐式滑降的方法下山,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什么是坐式滑降?”叶凡取下冰爪塞进背包里。 “很简单的,你只需要照着我的样子做就可以了。”话音刚落,龙桑坐在雪坡上,双膝弯曲,鞋底贴着雪坡表面,双手握住冰斧,沿着一侧的雪地推动,就像划桨一样,身体借助这个反作用力,快速向雪坡下滑去。叶凡和男子模仿他的动作,坐在雪地上向雪坡下滑去。 几个小时后,雪坡的坡度越来越平缓,有些地方露出了灰色岩石,为了防止身体被岩石擦伤,他们只好站起身,用踏艰步的方式下山。 叶凡紧跟在龙桑身后,踏着他踩出的脚印缓缓前行。忽然,叶凡想起了跪在密室里的那具“蜡像”,心跳开始加快,忍不住又问:“龙桑大哥,你认为死人能复活吗?” “死人复活?”龙桑笑了笑,道:“别胡思乱想了,死人怎么可能复活呢!” “可是,我真的看到‘蜡像’的眼睛眨了一下。”叶凡辩解道。 龙桑道:“你一定是看花眼了。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许多超自然现象,不过,那只是因为我们现代的科学技术还没上升到一定高度,所以暂时无法解释,但鬼神之说是绝对不会存在的。”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空气中的雪雾越来越稀薄,他们的视线更加清晰,远处被积雪覆盖的广阔草原依稀可辨。 龙桑指着前方一个陡峭的斜坡,兴奋地道:“太好了,穿过这个斜坡,我们很快就能到山下了。” 突然,脚下的雪坡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与此同时,山顶不时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叶凡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坡上,紧张地道:“这是怎么了……” 龙桑脸色骤变,他向山顶望了一眼,道:“余震,是余震。估计山顶又发生雪崩了,快,我们尽快逃出雪山。” 他们不顾滑倒的危险,加快脚步向陡峭的斜坡下冲去,一个多小时后,又翻过一个几十米高的小山,他们终于来到了神山脚下。叶凡试图停下来休息,但龙桑告诫他还没到安全地带,必须再往前跑一段距离。 大概又跑了半个小时后,他们停在距离神山一千多米外的草原上。每个人都感到身体极度疲惫,叶凡躺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龙桑将朱骏放在雪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远处的神山望去。巍峨高耸、峭壁千仞、积雪覆盖、云雾缭绕的神山不时传来阵阵轰鸣,石块、冰块、积雪夹杂在一起,呼啸着声势向山下扑来,远远望去,宛如一条条巨大的银龙盘旋而下。 龙桑呆呆地望着神山,过了许久,他看了一眼腕表,道:“走,天黑之前我们必须到塔尔钦村。” 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龙桑立刻转过头,发现那名男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龙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道:“糟了,他体内的毒性也发作了!” 第十二章 凶狠的雪豹 龙桑和叶凡各背一人,向塔尔钦的方向走去。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他们终于到了塔尔钦村,这里也遭受到地震破坏,有许多民房倒塌了,村民们正在积极抢修。尼玛大姐家损失较小,只是房子的顶棚震出一个半米见方的窟窿,不过,她已经修补好了。 看到龙桑他们走进来,尼玛端上热气腾腾的酸奶茶和羊肉,并给他们准备好休息的房间。 叶凡疲惫到了极点,他胡乱吃了几口羊肉后,坐到昏迷不醒的朱骏身边,轻声道:“朱警官,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 龙桑走过来,摸了摸朱骏的额头,道:“他还在发烧,我去向尼玛大姐要一些退烧药。” 几分钟后,龙桑回到屋里,掰开朱骏的嘴,塞进两粒白色的药片,道:“哎!希望朱警官平安无事。”龙桑又走到男子身边,也给服下两片药。 叶凡盯着男子脸上的胎记,道:“我到现在也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冒险救一个想杀死我们的敌人呢?” 龙桑脸色变了一下,反问道:“他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你忍心看着他活活被冰虫咬死吗?” 叶凡知道藏族人心地善良,龙桑当然也不例外,但他总觉还有其它原因,于是问道:“还有别的原因吧?” 龙桑坐到椅子上,反问道:“你想过吗,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为什么要寻找古格秘藏?他们找古格秘藏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叶凡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愣了许久,喃喃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这些人不是散兵虾将,他们都经过特种训练,是一支非常有组织纪律性的队伍。”龙桑顿了一下,继续道:“也许,关于古格秘藏,他们了解的要比我们多。” 叶凡恍然大悟道:“你是说,我们可以从他口中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龙桑点点头,道:“对。说不定,他们还知道一些关于死亡密码的信息。” “还是你高明啊!”叶凡用敬佩的眼神望着龙桑。 “呜呜呜……”一阵强风吹在窗户上,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龙桑向窗外看了一眼,道:“今晚走不成了。尼玛刚才告诉我,有几辆从南线开往札达的货车都返了回来,那儿的峡谷又发生了雪崩,把路都堵死了,我们只能从北线返回札达了。” “那岂不是还要穿越一次无人区?”叶凡道。 龙桑道:“对,但我们要尽早赶回去……” 就在这时,朱骏身体轻轻动了一下,他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挤出了一个字:“水……” “朱警官……”龙桑和叶凡几乎同时喊了出来,迅速围到99lib?朱骏身边。叶凡为他擦掉脸上的汗,关心地问道:“朱警官,你好些了吗?” 朱骏的眼睛依然闭着,气息游离道:“水……水……” 龙桑取来一杯酸奶茶,用小勺喂给朱骏喝了几口。朱骏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又过了几分钟,他缓缓睁开眼睛,望着他俩看了好一会儿,喃喃道:“这……这是哪儿?” “我们从雪山上下来了,现在在尼玛大姐家。”叶凡俯在他耳边道。 “雪山……”朱俊的眼神滑过一丝恐惧,脸色又变得苍白了。 龙桑安慰道:“你身体正在恢复,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吧!”龙桑又安慰了他几句,然后拉起叶凡,到另外一个房间休息了。 朱骏也感到自己的身体极度虚弱,脑袋一阵阵眩晕,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风停了,雪住了,天空纯净得没有一丝云彩,湛蓝的天空从远处白皑皑的草原上俯冲下来,蓝白板块向远处无限延伸,最终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头顶上,巍峨高耸的神山安详、恬静地注视着一望无际的草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朱骏的身体基本恢复了,这要感谢他平时刻苦训练和与生俱来的超强的身体素质。那名男子也苏醒了,不过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为了防止男子身体恢复后逃跑,龙桑用一根绳子将他的双手捆在背后。 吃过早餐,告别了淳朴善良的尼玛大姐,龙桑启动汽车,沿着一条轮胎压出的车辙,向广阔的草原驶去。 龙桑从小就在牧区长大,荒芜的草原对他来说非但不陌生,反而会有家一般的亲切感。他驾驶着宝马车,快速地穿行在一望无际的白色草原上。这里属于藏北草原的边缘地带,如果换作夏天,草原上会覆盖着一层绿油油的草。藏北草原恶劣的自然环境不适于人类生存,它属于野生动物野牦牛、盘羊、岩羊、臧羚羊、野狼、熊的乐园。 几个小时后,汽车深入草原腹地,车窗外是单调的白色或蓝色,看得久了,视觉出现了疲劳。叶凡将头转进车内,盯着正在昏睡的男子,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有一个掌心大小的淡红色胎记,几乎将半张脸完全遮住。 叶凡盯着男子看了许久,他忽然又冒出了第一次见到男子时的感觉,暗道:“他看起来好面熟,但我从没见过脸上长着胎记的男人。”叶凡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男子,他隐隐感觉到男子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吸引着自己,这种感觉很微妙,他甚至开始关心男子的伤势,不由自主地向男子身边靠近了一些,伸手为他捋顺额头的乱发。 砰—— 汽车底部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猛地一颤。龙桑吓了一跳,立刻可踩住刹车,汽车向前滑行了十几米,停在荒芜的草原上。 “妈的,一定是爆胎了!”龙桑一边推开车门,一边郁闷地道。 叶凡和朱骏也从车上走下来,看到龙桑正蹲在宝马车左侧的前轮附近,一脸沮丧的表情。叶凡将大衣的拉链向上拉了拉,走到龙桑身旁,安慰道:“没事儿,我们有备胎呢!” 龙桑苦笑了一声,道:“可是,我干了一件特蠢的事儿,从札达出来时太着急,我忘记带千斤顶了。” “什么?”叶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西藏的公路非常崎岖,经常会有一段段的砂石路,所以,在这里行车爆胎是常事儿,而且,他们走的是一条更加艰险的穿越藏北草原的路,怎么能不带上千斤顶呢? 看着龙桑沮丧、自责的表情,叶凡也不好再说什么,安慰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你也别太自责了,我们赶紧想其它办法吧!” 龙桑皱紧眉头,道:“哎!我们现在已经深入草原腹地,掉头回去换胎是不可能的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朱骏走了过来。 龙桑摇摇头,沮丧道:“你们注意到了吗,我们刚进草原时还有一些车辙,但现在所有的车辙都消失了。” 朱骏道:“你是说,这里不会有车来了?” 龙桑点点头,道:“至少今天不会有车经过,所以……” 叶凡向四周望了望,荒芜的草原一望无际、伸向天边,寒冷的气流针刺般扎在脸上,隐隐作痛,他猛地想起了从札达来神山时,龙桑讲的那个登山队冻死在草原上的故事,绝望道:“所以不会有人借给我们千斤顶,我们换不了车胎,汽车就无法前进,我们也就只能在这里等死……” 龙桑没有回答,静静地站在宝马车旁,盯着前方十几米处的几块石头发呆。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三个人谁也不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步行穿过这片荒芜的草原是绝对做不到的,必须尽快想办法换掉轮胎,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寒冷、绝望和死亡。 “石头?对,石头,我们可以用石头!”龙桑指着前方几块大小不等的石头,一边激动地喊,一边冲向石头。 “石头,好主意!”朱骏猜出了他的想法,紧跟着跑了过去。 叶凡愣了一下,一边走向石头,一边急道:“石头是可以充当千斤顶,但宝马车几吨重,我们能抬动它吗?” “别问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快来帮忙吧!”朱骏催促道。 龙桑将十几块石头按照体积大小一字排开,最前面的一块只有八九公分高,最后面的一块足足有半米多高,石头之间尽量贴紧,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山坡状的“石头坡”。当然,有些石头之间不能完全吻合,会凸出来一些,他又用小石块敲掉凸出的部分。 搭建好“石头坡”,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百米外的乱石堆里有两双饥饿、贪婪的眼睛正悄悄地注视着他们。 叶凡看了一眼“石头坡”,又望了望十几米外的宝马车,立刻明白了龙桑的想法,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翘起大拇指道:“你想用这个‘石头坡’做天然千斤顶,太聪明了,龙桑大哥,你太聪明了!” “希望能成功!”龙桑得意地笑了笑,跑回..车里,启动汽车,汽车缓缓开到“石头坡”前,龙桑调整好汽车的方向,准备开上“石头坡”。 突然,一声响彻天际的嘶嚎从百米外的乱石堆里传来,紧接着,两只巨大的“猫”闪电般冲了过来。 “天呐!那是什么?”叶凡一脸惊恐地望着高速冲来的两个巨大的猫形动物,恐惧地忘记了逃。 龙桑使劲儿拍了拍车窗,高声吼道:“快,快上车!” 一秒、两秒、三秒……两只“巨猫”眼看就要扑到宝马车附近。“快跑!”朱骏推了一下叶凡,他们快速跑到宝马车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就在朱骏关上车门的一刹那,两只“巨猫”冲到车前。其中一只纵身一跃,跳上了汽车,用脚趾不停地划着车顶;另一只身体后倾,前爪抠进雪地里,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瞪着一对黄绿色的眼睛凶恶地盯着车窗。 叶凡紧张地看着车窗外的那只“巨猫”,它体形健硕,全身灰白,体侧有少量黑斑,身长一米二左右,四肢较短,身后有根一米长呈弧形的尾巴,长了一张和猫一样的脸,不过,这张脸看起来要比猫凶狠许多,用力张开的血盆大口咧到耳边,两排锋利的獠牙闪着寒光,一对黄绿色的眼睛透出咄咄逼人的杀气。看到这些,他猛地打了一个冷颤,紧张地道:“这……这两只‘巨猫’想吃掉我们吗?” “哪有这么大个儿的猫?”龙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这样能舒缓紧张的情绪,道:“这是雪豹,它们属于猫科动物。在冬季荒芜的藏北草原上,食物非常匮乏,它们一定是太饥饿了,否则雪豹很少攻击人。” 这时,车顶上的那只雪豹,探出锋利的前爪,在风挡玻璃上使劲儿地挠了起来。每个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雪豹前爪那五根略弯、坚硬、异常锋利的脚趾如同铁钩一般,深深地刻进风挡玻璃里,不一会儿,玻璃上就划出了十几道细痕。 “啊!它要干什么?”叶凡惊呼道。 “糟了,用不了多久玻璃就会被划破,如果它们钻进车里……”话未说完,龙桑启动汽车,猛地向后倒去,然后打方向盘,绕开“石头坡”加速向前,再打方向盘……虽然前胎爆掉了,但强力驱动的宝马车还是在短时间内高速旋转了起来。 车顶的雪豹被突然动起来的汽车吓了一跳,身体立刻伏下来,试图降低重心稳住身体。 龙桑一边挂挡、加速、急转弯,一边紧盯着风挡玻璃上那如铁钩般的兽爪。雪豹的前爪掌垫紧贴在风挡玻璃上,五根锋利的脚趾牢牢地刺进玻璃里,他甚至能看到掌垫与趾间浓密的粗毛。 宝马车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雪豹终于无法承受人类高智慧产物制造的巨大离心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外滑动,但它那铁钩般的脚趾依然牢牢地抠进风挡玻璃里,“吱吱……”脚趾在玻璃上刻下两道深深的划痕,紧接着,它被甩了出去。 雪豹坠地的瞬间,强健的四肢迅速着地缓冲,稳住身体后,它恶狠狠地盯着汽车,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嚎。 龙桑停住汽车,吐出一口气,道:“好险,希望它不要再跳上来了。” 两只雪豹一同跳跃过来..,围在宝马车两侧,被甩下汽车的那只雪豹看起来极其愤怒,不时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嘶嚎声。另一只体形稍大的雪豹,缓缓地靠了过去,一边用毛茸茸的脑袋在它脸颊上蹭着,一边发出阵阵低沉的嘶鸣,仿佛在安慰它似的。 龙桑盯着车窗外的雪豹,猛地发现它们凶恶的眼神里隐隐透出一丝胆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快看,它们好像害怕了。” 朱骏使劲儿点点头,惊诧地道:“是啊!它们占尽了优势,为什么还会感到胆怯呢?” “应该是人类的罪孽造成的。”龙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你们也许不知道,一张完整的雪豹皮在交易市场上可以卖到五百美元左右,那些贪婪的人为了一己之私,肆意地捕杀这些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所以我猜,一定是?人类的火枪让它们感到胆怯和恐惧。” 叶凡不解地道:“雪豹既然害怕我们,为什么还要攻击我们呢?” 龙桑指着相对较小的那只雪豹的肚子,道:“你们看,那只雪豹肚子鼓鼓的,就像刚吃饱似的,而另外一只肚子偏偏的,似乎非常饥饿。” 叶凡疑惑道:“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龙桑道:“我推测,那只较小的雪豹一定是雌性,而且还有身孕。我刚才还感到很奇怪,这两只雪豹为什么会冒险攻击我们,现在分析看,它们是为了肚子里的小雪豹。” “是啊,雪豹为了繁衍生息,可以不顾一切,甚至冒险攻击人类。”叶凡叹了一口气,沉重地道:“不过,我们就惨了!” 这时,两只雪豹一左一右将汽车围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呲着锋利的獠牙,凶恶地盯着汽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两只雪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龙桑大哥,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叶凡道。 龙桑道:“是啊!到了夜里气温会下降到我们不能忍受的程度,必须立刻想办法赶走它们。” “呜呜……”一阵野兽的嘶鸣声从车窗外传来,紧接着,远处的草原出现了十几个黑点,几十秒钟后,那些黑点慢慢放大,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狼,野狼!”叶凡的声音几近绝望。 朱骏盯着快速奔跑而至的野狼,低声咒骂道:“妈的,屋漏偏逢连夜雨,雪豹已经够难对付的了,又来了一群野狼!” 那群野狼分工明确,一只体型较大的跳到十几米外的一块石头上,其余十几只从四面包抄过来,它们距离宝马车越来越近,龙桑可以清晰地看到野狼尖尖的下巴,殷红如鲜血一般的舌头,锋利的獠牙,凶狠、贪婪的眼神…… 发现一大群野狼冲过来,围在车前的两只雪豹似乎也很紧张,它们胆怯、凶恶的眼神在宝马车和野狼之间漂移。 野狼并没有冒然攻击,它们将宝马车和雪豹围在中间,全身的鬃毛倒立起来,降低重心,身体后倾,露出森白的獠牙,粘稠的唾液不断从血红的舌头上滴落下来,一对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雪豹,射出一道道狡猾、凶恶的寒光。 突然,那只身形相对较小的雪豹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叫,飞快地向前奔去,紧接着,另外一只也追了上去。 这群野狼看到雪豹冲过来,同时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然后一齐扑了上去。雪豹非常灵巧地向侧一跃,躲开雪狼的攻击,然后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飞奔而去,很快,两个白色的影子从荒芜的草原上消失了。 野狼向前追了几十米,发现自己的速度根本追不上雪豹,就又退回到宝马车周围。“呜呜……”站在石头上的那只野狼发出一阵嚎叫,似乎是在庆祝胜利。“呜呜呜呜……”所有野狼都转过身对着那只野狼发出一连串嚎叫,仿佛它们在交流着什么。 叶凡望着车窗外的野狼,沮丧道:“哎!走了两只雪豹,来了一群野狼,这下更难对付了!” 朱骏双眉紧锁,道:“是啊!野狼生性凶残、狡猾,而且还是一群。看来,我们今天凶多吉少了。” 龙桑侧身坐在汽车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石头上的那只野狼。野狼似乎也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它收起凶恶、野蛮的神态,安静地望着汽车。 一人、一兽,穿透车窗四目相对。龙桑身体猛地一抖,他感觉那只野狼的眼神很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而且它的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丝感激。龙桑激动地道:“是它,对,一定是它!” “是谁?”叶凡和朱骏同时问道。 这时,野狼对着宝马车发出一阵“呜呜”的叫声,然后纵身一跃,从石头上跳下来,向远处跑去,围在宝马车周围的野狼立刻追了上去,很快,所有野狼.99lib?从他们视线里消失了。 “奇怪,野狼为什么跑了?”朱骏不解地问。 叶凡吐出一口气,道:“都跑了还不好嘛!难道,你想让野狼留下来吃掉我们?” “我不是那个意思……”朱骏辩解道。 龙桑打断朱骏的话,道:“你们注意到那只狼的眼神了吗?” “狼的眼神?什么眼神?”叶凡反问道。 龙桑摸了摸额头的疤痕,道:“那只狼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感激,它似乎是我们曾经救过的那只。” “什么?”叶凡一脸狐疑地盯着龙桑,道:“你的意思是,野狼是来报恩的?” 龙桑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不敢完全肯定。我只是从狼的眼神、举止和行动来推断的,或许只是巧合,与报恩无关。”龙桑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万物皆本善,主要看你如何去对待它们。比如说狗,它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但你们知道吗,我们这些忠诚的朋友,是在一万五千年前从狼进化而来的,如果不是我们的祖先善待它们,恐怕,它们永远不愿成为我们的朋友!” 龙桑看了一眼腕表,一边启动汽车,一边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把爆掉的轮胎换吧!” 龙桑把汽车开上“石头坡”,向左打方向盘,汽车爆掉的轮胎立刻悬在“石头坡”下。朱骏和龙桑从汽车上下来,一个小时后,他们换完轮胎,继续向札达驶去。 第十三章 玛雅遗书 西藏札达,清晨六点,一辆沾满泥土的宝马越野车缓缓地停在千年古寺——托林寺。车门打开,一位身材魁梧,风尘仆仆的藏族汉子走下来,他背起一个脸上长着胎记的中年男子,快步向寺庙里走去,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青年男子。 是的,这位藏族汉子就是龙桑,他身后是朱骏和叶凡,他们在荒芜的藏北草原上开了一晚上车,终于返回了札达县城。 三人踏进罗汉殿,从里面迎出一位身穿僧袍、面色慈祥的老人。老人快步走到他们身前,激动地道:“太好了,你们终于平安回来了!古格秘藏找到了吗?” 龙桑点点头,然后把背上的男子放下来,道:“次平大师,他被冰虫咬伤了,还没完全恢复,麻烦你给他找个房间休息。” “好。”次平叫来两个小喇嘛,吩咐他们把男子送到宿舍。 就在两个小喇嘛刚要走时,龙桑喊道:“等一下,他是危险人物,你们一定要看好他。” “危险人物?他是谁?”次平喇嘛问道。 龙桑抖掉衣服上的尘土,道:“他就是打伤诺布的那个男子……次平大师,一会儿我跟你详说,他 8eab." >身体很虚弱,先送他去休息吧!”? 次平喇嘛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小喇嘛将男子搀走。 龙桑在罗汉殿里环视了一圈,问道:“耿叔叔呢?” “你们总算回来了?”耿教授从罗汉殿外走来,当他看到龙桑的背影时,快步走进罗汉殿,在三人身上仔细打量了几遍,激动道:“新闻报道说,神山发生了百年难遇的大地震,我和次平大师正为你们担心呢,生怕你们……现在好了,你们终于平安归来了,怎么样,找到古格秘藏了吗?” 次平喇嘛找来几把椅子,让他们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儿。龙桑点点头,他并没急于讲述,而是反问道:“耿叔叔,《弥勒上生经》里的玛雅文字你破译了吗?” 耿教授道:“我按照古怡给我传过来的玛雅文与汉字的对照表仔细核对了许多遍,有个别文字在对照表上查不到,但这不影响我们理解其中的含义。” 叶凡站起身,兴奋地道:“太好了!教授,那些玛雅文字记载的是什么内容?” 教授脸上滑过一丝失落的表情,叹了口气,缓缓道:“惨死在面包车里的那名黑衣男子,无意中在古格遗址挖出了《宝云经》,让我们提前得到了秘藏的建筑图,所以,那些玛雅文字对我们帮助不大。” 叶凡眼球转动了几圈,立刻明白了教授话中的意思,失望地道:“教授,你的意思是,那些玛雅文字与死亡密码无关,只记载了秘藏建筑图的埋藏地点?” 耿教授点点头,道:“虽然这些玛雅文字对我们破译死亡密码帮助不大,但透过这些文字,我们可以知道一个不争的事实:几百年前的古格王国,确实有玛雅人造访过,但玛雅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和死亡密码究竟有什么关系?再说的深层次点,玛雅文明和古格文明究竟存在什么联系?” 耿教授抛出一连串疑问,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耿教授环视了一圈,道:“说说你们寻找古格秘藏的收获吧!” 叶凡坐回到椅子上,开始讲述他们如何攀登神山、遇到传说中的喜马拉雅雪人、恐怖的冰虫、蜡像、以及神山发生地震的整个过程。 耿教授听到秘藏被掩埋的事实后,心痛地道:“哎!那么多珍贵的佛像和经书都埋在雪山下面,真是太可惜了!” 叶凡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半张黄纸,递给教授,道:“这是我们在古格秘藏找到的,你看看吧!” 教授接过黄纸,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抬起头惊讶道:“这上面居然也是玛雅文!” 耿教授戴上老花镜,然后拿出一本玛雅文和汉字的对照表,仔细研究起来。所有人都围上来,希望教授能在这些玛雅文字里找出破译死亡密码的办法。 四个多个小时之后,教授摘下老花镜,问道:“你们是从‘蜡像’合十的手掌中得到的这半张黄纸?” “是的,神山发生了地震,当时情况很糟糕,我们只拿到了半张。”叶凡有些沮丧道。 龙桑称赞道:“当时,叶凡非常勇敢,他冒着生命危险抢回了这半张黄纸。” “叶凡,好样的。”教授称赞了一句,继续道:“你们还记得那具‘蜡像’长什么样吗?” “我当时太紧张了,现在回忆起来没有一点印象。”叶凡盯着教授手里的半张黄纸,急问道:“教授,这上边写的是什么?” 教授没有立刻回答,转头对龙桑和朱骏问道:“你们有印象吗?” 龙桑想了想,道:“具体的容貌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一脸虔诚的神情,我还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串佛珠,他的穿着也很特别,似乎不像是藏族人,也不像汉人。” 教授点点头,喃喃道:“嗯,这就对了。” 叶凡不解地问道:“教授,你为什么想知道‘蜡像’的容貌呢?” 教授道:“我推测,这具‘蜡像’极有可能是写下这些象形文字的玛雅人,而且,他还是佛教忠实的信徒,这些文字肯定是他临死前写下的……” 叶凡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打断教授的话,急道:“对,我在黄纸的.末段看到了那六个古怪的文字,这张黄纸一定记载着死亡密码的信息……教授,这张纸上究竟写了什么?” 耿教授抖了抖黄纸,道:“有些玛雅文字在对照表上找不到,所以我只能翻译个大概。这上边记载着一个不完整的故事,你们别急,听我慢慢道来。”他戴上老花镜,目不转睛地盯着黄纸,缓缓读了出来:“带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使命,我从一个遥远的地方到了这里。这里的人纯朴、善良、热情好客,使我有了家一般温暖。为了谋生,我自荐做了国王的画师,为国王及王室集团雕刻壁画。很快,我出众的才艺得到国王的赏识,成为一名顶尖画师,同时,我也得到了公主的芳心。十年后的一天,国王突然将我招到宫殿,命我按照他的要求,将两颗鹅卵大小的蓝色水晶石雕刻成两枚戒指。我从没见过如此纯净、美丽、璀璨夺目的宝石,仿佛它们与生俱来就是有魔力的,我立刻被两颗宝石吸引了。我想尽一切办法,小心地雕刻着宝石,期间国王来视察过几次,每次来,他都是一副忧心匆匆的样子,现在回忆起来,他一定是内心产生了强烈的愧疚和自责。半年后,就在戒指即将雕刻完成时,我从公主那儿得知了整个事情的真相。原来,国王为了巩固王权,将寺庙里的佛像、经书、法器等都藏在了神山上的洞穴里,而我亲手制造的两枚戒指就是开启秘藏的钥匙。我悔恨、自责,但已无法挽回犯下的滔天罪孽!为了赎罪,我将祖先留下的重大机密刻在了戒指上……” 教授翻译完黄纸上的玛雅文后,整个罗汉殿陷入一片寂静,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惊讶的表情。足足过了一分钟,叶凡率先打破沉寂,道:“教授,文中提到的重大机密就是死亡密码吧!” “对。”教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看来,死亡密码的含义一定在另外半张黄纸上。” 叶凡自责道:“都怪我,我要是能……” 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当时情况危急,你已经很出色了,不要太过自责了。” “这么说,那六个古怪的文字和两串数字是这个玛雅男子刻上去的?”朱骏问道。 “对。”教授将那半张黄纸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继续道:“看来,我们要想破译死亡密码,就必须了解玛雅文化,我们有必要去一趟玛雅文明的发源地。” 叶凡似乎想到了什么,急道:“教授,你不是要去墨西哥城参加古文字论坛吗?墨西哥也曾是玛雅文明的发源地之一。” 教授点点头,道:“昨天我接到了古怡的电话,她说签证已经办妥了。” “你们要去墨西哥?也算我一个吧!”龙桑道。 “那你的护照和签证?” 龙桑笑了笑,道:“应该没问题,我给拉萨旅游局的朋友打个电话,很快就能搞定。” 叶凡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教授道:“古文字论坛于五天后在墨西哥城的人类学博物馆举办,所以,我们必须在五天内赶到墨西哥城。” 这时,龙桑走到教授身旁,道:“我们在神山还救了一个人。” “什么人?”教授问道。 龙桑反问道:“你还记得,在古格遗址里打伤诺布的那个黑衣人吗?” 教授眼前一亮,道:“当然记得。那些神秘人早就盯上古格秘藏了,他肯定知道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儿。这是一个重要线索,他现在在哪里?” 次平喇嘛道:“你们跟我来。” 龙桑一边走,一边向教授和次平喇嘛讲述解救男子的过程,几分钟后,他们拐过几座殿堂,来到僧侣宿舍。教授第一个推门走进去,他在屋内环视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男子脸部的胎记上。男子病情还没完全恢复,正在昏睡,他面色苍白,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儿。 教授看到男子左侧脸颊上的胎记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冲到男子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男子胸前衬衫的纽扣,右胸上一个八九寸长的疤痕出现在教授眼前。教授的心跳骤然加快,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激动得想要大声呼叫,但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任凭他如何用力,就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教授,你怎么了?”叶凡走过去,发现教授双眼死死地盯着躺在床上的男子,脸上表情极为复杂,他那被皱纹和老年斑包裹的眼圈里有一种液体正在慢慢凝聚。 “他……他……”教授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两行滚烫的泪水沿着苍老的脸颊缓缓滑落。 所有人都被教授反常的举动弄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叶凡看了一眼教授,又盯着男子脸部仔细看了一会儿,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荒唐了。 教授哽咽了许久,终于喊了出来:“善藏……善藏……”教授将捆绑着男子双手的绳子解开,俯身轻轻地抚摸着男子苍白的面颊,那段封存了三十七年的往事就像过电影似的,在脑海里反复播放起来。 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耿宏志大学毕业分配到拉萨某大学工作,他在学校认识了一位美丽、善良、朴实的藏族姑娘——次吉拉珍,两人很快走进了婚姻殿堂,并生下了一个男孩儿。耿宏志在西藏工作期间屡次得到藏族同胞的帮助,他认为藏族是世界上最友善的民族,于是给孩子取名善藏。五年后,耿宏志和妻子主动提出到藏北支教,与他们同去的还有三位青年教师。那个年代交通不是很发达,他们一家三口和三位同事只好横穿荒芜的草原、高海拔的雪山去藏北。 穿越藏北草原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骤然而降的雪暴将他们冲散,荒芜的草原上弥漫着寒冷、死亡的气息。耿宏志一边呼喊着妻子的名字,一边在荒芜的草原上寻找。几个小时后,他在一片乱石堆里发现了两具同事的尸体,但尸体已经被野兽咬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他感到有些绝望了,但他没有放弃,他在草原上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天色快黑下来时,他找到了妻子残缺的尸体,但没发现儿子的尸体,抱着妻子的尸体哭了很久,他绝望到了极点,难道儿子被野兽叼走了?耿宏志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他继续寻找着,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当他苏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暖的帐篷里,身边站着一个头缠纱布的男孩儿,这个男孩儿就是多吉龙桑。 龙桑的父亲发动牧民在草原里找了整整五天,却没找到一点线索。耿宏志知道,六岁的善藏即使不被野兽叼走,也很难在荒芜的草原上存活五天,他只好忍痛放弃。一年后,耿宏志离开西藏,回到了老家锦城,但这件悲痛的往事令他一生不能释怀。 如今,躺在床上的这个中年男子有着和善藏一模一样的胎记,而且,他的鼻子、嘴、眉毛都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耿教授认定眼前的男子一定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双臂环抱住男子,泪水从眼圈里汩汩涌出,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看到教授的举动,叶凡进一步证实自己的猜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教授,他是……” 教授放开男子的身体,为他盖好被子,抹了一把脸,道:“他的容貌和胎记很像我失散三十七年的儿子,而且,他胸口的疤痕……”于是,教授向他们讲述了藏在心里三十多年的往事。 听完教授的故事,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一直隐藏在背后的神秘男子居然是教授的失散多年的儿子。 时至今日,叶凡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到男子时会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 “哎呦!”男子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善藏,你醒了……”教授关心地道。 男子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围在床边的人。忽然,他脸色变得紧张起来,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但他身体太虚弱了,双臂无法支撑住身体,又倒回床上。 耿教授脸上浮现出慈父般的神态,叮嘱道:“善藏,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躺着别乱动!”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男子一脸惊讶的表情,盯着教授问道。 “小名?善藏是你的小名?”教授脸色变了一下,问道:“那你大名叫什么?” 男子眼神变的凶狠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教授,冷冷地道:“关你什么事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嘿!”龙桑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地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你……” 教授拉开龙桑,打断他的话,用温和语气对男子道:“孩子,你不记得我,我不怨你。哎!当年都怪我,要不是我执意要去藏北支教,你妈妈也不会……”教授话没说完,眼圈再次湿润了。 教授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你还记得三十七年前藏北草原的那场雪暴吗?那年你刚刚五岁,我们……”教授将三十七年前发生的那场悲剧又讲述了一遍。 听完教授的讲述,男子凶狠的眼神淡了许多,一对剑眉紧紧地锁在一起,他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盯着教授冷冷地问道:“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不等教授回答,龙桑抢先答道:“他是你父亲!失散三十七年的父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男子大声吼了几声,坚定地道:“我父亲早就死了!” 啪—— 龙桑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冲过去给了男子一巴掌。 教授拉开龙桑,对男子道:“你胸口的那块伤疤是你四岁那年冬天摔倒时划伤的,你妈妈心痛不已,三天三夜没睡觉,你还记得吗?” 男子一手捂着脸颊,另一只手颤抖着指着教授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讲述三十七年前的往事:“那年冬天特别冷,妈妈怕你伤口冻伤感染,用仅有的积蓄到牧民那里买来一筐羊绒,给你织了一件毛衣……” “你……你真的是我父亲?”男子似乎回忆起了童年的往事,泪水在眼眶里凝聚,眼神也变的友善了许多,隔了很久,他疑惑地道:“可是养父说,我父母在草原被狼吃了,你怎么可能会是我父亲呢?” “孩子,我问你,你是不是叫耿善藏?”教授盯着男子的眼睛。 男子摇摇头,道:“不,我叫中村善藏。” “嘿!你小子,居然改了日本姓!”龙桑双拳捏的“咯咯”作响,要不是教授拦着,他早就冲上去给他几拳了。 “中村善藏?”教授苦笑了一声,情绪激动地道:“孩子,你是中国人,你是我的儿子,你不叫中村善藏,你叫耿善藏!” “耿善藏……耿善藏……”男子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几遍,他蓦地想起了童年的往事,泪水止不住涌出眼眶,双手紧紧地抱住教授,哽咽道:“那天,突然刮起了飓风,大雪弥漫了整个草原,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害怕极了,躲在妈妈的怀里,后来,我冻僵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耿教授和男子紧紧地抱在一起,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所有仇恨、隔阂、猜疑顿时云消雾散。在场所有人都为教授找到失散多年的儿子感到高兴,次平喇嘛默默地念叨着经文,希望久别重逢的父子二人能得到佛祖的庇佑,得到神灵的祝福。 教授一边抱紧耿善藏,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俯在耳边道:“三十七年了,孩子,你受苦了!” 良久,教授扶着肩膀让他躺回床上,关心地问道:“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用不用找个医生看看?” 耿善藏摇摇头,道:“我感觉好多了。” 教授坐到床边,紧握着他的手,问道:“善藏,当年是谁救的你?” “一个日本探险队。”耿善藏脸色变了一下,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我义父是那个探险队的成员之一,他把我被送到日本,加入了探险队,接受一系列严格而又特殊的训练……”于是,他讲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1934年,日军为了巩固在东北的势力,打击苏联红军,开始在东北修建号称“东方马其诺”的地下要塞。1939年,日本派头脑清晰、办事极为慎重的梅津美治郎为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经过考察发现,乌尔古力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毗邻苏联,可以有效地调动军队和物资,于是,日军开始在乌尔古力山修建地下军事工程,将其作为“东方马其诺”的总指挥部。日军在乌山一共投入了四个工兵大队和两万多名中朝劳工。 1943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数万名中朝劳工正在乌山超负荷挖掘要塞。突然,乌山发生了强烈的地震,整座山大约摇晃了十分钟左右,地震结束后,要塞深处惊现一个幽深的洞穴。这个洞穴乃是天然形成,有数千条支洞,纵横交错,绵延数十里,宛如一座地下迷宫。日军经过长达一年的勘察,发现洞穴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而且,在一个支洞里发现数十本珍贵的佛经和几尊金属佛像,还在一个封闭的密室里发现了一个高纯度的水晶头骨…… “水晶头骨?”教授打断耿善藏的话,问道:“日军在乌山的洞穴里发现水晶头骨?” 耿善藏点点头,道:“据我义父说,水晶头骨是在一个封闭的密室里发现的,后来运回日本国内,在东京拍卖会上以两千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一位美国收藏家。”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日军还发现,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藏文,日军找来文字专家,将这些文字翻译过来,结果这些文字记载着一个藏有大量文物的宝藏。” “宝藏?什么宝藏?”叶凡忍不住问道。 耿善藏道:“中国宝藏,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古格秘藏!但洞壁上的藏文没有明确标记宝藏的具体地点。” 叶凡疑惑地道:“奇怪,那藏书网些藏文怎么会跑到五千公里以外的乌尔古力山呢?” 教授想了想,道:“三百多年前,一定有古格人去了乌尔古力山。” “对,教授分析的对,那两枚藏戒也是从乌山的地下洞穴发现的。”朱骏道。 耿善藏看了看教授,继续讲述那段历史:“1945年,日军在东北战场节节败退。在乌山挖掘地下要塞的日军也开始准备撤兵,他们在撤走之前对乌山的地下要塞进行严密伪装,他们不是在隐藏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而是在隐藏‘中国宝藏’的秘密,也就是古格秘藏。19..45年8月,苏联红军抵达锦城,将残存的日军赶出了乌山。” 由于身体刚刚恢复,耿善藏身体很虚弱,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道:“日本探险队对古格密藏垂涎已久,可是六十多年过去了,始终无法找到宝藏的具体地点,直到前几天才弄清宝藏埋藏在冈仁波齐。”他脸色变了一下,继续道:“探险队员全部死在雪山上,而古格密藏也永远埋在了雪山之下!” 教授问道:“你在探险队的时候,听说过死亡密码吗?” “死亡密码?什么是死亡密码?”耿善藏反问道。 “就是六个古怪的文字和两串诡异的数字……”于是,教授将锦城发生两起离奇死亡案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听完教授的讲述,耿善藏道:“原来,你们寻找宝藏的目的是为了破译死亡密码。” “是的,死亡密码隐藏着一个重大机密!”教授看了看儿子苍白的脸颊,怜惜道:“孩子,等你身体恢复后我再和你讲,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大家又在房间内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商定明日一早就起程去北京与古怡会和。朱骏负责回锦城找出另外一枚藏戒,然后让耿善藏引路去发掘乌尔古力山地下洞穴,揭秘隐藏半个世纪的谜团;耿教授、叶凡、龙桑与古怡会和后,前往墨西哥城,解密死亡密码。 第十四章 2012末日预言 次日,耿教授等一行五人告别次平喇嘛,离开札达直奔拉萨而去。三天后,他们顺利抵达北京国际机场,与古怡会面。朱骏和耿善藏返回锦城,教授、古怡等一行四人乘机直飞墨西哥城。 墨西哥城是十六世纪,西班牙征服者打败中美洲的印地安文明(阿兹特克帝国)之后,从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城市,它也是西班牙人在新大陆上建立的国家——新西班牙的首都。 从北京飞往墨西哥城需要十几个小时,但一路上有古怡为伴,叶凡感觉时间过得非常快。 飞机抵达墨西哥国际机场,他们走下飞机,登上巴士,向市区进发。 墨西哥城被峻峭的群山环绕其中,南面是海拔5452米的波波卡特佩特尔火山,终年白雪皑皑,东面是特斯科科湖,它是阿兹特克和托尔特克文化的发祥地。这里景色绮丽,气候温和,四季如春,为世界著名的旅游胜地。进入市区,整座城市呈长方形,街道为方格状布局,久负盛名的起义者大道,纵贯南北,长达五十公里。街心和道旁有代表民族精神的独立纪念碑和一尊尊名人塑像巍然耸立,从发现美洲大陆的探险家哥伦布到拉美独立运动领袖博利瓦尔,从古代英雄到近代的杰出领导人,风格各异,造型精美。值得一提的是,这里还有一座中国政府纪念碑,它是中国政府为纪念墨西哥独立100周年而赠给墨西哥人民的。 墨西哥时间上午九点,耿教授一行四人走进查普尔特佩克公园,这里是墨西哥人类学博物馆的所在地,该博物馆是拉丁美洲最大、最著名的博物馆。耿教授走进博物馆,立刻被眼前的景物深深吸引住了。 博物馆的建筑融合印第安传统风格和现代艺术于一体,充分展现出墨西哥人深厚的文化底蕴。这里的建筑结构类似于老北京的四合院,东西稍长,南北略短,大门口的墙壁上雕刻着各种古老的图案。院中立着一个独具风格的大图腾铜柱,柱子的顶端像一个巨大的蘑菇,可以蓄水,并向两边喷洒。院子的左侧有一尊高约八九米的特拉洛克雨神的石雕像。 耿教授看了一眼腕表,道:“时间还早,走,我们到展厅去看看。” 叶凡恋恋不舍地环视了一圈,紧跟在教授身后向展厅走去。 今天是古文字论坛的第一天,一楼的展厅内人头攒动,聚集而来了世界各地的数百名专家,虽然他们的肤色不同、地域不同、语言不通,但他们心中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探索人类文字的历史和起源。 他们挤过人群,登上楼梯,来到二楼展区,这里的人相对少了许多,只有距离他们十几米外的正前方围着八九个外国人,似乎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但由于距离太远,他们根本听不清。 一件件历史悠久、色泽古朴的文物,令叶凡和龙桑目不暇接,惊叹连连。 古怡充当起讲解员,她一边欣赏,一边介绍道:“墨西哥是美洲著名的文明古国,它是古代印第安人玛雅文化中心的主要所在地,也是阿滋特克文化中心之一,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里陈列的几乎都是关于古印第安人的民族、艺术、宗教和生活的文物。”古怡走到一个展台前,指着里面的文物继续道:“你们看,这些是古印第安人使用过的服饰、生活用具、宗教器皿、乐器和武器等。” “耿教授……是你吗?”一个身穿灰色休闲西装的外国人从人群中探出头,向他们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走过来,用不算流利的汉语道:“耿教授,真的是你!” 耿教授愣了一下,但随即认出他是自己..的美国朋友——史密斯博士。史密斯博士是美国华盛顿大学古文字研究领域的专家,今年五十出头,但看起来却非常年轻,一头微卷的金发向后梳开,一副金边眼镜下是一双深邃碧蓝的眼睛。 史密斯博士走到教授身前,友好地伸出手,用汉语道:“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耿教授紧握住他的手,微笑道:“是啊,应该有七八年了吧!” 两人寒暄了一阵儿,斯密斯博士看了看教授身边的人,问道:“这几位是……” 耿教授将龙桑、叶凡和古怡介绍给史密斯博士认识。史密斯和他们一一握手后,道:“耿教授,你来得正好,走,我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耿教授反问道。 史密斯指了指前方十几米处的人群,道:“就在前边,到了你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人群附近,史密斯拨开人群,耿教授顿时眼前一亮。一个四方形的玻璃罩里静静地躺着一尊透明的水晶头骨,它如同真人头骨一般大小,通体透明,风格写真,惟妙惟肖。 叶凡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晶头骨,窗外射进来的光线恰好射在它的眼窝处,折射出一道明亮的光芒,反射回瞳孔里。叶凡眼睛眨了一下,恍然间,他似乎从头骨内部看到许多飘忽不定的人影,那些人影不断变换着身姿,仿佛是在翩翩起舞。这时,他又听到一阵奇怪的音乐声,似乎是从心底传来,又像是从水晶头骨里传出的,他无暇分辨声源,因为他完全被婉转、悠扬、脱俗的音乐旋律陶醉了。 忽然,一阵冰凉彻骨的感觉从手指传来,迅速弥漫至全身,他打了一个冷颤,猛地回过神来,与此同时,眼前的幻影和音乐也随之消失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紧张道:“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教授问道。 叶凡下意识摸了摸戴在手指上的藏戒,道:“我刚才听到一阵儿奇怪的音乐,而且,还看到许多舞动的幻影。” “是你的幻觉吧?”龙桑道。 “不,我真的看到了。”叶凡辩解道。 史密斯博士笑了笑,解释道:“水晶头骨有催眠功能,如果你紧盯着它的眼窝,不多时就会产生昏昏欲睡的感觉,有些人还会产生奇异的幻觉。”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水晶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很容易让人着迷,另外头骨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死亡,二者结合在一起,催眠效果会增加许多倍。你刚才就被它催眠了,以至于产生了幻觉和幻听。” 叶凡惊诧地点点头,指着水晶头骨对史密斯道:“它是玛雅人遗留下来的吧?” 史密斯博士笑了笑,道:“不好说,现在考古学家对它的争论挺大的。有许多专家称它是玛雅人的圣物,也有许多专家说它是现代文明的产物。不过,关于水晶头骨有很多神秘传说……”史密斯博士看了一眼水晶头骨,欲言又止。 “那这尊水晶头骨是从何而来的呢?”龙桑问道。 “据馆长介绍说,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美国收藏家在上个世纪从东京拍卖会买来的,一星期前那位收藏家因病去世,他女儿将水晶头骨献给了博物馆。” “东京拍卖会?”耿教授脸色一变,他猛地想起儿子曾说过,日本人从乌尔古力山得到的那尊水晶头骨就是在东京拍卖的,难道,眼前的这尊水晶头骨就是从乌山出土的那尊吗? “耿教授,你怎么了?”史密斯博士发现他脸色沉重。 教授怔了一下,道:“没……没什么。” 史密斯博士发现教授一脸愁容,似乎有很多心事,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朋友,你一定有心事,说出来吧,也许我能帮你分析分析。” 耿教授犹豫了一下,道:“那好,你跟我来。”他拉着史密斯博士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将锦城发生离奇死亡案、惊现死亡密码,以及日本人在乌尔古力山发现水晶头骨等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 叶凡取下藏戒递给史密斯博士,道:“这枚藏戒就是在12.8离奇死亡案现场发现的,它侧面刻着六个古怪的文字和一串诡异的数字。” 史密斯博士将藏戒举到眼前,一边仔细地研究着,一边喃喃自语:“奇怪,我从没见过如此奇怪的文字,5125……5125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过了许久,他猛地抬起头,道:“我知道了,你刚才说还有另外一枚藏戒,那上边刻的是什么?” “你知道5125代表的含义了?”耿教授不敢相信他们奔波了十几天想要解开的密码,居然被史密斯轻而易举地破译了,但他清楚,史密斯在古文字研究领域的造诣要比自己强很多,便道:“文字是相同的,但数字换成了3113。” “3113,对,这就对了。”史密斯博士环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一脸紧张的神情注视着自己,便问道:“你们听说过玛雅预言吗?” “是不是2012末日预言?”古怡反问道。 “对。”史密斯点点头,开始向他们讲述玛雅预言的内容:“玛雅预言称:地球并非人类所有,人类却是属于地球所有。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一共有五个太阳纪,到目前为止,地球经历了四个太阳纪,每个太阳纪结束时,都会伴随惊天动地的毁灭。玛雅预言的最后一章,大多是年代的纪录,而且这些年代的纪录如同串通好似的,全部都在‘第五太阳纪’时宣告终结,因此,玛雅人预言地球将在第五太阳纪迎向完全灭亡的结局。” 史密斯博士讲解完玛雅预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古怡深吸了一口气,质疑道:“据我了解,玛雅预言的世界末日是在公元2012年,这与3113和5125有什么关系?” 史密斯解释道:“玛雅人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独特历法,与我们现在使用的历法截然不同,考古学家称它为‘卓金历’。现在,我们所使用的历法将一年分为三百六十五天,而‘桌金历’将一年分为二百六十天。这都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卓金历’还记载了‘银河季候’的运行规律。现在,我们的太阳系正经历着历时5125年的大周期,地球以及太阳系正在通过一束来自银河系核心的银河射线,地球通过这束射线需要5125年的时间。” 古怡皱着眉头,道:“不好意思,博士,我还是没能听懂。” “按照‘卓金历’上所说,3113是第五太阳纪开始的时候,地球历经玛雅大周期5125年后走向灭亡。”史密斯博士笑了笑,继续道:“再说的直白点,你们用5125减去3113就会得出答案了。” “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居然真的是2012!”叶凡惊呼一声,紧张地问道:“博士,2012年不会真的是世界末日吧?” “这只是玛雅人的预言而已。”史密斯博士使劲儿摇摇头,道:“我不相信末日预言,你们想一想,玛雅人生活在一千多年以前,他们的文明程度远不及现代人,如果真的存在末日危机,既然玛雅人能预测出来,我们一定也能。” “对。”叶凡赞同地点点头。 “关于末日危机传说有很多种版本。比如,水晶头骨的传说。”史密斯博士想了想,道:“印第安部落中流传着一个神秘的传说。古时候有十三个水晶头骨,这些水晶头骨里隐藏着关于人类起源和死亡的资料,能帮助人类解开宇宙生命之谜。据说,人类必须在2012年12月21日之前找到全部头骨,将它们按照正确的位置摆放,否则地球将飞离轴心。” “是我们刚才看到的水晶头骨吗?”叶凡下意识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水晶头骨。 史密斯博士点点头,道:“后来,这个所谓的神秘传说被人揭穿了。原来,印第安部落根本没有这个传说,它是某些欧洲人为了得到某种利益而散播的谣传。” 叶凡重重吐出一口气,道:“虚惊一场,我还以为真的有世界末日呢!” 耿教授一直在听史密斯博士介绍那两串数字,现在,这两串数字的谜底已经揭开,但这六个古怪的文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耿教授盯着藏戒,问道:“博士,文字你能破译吗?” “这六个文字看起来很古老、很抽象,似乎不像文字,而更像是六个符号,我暂时还无法破译。”史密斯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道:“5125和3113这两串数字都属于玛雅‘卓金历’范畴,所以我分析,这六个文字一定与玛雅文明有关。” “对,这些文字和数字是一名玛雅男子在三百多年前刻上去的……”于是,耿教授将龙桑等人在古格秘藏探寻死亡密码的过程,以及那半张黄纸上的内容详细叙述了一遍。 “这么说,三百多年前曾有玛雅人造访过中国。”史密斯博士猛地想到一个人,他把戒指塞给叶凡,急道:“走,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也许,他能帮我们破译这些文字。” 耿教授看了一眼腕表,面露难色道:“古文字论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现在走不妥吧!” 史密斯皱了皱眉,道:“老朋友,你信不过我?” 耿教授尴尬地笑了笑,道:“不,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们不想错过论坛。” 古怡附和道:“是呀,博士,我们来墨西哥的目的,就是想在论坛上让那些专家帮我们破译死亡密码。” 史密斯冷笑了一声,道:“我破译不了的文字,恐怕那些专家也破译不了!”他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对教授道:“老朋友,请你相信我,我带你去找的这个人是著名的玛雅法师。” 龙桑走到教授身旁,道:“耿叔叔,我认为博士的话有道理,这六个文字是那个玛雅男子刻上去的,我们要想破译文字,就应该去找对玛雅文化有深入研究的人。” 史密斯道:“对,老朋友,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谚语,叫解铃还须系铃人吗?” 耿教授犹豫了一下,道:“那好吧!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位玛雅法师。” 离开人类学博物馆,在史密斯博士的引领下,他们乘坐班机飞往墨西哥尤卡塔半岛东北角、加勒比海畔的坎昆市。博士要找的玛雅法师住在玛雅古城遗址——奇琴伊察附近的一个小村庄。登上班机,博士开始向他们介绍那位未曾谋面的玛雅法师——布拉诺,并将自己与布拉诺法师认识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布拉诺法师是美洲原著印第安人,曾担任过印第安部落的酋长,接受过现代文明的熏陶,懂得英语和西班牙语,今年六十五岁,他在玛雅文化艺术、宗教信仰等方面有很深的研究。六年前,史密斯和两位美国探险家在尤卡塔半岛寻找传说中的玛雅地下城,探秘玛雅文明。经过半个月的历险,他们深入尤卡塔半岛南部丛林,由于对热带雨林的环境和气温及不适应,他们险些丧命在丛林里,幸亏布拉诺法师及时相救,他们才幸免遇难。通过深入了解,史密斯博士得知救自己的印第安人居然是一位玛雅法师。从那以后,史密斯博士与布拉诺法师建立了非常深厚的友谊。 在飞机上,叶凡接到了朱骏打来的电话。锦城政府得知乌尔古力山地下洞穴的入口后,决定于次日上午八点,派出一支由考古专家、武警部队、电台记者等组成的考察队进山科考,耿善藏和朱骏也会一同前往。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很振奋,希望他们能顺利进入乌山地下洞穴,从而找到一些关于死亡密码的信息。 飞机抵达墨西哥著名的旅游城市坎昆市后,他们转乘大巴车,一个多小时后,大巴车停在了布拉诺法师居住的村庄附近。 这个村庄建在茂密的灌木林深处,有一条幽长泥泞的小道将村庄与公路连接起来。他们走进小道,绿色的灌木林,轻柔飘荡的树蔓,不绝于耳的树蛙声,这一切让所有人如痴如醉。史密斯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但他也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开始左顾右盼,看个不停。 几十分钟后,他们穿过小道,来到村庄前。整个村庄被无边无际的绿色包围着,远离了都市人群的喧嚣和交通工具的噪声,村庄的空气是如此地清新,天空是那样的纯净,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一般。 绕过几座民房,在史密斯博士的引领下,他们来到布拉诺法师的房前。这是一座普通的石砌民房,它被一个不算太大的院子围在中间,院子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十盆不知名的花草。 走进院子,他们立刻被无数种诱人的花香包围起来,那些香味儿或芬芳、或纯净、或疏淡、或馥郁。古怡深吸了一口,数十种花香迅速钻进体内。“阿嚏——”她打了一个喷嚏,轻柔了一下鼻子,道:“好香,这些花好香啊!” 史密斯笑了笑,道:“布拉诺法师非常喜欢花,他院子里这些花都是从丛林深处采回来的,有一些花他本人都叫不上名。不过,据他所说,这些花有很大的药用价值,甚至有几个品种还能治疗癌症呢!” 这时,房门推开了。一个身穿暗灰色服饰、身材瘦削、头上插着一圈五颜六色羽毛的老人走了出来,虽然他脸上堆满了皱纹,显得有些苍老,但一双眼睛却很有神,透出一股庄严肃穆的神情,而且他走起路来也非常稳健。 史密斯立刻走了过去,两个人拥抱之后,他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老人,用英语道:“布拉诺法师,一年多不见了,你还好吧!” 布拉诺法师见到他似乎非常开心,两道木刻般的圆弧形皱纹,从鼻翼两侧弯向嘴角,形成一个“八”字形。稍许,老人环视了一圈,对史密斯博士道:“这几位是?” “他们是从中国来的朋友……”史密斯博士将耿教授等人一一介绍给布拉诺法师,并把他们来墨西哥参加古文字论坛以及关于死亡密码的事儿大概讲述了一遍。 布拉诺法师把他们请进房间,取来几个椰子,用一把形状怪异的刀从中劈开,分递给每人一个椰子和吸管。他坐在一把木质椅子上,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戒指上真的刻着5125和3113吗?” 叶凡取下戒指递了过去,用英语道:“法师,你看看就知道了。”(此后的对话全是英语,为了方便阅读,以后不再标注。) 布拉诺法师把藏戒几乎贴在眼睛上,不时变换着观察的角度,当他看到藏戒侧面的六个文字时,脸色骤变,身体如雕像般僵硬,只有捏着藏戒的手指在不断地颤抖着。 史密斯发现,他似乎对那些文字感到异常恐惧,便问道:“法师,你见过这些文字吗?” 布拉诺法师抬起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道:“对,我的确见过。” “你真的见过?太好了,破译死亡密码有希望了!”叶凡有些激动。 史密斯道:“老朋友,你快说说,这些文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布拉诺摇摇头,道:“我只是见过,但我却不认识。” 叶凡有些泄气,沮丧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原来又是空欢喜一场。” 耿教授瞪了叶凡一眼,示意他不要胡乱埋怨。耿教授站起来,走到波拉诺法师身旁,道:“法师,那你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些文字的呢?” 布拉诺法师脸色又变了一下,额头渗出了一层汗珠儿,他似乎在回忆一件恐怖的往事,过了许久,他抹了一把脸,道:“在一个金字塔,丛林深处的金字塔!” 耿教授等人都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他们虽没去过法师所说的那个金字塔,但从法师脸上的神色可以猜到,那个金字塔一定异常凶险,危机重重。 法师抹掉额头的汗水,整个人又恢复到庄严肃穆的神态,缓缓道:“三年前,我在丛林里采集花草标本,不慎跌进一个陡峭的峡谷里,多亏有几根粗壮的树蔓将我缠住,我才幸免一死。我走进峡谷深处,那里长满了奇花异草,感觉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走出峡谷,登上一个山坡,我原以为这是返回的路,其实,我错了,这是一条通往神秘金字塔的路……”他喝了一大口椰汁儿,似乎这样能舒缓压力,继续讲述那段惊险的往事:“我在这片丛林里生活了六十多年,虽然谈不上了如指掌,但也不至于迷路,可是,那天我真的迷路了。我在丛林里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就在我筋疲力尽时,一幅壮丽的景象映入眼帘。我看到了一条河,河的上游是一个飞奔而下的瀑布,河下游的对岸是长长的石墙似的建筑,高度可达六七十英尺,虽然有些地方已是残缺不全,小树和灌木丛生,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座古代建筑遗迹。我立刻兴奋起来,游到河对岸,沿着宽大的长满苔藓的石阶向上爬,登到石阶的顶端,我来到了一个七八米见方的平台之上。几分钟后,我走下石阶来到遗址内的一座金字塔前,这座金字塔至少有三十米高,塔身由四个等边三角形构成,南侧有一块巨石雕刻而成的张着大嘴的羽蛇神像,而羽蛇神的嘴巴就是进入金字塔的唯一通道。我去过许多玛雅金字塔,这座金字塔的内部结构与其他金字塔区别不大,正当我准备离开时,脚下突然踩空了,跌入一个地洞里。我爬起来,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发现地洞蜿蜒而下,深不见底。走入密道底部,是一个宽大、封闭的密室,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中央摆放着一口石棺。我缓缓地向石棺靠近,突然,一阵诡异的声音从石棺里传出,紧接着数十根弓箭从四面的墙壁上向我射来,我脚下一滑,向前扑倒,刚好摔倒在石棺下,躲过一劫。慌乱中,我看到石棺的正面刻着六个文字,虽然当时情况危急,但我对这六个文字印象非常深,肯定不会记错。就在我刚要爬起来时,地面开始剧烈摇晃,我当时认为一定发生了地震,就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但当我跑出去,发现金字塔外异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后来,我没敢再进去,就离开那座古城遗迹,在丛林里游荡了十几天,才侥幸逃了回来。”(羽蛇神:名字叫库库尔坎,是玛雅人心目中带来雨季,与播种、收获、五谷丰登有关的神祇。) 听完布拉诺法师讲述完那段惊险的故事,他们终于明白法师为什么一看到戒指上的文字就感到恐惧了。史密斯问道:“老朋友,那座古城遗迹的具体位置还能记住吗?” 布拉诺法师摇摇头,道:“记不住了。从那里逃回来后,有许多考古学家来找过我,希望我帮他们找到那座遗迹,但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它的具体位置。我曾在地图上查找过,但地图上根本没有记载那个峡谷,我又询问了很多土著居民,他们也没听说过。”法师看了一眼藏戒,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现在回忆起来,那座古城遗迹虽然在外表上与其它玛雅古城没什么区别,但我总觉得它暗藏着某种邪恶的力量……” “邪恶的力量?”叶凡反问道。 “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也许,是我的感觉出错了。”布拉诺法师解释道。 法师环视了一圈,道:“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能找到那座遗迹,把它隐藏的秘密挖掘出来。”法师把藏戒递还给叶凡,深吸一了口气,坚定地道:“现在是时候了,我们准备一下,带上必要的工具和装备,明天一早就出发,去解开那座古城遗迹的秘密,破译死亡密码!” 第十五章 墨西哥丛林 第二天清晨,墨西哥尤卡塔半岛南部丛林。 布拉诺法师从院子里的几盆盛开的鲜花中取下一些花瓣,小心翼翼地密封在一个塑料瓶子里。据他说,这些花瓣有独特的药用效果,一旦被毒虫猛兽咬伤,能有效延缓毒性发作的时间,甚至对于一般的毒素,还能起到治愈的效果。 布拉诺法师等一行六人携带丛林砍刀、迷彩油漆、驱虫剂、医疗箱、高能压缩食品、绳索、强力手电筒、通讯器以及两柄双管猎枪等装备,向丛林深处神秘的古城遗迹进发。 中午时分,他们已经深入丛林深处,这里长满茂密的植物,高大挺拔的乔木,最高可达数十米以上,直径在十米左右,枝干粗壮笔挺,树冠枝繁叶茂,枝叶相连,宛如一顶顶巨伞,遮天蔽日;纠结缠绕的藤本植物,直径可达二十多厘米,长度可达几百余米,沿着树干、枝丫,从一棵树爬到另外一棵树,从树下爬到树顶,又从树顶倒挂下来,交错缠绕,好像一道道稠密的网;低矮丛生的灌木,一丛丛,一簇簇,紧密相连,有的甚至长满荆棘,他们只好用丛林砍刀劈开方可穿过;还有许多附着植物,如藻类、苔藓、地衣蕨类以及兰科植物,附着在乔木、藤本植物或灌木的树干和枝桠上,就像是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绿衣,有的还盛开着各种艳丽的花朵,有的甚至附生在叶片上,形成“树上生树”或“叶上长草”的奇妙景色。 在丛林深处,他们抬头望不到蓝天,低头满是苔藓,密不透风的林中闷热潮湿,脚下到处湿滑,光线暗淡,行走起来困难重重。幽暗的丛林深处,不时还会传来几声鸟鸣兽叫,或婉转清圆、或清脆悦耳、或高亢嘹亮、或低沉沙哑,这些声音相互交织,此起彼伏,与热带丛林的环境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每个人都觉得仿佛进入了一个神话般的仙境。 如仙境般的美景,令所有人如痴如醉,但他们哪里知道,一连串潜在的危机即将爆发。 由于低矮的灌木丛非常茂密,而且还长满了刺儿,为了防止被划伤,他们只好成一路纵队前进,史密斯博士走在最前边,他用丛林砍刀劈开长满荆棘的灌木丛,身后依次是布拉诺法师、耿教授、古怡、叶凡,龙桑断后。 叶凡紧跟在古怡身后,虽然古怡穿着丛林迷彩,但仍无法掩盖她修长婀娜的曲线。叶凡向丛林深处望了一眼,幽暗的丛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悄悄地打量着他们,那些眼睛充满贪婪、渴望、饥饿、好奇……他打了一个冷颤,此刻身处的环境,眼前迷人的背影,让叶凡有了一种冲动——保护古怡,无论发生什么危险,一定要保护好古怡。 向前又行进了一段时间,眼前的灌木丛逐渐稀疏了许多,他们无需劈开灌木丛就能穿过。叶凡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向布拉诺法师询问一些关于热带丛林的常识。布拉诺法师也非常耐心地一一作出回答。 叶凡忽然想起藏戒上的那串数字,问道:“法师,2012年真的是世界末日吗?” 布拉诺法脸色一变,停住脚步,严肃道:“肯定不是!这只是某些人为了得到某种利益而利用玛雅预言故意炒作。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在玛雅预言中,2012年只是一个新纪元的开始!”他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道:“在玛雅历法中,每400年为一‘伯克盾’。几年前,考古学家在玛雅古城帕伦克遗址中得到证实,2012年仅仅意味着第十三个‘伯克盾’的最后一年,表示第十三个400年周期的结束,绝对不是世界末日!” 叶凡吐了吐舌头,道:“呵呵,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真的存在世界末日呢。” 布拉诺法师仰望着树顶,过了一会儿,他将视线移回到叶凡的脸上:“倘若真的出现末日危机,那也一定是我们人类自己造成的悲剧。现代文明导致人类毫无节制地开采自然资源,破坏生态环境,打乱自然规律。长此以往,等待我们的是什么?难道不就是末日吗?”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感慨道:“我是一位在丛林长大的印第安人,在我的记忆里,在我的生命里,每一块晶亮的松板,每一片茂密的丛林,每一缕幽林的气息,每一种引人自省的、昆虫的鸟鸣都是神圣的!现代文明的产物让我们很难听到春天里树叶绽开的声音、昆虫振翅的声音、池边青蛙的争论。对于现代文明究竟是改善了世界,还是在吞噬、毁灭世界,我不想多说,只希望我们人类能善待自己的后人,为子孙多留一些净土!” 耿教授深表赞同地点点头,道:“是啊,我们人类是时候该自省了,孕育我们的地球已经不堪重负了,我们应该更加珍爱她,而不是继续破坏她。” 古怡感慨道:“嗯,我们人类应该把爱的范围扩大到所有生灵以及整个大自然,人类只有与大自然和谐相处,末日才永远不会出现。” 布拉诺法师盯着古怡,慷慨激昂地道:“对,你说的很对。在我们印第安部落,奉大地为生父,视万物为兄弟,我们通晓草木、河流、虫兽的灵性;俯身下去与之交谈,我们从不傲慢,不追求自己在内的任何物种的特殊化。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采摘、捕猎,但我们小心翼翼,怀着爱、感激和歉意。我们坚信地球不属于人类,而人类属于地球。我们认为所有动物、植物、河流、山峦同属一家,我们爱的是地球上的全部,是大自然的全体成员和全部元素!” 听完布拉诺法师慷慨激昂的话语,所有人为之一震,五双眼睛一齐投向法师。眼前这个普通的印第安老人,居然有如此清高、博爱的境界,令他们不得不折服。 龙桑道:“法师,你的这些观点与我们藏族人的观点非常一致,我们藏族人也相信世界万物皆有灵性,应该遵循自然规律,善待所有生灵,与它们和谐共处,而不应该破坏或违背自然规律。” “嗯。”布拉诺法师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耿教授看了看腕表,指针指示下午两点整,便对法师问道:“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找到那座神秘的古城遗迹呢?” 布拉诺法师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圈,又看了一眼腕表上的罗盘,道:“让我想想……三年前我就是沿着这个方向向前走的,应该没错,走,我们继续前进吧!” 忽然,一阵高亢的咆哮声从密林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阵阴冷的风迅速穿透茂密的丛林,扑面而至,与此同时,身边的树冠上有几只大鸟像是受到了惊吓,展开宽大的翅膀,振翅高飞。 “大家小心!”布拉诺法师低呼一声,迅速躲到一个茂密的灌木丛中。其他人愣了一下,也紧跟着躲了进去。 叶凡蹲在灌木丛里,一边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周围,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法师,这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咆哮声?” 布拉诺法师双手紧握住猎枪,轻声道:“美洲虎,一定是美洲虎。” 叶凡用手轻轻分开挡在眼前的几根树枝,视线豁然开阔了许多,透过树枝的缝隙,他可以隐约看到距离他们十几米外的一块空地上,站着一只身长约两米左右,毛色棕黄,周身遍布黑色斑点和环纹的老虎。 “妈的,这家伙的个头不小。”龙桑小声咒骂了一句。 “是啊,希望它没发现我们,不然我们就惨了!”叶凡向古怡身边靠近了一些,一旦有危险发生,能快速去保护她。 “我们刚进入丛林深处就遇到了如此凶恶的家伙,出师不利啊!不过还算幸运,只来了一只,倘若再来一只就不好对付了。”史密斯小声嘟囔着。 “美洲虎属于独行动物,排斥同伴,所以通常我们只会看到一只。”布拉诺法师压低声音,继续道:“大家不要乱动,也不要出声!” 这时,那只花斑美洲虎缓缓向他们躲避的灌木丛靠近了一些,在距离他们四五米处停下脚步,一对棕色的眼珠射出两道寒光,死死地盯着灌木丛。 龙桑紧握猎枪的双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将声音压到极低,对身边的法师问道:“它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布拉诺法师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让他不要出声,然后双眼紧盯着美洲虎。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那只美洲虎依然死死地盯着灌木丛。不知过了多久,美洲虎一对棕黄色的眼睛蓦地释放出凶恶的目光,仰头发出一声咆哮,露出两排森白锋利的獠牙,咆哮声未落,它猛地纵身一跃,向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扑了过来…… 龙桑本能地举起猎枪,对准扑来的美洲虎扣下扳机。 “不要……”布拉诺法师高喝一声,与此同时,迅速伸出手臂推开龙桑手中的猎枪。猎枪被他这一推,龙桑没能握紧枪托,准星迅速偏离了目标,“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射歪了,但子弹在空中散开,变化成数十颗散弹。 飞跃而起的美洲虎被几颗散弹击在腹部,发出一声惨叫,从他们头顶越过,踉跄着扑倒在地。 “法师,你为什么推我!”龙桑一脸怒容,大声吼道。 美洲虎不顾受伤的身体,迅速转过身,两只锋利的前爪抠进泥土里,身体后倾,张开血腥大口,冲着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愤怒地咆哮起来。 透过树枝的间隙,叶凡可以清晰地看到美洲虎愤怒的神态,森白的獠牙,不由得心中暗道:“倘若它现在扑过来,恐怕我们难逃一死!”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美洲虎竖起了耳朵,几秒钟后,如铁链般的大尾巴猛地摇了几下,收起愤怒的表情,低吼了一声,向密林深处飞驰而去。 “嘿!奇怪,它怎么逃了?”叶凡惊讶道。 龙桑站起身,长出一口气,对法师埋怨道:“若不是你刚才推我,那只老虎早死在我的枪下了!” 布拉诺法师依旧蹲在地上,脸上依旧挂着紧张的表情,道:“虎是我们的朋友,怎么能轻易伤害它呢?” “可是,它要吃掉我们,哪有这样的朋友啊?”龙桑争辩道。 “奇怪,它为什么会突然跑掉呢?”布拉诺法师似乎想到了什么,用命令的口吻道:“快蹲下,危险还没有解除!” “它已经走了……”叶凡听到一阵“沙沙”的声音由远及近,他立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向密林深处看了一眼,紧张地道:“这……这是什么声儿?” “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吧?不对,丛林密不透风,怎么会有风呢?”龙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布拉诺法师趴在地上,耳朵贴在地面上,稍许,他站起来一脸紧张的表情道:“蟒蛇,一定是蟒蛇在草丛里爬动的声音。” “蟒蛇?蟒蛇一般都没毒吧!”叶凡自我安慰道。 “对,但我们千万不能放松警惕。从声音分析,也许是一只巨大的蟒蛇。”布拉诺法师压低声音道。 “它不会吃人吧?”叶凡向古怡身边挪了几步。 布拉诺法师从背后取下猎枪,将子弹推上膛,道:“巨蟒很少袭击人,不过,当它非常饥饿时,那就难说了。” 龙桑脸色一变,握紧手里的猎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幽深的丛林,随时准备扣下扳机。叶凡等人取出丛林砍刀,一旦有危险出现,也好用来防身。 鸟鸣兽叫的声音听不到了,刚才那阵“沙沙”的声音也消失了,丛林里就连一丝风都没有,远处的、近处的树木静静地站在那儿,凝视着这些神秘的来客,整个丛林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瞪大眼睛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窒息的氛围令叶凡紧张极了,“怦怦怦……”他能清晰地听到心脏在猛烈地撞击着胸骨,额头渗出的汗水顺着脸颊向下滴落,但一想到古怡就在自己身旁,心中立刻产生莫大的勇气,紧握砍刀的手臂不再颤抖,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突然,左侧八九米处的灌木丛的枝叶轻微摇晃了一下。 “啊——”古怡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哗啦……吱吱……”一只毛茸茸的动物从树枝的缝隙间探出头来,瞪着两只圆眼睛,打量着他们。 “妈的,原来是一只猴子!”龙桑长出一口气,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不是猴子,是树懒。”史密斯更正道。 “滴答”,一滴粘稠状的液体滴落在叶凡的额头上,紧接着一股恶臭而略带腥臊的气味冲进鼻子里,他迅速用手抹掉,与此同时仰头向上望去。一张嘴,不,确切的说是一张沾满粘液、呲着獠牙、吐着芯子的血盆大口。 “天呐!那是什么?”叶凡惊呼一声,拉着古怡从灌木丛里逃了出去。 所有人都发现了趴在头顶的怪物,同时向灌木丛外逃。当他们躲开八九米后发现,那是一只十几米长,直径接近半米,周身长满褐色花纹的巨蟒,它的身体缠绕在距离地面十米左右的树枝上,头部向他们的方向探出,一张血盆大口不断地吐着芯子,随时有可能发动攻击。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古怡望着巨蟒,恐惧地道。 龙桑看了一眼法师,询问道:“这回可以用枪了吧?” “当然,但就怕猎枪也奈何不了它。”布拉诺法师盯着树枝上的巨蟒,继续道:“倘若一枪打不死它,恐怕反而会激怒它。” “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们必须赌一把。”龙桑为了更精准地击中巨蟒的头部,鼓足勇气缓缓地向巨蟒的方向靠近。 “龙桑大哥,千万小心!”叶凡在他身后轻声呼喊道。 巨蟒看到有人靠近,下半身紧紧地缠在树枝上,上半身弯曲成弧形,头部向下方探出,嘴巴一张一合,不断吐着芯子,一对凶恶的小眼睛射出两道寒光,死死地盯着龙桑。 龙桑走到距离蟒蛇三四米处停下脚步,准备举枪向蟒蛇射击。就在一瞬间,蟒蛇身体快速摆脱树枝,猛地向龙桑扑了过来…… “小心……”身后传来布拉诺法师的惊呼声。 龙桑看到蟒蛇向自己扑过来,立刻降低重心,就势向侧面一滚,躲开蟒蛇的致命一击。他滚动的力道太大了,足足滚出了六七米远,撞在一棵乔木的根部,方才停下来。他顾不得身体被撞的疼痛,迅速爬起来,举起猎枪对准蟒蛇的头部,用力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挂着风声射向蟒蛇。蟒蛇反应极其灵敏,身体猛地一晃,子弹没能打中头部,但击中了它的腹部。蟒蛇的身体抽搐了一会儿,瘫软地趴在了地上。 “龙桑,好样的!”耿教授称赞一句,立刻跑过来扶起他,关心道:“你刚才没撞伤吧?” “没……没事儿。”龙桑靠在树干上喘了几口粗气,狠狠地道:“先别管我,你们快去看看那只蟒蛇死没死,要是没死再给它补一枪。” 布拉诺法师举着猎枪,小心翼翼地走到蟒蛇附近,发现它虽然双眼紧闭,但伤口流血不多,心道:“恐怕蟒蛇只是短暂的昏迷,倘若一会儿苏醒过来,那就难对付了。” 就在布拉诺法师举起猎枪,准备向蟒蛇的头部射击时,蟒蛇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射出两道寒光。他吓了一跳,僵立在原地,居然忘记了扣动扳机。 巨蟒似乎恨透了他手里的猎枪,身体猛地向前一窜,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他手持猎枪的双臂。 “法师,小心……”史密斯惊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哎呦……”布拉诺法师发出一声惨叫,双臂和猎枪被蟒蛇狠狠地咬在嘴里。 “天呐!快救他!”史密斯博士吼道。 蟒蛇上半身蠕动了一下,同时快速抬起头部,将法师悬挂在四五米的半空中。龙桑盯着蟒蛇,头脑快速转动着,如果用猎枪向蟒蛇头部射击,势必会伤到法师;如果射击它的身体,很容易激怒了它,倘若蟒蛇用力一甩,或向腹腔内一吸,恐怕法师难逃一死!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龙桑盯着手里的猎枪,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他冲到蟒蛇附近,举起猎枪对准蟒蛇,大声咒骂道:“嘿!丑八怪,来抓我,来呀!” 蟒蛇并没做出任何反应,似乎它对口中的“食物”已经很满意了,无须再费体力去扑捉了。 龙桑发现蟒蛇毫无反应,又向前靠近几步,用力摇晃着手里的猎枪,大声骂道:“丑八怪!来抓我啊!” 蟒蛇终于有了反应,它似乎恨透了他手里的猎枪,一对凶恶的小眼睛闪着寒光,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猎枪。 就在蟒蛇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布拉诺法师从四五米的高度摔了下来。龙桑将猎枪向远处一甩,与此同时张开强壮的双臂,接住向下坠落的法师。 蟒蛇放弃龙桑,向猎枪扑去…… 龙桑的双臂和法师身体接触的一瞬间,绷紧全身的肌肉,就势降低重心,缓冲向下的巨大冲力,然后双臂牢牢抱住他的身体,避免他再度受到伤害。 布拉诺法师的双臂被蟒蛇咬出两圈深深的口子,殷红的鲜血不断渗出。龙桑清楚,要想保住他的性命,必须先给他止血,于是,龙桑从衣服上扯掉两块布,紧裹在伤口上。 布拉诺法师看着龙桑,气息游离地道:“谢……谢谢……我……” 龙桑打断他的话,道:“法师,现在不是说感谢的时候,有什么话一会再说吧!” “不好,蟒蛇又来了!”古怡惊呼道。 蟒蛇咬着猎枪,发出“咯咯”的响声,发现自己锋利的牙齿无法咬碎猎枪后,它一口吞了下去,然后蠕动着身体,快速向龙桑扑去。 龙桑立刻背起布拉诺法师,大声吼道:“跑,快跑!” 龙桑背着法师跑在前边,史密斯断后。史密斯一边向前跑,一边回头观察身后紧追不舍的蟒蛇。 不知跑了多久,蟒蛇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史密斯喘着粗气道:“这……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蟒蛇追上的,我……我们应该想个办法赶走它。” 叶凡气喘吁吁道:“对,你……你们快想办法啊!” 史密斯回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蟒蛇,高声道:“你们别停下,继续往前跑,我去引开它。”不等他们同意,史密斯加快速度,向左侧疾奔而去。 “博士,这样做太危险了!”耿教授呼喊道,但史密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而身后紧追不舍的蟒蛇也不见了踪影。 龙桑停住脚步,将布拉诺法师放在草地上,道:“他这样做太危险了,不行,我必须去救他!” 耿教授拉住他,严肃道:“不行,法师身受重伤,先救他要紧!” “可是,我们总不能丢下博士不管吧!”龙桑大声争辩道。 “花……快……花瓣……”布拉诺法师脸色乌黑,像是重了剧毒似的,他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断断续续地呼喊着。 “花瓣?”龙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进入丛林前,法师曾将几颗花瓣密封在塑料瓶子里,他搀住法师,轻声问道:“法师,你把花瓣放哪儿了?” “在……在这儿。”布拉诺法师指了指自己的背包。 龙桑立刻打开背包,翻出塑料瓶,取出几颗花瓣,递到法师眼前,问道:“是口服还是外敷?” 布拉诺法师微微张开嘴。龙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将花瓣小心翼翼地塞到他嘴里。龙桑从医疗箱里取出消毒水,涂抹在他手臂的伤口处,并用纱布缠好。处理完伤口,大概用了十多分钟,龙桑向史密斯引走蟒蛇的方向望了望,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我们也走这条路,倘若博士真的遭遇不测,我们就给他……” “好吧!希望博士吉人天相,平安无事!”耿教授叹了一口气,道:“走,我们出发吧!” 史密斯引走蟒蛇的方向,地面上长满了几寸长的荒草,他踩过的地方留下深深的印记。他们沿着这些印记,快速前行。每个人心中都默默地为他祈祷,希望他能躲过蟒蛇的追击。 他们沿着这个方向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将晚,丛林的光线更加昏暗。叶凡走在最前边,他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地上低矮的草丛,忧伤地道:“博士,恐怕是被蟒蛇……” “发现了什么?”龙桑让古怡搀扶着法师,他径直走到叶凡身旁,发现草丛里有一个灰绿色的背包,他俯身拾起来,道:“这是博士的,难道,他已经遭遇不测了?” 耿教授在四周寻找了一圈,但除了这个背包以外,再没找到任何东西。 由于光线太暗,龙桑从背包里取出强力手电筒,按下开关,用光柱对准草丛,道:“你们看,博士的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 耿教授忧伤道:“消失的脚印和背包都是不详的预兆,看来,博士凶多吉少啊!” “不对。这里的草丛被踩得非常混乱,应该不止是博士一个人留下的。”龙桑用手电在周围照了照,皱着眉头道:“奇怪!这些脚印来得很突然,消失的也非常突然,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什么意思?”叶凡疑惑道。 龙桑用手电在两侧的树干上扫了几圈,道:“不是从天上掉下来,而是从树上跳下来的。”他想了想,继续道:“也许,是某种动物或野人掳走了博士。” 耿教授叹了一口气,道:“博士为了帮我们破译死亡密码,现在生死未卜。哎!我真后悔让他带我们来丛林。” “耿叔叔,你别太自责了。”龙桑安慰了几句,然后在漆黑的丛林里环视了一圈,他隐隐感觉到,无边的黑暗中似乎有数十双眼睛在窥视他们,那不是野兽凶恶的眼神,而更像是人类智慧的眼神。他举起手电在四周照了几圈,没有发现任何身影。 洁白的光柱在茂密的丛林里晃动,挺拔耸立的树木在夜色的衬托下,宛如一个个高大的巨人,显得格外狰狞。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虽然龙桑清楚这是树叶发出的声音,但这个声音却触痛了他心底最脆弱的那根神经,龙桑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道:“丛林中危机四伏,我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夜晚。” 布拉诺法师在古怡的搀扶下走过来。龙桑立刻迎上去,双手搀住他,问道:“法师,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没……没事儿。”法师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继续道:“这里不适合安营过夜,我们再往前走一段吧!” 龙桑背起法师,走在最前边,叶凡握着丛林砍刀断后。乘着丛林的夜色,他们向前行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布拉诺法师让大家停下来,指着右侧的灌木丛道:“钻进灌木丛,今晚就在那儿过夜了。” 钻进布满荆棘的灌木丛,龙桑将法师放在草地上。叶凡感到非常疲惫,他扔下背包坐在法师身边。吃过压缩食品后,五个人围在一起,回忆起下午发生的悲惨一幕,每个人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 龙桑从背包里取出四个睡袋,平铺在草地上,道:“大家尽早休息吧!” 耿教授道:“为什么只拿出四个睡袋?” 龙桑从叶凡手里接过砍刀,道:“丛林不安定的因素太多,今晚我值夜,一但有风吹草动,我就叫醒你们。”不等教授同意,他爬到一颗大树的树杈上,身体靠着树干,小心地环视着周围。 叶凡按照法师的指示,从背包里取出驱虫剂,在睡袋上、周围的草丛以及灌木丛上喷洒了一遍。喷洒完驱虫剂后,他钻进睡袋里,夜晚的丛林依旧闷热潮湿,他只好将上半身露在外面。虽然身体非常疲惫,但叶凡却没有一丝困意,夜幕下的丛林令他感到不安,他总觉得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会突然冲出一只野兽。 “你也睡不着吗?”古怡甜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嗯,你说博士会被蟒蛇吃掉吗?” 回想起蟒蛇恐怖的样子,古怡脸色变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道:“不……应该不会吧!龙桑大哥不是说,他被野人掳走了嘛!希望他平安无事。” 耿教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开来:“快睡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任务。” 叶凡向龙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调整好睡姿,双眼微闭,手掌轻轻地摩挲着手指上的藏戒,渐渐地,他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一阵清脆的鸟鸣将叶凡吵醒,他缓缓睁开眼睛,一缕微弱的阳光穿过树枝的间隙直射在他那张俊朗而略带疲惫的脸上。丛林清晨的空气格外新鲜,他贪婪地深吸几大口,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眯着眼睛环视着周围。 整个丛林几乎完全被娇艳的绿色包裹着,只有地面上零星地散落着几根枯木和败叶。也许,不久的将来,它们会完全腐烂,渗入泥土里,甘愿奉献出自己体内的养份,滋润着这里的所有生命。 忽然,叶凡看到对面的树枝上趴着一只颜色鲜艳的小鸟,它正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叶凡友善地笑了笑,小鸟似乎看不懂人类的微笑,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抖动翅膀,消失在丛林里。 “叶凡,你醒了。”古怡从他身后走过来。 叶凡这时才发现,灌木丛里只剩下他和古怡,不禁脸色变了一下,急问道:“其他人怎么不见了?” “他们去摘果子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去摘果子了?法师的伤势恢复了吗?”叶凡追问道。 “手臂的伤势还没恢复,不过,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完全排出去了,可以独自行走了。” 说话间,龙桑、教授和法师空着双手回来了。叶凡立刻迎上去,道:“没采到果子吗?” ?99lib.龙桑一脸神秘的表情,道:“有新的发现,快,我们收拾一下背包立刻出发。” “新的发现?是古城遗迹吗?”叶凡迫不及待地问道。 龙桑一边收拾背包,一边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收拾好背包,龙桑在前边带路,十多分钟后,他们穿过灌木丛,来到一个八九米宽的坑洞前。坑洞周围是茂密的丛林,坑边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杂草和小树。叶凡向洞里望了望,幽深的坑洞倾斜向下,深不见底,不时还会传来水流动的声音。 龙桑取出手电筒向里照了照,光柱射在洞壁上,他们隐约可以看到洞壁是由岩灰构成,手电的光柱向下照去,洞穴的底部居然被水填满。 叶凡盯着洞穴,对龙桑道:“不就是一个洞穴吗?你还弄得神秘兮兮的!” “洞穴本身倒也不稀奇。”龙桑用手电照向坑洞内倾斜向下的石阶,继续道:“不过,这些石阶怎么解释?” “咦,从这些石阶的外形看,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叶凡皱了皱眉,道:“这些石阶会是谁修建的呢?” “在尤卡塔半岛的南部丛林分布着数千个像这样的地下坑穴,玛雅人称其为‘水晶池’,并视这些‘水晶池’为生命之源。”布拉诺法师走到叶凡身旁,继续介绍道:“大约在六千五百万年前,一颗相当于一座城市面积大小的小行星撞在尤卡塔半岛上,形成了一个直径达二百公里的巨坑。此次撞击产生的灰尘遮盖了整个天空,改变了天气,甚至导致很多生物的大规模死亡,这其中就包括当时地球上的统治者——恐龙。这颗小行星在尤卡坦半岛留下了一连串的坑洞,这些坑洞慢慢地储蓄淡水,就形成了今天的岩灰坑。在古代玛雅人的生活中,这些坑穴占有重要的地位。它们既为玛雅人提供了充足的水源,也为玛雅人提供了沐浴的场所。” “哦!这么说,坑洞里的石阶是古代玛雅人修建的?”叶凡道。 布拉诺法师点点头,道:“对。在古代玛雅人的信仰中,这些坑穴是雨神的住处,除了实用目的之外,他们还用来祭祀求雨。玛雅人认为天上下雨是雨神青睐的结果,只有向雨神奉上‘礼物’,雨神才会如约而至。于是,玛雅人把金银珠宝投入坑洞之中,甚至还会挑选美丽的女孩投入坑洞里,以求取悦雨神。” 耿教授道:“玛雅人对‘水晶池’的信仰,颇像古代中国人对龙宫的信仰啊!” “走,我们下去看看。”龙桑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扶着石阶侧面的洞壁,缓缓向坑洞深处走去。 叶凡犹豫了一下,紧跟着走了下去。石阶上长满了绿色的苔藓,踩在上面有些湿滑,他用手攀住两侧洞壁凸出的岩石,以此来保持身体平衡。深入坑洞,温度骤然降低,但湿度却明显增加。 布拉诺法师走在最后边,由于手臂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在这样湿滑的石阶上行走对他来说特别费力。不过,法师从小在丛林长大,他对坑洞里的环境并不陌生。 坑洞底部距离地表大约十多米深,几分钟后,他们依次到达坑洞底部。龙桑用手电照了一圈,两侧洞壁粗粝不平,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和杂草,坑洞底部较洞口略宽一些,直径大约在十五米左右,中间是一个形状不规则的蓄水池,被四周略微突起的岩石围在其中。 龙桑绕着水池向里面走去,忽然,一丝冷风吹在他左侧的脸上,他打了一个冷颤,停住脚步,凝视着被杂草覆盖的洞壁。 疯长的杂草似乎被他冷峻的眼神吓呆了,不住地抖动起来。 “草怎么会动?是风吹的吗?风又是从哪里来的?”龙桑似乎想到了什么,用手拨开茂密的杂草,惊讶道:“你们看,这有一个洞!” 所有人立刻围上来,发现厚厚的杂草后居然是一个幽暗的洞穴,洞口宽约半米,高约两米,不时有阴风吹出。叶凡打了一个冷颤,对法师道:“这怎么会有洞穴?” 不等法师回答,古怡指着洞口,急道:“你们看,洞口边缘整齐,似乎不想天然形成的。” 布拉诺法师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去过十几个玛雅圣池,但从未看到过洞穴,奇怪,它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你们注意到了吗?这洞穴里有风。”龙桑道。 古怡道:“你的意思是,洞穴的另一头不是封闭的,而是……” “对,这个洞穴的另一头一定有出口,走,我们进去看看。”龙桑话音未落,率先走了进去。 洞穴没有分支,而且非常狭窄,他们只好一字排开,龙桑在前,其后依次是教授、叶凡、古怡和法师。十几分钟后,他们深入洞穴内部,左右间距逐渐开阔起来,可允许两个人同时通过。 叶凡追上龙桑,两人并肩前行。忽然,一股奇怪的味道涌入鼻孔,叶凡捂住鼻子,喃喃道:“这是什么味儿……” 龙桑吸了一口气,道:“是潮湿发霉的味儿。我们深入地下十多米,洞穴内有霉味是很正常的。” “不,不是那个味儿,你再仔细闻闻,好像是……腥味,对,是血腥味!”叶凡话一出口,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 突然,龙桑停住脚步,转过身大声疾呼:“跑!快,快跑!” 借着手电的余光,叶凡隐约看到一向遇事镇定的龙桑,现在却是一脸惊恐的表情,仿佛看到恐怖的东西似的,他吃了一惊,急问道:“怎么了?” 不等龙桑回答,一阵翅膀震动的声音此起彼伏,由远及近,顷刻间逼了过来。 突然,龙桑感到腹部似乎某种尖锐的东西扎了几下,一阵阵刺痛从腹部传导至全身,宛如数根毒针在体内游走,令他酥麻难耐。“哎呦……什么东西在咬我!”龙桑终于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蝙蝠!吸血蝙蝠!快趴下……”布拉诺法师迅速趴在地上,高声喝道。 “吸血蝙蝠?”叶凡头脑中出现一个恐怖的画面,无数只张着猪脸、震动着翅膀的丑八怪向自己扑来,疯狂地撕咬着皮肉,吸食着血液……他身体猛地一抖,恐惧地向四周看了看。借着手电散发的光亮,他隐约看到洞穴深处飘动着无数黑色的影子,那些影子正呼啸着向他们扑来。 “小心……”叶凡慌乱中发现古怡一脸惊恐地僵立在原地,身体如同触电般抖动着,他立刻冲过去,将她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罩住她。 “嗡嗡……嗡嗡嗡……”一阵阵翅膀的震动声从从头顶传来,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至,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蝙蝠的视力极差,它们靠回声进行定位。”想到这里,趴在地上的龙桑用手电向上照去。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半空中,覆盖着黑压压的一层蝙蝠,正朝着洞口的方向快速飞动着。 几分钟后,所有蝙蝠从洞口飞了出去,洞穴陷入寂静中。 “嘿,这些丑陋的家伙没发现我们。”叶凡侥幸地道。 布拉诺法师环视了一圈,从地上爬起来,道:“大家都还好吧?” 所有人依次爬了起来。教授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问:“奇怪,洞穴里怎么会有吸血蝙蝠呢?” “没什么好奇怪的,在热带丛林经常会遇到吸血蝙蝠,它们昼伏夜出,靠着敏锐的回声定位系统,在其他动物昏睡时,吸食它们的血液。”布拉诺法师向洞穴深处望了望,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是继续前进,还是按原路返回去呢?” “蝙蝠是从我们进来的方向飞走的,所以……”叶凡一想起刚才那些丑陋的家伙,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法师,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吧!”龙桑捂着腹部,强忍着疼痛道。 “你被蝙蝠咬了?”法师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形状怪异的塑料瓶子,倒出几粒微黄的药丸,塞给龙桑:“快,吞下去。” “这点儿伤算不了什么。” “不,你不了解,吸血蝙蝠咬过的伤口虽不致命,但它们携带了大量的病毒,如不及时进行病毒阻断,你很有可能死于狂犬病、亨尼帕病毒或埃博拉病毒。”布拉诺法师顿了一下,严肃道:“你刚被咬伤,这几粒药丸能有效阻断病毒,如果耽搁久了,我就不敢保证疗效了。” 龙桑脸色变了一下,接过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耿教授和叶凡走在最前边,其后依次是龙桑、古怡和法师。他们在洞穴内前行了一个多小时,洞穴时而笔直宽阔,时而蜿蜒狭窄,宛如在动物的小肠里穿行,但始终没能走到尽头,仿佛这个洞穴本没有尽头。 “我们不会走不出去了吧?”叶凡喘着粗气道。 “不会,这个洞穴肯定有出口,我们一定能走出的。”龙桑坚定地道。 忽然,在正前方极远处有个白色的影子在晃动,他们加快脚步,那个影子更加清晰了——是一道白色的光! “出口!是洞穴的出口!”叶凡三步并作两步,向白光射进的方向跑去。 耿教授也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紧跟了上去。 洞口近在咫尺,它两侧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杂草和野花,从他们的方向看去,那些野花格外鲜艳,或如海水一般湛蓝,或如鲜血一般殷红。数十根粗细不等藤蔓在洞口交织起来,宛如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一侧是潮湿昏暗的洞穴,另一侧则是洒满阳光的丛林,黑暗与光明只有一“网”之隔,似乎人间与地狱也只有一“网”之隔。 现在,五个人站在人间与地狱的交界点,那些交织如网状的藤蔓是阻碍他们通往人间的唯一障碍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或许,那貌似人间的丛林才是真正的地狱! 但龙桑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有一个目标,找到古城遗迹,破译死亡密码!他抽出丛林砍刀,使劲儿劈向那些交织在洞口的藤蔓。“咔嚓……”锋利的砍刀切断了几根藤蔓。 “呜呜……”一阵呻吟声从某处传来。 龙桑吓了一跳,紧握住手里的砍刀,环视着周围。 “是谁在哭?”叶凡紧张道。 “是呀!我刚才也听到有人在哭,而且哭得很伤心,但瞬间又消失了。”古怡向叶凡身边靠近了几步,似乎这样更有安全感。 “大家不必担心,也许是某种野兽的叫声。”布拉诺法师解释道。 龙桑点点头,继续劈砍藤蔓,很快,他劈出一个半米多宽的口子,大家依次从口子钻了出去。 古怡是最后一个钻出来的,她始终想不明白刚才的哭声是谁发出的,但至少有一点,那个哭声绝对不是野兽能发出的,它更像是人类的呻吟! 洞穴之外,依然还是茂密的热带丛林,只是此刻所处的地势低了许多,回头望去,洞穴就架设在一个陡峭的悬崖上,幸运的是,洞穴的出口刚好在悬崖底端。 此刻,他们正处于一个幽长的峡谷中! 两侧的悬崖峭壁上长满了荒草、野花、藤蔓和小树,将它狰狞的一面装点起来,就像是一只恐怖的野兽套上了羊皮。 叶凡自从钻出洞穴,就有一种被偷窥的感觉,似乎某棵大树或杂草丛中正蹲着一个人,悄悄地窥视着他们。 “哗啦……”左侧灌木丛的枝叶动了一下,一个影子飞快地闪过,向灌木丛的深处跑去。 “那是什么?是人还是野兽?”叶凡望着那个穿梭在灌木丛中的背影,那是一个双足直立的动物,黝黑的皮肤包裹着一具强健的身体,一双上臂不断拨开两侧的灌木枝,头顶的毛发如杂草般散落在背后。 “追……”话音未落,龙桑第一个冲进左侧的灌木丛。 龙桑身体素质超强,但却很难追上那个影子,十几分钟后,那个影子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妈的,速度太快了!”龙桑停住脚步,踢了几脚身边的树干,发泄了一通。 几分钟后,耿教授等人也陆续追了过来。 “跑了,它速度太快了,我没追上。”龙桑喘了几口粗气,道:“那会是什么?是野人吗?” 布拉诺法师想了想,道:“也许是原始部落的印第安人,也许是某种动物,我也没看清,所以很难分辨。” 这时,耿教授做了一个让大家静下来的手势,然后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你们听到了吗?水流动的声音,一定是水流动的声音。” “瀑布,是瀑布的声音。”布拉诺法师向四周看了看,但茂密的丛林遮住了他的视线,“这附近,一定有瀑布,走,你们跟上我。” 于是,在法.师的带领下,他们向右侧的灌木丛深处走去。随着地势的下降,潮气越来越浓,水流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到最后,他们甚至可以听到水流撞击石块儿的声音。 “哗哗哗……”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终于穿过这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视线也随之开阔起来。一个地势平坦、群山环抱的盆地映入眼帘。 一条瀑布从西侧的山顶奔驰而下,宛如一条白色的长龙游走于群山之间,瀑布的底端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河道,河水不知疲倦地冲刷着两岸的石块儿,滋润着两岸五彩斑斓的鲜花儿。 “天呐!快看,那就是古城遗迹!”法师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河下游的一座废墟,兴奋地道。 叶凡眺望着远处的废墟,长长的石墙似的建筑,高度可达二十多米,虽有些地方已是残缺不全,小树和灌木丛生,但还是可以分辨出那是一座古代建筑遗迹。历尽艰辛,我们终于找到了古城遗迹,它真的能帮我们解开死亡密码吗?如果能,那六个古怪的文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吗? “是该到揭晓的时候了。”叶凡深吸了一口气,蓦然,血管中似乎有一股暖流在涌动。他眺望着远处的古城遗迹,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所有的谜团全部解开。 忽然,身体内的那股暖流瞬间冷却下来,变得异常冰冷,宛如无数根冰针在体内游走,它们慢慢汇集到毛细血管、静脉、主动脉,最终聚集在心脏里。就在这一刹那,叶凡仿佛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石棺里,一双粗大的手将石棺顶盖缓缓合起,就在顶盖即将合拢的瞬间,尸体猛地睁开了双眼…… “啊——”叶凡回过神来,但身体却不停地抖动着。 “你怎么了?”古怡关心道。 叶凡抹掉额头渗出的冷汗,深吸一口气,道:“没……没什么,我们去遗址里面看看吧!” 一行五人沿着河道,踩着碎石块儿和杂草来到遗迹前。布拉诺法师绕着遗迹寻找向上攀登的石阶,龙桑、叶凡和耿教授小心地观察着地形,古怡则仰望着二十多米高的石墙。 古怡站在古城遗迹下,立刻被眼前这座高大的城池震撼了,不禁感受到自身的渺小。恍然间,她的灵魂仿佛穿越时空,来到了几千年前,眼前的古城绝对是另外一番景象,粉刷一新的墙壁,纵横交错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叹为观止的祭祀场面…… “找到了,终于找到台阶了。”布拉诺法师大声呼叫着,示意大家过来。 灵魂又重新附着在古怡的肉体里,她睁大眼睛,眼前依旧是残垣断壁、长满杂草和灌木的废墟。 “小古,发什么愣啊!”耿教授站在石阶上喊道。 古怡怔了一下,缓缓向石阶走去。 他们沿着宽大的长满杂草和苔藓的石阶向上攀登,有些石阶完整无缺,有的却被石缝里长出的大树顶翻,登到石阶的顶端,他们来到了一个七八米见方的平台之上。俯视整座遗迹,由于被灌木丛、杂草和泥土覆盖,所以很难分辨出它真正的容貌。 古城内长满了参天大树,透过树枝的缝隙,他们看到一座矗立于树林中的金字塔,塔高不及树冠,被荒草和小树包裹着。他们立刻沿着台阶走入古城内,穿过树林,来到金字塔下。 这是一座高约三十几米的金字塔,塔身由四个等边三角形构成,正对着他们的一侧雕刻着一个周身长满羽毛、怒张大嘴的巨蟒,巨蟒的嘴巴便是进入金字塔的唯一通道。 “奇怪,为什么蛇身上长着羽毛呢?”叶凡不解道。 “这是羽蛇神的雕像。”布拉诺法师盯着蛇神的嘴巴,继续道:“在玛雅文化中,羽蛇神是其普遍信奉的神灵,一般被描绘成长着羽毛的蛇形像。” 耿教授沉思了一下,道:“这么说,它与我们中国人的祖先发明的牛头鹿角、蛇身鱼鳞、虎爪长须,能腾云驾雾的龙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 布拉诺法师点点头,道:“对,羽蛇神和中国龙都是信奉者在特定的时期虚构出来的,是人们的一种精神寄托。” 古怡一直盯着雕像,保持沉默。从看到羽蛇神的第一眼起,她就隐隐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眼前的羽蛇神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她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近在咫尺的羽蛇神张大着嘴巴,上颚处两颗石雕的獠牙如同两柄锋利的矛,贴在下颚处的芯子仿佛在轻微地抖动着,随时有可能释放出毒液一般。 古怡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紧张地问道:“法师,我们只能从蛇神的嘴巴钻进去吗?没有别的入口了吗?” “对,我上次就是从这里进去的。”布拉诺法师环视了一圈,道:“走,我们进去吧!”话音未落,法师扶着两侧的石雕向金字塔内走去。 古怡向羽蛇神的嘴巴里望了望,仿佛他们进入的不是金字塔,而是羽蛇神的腹腔。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一个走了进去。 龙桑用手电照亮了“蛇神的腹腔”,这是一个百十来平米的圆厅,四壁是由灰暗的岩石堆砌而起,落满了厚厚的灰土,有些部位还长出了厚厚的苔藓。地面上也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脚踩上去有些滑,可以推断出这里已经很久无人造访了。 手电的光柱在圆厅内晃动,最终定格在前方几米处的地面上,那是一个半米见方的窟窿。 龙桑快步走过去,俯身用手电向窟窿底部照了照,一排倾斜向下的石阶,不断向下延展。由于地洞蜿蜒曲折,所以光柱无法射到最底部。 忽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涌了上来,迅速钻进衣领,在胸口的皮肤上滑动,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皮肤上蠕动。小虫?龙桑猛地想到了冰虫,在神山的古格密藏里,那些将日本探险者撕咬成一堆白骨的冰虫! 他打了一个冷颤,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幽暗的地洞。 一股股阴冷的气流不断涌上来,很快就将他完全包裹起来,仿佛是掉进结满冰茬的湖里,身体在冰冷的湖水里扭动、挣扎,但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摆脱。渐渐地,他的身体和灵魂似乎被冰冷的湖水溶解了,也变得异常冰冷,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发现了什么?”耿教授发现龙桑身体瑟瑟发抖,神情异样。 教授的话宛如从天而降的藤蔓,轻轻摆动着缠住龙桑的臂膀,将他从冰冷的湖水里拽了上来。龙桑抹了一把脸,手心满是微凉的汗水,仿佛这是冰冷的湖水,而并非汗水。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耿叔叔,这地洞有些诡异。” “诡异?”古怡也有些紧张起来。 “确实很诡异。上次,我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法师顿了一下,嘱咐道:“地洞深处有很多机关,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 龙桑脸色恢复了正常,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急道:“等一下,我去取点东西。”几分钟后,龙桑左手拿着三根一米来长,手腕粗细的树枝,右手捧着一堆鸡蛋大小的石块儿,分发给大伙儿,道:“古人常说,投石问路嘛!” 龙桑从怀里取出一块碎布料,包在石块儿上,又拿出以汽油为燃料的打火机,在布料上倒了一些汽油,将其点燃扔向地洞里。一团火苗迅速向地洞深处滚落,不时还会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十几秒钟后,火苗拐进弯道里,彻底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龙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虽然这地洞看起来很诡异,但至少不缺氧。” 法师挑起大拇指,道:“中国朋友,很聪明。” 龙桑谦虚地笑道:“法师过奖了,只是小聪明罢了。” 叶凡从龙桑手里接过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问道:“龙桑大哥,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龙桑神秘地笑了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啦!”龙桑俯身向地洞里望了望,稍作犹豫,第一个探身钻入地洞里。石阶倾斜度大概在三十度左右,这样的坡度对身体素质超强的龙桑来说是小菜一碟,但对其他人来说要费一些力气,特别是手腕受伤的布拉诺法师。 龙桑走在最前边,自从进入地洞后,那股阴冷的气流就消失了,但越是深入地下,潮气越重,仿佛他们正迈向地狱。 古怡走在最后面,从进入金字塔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并不像是在金字塔里,而是在羽蛇神的肚子里,刚才的圆厅就像是羽蛇神的胃,现在的地洞就像是羽蛇神的小肠,那么,接下来等待他们会是…… 潮气越来越重。 古怡抽回手臂,下意识捂住鼻子,忽然,她脚下一滑,就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迅速伸出双手,牢牢扶住两侧的洞壁,惊呼道:“好险……” 昏暗的地洞里传来叶凡关切的声音:“古怡,你没事吧?” “没……没事儿,我不小心滑了一下。”有了刚才的教训,古怡不敢大意,双手牢牢地扶着洞壁,蓦地,她隐隐感到手心贴着的石壁似乎很柔软,仿佛贴在女人的小腹上一般,而且摸起来还很温暖。 她的手臂立刻缩了回来,慌乱地道:“你……你们感觉到了吗?” “什么?”紧挨着她的布拉诺法师停了下来。 “你们没感觉到吗?洞壁好软,好像还有体温。”古怡双手离洞壁远远的,仿佛洞壁里随时会蹦出什么妖魔鬼怪似的。 布拉诺法师转过身,一脸惊愕的表情,稍许,他用手使劲儿推了推洞壁,“哗啦,哗啦。”几块儿碎石末儿应声落地。 “很硬,很正常啊!”法师指着洞壁道。 借着手电的光亮,古怡盯着地上的几块碎石看了一会儿,然后鼓起勇气摸向洞壁,触手立刻一股冰凉坚硬的感觉,疑惑道:“奇怪,刚刚还是……” “吱吱”一个非常轻微的声音传来,但却在异常安静的地洞里迅速弥漫开来。 古怡缩回手臂,吓得脸色苍白,与此同时,她隐隐看到一只如猫般大小的黑影从脚边掠过,速度奇快,“啊——”她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瑟瑟发抖。 “是老鼠,一定是老鼠。”龙桑用手电在地上照了照,坚定地道。 叶凡从法师身边挤过,来到古怡身边,轻轻搂住她纤瘦的肩膀,安慰道:“别怕,龙桑大哥说了,只是一只老鼠而已。” “老鼠……怎么会这么大?”古怡依然很紧张。 “也许吃的好,营养丰富吧!”叶凡用幽默的语言安慰她,希望能减轻她的顾虑。 法师道:“在丛林中,许多动物都长得很高大,况且,金字塔很封闭,老鼠很难遇到天敌,寿命就会增加,所以就会长得大一些。” “别去管那该死的老鼠了,我们还是早些找到那口石棺,尽早破译死亡密码吧!”龙桑话音未落,继续向地洞深处走去。 为了让古怡更有安全感,叶凡让她走在自己前边,这样,一旦发生突变也好有个照应。十几分钟后,终于走完所有石阶,他们面前出现一条两人宽,三米高的密道,密道不算太长,手电的光柱可以轻而易举地射穿,光柱的尽头停在一处浮雕上。 “浮雕,那就是浮雕吧!”龙桑想起法师曾经描述过的浮雕,晃了晃手电,顿时,整座浮雕呈现在他们眼前。 法师缓缓地向前挪着步子,双眼死死地盯着浮雕,脸上闪过异常兴奋的表情:“对,这是记录当时贵族生活的浮雕,也许通过这些浮雕,我们可以还原这座古城的历史!” 龙桑猛地想起了什么,高声道:“法师,这里布满机关,一定要小心!” 法师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停住脚步:“对,我们一定要谨慎点。” “我在前边开路,你们跟着我,彼此之间保持一米的间距。”龙桑走到法师前边,用手电照亮地面,一边用木棍敲打地面,一边缓缓前行。 叶凡看到龙桑的走路样子,就像盲人似的,若不是身处陌生的洞穴,他肯定忍不住笑出声了。 情况比龙桑预想的要好许多,危险并没有发生,他们顺利走入一个宽大封闭的密室里。密室里潮气淡了许多,正中央摆着一口三米多长的石棺,石棺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布拉诺法师曾说过,死亡密码就刻在石棺上。所有人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五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盯着石棺,由于相距一段距离,他们很难看清究竟写着什么。 耿教授转移视线,环视着整个密室,四壁是刻满浮雕的岩壁,浮雕的内容是一个仰卧的男子,双眼紧闭,面容慈祥,仿佛已沉沉睡去,男子的周围有几个仆人跪在两侧,面露悲哀的神情。没有雕刻浮雕的墙壁,悬挂着四个雕刻精美的翡翠面具,清一色的绿,唯独眼睛是黑白色的,眼神内斜,注视着石棺。 法师指着翡翠面具,道:“在玛雅文化里,翡翠是代表生命的一种宝石,只有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才能配戴,而这些翡翠面具摆放在石棺的四周,足以证明石棺主人的身份。” 叶凡看了看石棺,又看了看翡翠面具,道:“这么说,石棺里躺着的有可能就是这座古城的最高统治者——国王。” 法师点点头,道:“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人们发现的几百座玛雅金字塔里,从未发出现过石棺……” 龙桑打断他的话,道:“据我所知,金字塔应该是法老的陵墓吧?” “那是埃及金字塔的用途。”法师望着石棺,道:“古代玛雅人非常有智慧,建造了许多令今人叹为观止的杰作,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们还懂得天文历法,这些金字塔就是他们观测天象,总结历法的所在。当然,有些时候还会在这里举行祭祀。” 耿教授感慨道:“是啊!一个处于石器时代的民族,居然精通数学和天文历法,而且历法的精确度与今人相差无几,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玛雅文明之谜回去再讨论吧!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是破译死亡密码!”古怡指着石棺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道。 “咦,奇怪……”法师脸色一变,盯着光秃秃的地面发愣。 “怎么了?”古怡神色也变了一下,紧张地问。 “弓箭、石块儿?” “哪有弓箭和石块儿啊?”叶凡环视一圈道。 “就是因为没有才奇怪呢!” 耿教授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道:“你是说,上次你逃走时地上有石块儿?” “对,我不小心触动了机关,射出了数十根弓箭,后来,又地震了,坠落了许多石头,可……可现在怎么会都没了呢?”法师脸色更加难看。 “会不会有人来过?把弓箭和石头搬走了。”叶凡问道。 “即使有人来,为什么要搬走呢?”法师似乎要刨根问底。 “也许……也许……”叶凡张大着嘴,他也猜不出原因,隐隐感到事情有些蹊跷。 耿教授依然很平静,道:“也许你上次逃走前,这儿根本就没发生地震。”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法师盯着教授,用质问的语气问道。 教授摇摇头,道:“也许,所谓的地震只是你的幻觉或幻影而已,人在紧张或极度兴奋时会产生离奇的幻觉……” “绝对不是幻觉,我记得很清楚!”法师仔细地环视着密室,十几秒钟后,他的视线停在石棺顶部。 所有人都看到,石棺上散落着几块碎石。 “看来,确实有人来过。”耿教授道。 “是啊!究竟是什么人呢?为什么又要将石块儿和弓箭搬走呢?”布拉诺法师皱着眉头。 “管他是谁呢,我们还是先打开石棺一探究竟吧!”话音未落,叶凡向石棺走去。法师立刻拦住他,道:“小心,这里有机关。” “我先来个投石问路,你们退后。”龙桑等大家后退几步后,用力甩出一个石块儿,砸向石棺。 五个人,五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快速飞行的石块儿,仿佛只要撞到石棺,就会发生恐怖的事情似的。 “砰。”石块儿撞在石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封闭的密室里回荡着。 没有四处横飞的弓箭,没有四壁摇晃的剧烈地震,什么都没有,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平静。 几秒钟,撞击声消失了,密室又恢复了安静。 五个人同时吐出一口气,五双眼睛彼此交流着。 “看来安全了。”叶凡试图接近石棺。 “等一下。”龙桑又掷出一个石块儿,依然如石沉大海般安静。他拿起木棍,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在石棺与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敲击着。 几分钟后,龙桑站起来,“应该安全了,走,我们过去看看。” 五个人走到了过去,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石棺。石棺呈暗灰色,看模样应该是用大理石打磨而成,石棺宽约一米半,长约三米半,高约一米,给人一种厚重敦实的感觉。石棺侧面雕有花纹浮雕,正面刻着许多蝇头小字,第一行居中是六个略大一些的文字——死亡密码。 法师、耿教授和古怡蹲下来,眼睛几乎贴在石棺上,盯着那些蝇头小字仔细研究起来。龙桑不懂古文字,他点燃一根插在石壁上的火把,拉着叶凡向左侧的一个翡翠面具走去。 叶凡注视着翡翠面具,它看起来非常精美、逼真,墨绿色的面容下只有眼睛是黑白相间的,眼球内斜,眼神死死地盯着石棺,仿佛是石棺的忠实守护者。 他不由得感叹道:“这面具好美、好逼真!” 龙桑盯着面具,默不作声。 “你注意到了吗?”叶凡对身旁的龙桑道。 “什么?”龙桑高举火把,这样可以更清晰地观察它。 “你看它的鼻子,较白种人稍扁一些,较黑种人略挺一些,似乎与我们黄种人很像。” 龙桑点头道:“嗯,的确。” 叶凡犹豫了一下,手臂缓缓伸出,中指指尖最先触到面具,一丝暖流在指尖的纹路上打了一个旋转,轻柔地沁入肌肤里,沿着神经传导至中枢系统。他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轻抚着面具,喃喃道:“咦,它好像有体温。” “有体温?”龙桑用手抹了抹,触手一阵微热,惊讶道:“奇怪!这密室潮闷阴冷,它怎么会有温度呢?” “是啊!这密室的温度很低,而这面具摸起来却很温暖,真是怪事儿了。”叶凡皱着眉头道。 “难道,这面具的制作材料很容易吸热?”龙桑试图取下面具。 “别动……”布拉诺法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抓住龙桑伸向面具的手臂,严肃道:“这里机关重重,千万不要乱动!” “它摸起来很温暖,就像有体温似的。”叶凡在辩解道。 “哦?有这事儿?”布拉诺法师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立刻伸手摸了一下,坚定地道:“温度正常。” 龙桑和叶凡同时摸向面具,当手指触到面具时,二人脸上闪过惊讶的表情。 叶凡不解道:“怪事儿了,刚才还是……” 古怡走过来,打断他的话,道:“我们进入地洞时,我也曾感觉到洞壁很暖,而且还很柔软,可过一会儿再摸,就恢复正常了。”说到这里,古怡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我们是从羽蛇神的嘴巴进来的,而现在,我们会不会就在蛇神的腹腔里?” “那怎么会呢!羽蛇神只不过是古代玛雅人的精神寄托而已,我们虽然从它的嘴巴进来,但我们进入的是金字塔。”叶凡盯着古怡小巧的鼻子,解释道。 龙桑看了一眼正蹲在石棺前的教授,然后将视线移到法师的脸上,“法师,石棺上的文字记录着什么?” 法师皱了皱眉,“不是玛雅文字,所以,我根本看不懂,希望耿教授能读懂那些文字!” 古怡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翡翠面具:“快看,它的嘴,不,它嘴里的门牙,你们注意到了吗?” “门牙?”叶凡转过身,发现它嘴里果然含着一颗T字形的绿色玉石,由于颜色与脸部背景一致,又极为细小,若不仔细看,是很难发现的:“为什么门牙要设计成T字形呢?” “你们看,那边的石壁上也有T字形的标记!”龙桑指着右侧石壁的一个凹陷处。 他们立刻围了上去,这个T字形标记深深地镶嵌在洞壁里,几乎与洞壁融为一体,它也是用翡翠制造而成,但比刚才的略大一些。 “这些T字形标记是用来干什么的呢?”龙桑对法师问道。 “T字形对古代玛雅人来说,具有象征性。”布拉诺法师环视了一圈,继续道:“我以前说过,古代玛雅人崇拜神灵,他们认为风是带来好收成的神,这些T字形的标记,是为了向风神祈求丰收的。” 这时,耿教授激动的声音从石棺附近传了过来:“天呐!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四人迅速围上来,发现耿教授身体轻微抖动着,一脸惊讶地指着石棺上的文字。 “耿叔叔,发生什么事儿了?”龙桑搀起教授问道。 耿教授双眉紧锁,眼睛死死地盯着石棺上的文字,脸色由惊讶变得凝重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重重吐出一口气,道:“除了最顶端的‘死亡密码’外,其余文字都像极了甲骨文!” “什么?甲骨文!”古怡立刻蹲下去,盯着那些文字看了起来。 龙桑疑惑道:“据我所知,甲骨文应该是刻在龟甲兽骨上的象形文字啊!可这些文字……” 布拉诺法师打断龙桑的话,对教授问道:“什么是甲骨文?” “甲骨文又称殷墟文字,是中国商代时期刻在兽骨上的文字,所以称为甲骨文。”教授的视线依然死盯着那些文字,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指着石棺上的文字道:“你们看,这些文字大概有一千多个,从外形看与中国古代的甲骨文非常相像,具备了象形、会意、形声、指事、转注、假借等造字方法,已经具备了象形文字的雏形。而且,有几个文字我似曾相识,但大多数似乎要比中国的甲骨文更复杂一些。” “教授,我还是没听懂。”法师道。 耿教授略微沉思了一下,道:“这么说吧,这些文字在本质上与甲骨文极为相似,但它在衍生过程,由于文化背景的不同,与甲骨文发生了分歧,于是,一种全新的‘甲骨文’就诞生了。” 叶凡似乎想到了什么,急道:“你们看,死亡密码在这些文字的最上一行,而且还略大一些,所以,我猜测这些文字会不会记载着死亡密码的真正含义呢?” 耿教点头答道:“这种可能性很大,但这些古老的象形文字极难破译,即使再来十个专家,运气好的话,恐怕也需要个一年半载的。”教授叹了一口气,微微仰起头,视线从石棺上移开,盯着头顶的石壁,忽然,他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微颤着手臂指向头顶,“那……那也刻着死亡密码!” 他们同时向头顶望去,就连蹲在地上研究文字的古怡也立刻站起来。头顶的石壁粗粝不平,颜色呈暗灰色,对着石棺的正上方清晰地刻着六个大字——死亡密码! “奇怪,为什么我们进入密室的时候没发现呢?”叶凡道。 “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们刚进来时,注意力都放在石棺上了。”法师解释道。 龙桑看了看石棺,又看了看头顶的死亡密码,道:“你们注意到了吗?死亡密码刚好在石棺的正上方。” “嗯。”教授点点头,略微沉思了一下,道:“看来,若干年前生活在这个古城中的民族对这六个文字非常尊崇!” “什么意思?”叶凡有些不解。 “我们从头说起,还记得从古格密藏带回来的那半张玛雅遗书吧!那两枚被古格王称为古格天眼的藏戒都刻着死亡密码,而雕刻死亡密码的人就是三百多年前从美洲来到藏区的玛雅人,他称这六个文字为重大机密!”耿教授环视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一脸疑惑,他指着石棺继续道:“法师刚才说过,石棺的主人应该是国王,而国王应该是至高无上的。死亡密码不仅刻在石棺上,而且还刻在石棺正上方的顶棚上,如此看来,这六个文字对这个国家非常重要,换句话说,它就像是某种神灵,所有臣民都要对其顶礼膜拜,国王也不能例外。” “妈的,死亡密码究竟是什么含义?”叶凡回想起十几天的艰难探险,就是为了破译这六个古老的文字,而史密斯博士为此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呜呜—— 忽然,一阵轻微的呻吟声从石棺里传出,那声音极其细微,但却极具穿透力。所有人都一脸惊恐地盯着石棺,仿佛石棺里正躺着一个幽灵似的。 突然,叶凡感觉手指上带着的藏戒似乎是受到了呻吟声的引诱,它开始轻微地蠕动,仿佛手指上戴着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缠绕着一条小蛇,它有些烦躁,疯狂地收紧身体…… 一声声细微的呻吟刺入耳膜,一阵阵刺痛从手指传来,叶凡感觉手指几乎快要被藏戒勒断了。 啊—— 叶凡使劲甩着手指,大叫了一声。 呻吟声仿佛被叶凡的吼叫吓到了,戛然而止。 “叶凡,你怎么了?”古怡拉住叶凡甩动的手臂。 说也奇怪,呻吟声消失后,叶凡感觉手指不疼了。他抹掉脸上的汗水,抬起手臂,盯着手指上的戒指,但手指丝毫没有被勒红的痕迹。稍许,他吐出一口气道:“刚才这戒指快要把我的手指弄断了,它好像有生命似的,刚才的呻吟声似乎刺激到了它,它变得很狂躁。” “胡扯,戒指怎么可能有生命呢?”教授俯身摸了摸石棺的顶盖,道:“这石棺的顶盖看起来很重,我们得想个办法打开它。” 刚才的呻吟声令古怡感到了恐惧,现在,她甚至不敢去看石棺,她向叶凡身边靠近了一些,幽幽道:“石棺里会不会躺着一个鬼魂?” “为了破译死亡密码,我们历尽艰辛,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怎么能轻易退缩呢!而且,玛雅遗书上写的很明白,这六个文字隐藏着重大机密,我们绝对不能放弃。”教授拍了拍古怡的肩膀,转过头对大家坚定地道:“暂时我们是无法破译石棺上的文字,但我们可以掀开石棺,或许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所以,无论石棺里有什么,哪怕真的有鬼,我们也要打开它!” “对,耿叔叔说得对,也许那个重大机密就藏在石棺里。”龙桑说罢,走到石棺前,伸出他那强壮的双臂,试图掀开石棺的顶盖。 “等一下。”布拉诺法师一边说,一边拉住龙桑道:“倘若石棺暗藏机关,恐怕我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我们必须想一个万全的方法。” 龙桑愣了一下,稍许,他点点头坚定地道:“好吧,你们先靠后,我来掀开石棺!” “龙桑大哥,我留下来帮你。”叶凡向前跨出一步,双臂伸向石棺。 “不行!我不能让你们冒险!”法师拉住叶凡,执意反对。 “如果哥伦布不具备冒险精神,恐怕他永远发现不了新大陆,那么,美洲的历史就要重新改写;如果斯文·赫定不具备冒险精神,恐怕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楼兰古国,永远不知道鼠神传说。”龙桑发现法师似乎被自己的话打动了,继续道:“法师,如果我们今天不打开石棺,或许能平安返回,不过,我们就永远解不开死亡密码,留下终身遗憾!” 法师犹豫了一会儿,使劲跺了一下脚道:“那好吧!但一定要小心。” 古怡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叶凡,眼圈禽满泪珠儿,仿佛这一别便是生死相隔,永无相见似的,但为了破译死亡密码,解开笼罩在历史迷雾下的重大机密,古怡也不好提出反对。 连日来的丛林历险,将两颗年轻的心越拉越近,两人之间虽话语不多,但彼此都能感觉到那份真挚的爱。叶凡躲开她的眼神,转过身,眼圈也已湿润。 教授拉着古怡,与法师一同退到密室外的通道里。三个人紧张地盯着密室,倘若真的发生意外,他们会迅速冲进去,解救他们。 密室内,龙桑看了一眼叶凡,二人眼神相对,龙桑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恐惧,但瞬间又被某种力量遮盖了,龙桑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兄弟,我们开工吧!” 二人双手扣紧石棺的顶盖用力向上掀起,“吱嘎吱嘎……”石棺发出一连串声音,但顶盖却纹丝未动。龙桑和叶凡憋住气,又加了几分力道,十几秒后,他们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露,后背沁出了一层汗水,但仍然未见有任何起色。 龙桑感到手臂阵阵酸麻,松开双手使劲儿甩了几下,不解道:“怎么搞的,虽然这顶盖看起来很重,但也不至于合我二人之力都掀不起来吧!” 叶凡双手拄在膝盖上,喘了几口粗气,道:“这顶盖会不会封死了?” “不,绝对不可能,一定有机关控制着,我们不能使蛮力。”龙桑围着石棺仔细观察了几圈,但却找不到机关所在,“如果朱警官在就好了,他最擅长……” 叶凡打断他的话,急道:“我知道原因了,我们推一下试试。” 龙桑眼前一亮,道:“你是说,石棺内有凹槽,这顶盖镶嵌在凹槽里的,我们从外面根本看不到。” “应该这样的,龙桑大哥,我们试一下就知道了。” 二人走到石棺左侧,用力向右推动顶盖。果不出叶凡所料,石棺发出一阵摩擦声,紧接着,顶盖开始向右滑动起来。由于惧怕石棺内暗藏机关埋伏,他们推起来极为小心。十几秒钟后,石棺露出一条二十几公分的缝隙,但密室内的光线昏暗,他们无法看清石棺内部的事物,只好继续向右推动顶盖。 忽然,一股淡淡的幽香儿从缝隙里涌了出来,直冲进鼻孔里。“阿嚏”,叶凡打了一个喷嚏,捂着鼻子惊讶道:“咦,这香味儿好熟悉啊!” “奇怪,这石棺怎么会散发出香味呢?”龙桑也感到很惊讶,毕竟石棺是存放尸体的工具,绝不应该有这种味道。 淡淡的香味不断从石棺的缝隙里涌出来,轻而易举地穿过叶凡的指缝钻进鼻子里,随着呼吸缓缓地飘入肺泡中,再渗入毛细血管,随着血液循环在全身弥漫开来。这香味儿似乎触到了他身体内的某根敏感的神经,脸部的某个细胞轻微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所有细胞仿佛都受到这个细胞的传染,脸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一滴滴冷汗从额头渗出。 很快,叶凡已是满脸汗水。 火把散发出的昏黄的光笼罩在叶凡那张苍白的脸上,龙桑发现他神色紧张,满头汗水,仿佛游魂附体一般,惊诧道:“你怎么了?” “这……这香味儿……我好像在哪儿闻到过。”叶凡向龙桑身边靠近一步,似乎这样更有安全感:“想起来了,对,是那个白衣女孩儿身上的味道!” “白衣女孩儿?” 叶凡抹了一把脸,神色渐渐恢复正常,道:“不,好像又不是,这味道好奇怪,似乎随时都在变化。” 龙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你太紧张了,放松点,我们继续干活吧!”说罢,龙桑双手搭在石棺的顶盖上,继续向右推动。 砰—— 突然,顶盖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龙桑楞了一下,死死地盯着石棺,生怕不小心触到机关,骤然从石棺里射出什么暗器。 碰撞声在密室里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呜呜—— 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再次响起,仿佛顶盖撞到了某个人,钻心的疼痛令她不得不发出痛苦的呻吟。呻吟声与碰撞声交融在一起,宛如一曲忧伤的交响乐,他俩试图捂住耳朵,但耳朵背叛了他们,根本不听主人的使唤。 这声音就像某种诡异的咒语一般,异常刺耳;又宛如一根根毒刺在肉体中穿梭,令人疼痛难耐。潜意识里,叶凡想到了一个人, href='2202/im'>《西游记》中被唐僧的紧箍咒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啊——”叶凡再也无法忍受诡异的响声,发出一声怒吼。 这时,四周的石壁不断发出机械运转的响声,与此同时,原本刻满浮雕的石壁上冒出许多小洞,这些小洞宛如数十个幽灵的眼睛,躲在石壁里偷偷地窥视着他们;又如同数十个黝黑的枪口,随时会射出致人死命的弹头。 嗖嗖嗖嗖—— 就在二人对突发的变故不知所措时,数十根弓箭从小洞里射了出来,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呼啸着声势向他们扑来。 “小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桑本能地作出反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叶凡,将他扑倒在地。 就在二人倒地的瞬间,数十根弓箭擦着头皮呼啸而过。 噗的一声,龙桑感觉有一根冰凉的物体刺进小腿的肌肉里,紧接着传来一阵阵刺痛,他咬紧牙,强忍着疼痛从地上坐起来。 叶凡抹掉脸上的灰土,小心翼翼地环视着整个密室,地面上横七竖八地散乱着几十根半米长的木质箭杆儿,刚才石壁上冒出来的那些小洞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叶凡踢开身边的箭杆儿,缓缓站起身,暗道:“好险,若不是龙桑大哥及时相救,恐怕早已死在乱箭之下。”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一会儿,道:“龙桑大哥,刚才的声音和香味好像消失了!” 这时,一股血腥味儿扑面而至,叶凡迅速转移视线,他看到龙桑正痛苦地坐在地上,左腿上插着一根箭杆儿,殷红的鲜血正汩汩涌出。 十几日的朝夕相处、患难与共,让二人建立了非同一般的兄弟情义,而此刻,龙桑为了保护自己身负重伤,叶凡心底那根脆弱的神经再次受到了触动,眼泪含在眼圈,悲痛地扑了过去:“龙桑大哥……” “龙桑、叶凡,你们没事儿吧?”话音未落,耿教授三人快步冲进密室里。 “龙桑大哥受伤了,快……快来救他。”说到最后一句,叶凡的声音有些沙哑了。 耿教授等三人立刻围了上去。布拉诺法师一边查看龙桑的伤势,一边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痒不痒?” 龙桑一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按在伤口旁,苦笑了一声,坚强地道:“伤口不痒。大家放心吧!这点小伤死不了人的。” 布拉诺法师从地上拾起一根弓箭,仔细观察了一下,道:“还算幸运,这些弓箭没有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叶凡发现弓箭插入龙桑小腿很深,而且还在流血,若不及时拔出,恐怕很难止血,急道:“法师,你快想想办法,把弓箭取出来啊!” 布拉诺法师撕开龙桑的裤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势,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卷纱布和一瓶药水,对龙桑道:“你伤的不轻,如果不尽早拔出箭杆儿来,恐怕会引起感染。”法师让叶凡和古怡按住龙桑的腿,然后对龙桑道:“你挺住,我要拔出来了。” 龙桑镇定地点点头,示意让他动手。布拉诺法师双手握紧箭杆儿,向叶凡和古怡交流了一下眼神,示意他们按住龙桑的腿,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向上快速用力,噗的一声,箭杆儿应声而出,与此同时,一股鲜血涌了出来。 法师立刻用准备好的纱布按在伤口上,过了十几分钟,流血止住了,法师用消毒水将伤口清洗干净,然后用纱布包裹起来。 龙桑不愧是一个铁铮铮的藏族汉子,虽然肉体上非常疼痛,但他却咬紧牙关,丝毫没发出任何呻吟。龙桑看了一眼丢在身旁的那根箭杆儿,箭杆儿的三分之一已经被血水染红,可见伤势之严重。他抹掉脸上的汗水,苦笑了一声,道:“别为我担心,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的,我们还是尽快破译死亡密码吧!”说罢,龙桑双手撑地,吃力地站了起来。 耿教授立刻搀住他,叮嘱道:“受伤的那条腿千万别吃力,否则很容易造成二次受伤。” “天呐!你们快来看。”几米外,布拉诺法师指着石棺高声喊道。 他们围过去,发现石棺顶盖半开着,石棺内部非但没有尸体,而且还没有底儿,石棺下居然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密道。 “怪事儿,这石棺不是用来盛放尸体的吗?”叶凡望着石棺下的密道不解地说道。 耿教授用手电向密道里照了照,密道宽度与石棺相仿,有一排石阶蜿蜒向下,深不见底,“如果石棺不是盛放尸体的器皿,那它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我知道了”古怡脸上滑过一丝兴奋,道:“你们想,石棺上刻着死亡密码,石棺正上方的顶棚也刻着死亡密码,也许,死亡密码就像一个路标,它在指引我们去打开石棺。现在,石棺打开了,内部居然是一个密道,所以我分析,这条密道里一定是通向揭开死亡密码的通道!” “对,小古分析的有道理。”龙桑抹掉脸上刚刚渗出的汗水,附和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下去吧!”叶凡有些迫不及待了,一条腿跨进石棺里。 耿教授拉住他,道:“等一下,刚才那阵诡异的呻吟声就是从石棺里传出来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叶凡脸色骤变,迅速退回来,紧张道:“不止是呻吟声,还有一股特别的香味儿……”于是,他把刚才开启石棺时突然涌出香味儿,以及顶盖与石棺碰撞导致触动机关,射出弓箭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 “触动了机关?你是指这个吧!”布拉诺法师指着石棺与顶盖连接处的一块凸起的石块儿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法师手指的方向看去,最终定格在一个略微凸起的石块儿上,那个平凡的石块儿仿佛被赋予邪恶的力量,大家都怒睁着双眼瞪着它。 叶凡认为,导致龙桑受伤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块凸起的石头,暗道:“龙桑为了保护我受了箭伤,我一定要砸碎它,以解心头之恨。”他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快步走到法师身旁,举起石头准备砸向凸起的石块儿。 “千万别碰它,否则……”法师立刻挡开叶凡的手,高声道。 教授发现叶凡狠狠地瞪着石块儿,眼睛仿佛要喷出火,他拍了拍叶凡的肩膀,道:“孩子,别这样!” “是它把龙桑大哥弄伤的,我要砸碎它!”叶凡恨恨地道。 龙桑拖着伤腿,走到叶凡身边,道:“兄弟,如果你再触到机关,恐怕我们都要丧命于此了!” 叶凡刚才被仇恨蒙蔽了思维,当他听完龙桑的话后,顿时醒悟,道:“好险!我差一点犯下大错!” “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以后做事千万不要莽撞。”耿教授环视了一圈,继续道:“这密道里或许就藏着玛雅遗书所指的重大机密,所以当务之急,我们必须潜入密道一探究竟。” “好,但我们下去时一定要小心。”布拉诺法师向密道看了一眼,似乎那深不见底的密道中正有无数双诡异的眼睛盯着他们。 耿教授让古怡留下来照顾龙桑,但龙桑执意不肯,坚持要下去,几番争辩之后,教授执拗不过,只好答应。 叶凡第一个跨进石棺,钻进密道里,后面依次是法师、古怡、龙桑和教授。叶凡用手电照向前方,蜿蜒而下的石阶延伸向密道深处,手电的光柱无法抵达密道尽头,似乎也根本没有尽头。 叶凡回想起开启石棺时涌入鼻孔的幽香,以及石棺发出的呻吟声,再与此刻的环境进行对比,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两个字——地狱! “我们是从石棺进入秘道的,难道此刻所走的密道真的是通往地狱的通道吗?”叶凡感到头皮阵阵酥麻,仿佛那黑暗的尽头就是他们人间的终点——地狱! 第十六章 消失的符号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脚下的石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松软的泥土,一股股潮湿发霉的空气将他们包裹起来,仿佛他们正在接受最后的洗礼,随时准备进入地狱。 上帝是公平的,他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就看你如何去把握。 拐过一个急弯,他们眼前突然出现两个支洞,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左面是蜿蜒而上的石阶,右侧是蜿蜒而下的石阶。或许,这正是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一旦选错,就真的有可能踏入地狱,永不轮回。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一次重大的选择对人类来说永远是至关重要的,一旦选错,永远都无法挽回,因为,时光绝对不可能倒流。 手电散发出的光亮笼罩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的表情惊人的一致,似乎叶凡所担心的,大家都预感到了。他们站在三岔路口,当然有三种选择的可能,要么原路返回,要么向左,要么向右。 时钟在这一刻停滞,空气在这瞬间凝固。虽然彼此之间都不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对方在想什么,一旦选错路,也许就将踏进永无轮回的地狱。 所有人都不愿选择后退,因为那是失败者做出的选择。为了解开死亡密码,为了揭开那个玛雅遗书中的重大机密,他们要前进,勇敢地前进,哪怕真的坠入地狱! 叶凡走到右侧的洞口,探头向里望了一眼,幽暗的洞穴内不断传来诡异的声响,似乎像是有风在吹动某种物体发出的,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呻吟,叶凡暗道:“看来,刚才打开石棺的呻吟声极有可能是从这里传出去的。”忽然,一股夹杂着臭气的寒流扑面而至,令他几欲作呕,他立刻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 耿教授双眉紧锁,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视线最终停在左侧的洞穴,他稍作犹豫,随即坚定地道:“走这条。” 没有人提出反对,大家按照刚才的顺序继续向左侧的洞穴里前进。石阶是蜿蜒向而上的,对腿部受伤的龙桑来说攀爬起来有些费力,即便是如此,他依然强忍疼痛,丝毫不减速。 古怡心思缜密,从石棺进入密道的时候,她发现石阶刚好是五千一百二十五阶,她有种预感,似乎这蜿蜒向上的石阶应该是三千一百一十三阶。 “前边有一间密室。”走在最前边的叶凡高声喊道。 大家加快脚步,一口气攀完最后十几个石阶,冲入密室里。古怡跨上最后一个石阶,不由得心中一惊,暗道:“果然是三千一百一十三阶!” 叶凡用手电在密室里照了照,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有百十平米大小,身后的洞穴是唯一的出口。 突然,一具恐怖的骷髅骨架如鬼魅般刺入每个人的瞳孔。 叶凡握紧手电,让光圈对准那具骷髅。 大家可以清晰地看到,贴近石壁的斜侧四十五度的石床上平躺着一具面带翡翠面具和十几串翡翠项链的骷髅骨架,骨架长约一米七左右,盆骨以下完全暴露,盆骨以上零星地粘连着几块碎布,那暗绿色的翡翠面具雕刻精细,惟妙惟肖,宛如真人一般,特别是那一对黑白相间的眼球,略带微怒,仿佛是在斥责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手电的光柱继续晃动,密室四壁由粗粝不平的暗灰色石壁构成,正对着他们的一面雕刻着一个巨大的玉米,玉米地正下方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从文字的外形看,应该是玛雅文字;右侧的石壁上刻着和石棺上相同的“甲骨文”,而左侧的石壁上则只刻着六个文字——死亡密码! 这间密室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地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五个人先走到石床旁,盯着石床上的骷髅骨架。 一张宽大的石床,一具森白的骷髅骨架,五双惊诧而略带恐惧的眼神。 手电的光柱在骷髅骨架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那暗绿色的翡翠面具上。面具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阵阵诡异的绿光,那绿光直射进叶凡的眼睛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完全闭合。叶凡感觉眼前的面具似乎充满了灵性,瞬间就被手电光激活了,它略带微怒的神情越发清晰起来,仿佛这根本不是面具,而是活生生的人! 叶凡不敢直视,扭过头对法师问道:“这会是谁呢?他临死时为什么要带着面具?” 法师似乎没听到他在问话,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面具,直到叶凡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抬起头,重重吐出一口气,道:“临死前佩戴面具是古代玛雅人的一种传统……”那面具对法师来说,似乎有很强的引力,他再次将视线移回到面具上,“我说过,只有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才有资格配戴翡翠,所以,他一定是这座城池的统治者。” 古怡似乎发现了什么,从叶凡手里拿过一根树杈,轻轻地挑开散乱在胸骨上的碎布,仔细地观察起来。 法师向后退了几步,几乎站在密室的正中央,他向四周环视了几圈,道:“看来,这必是国王的墓室无疑了!” “他真的是国王吗?”古怡指着骷髅骨架疑惑道。 “应该不会错的,一般的臣民绝对不敢佩戴翡翠。”法师坚定道。 “那就奇怪了,国王究竟是被什么人杀死的呢?”古怡指着骷髅的左侧胸骨道。 “他是被人杀死的?”法师立刻冲到石床旁,质疑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被人杀死的?” 古怡用树杈指着距颈部七八公分处的胸骨,道:“你看这里,第四根胸骨与第五根胸骨之间,要比其他胸骨之间略宽一些,而且,这两根胸骨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痕……” 龙桑手拄树杈向前跨了一步,打断古怡的话道:“单凭这些不足以证明死因吧!” “当然,也许这处伤痕不足以致命。你们再看这里……”古怡用树杈伸进骨架的胸腔,指着与胸骨相对应的脊柱,道:“看到了吗?与其相对应的脊柱有一个小洞,这些都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他的胸骨已经变黑了,他是身中剧毒而死!” 在叶凡看来,古怡是一个温柔、博学的大学教师,她似乎不应该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但此刻的古怡却有着如朱骏一般敏锐的观察力,令他着实吃了一惊。 古怡瞥了一眼叶凡,道:“读大学时,我在刑警学院进修过解剖学和刑侦学,如果不当教师,或许我现在就是一名女警。” 叶凡目不转睛地盯着古怡,他不敢想象眼前这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儿,如果穿上警服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么说,国王真的是被人谋杀的?”教授猛地想起了一个典故——荆轲刺秦王,只是荆轲太过贪婪,想生擒秦王,一念之差导致功亏一篑,而眼前这具尸骨就没有秦王那么走运了。 “国王应该是至高无上的,应该有许多臣子保护啊!怎么轻易就被人杀死了呢?”龙桑不解道。 “这就难说了。也许他是被人谋杀的,也许是发生了政变,也许是其他国家入侵。”古怡解释道。 “你们看那些玛雅文字,也许秘密就在其中。”耿教授指着正对着入口的石壁道。 他们走过去,一个雕刻形象、巨大的玉米立刻映入眼帘,它的下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玛雅文字。 “这玉米……为什么要雕刻一个玉米在墓室里呢?”叶凡疑惑道。 “玉米对古代玛雅人来说有重大意义。”法师顿了顿,继续道:“玛雅文明也可以称作‘玉米文明’,因为古代玛雅没有出现畜牧业的痕迹,农民采用原始的米尔帕耕作法进行玉米耕种,他们世世代代以玉米为食,可以说,是玉米养育了这个伟大的文明!”(注解:米尔帕耕作法:古代玛雅人生活在热带雨林,他们先把树林砍掉,经过阳光暴晒后,在雨季来临之前放火焚烧,以草木灰作为肥料,覆盖在贫瘠的玉林土壤上,也称刀耕火种。烧一次种一茬,然后休耕一到三年,某些地方甚至可长达六年,待草木生长茂盛后再重复以上环节。) “哦,原来是玉米孕育了伟大的玛雅文明,难怪要将玉米雕刻的如此宏大。”叶凡的视线移向下边的文字,继续追问道:“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 “这些文字很复杂,你先别急,给我一点时间。”法师向石壁靠近了两步,目不转睛地盯着文字看了起来。 耿教授和古怡也不甘示弱,走到法师身边站定,三人一起研究起来。 叶凡虽对文字略有研究,但眼前这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书,他索性扶着龙桑走到左侧刻着死亡密码的石壁前。 龙桑在六个文字上扫了几遍,这六个文字似乎刺激到了他体内敏感的细胞,连续十几天的探险之旅立刻浮现在脑海里,坚强勇敢的男人似乎也有脆弱的一面。他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哎!为了挖出真相,我们历尽艰辛,希望这次不会徒劳!” 叶凡看了看龙桑小腿上包裹着的纱布,殷红的血渗透纱布,在纱布上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实心圆。他回想起连续十几日探险经历,以及在石棺旁龙桑为了保护自己身受箭伤的一幕,不禁眼泪含在眼圈:“龙桑大哥,你的腿……” 龙桑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没事儿,不用为我担心!” “原来是这样!真不敢相信!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几米外,法师惊叹的声音一个接一个。 “发现什么了?”叶凡和龙桑走过去,发现法师惊诧地注视着玉米下的文字。 法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儿,又发出一阵惊叹,过了好一会儿,他发现围在身边的四个人都疑惑地盯着自己,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指着几米外石床上的骷髅骨架道:“这座城池叫奥尔梅城,他是该城的第五十九代国王。古怡判断的很对,他确实是被人害死的!99lib.” “是被谁害死的?”叶凡急问道。 “这些文字记载着一个惊人的秘密,大家别急,听我慢慢道来。”由于太过激动,法师感觉喉咙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他用力咳嗽了一声,缓缓道:“一万年前,在美洲大陆上生活着一个古老的民族——奥尔梅克,他们形成了奴隶制国家体系。然而,这一切在某一天被打破了,一个大规模的神秘群体突然出现在美洲大陆,这个神秘群体宛如从天而降一般,文明程度远远超过奥尔梅克人……” 叶凡打断法师的话,问道:“美洲大陆最古老的文明不是玛雅文明吗?” 法师摇摇头,道:“最初,人们都认为玛雅文明是美洲最古老的文明,但考古学家从历史遗留下来的‘证据’中提炼出结论,在公元前1200年左右,美洲大陆就存在一个比玛雅文明还要古老的文明——奥尔梅克文明。” 叶凡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法师继续追问:“那个从天而降的神秘群体会是什么人呢?” 不等法师回答,古怡抢先道:“我记得早些年,考古学家从玛雅遗迹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浮雕,浮雕上刻着一个年轻男子手握操纵杆,驾驶火箭升空的场面。”古怡向叶凡的身边靠近了一步,紧张地道:“那个神秘的群体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耿教授道:“你俩别打岔,听法师继续往下说。” “你们对墨西哥了解有多少?”法师并没有接着向下说,而是向大家反问了一句。 “墨西哥?”耿教授不知道法师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道:“墨西哥又称墨西哥合众国,是一个多民族相互融合的国家……” 法师使劲儿点点头,道:“对了,这就对了。” “法师,你别卖关子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叶凡焦急道。 “混血,两个文明相互融合了。”法师顿了一下,严肃道:“在一万年前左右,奥尔梅克人与突然而至的神秘群体之间非但没有发生战争,反而他们相互学习,共同繁荣,从而缔造了一个伟大的文明——玛雅文明。” 法师环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便道:“更令人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呢!”法师脸色变了一下,似乎后面要讲述的事令他感到了一丝伤感,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道:“当然,每个民族中都有一部分不入群的人,奥尔梅克民族和神秘群体也不例外。那些非主流群体远离部落,在人迹罕至的丛林中定居下来,我们现在所处的遗址就是当年非主流群体修建的,所以这个城池叫奥尔梅城。大约公元八百年左右,非主流群体与主流群体之间的矛盾日益深化,城邦与城邦之间相互争夺财富、领土等,战争就此爆发了,因此,一个伟大文明开始衰退。” “如果没有战争,或许玛雅文明会永远兴盛,经久不衰!”法师叹了一口气,道:“据我所知,公元十六世纪以后,玛雅文明彻底进入衰退期,这时,西班牙军队登陆美洲大陆。玛雅人顿时醒悟,停止内战,与西班牙军队抗争,但几百年的内战,早已让玛雅人不堪重负,无力还击。铲除一个文化,如同路人随手折下路边一朵向日葵,就这样,玛雅文明开始接近尾声。不过,据石壁上的文字记载,在尤卡坦半岛上还残存着许多玛雅城邦,当得知西班牙军队入侵的消息后,他们停止内战,一边组织防御,一边设法离开尤卡坦半岛,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神秘的地方?”叶凡反问道。 “对。玛雅人的祖先在石壁上刻了一幅地图,这幅地图上雕刻着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家园。”法师盯着石壁看了许久,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向后退了几大步,颤抖着手臂指向“玉米”,激动地道:“天呐!这……这应该就是那幅地图!” “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古怡踮起脚,这样可以离“玉米”更近一些。 “不,别离那么近,你们到我这儿来。”法师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他们站到法师身旁,但却无法看出其中的奥妙。 法师一边用手指着“玉米”,一边道:“左侧是一个凹陷,像一张用力张开的嘴,右侧骤然凸出,像人的鼻子,连接它们之间的是一条狭窄的缝隙,缝隙之间有许多外形像狼、虎、豹、大象等野兽的外形,你们看到了吗?” 在法师的提醒下,古怡似乎看出了其中的玄机,那副地图在她的头脑中渐渐清晰起来,不由得惊讶道:“太不可思议了,这……这真的是一幅地图!” 这时,教授和龙桑也看出了门道儿,同时惊讶不已。 叶凡瞪大眼珠,死死地盯着玉米上成千上万的玉米粒儿,但却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不由得急的满头大汗,疑惑道:“为什么我看不到呢?” “这是一幅三维立体图,表面看只是玉米而已,但深入观察你会发现它是一幅暗藏的地图。”教授对叶凡解释道:“我想,你之所以没看出来,应该与你观察的角度有关。” “玛雅人居然会雕刻如此隐晦的三维立体图,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古怡的语气充满了对玛雅人的敬佩。 “什么是三维立体图?”法师反问道。 古怡解释道:“它是利用人眼立体视觉现象制作的绘画,运用了人眼对光影、明暗、虚实的感觉,有时可以制作得相当隐晦,如果你不注意观察,就很难发现其中的玄机。” “我好像也看到了,是的,中间的缝隙了有许多动物的身影……”叶凡双眼死死地盯着石壁上的玉米,生怕一不小心就又看不到了。 “这……这好像是一个峡谷,不,应该是一个海峡,干涸的海峡!可这些动物为什么能穿越海峡呢?这地图好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让我想想。”教授低下头,双眉紧锁,在脑海里仔细地搜索着。 古怡对法师问道:“下面的文字没有标注吗?” 法师摇摇头:“没有。” 这时,耿教授猛地抬起头,激动地道:“我知道了,这幅地图刻画的是白令海峡,一定是白令海峡!” “白令海峡?”四个人同时反问道。 教授仍然非常激动:“对,应该不会错。法师刚刚说过,玛雅人迫于外族入侵,准备回到真正属于他们的家园,那个家园应该就是亚洲大陆!” 龙桑习惯性地摸了摸额头的疤痕,皱着眉头道:“耿叔叔,我越来越听不懂了,你能说的详细点吗?” 教授尽量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道:“考古界曾提出一个观点,古代玛雅人是亚洲大陆的移民。现在,我们通过‘玉米’上暗藏的地图来分析,这个观点应该是正确的。” 法师追问道:“那白令海峡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就要追溯到一万年前了,你们听我慢慢解释。”教授略微沉思了一下,继续道:“据科学考证,大约在一万年前,地球正处于第四冰河纪,地球上的海平面较现在低一百到二百米。而如今连接美洲和亚洲的是一个宽约八十五千米,深约三十到五十米的白令海峡,所以,一万年前的白令海峡完全干涸,形成了一个‘路桥’,美洲大陆和亚洲大陆的生物通过‘路桥’相互迁徙。那个时期的亚洲大陆,古代亚洲人早已进入新石器时期,但亚洲地域广阔,区域之间分类相差较大,有些区域以狩猎为主,有些区域以农业为主。由于动物穿过白令海峡来到美洲大陆,所以许多以狩猎为主的亚洲人就跟着兽群穿越白令海峡,来到美洲定居了。”(注解:白令海峡也就是现在美国的阿拉斯加和俄罗斯的西伯利亚之间的海峡,1728年,丹麦探险家维他斯·白令在俄国军队任职时穿过白令海峡,是第一个穿过北极圈和南极圈的人,后人为了纪念他,将此海峡命名为白令海峡。) 龙桑问道:“这么说,在公元十六世纪,居住在尤卡坦半岛上的玛雅人为了躲避西班牙军队,又集体穿越白令海峡移民回亚洲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十六世纪的白令海峡早已被海水填满了。”耿教授坚定地道。 法师摇摇头,指着石壁上的文字道:“虽然白令海峡已不是‘路桥’,但一少部分玛雅贵族乘坐船只回去了,至于他们是否成功回到家园,这些文字上没有记载。” “他们回去了,一定会去了!”叶凡猛地想了那个跪在古格密藏里的神秘男子和那封玛雅遗书。 “你为什么如此肯定?”法师疑惑地问道。 叶凡神秘地笑了笑,将他们三人在古格密藏找到玛雅遗书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法师的表情很复杂,毕竟他也是玛雅人的后代,对于玛雅人的历史,他是非常敏感的,得知自己的祖先成功抵达亚洲大陆,但却不幸遇难,他深感悲痛。过了几分钟,法师调整好情绪,对叶凡问道:“玛雅遗书上曾提到一个公主,那个男子和公主是什么关系?” “应该是恋人或者夫妻关系吧!”古怡抢在叶凡之前回答。 耿教授向法师靠近一步,道:“法师,我们别转移话题,还是尽快翻译这些文字,揭开国王的死因和死亡密码的真相吧!” 法师点点头,侧身指着远处石床上的骷髅骨架,道:“我刚才说了,一部分玛雅人主张回到家园,但另外一部分却提出了反对,认为应该与西班牙军队血战到底,这其中就包括奥尔梅城人。当一部分玛雅人驾驶船只离开美洲驶向家园后,几乎所有的城池都被攻陷,数以万计的玛雅人被西班牙军队杀死或掳去充当奴隶,奥尔梅城人对那些抛弃同胞,擅自离去的玛雅人愤恨不已,于是,他们许下了一个恶毒的诅咒……” 法师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过了许久,他才继续道:“这个恶毒的诅咒就是,那些离开美洲的玛雅人,如果不在第十三个‘伯克盾’的最后一年之前回到美洲大陆,整个地球将会在这一年走向灭亡。” 叶凡紧张地问:“第十三个‘伯克盾’的最后一年?应该就是2012年吧?” “确切地说应该是2012年12月21日。”法师深吸了几口气,似乎这样能缓解诅咒带来的恐惧。 “那个恶毒的诅咒不会真的应验吧?”古怡惊恐地盯着石壁上的文字。 叶凡似乎想到了什么,疑惑道:“法师,您不是曾说过,2012末日预言只是某些人为了得到某种利益而故意炒作的吗?” “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看来……”法师整个人都被恐惧包围起来,仿佛有一个幽灵手臂扼住了脖子,令他无法呼吸,过了许久,他揉了几下脖子,喘着粗气道:“奥尔梅克人的……古老诅咒向来灵验。” 听完法师的话,所有人都被恐惧笼罩着,他们仿佛看到了火山爆发,看到了天塌地陷,看到了大陆板块被海洋淹没,听到了无数生灵垂死前凄惨的尖叫……猛然间,他们同时想到一部好莱坞电影《2012》。 隔了许久,法师的神色渐渐恢复正常,道:“希望这个恶毒的诅咒已经解除。”他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继续翻译石壁上的文字:“当西班牙军队开始登陆尤卡坦半岛,玛雅人的防御无法阻止西班牙军队前进。于是,许多玛雅人被迫逃亡到丛林深处的奥尔梅城避难。奥尔梅城深入丛林,西班牙军队并没发现它。短短的几个月内,奥尔梅城聚集了数万难民,许多难民无房可住,无粮食可吃,无水可喝,加之又瘟疫横行,病死无数,很快,矛盾又被点燃,内战再次爆发了。善良的国王在战乱中身中毒箭,很快死亡。” 法师盯着石床上的骷髅骨架,道:“内战最终结束了,原本兴盛的奥尔梅城,变成了废墟,悔恨不已的臣民将国王的尸体安葬在金字塔下的密室里,而他们则永远地离开了这里。” “然后呢?文字里没提到死亡密码吗?”叶凡焦急地问道。 法师专注地盯着石壁上的文字又看了一遍,道:“没有提到。” 叶凡沮丧地道:“看来,我们又白来一趟了!” “不,那个诅咒……”古怡发现每个人的脸都被恐惧笼罩着,于是,她将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即使古怡不说,每个人都能猜到她想说什么,因为这是地球上所有人都关注的一个问题——2012世界末日真的会降临吗? 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十几秒钟后,教授干咳了一声,道:“我们还是尽快想办法破译死亡密码吧!” 叶凡指着右侧石壁上的文字,道:“谜底会不会在那些‘甲骨文’里?” 教授似乎想到了什么,激动地道:“我终于明白这些文字为什么与中国古代的甲骨文很像了。”他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继续道:“一万年前,.那些从亚洲大陆来到美洲的移民中肯定包括中国人。古代中国人来到这里,受到美洲文化的熏陶,最终,产生了美洲版的甲骨文!” 教授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我无法破译这些美洲版的甲骨文!” 龙桑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有一个地方我们还没有去过,说不定,在那儿能找出破译死亡密码的方法。” “哪里?”话一出口,叶凡猜到了他所指的去处,不由得感到一丝不安。 “右边向下的那个密道!” “可是……”古怡看起来非常紧张,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可是……那个洞穴像地狱似的,我……我们还是别去了。” 龙桑板起脸,严肃地道:“我们要去,必须去。为了破译死亡密码我们付出了那么多艰辛,现在,机会摆在我们面前,怎么能随便就退了缩呢?”龙桑调整了一下语气,豪气冲天地道:“即使真的是地狱,我们也要闯一闯,看看那牛头马面、阎罗小鬼究竟长一副什么熊样!” “好!”所有人的勇气都被龙桑的一番豪言壮语激活了,大家一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他们离开密室,穿过三千一百一十三层石阶,来到三岔洞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个蜿蜒而下洞穴里。 幽深的洞穴不断侵出阵阵阴冷的气流,吹打在每个人的身上,宛如游魂寻找肉身般,他们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刚被龙桑激发出的勇气似乎在瞬间又消失无影无踪了。 “我……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这……这洞穴太诡异了。”古怡无法掩饰内心的恐惧,颤抖着声音道。 “不,我们必须进去!”龙桑的态度非常坚决。 龙桑从叶凡手里抢过手电,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拿着手电,向洞穴深处走去。其他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稍作犹豫,随即跟了上去。 沿着蜿蜒而下的石阶,他们深入洞穴内部。不知过了多久,岩石构成的洞壁渐渐被泥土取代,而脚下却依然是规整的石阶。 阴冷的气流中夹杂着潮湿发霉的气味儿,渗入所有人的毛孔里。昏暗的洞穴里回荡着五个人急促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很快就要进入地狱了吗? 借着手电的余光,所有人都盯着走在最前边的龙桑,他没有停下来,仍然迈着坚实的步子。龙桑刚才的一番豪言壮语,就像是军官下达给军人的命令,迫使他们不得不前进。 拐过一个弯道,阴冷的气流和潮湿发霉的味道消失了,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幽香飘进鼻孔。他们没有因为恐惧而停下来,继续向洞穴深处前进,但那香味儿越来越浓,就如同一张张无形的巨网,渐渐将他们包裹起来。 一点亮光突然出从前边跳了出来,在昏暗的洞穴内格外刺眼。大家顿时紧张起来,那点亮光飘动着、闪烁着,好似幽灵的眼睛,释放出哀怨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他们。 在龙桑的鼓励下,他们继续前进,那点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是出口?逃出地狱,重返人间的出口? 没有人知道答案。 为了揭开密码,他们别无选择,只有前进。 那点光亮逐渐变大,最终形成一个光环,巨大的光环。 洞穴内事物更加清晰了,那光环就是洞穴的尽头,它仿佛是从天而降,辐射在一个不规则的大厅里。 远远望去,那大厅的地面像是被血水染红了一般,格外刺眼。 他们加快脚步,向厅里冲去。一朵、两朵、三朵……数千朵红色的小花娇艳盛开着,连成一片,像极了鲜血染红的大地毯。 叶凡仰头向上望去,四周是几近垂直的岩壁,将这个不规则大厅包围起来,三四百米高处是一个略显狭窄的开口,阳光从开口处直射进来,洒在四壁和地面上,为那些鲜红的花朵提供了充足的阳光。 “这是什么花?为什么偏偏长在这里呢?”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血兰花!”法师情绪有些激动,道:“它属于兰科,为多年生草本的单子叶植物。传说中,它们是用鲜血浇灌而成的兰花,食此花者,可永保青春,长生不老!” “真的吗?”古怡蹲下来,拔起一朵鲜花闻了闻,道:“对,是这香味儿,我们刚才闻到的就是这香味儿!” “难怪我觉得这香味儿挺奇怪的,原来居然是血兰花的味道!”叶凡如释重负地道。 “你们快看,那些黑洞是用来干什么的?”龙桑指着左侧的石壁道。 他们沿着叶凡手指的方向看去,距离地面一米高的左侧石壁上,有数十个直径七八十公分的黑洞,那些黑洞相隔很近,有的甚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蜂窝状。有些黑洞缓缓向下滴着粘稠的液体,逐渐渗入到兰花丛中,滋润着兰花的根茎,那如血液般殷红的花朵娇艳地绽放着。 “它们是用来引水浇灌花丛的吧?”古怡问。 “好像……”没等法师说完,一阵轻微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沙沙沙…… 五个人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试图找出声音的方位。 这时,叶凡颤抖着手臂指向黑洞,紧张地道:“是从黑洞里传出来的!” 一个丑陋到极点的脑袋从黑洞里探了出来,快速地吐着沾满粘液的芯子,一口森白的獠牙闪着寒光,一对充满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古怡手里的血兰花。 “蟒蛇……是蟒蛇!”叶凡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惧,大声喊了出来。 大家都吓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蟒蛇从黑洞里蠕动出半个身子。忽然,另外一个黑洞里也探出一个头,紧接着,其他黑洞陆续钻出蟒蛇。 一只、两只、三只……数十只蟒蛇从黑洞里钻了出来。 “快,快扔掉你手里的血兰花!”法师用命令的口吻对古怡喊道。 古怡愣了一下,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立刻扔掉血兰花,向幽暗的洞穴里跑去。 “跑,快跑。”龙桑用力推了一下身边的叶凡,拄着木棍向洞穴中跑去。法师跑在最后边,他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身后的情形。数十只蟒蛇蠕动着身子爬到古怡扔掉的血兰花旁,它十分愤怒,发出一阵阵嘶鸣,随即快速蠕动着追了上来。 五个人沿着幽暗的洞穴向外逃,脚下是蜿蜒而上的石阶,四周是阴暗潮湿的洞壁,身后是穷追不舍的蟒蛇。每个人都十分清楚,如果被蟒蛇追上,恐怕难逃一死,于是,他们拼尽全力,向洞穴外逃去。 也许是幸运,也许是蟒蛇在黑暗中很难辨别方向,当他们穿过洞穴,钻出石棺,再爬上地洞,从羽蛇神的嘴巴里跑出来时,身后的蟒蛇早已没了踪影。 五个人围在一起,或蹲坐在地上、或彼此搀扶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叶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道:“那……那蟒蛇好像非常愤怒!” 法师生怕蟒蛇追出来,警惕地向羽蛇神的嘴巴里看了一眼,道:“因为我们拔掉了一颗血兰花。” “血兰花对蟒蛇非常重要吗?”叶凡不解地问道。 “对,血兰花能有效地延缓蟒蛇衰老的速度,延长它们的生命。”法师抹掉脸上的汗水,继续道:“那些蟒蛇之所以体型庞大,正是吸收了血兰花体内的特殊因子!” “太神奇了!”回想起身形巨大的蟒蛇和如血一般殷红的兰花,叶凡想起一部好莱坞电影《狂蟒之灾》。 法师又警惕地向羽蛇神的嘴巴里看了一眼,然后从地上站起来,道:“如果那些蟒蛇穷追不舍,很快就会爬出来的,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龙桑在逃跑的过程中用力过猛,将刚刚愈合的伤口撕裂了,殷红的鲜血将纱布完全染红,钻心的疼痛令他痛苦不堪,但龙桑是一个铁铮铮的藏族汉子,他硬是咬牙强忍着疼痛,道:“对,法师说的对,这里也不安全,我们尽快离开。” “龙桑大哥,你的伤口……”叶凡试图蹲下来查看龙桑小腿处的伤势。 龙桑一把拉住他,道:“这点伤,没事儿的,我们还是尽快逃到安全的地方吧!”话音未落,龙桑拄着木棍转身向遗迹外走去。 古怡向前走了几步,猛地想起了什么,快速转过身,盯着羽蛇神狰狞的容貌看了许久,那插满羽毛的蛇神仿佛也在凝视着她。 一人,一神,彼此对望。 不知道为什么,古怡觉得此刻的羽蛇神不再狰狞恐怖,而是变得亲切、和蔼了许多,那种亲切的感觉,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孩子突然遇到了亲人似的。 “它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熟悉!如此亲切!可我并没来过美洲啊!究竟在哪儿见过呢?会是在梦中吗?”古怡眼神呆滞地望着羽蛇神。 “小古,你看什么呢?快跟上大家。”耿教授催促道。 古怡怔了一下,转过身快步追上大家,向遗迹外走去。 半个小时后,他们远离遗址,逃到了丛林深处。法师认为蟒蛇肯定不会追来了,就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法师走到龙桑身旁,仔细检查了小腿的伤势,发现只是伤口撕裂,并没有发生病菌感染,于是,对伤口进行消毒处理,然后更换上新的纱布。 为龙桑处理完小腿的伤势,大家便席地而坐。刚才在金字塔内发生的恐怖的一幕幕仍在每个人的心中盘旋,宛如一层毒雾罩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身体上的劳累、心理上的恐惧、破译死亡密码的急切心情相互交织着,让每个人都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死亡密码!死亡密码!究竟代表着什么含义? 虽然大家都保持沉默,但每个人都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沉寂,茂密的丛林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咔嚓—— 忽然,某个方向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虽然那个声音非常轻微,但却足以刺穿耳膜。 一张脸,一张涂满迷彩色而略带愤怒的脸从右侧的灌木丛中探了出来,紧接着,一张、两张、三张……数十张脸探了出来。 “快跑……”法师双手撑地,一边从草地上跳起来,一边高声呼叫。 大家都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跟着法师向左侧逃去。法师跑在最前边,其后是古怡、龙桑、教授和叶凡。 “他……他们是野人吗?”叶凡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回头观察那些脸部涂满迷彩色的人是否追上来。 “是原始部落。我们侵犯了他们的领地,激怒了他们……”法师钻进一个茂密的灌木丛,示意大家跟上自己。 “如果被他们抓到,会杀了我们吗?”叶凡发现身后那些原始人正在迫近,焦急地吼道:“快,再快点,他们要追上了。” 法师拼尽全力,将奔跑的速度加到了极限。五个人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快速穿行,但身后的“追兵”似乎要比他们敏捷许多,两个群体间的距离在逐渐缩小。 “哎呦……”龙桑脚下拌蒜,摔倒在地。 “龙桑!”紧跟其后的教授俯身去拉龙桑,但他体重太大了,非但没拉起来,还把自己拽倒了。 叶凡试图去拉二人,但发现身后的“追兵”已近在咫尺。叶凡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拉起教授,龙桑双手用力撑地,也站了起来。 二十几个全身涂满迷彩、肌肉结实、手持木质长矛或弓箭的壮年男子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另外十几个原始人继续向前追击法师和古怡。 龙桑看了一眼指向自己的几根长矛和拉满的弓箭,虽然这些矛和弓箭都是木质的,但却削得异常锋利,即便如此,龙桑也没露出一丝恐惧,他瞪大双眼凝视着赤裸身体的原始人。 法师和古怡跑在最前边,由于太过紧张,龙桑摔倒时他俩并不知情,当发现身后的龙桑三人没了踪影,他俩也慌了,不知道是折回去寻找,还是继续向前跑。就在二人犹豫不决时,十几个手持长矛的原始人追了上来。 “快,快跑。”法师使劲儿推了一下古怡,二人继续向前奔跑。 古怡跑在最前边,相距五米之外是法师,八九米外是“追兵”。 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个是老迈的法师,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与身后那些年轻力壮的“追兵”相比呢? 很快,“追兵”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啊——”古怡发出一声尖叫,尖叫声仿佛是被某种器皿罩住了,显得有些沉闷。 法师听到了古怡沉闷的尖叫声,四下寻找,但却看不到她的身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就在法师寻找古怡时,几根锋利的长矛对准了他的胸口。 古怡在逃跑时,余光一直瞄着身后的“追兵”,所以无暇顾及脚下,当她感到脚下踩空时,早已坠入到一个七八米深的污水井里。半米多深的污水和水下的淤泥起到了有效的缓冲作用。古怡毫发无损,但恶臭的泥水几乎将她完全包裹起来,只露出腹部以上,一阵阵恶臭涌入鼻腔,几欲作呕。 井口上方的茂密的草木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加之井口略显狭窄,所以,射到井底的光线更是少得可怜。 幽暗的井底弥漫着恶臭味儿,古怡下意识捂住鼻子,仰起头向上望去,三个赤身裸体、周身涂满迷彩色的壮年男子正探头注视着自己。 三个男子观察了几分钟后,转身离开了。 水下的淤泥很深,身体还在缓缓下沉,如果不尽早逃出去,不出半个小时,她就会完全被泥水淹没。 求生是动物的本能,古怡也不例外。 凭借她一人之力,若想逃出七八米深的古井是完全不可能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减缓被泥水淹没的速度,等待救援。 “怎么做才能减缓下沉的速度呢?”污水已经淹没到胸部,但古怡没有慌乱,她借着幽暗的光线,仔细观察了几圈。忽然,她看到左侧的井壁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如果抓住那块石头,或许就会暂时保住性命。 古怡拼尽全力从泥水里抬起左腿,艰难地向左侧井壁挪动了一小步,又抬起右腿,再迈出一小步,折腾了十几分钟,她终于抓到了那块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井口外的光线越来越暗,井口边茂密的树木影影绰绰,仿佛站着许多高大强壮的野兽,随时有可能冲入井底,将自己撕咬成碎片。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井口边那些高大强壮的“野兽”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恶臭的气味儿伴随着冷风钻进古怡的鼻腔、毛孔,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她被这气味儿熏晕了,双眼微闭,意识也渐渐朦胧,只有手臂僵麻的感觉在时刻叮嘱着她——必须坚持下去! 古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插上了羽毛的翅膀,尽情地在夜色弥漫的天空中翱翔。俯望下去,夜色笼罩下的丛林是如此地宁静,仿佛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忽然,她发现很远处的丛林里出现许多篝火,从她的角度望去,那一堆堆篝火连成一片,闪着无数点光芒,宛如银河降落在丛林一般。 她猛地震动了几下翅膀,那篝火已近在眼前,俯冲下去,她看到了许多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他们正对着自己微笑,那笑容如此纯净,如此亲切,在她心底唤起一阵阵暖意。 一双手,一双布满皱纹而略显粗糙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古怡吃了一惊,猛地转过头,她看到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老人正和蔼地看着自己,虽然老人紧闭着嘴,但古怡却听到他在激动地对自己说:“孩子,欢迎你回家!” “这是我的家?”古怡惊诧地盯着老人,心中暗道:“难道我已经死了?那么,这是天堂还是地狱?” 古怡猛地睁开双眼,和煦的阳光从井口射了进来,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她彻底清醒了,“我还没死,刚才只是一个梦而已!” 突然,井口旁出现一个周身涂满迷彩色、赤身裸体的男子,他向井里看了一眼,发现古怡还活着,脸色骤变,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嘴里呜呜叫着,发疯似的跑开了。 半个小时后,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个赤身裸体的男子围在井口边,他们彼此之间都不说话,只是互相对望了几眼。稍许,其中一个男子扔下一根藤蔓,然后缓缓地爬了下来。 “他要干什么?”古怡瞪大双眼盯着向下攀爬的男子。 一米、两米、三米……男子距离她越来越近。 古怡看到男子手中还拿着一根短粗的木棍,立刻紧张起来,暗道:“他不会是要杀了我吧?或者将我捉上去,做成早餐?”她猛地想起了丛林探险电影中的原始部落——食人族。 第十七章 心魔 上午八点零八分,锦城刑警大队三层某办公室。 朱骏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这个小伙子不是别人,他就是李教授在北京上大学的儿子——李维。 朱骏冷峻的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冷冷道:“你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对,我……”李维脸上滑过一丝忧伤,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我想和你谈谈关于我父亲的案子。” 朱骏略带歉意道:“对不起,这个案子比较复杂,我们还在深入调查中,一旦有了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维眼圈有些湿润了,哽咽道:“我知道,但我想……”他擦掉滑落到脸上的液体,继续道:“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我父亲的秘密!” 朱骏惊诧地盯着他,问道:“什么秘密?” 李维痛苦地用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向外拉,似乎这样能缓解内心的苦楚。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双手,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父亲是一个杀人犯!杀死我母亲的杀人犯!” “什么?”朱骏更加诧异了,他甚至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朱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 朱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觉得他并不像在说谎:“那么,你父亲为什么要杀死你母亲呢?” “也不能全怪我父亲,我也有一定责任。”李维抹掉脸上的泪水,继续道:“这个秘密是我在父亲的日记里发现的……”于是,李维开始讲述父亲隐藏了二十二年的秘密。 二十二年前,一个面色焦虑的青年男子站在锦城第一人民医院的产房外,他在等待一个声音——婴儿啼哭的声音。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仍然没听到生命降临的哭声。 忽然,产房的门开了,一个女护士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抛出八个字:要孩子还是要老婆? 短短的几秒钟内,他必须做出选择,但无乱选择哪一个,对他来说都是永生的痛苦! 护士回到了产房,几分钟后,李国正终于听到了生命的啼哭。他痛苦地蹲在地上,大脑仿佛要被撕裂了,但那婴儿的哭声却像毒针一般狠狠地刺向他。 李维接过朱骏递过来的纸巾,哽咽道:“也有我的责任……我总觉得这个秘密与我父亲的死有某种关系,希望对你们破案有帮助。”李维重重吐出一口气,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朱骏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完全从视线里消失。 “这个秘密与李国正的死究竟存在什么联系呢?”朱骏双眉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哒哒哒—— 走廊内传来一阵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的声音,十几秒钟后,一张熟悉的脸从门外探了进来。 朱骏立刻站起来,道:“善藏,你怎么来了?” 耿善藏走进办公室,道:“朱警官,从乌山地下洞穴里带回来的物件都运到警局了。” “太好了,我们去看看。”话音未落,朱骏拉起耿善藏,向一楼的储备室走去。 五分钟后,二人来到储备室。 朱骏和耿善藏站在房间的左侧,彼此间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摆放的十几个物件。几分钟后,耿善藏率先打破沉寂,指着地上的两款沾满泥土的高档摄像机,道:“朱警官,这两款相机是谁的呢?” 朱骏双眉紧锁,眼睛盯着相机道:“2008年国家探险队进入乌山,与他们同去的还有几名电视台的记者,这两款相机肯定是那几名记者临死前丢下的。”朱骏蹲下来,打开一个密封的塑料袋,翻出三个黑色的小本子,道:“你看,这是记者证。” 这时,助手小李推门走了进来,递给朱骏一份文件,道:“头儿,这是五名死者的验尸报告。” 朱骏接过验尸报告,问道:“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这五名死者都是地质学院的教师,也就是李国正的同事。” 朱骏翻开验尸报告,问道:“那十几具白骨化验了吗,如果死者家属来认领,我们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正在请专家做DNA比对,结果很快就能出来了。”小李扫了一眼地上摆放的物件,道:“专家初步分析,那些白骨极有可能是2008年进入乌山的国家探险队成员的尸骨。” “嗯。”朱骏低头盯着验尸报告单。 小李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你……你们还记得洞穴里……诡异的声音吗?” 小李的话刺激到了朱骏,他猛地抬起头:“你是说,大石头后面的那条洞穴?” 耿善藏抢先回答道:“对,我不止一次进过那洞穴,每次经过那块石头时都会听到奇怪的声响。” “也许我们太疲劳了,产生了幻听。”朱骏将视线移到验尸报告单上,道:“再有几天就到市里领导规定的破案期限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分析案情,力争尽早破案吧!” 过了几分钟,朱骏突然抬起头,指着地上的氧气瓶惊讶道:“居然是窒息而死的!真是见鬼了!他们带着氧气瓶怎么可能窒息而死呢?” “只有一种可能,这些氧气瓶不是他们带去的。”小李拿起一只氧气瓶,道:“你们看,氧气瓶上生满了锈迹,而五名地质学院的教师是一个多月前进入乌山的,氧气瓶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长满锈迹!” 朱骏点点头,道:“你的意思是,地质学院的教师进入洞穴时并没带氧气瓶,所以导致窒息而死,而这些氧气瓶是2008年国家探险队队员和电台记者留下的?” “是..的,但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小李皱着眉头。 “哪一点?”朱骏问道。 小李道:“地质学院一共去了六个人,五人遇难,为什么偏偏李国正侥幸存活下来了呢?” “因为李国正侥幸走进了那条不缺氧的洞穴!”耿善藏从口袋里取出纸和笔,在纸上画了一张地图,然后举起地图,道:“你们看,这是洞穴的入口,它藏在一颗古树丛生的茂密森林里,疯长的杂草掩盖了原本就很狭小的洞口,从洞口进去,是一个蜿蜒而下的地洞,深入六七十米后,是一个人工修建的隧道,沿着隧道前行,一路上我们发现了许多储藏室、实验室、休息室等。大约前行了两个多小时,我们推开两扇石门,人工隧道消失了,天然洞穴出现了,与此同时,洞穴两侧出现了许多支洞,这些支洞密封很严,空气中的含氧量非常低,如果不随身携带氧气瓶,用不了多久就会窒息而死。” 耿善藏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圈,继续道:“你们看这里,还记得那块大石头吧,它是一个分界点,石头后面有三十五条支洞,但只有一条是安全的,如果选错就会窒息而死,永远埋葬在洞穴里……” 朱骏打断他的话,问道:“你是说地质学院的六个人中只有李国正侥幸走进了一条安全的支洞?” “是的。”耿善藏指着地图道:“就是这条,从左侧数第三条,也就是传来诡异声音的那一条。” “那诡异的声音绝不是幻听。”耿善藏环视了一圈,道:“你们一定很想知道答案吧!”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朱骏催促道。 耿善藏严肃道:“是风声。你们应该记得,那条支洞是蜿蜒而上的……” 朱骏似乎猜到了答案,打断他的话道:“你是说,那条洞穴是出口?诡异的声音是风吹进洞穴时发出的?那你为什么不带我们从那条支洞出去呢?” “你猜对了,但别急,听我说完啊!”耿善藏顿了一下,道:“那条支洞我只进去过一次,它幽暗狭长、潮湿阴冷,有些地方甚至布满淤泥,极为难走,而且这条支洞的出口在一个悬崖峭壁上,猛烈地山风不断灌进洞穴里,发出阵阵诡异的声响。出口处的悬崖高约几十米,稍不留意就会坠落悬崖粉身碎骨,这就是我为什么必须带你们原路返回的原因。” 这时,朱骏的电话突然响了。 朱骏按下接听键,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朱队,我是老张。民主家园小区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居然是朝鲜劳工朴志军的主治医师刘强,而且,我们还在死亡现场找到了丢失的那枚藏戒!” “什么……”朱骏脑袋嗡的一声,他隐隐感到事情有些不妙,对老张嘱咐道:“保护好现藏书网场,我马上过来。” 十五分钟后,朱骏和小李赶到案发现场。老张和技术人员向朱骏介绍:死者名叫刘强,死亡时间是昨天深夜十一点左右,恰巧他妻子出差不在家,当他妻子今早回来时,发现他直挺挺地躺在客厅里停止了呼吸。案发现场只有死者和他妻子的指纹,门窗锁得很紧,没有撬过的痕迹,可以排除入室杀人抢劫的可能。死者生前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可排除因身体疾病而突发死亡的可能。 “死亡密码!”朱骏猛地想起了那六个诡异的象形文字,立刻在客厅的墙壁上仔细搜索起来,果不出他所料,正对着沙发的墙壁上刻着死亡密码! 又是一串死亡密码!又是一起离奇死亡案! 警员老张走了过来,将一枚藏戒递给他:“朱队,这是在死者手里发现的……” 朱骏的思维如同一团乱麻,他根本没听清老张在说什么,只是麻木地接过藏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捋出一个非常值得他深思的问题:“>..藏戒怎么会在刘强的手里?” “头儿,你怎么了?”小李发现他一脸茫然的表情。 “这……这藏戒怎么会跑到他手里呢?”朱骏指着死者的尸体问道。 小李和老张对望了一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骏低头沉思了一下,对老张吩咐道:“你立刻让死者家属在尸体解剖化验的协议上签字,然后把尸体运回警局,让法医尸检。” “是。”老张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 朱骏把藏戒塞进一个塑料袋里,密封严实后递给小李,吩咐道:“你现在拿着这枚藏戒立刻去科学院找专家,让科学家查清这戒指的元素组成。” 小李怔了一下,道:“头儿,你怀疑这藏戒有问题?” 朱骏使劲儿跺了一下脚,吼道:“罗嗦!让你查就去查!” 小李委屈地点点头,接过塑料袋,转身离开了。 朱骏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死者,那张表情奇诡的脸与前两个死者完全相同。陡然,一股寒意在朱骏心中萌生,迅速蔓延至全身,他打了一个冷颤,暗暗发誓道:“我一定要将整个事情的真相查得水落石出!” 半个小时后,朱骏开车回到刑警大队。他走进办公室,还没等坐下休息,警员老张就推门走了进来。 老张直入主题:“朱队,死者妻子坚决不同意尸检……” “什么?”朱骏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高声道:“荒唐!如果不做尸检,我们就查不出死亡原因,那让我们怎么去破案!” “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 朱骏强压心中的怒火,坐回到椅子上,道:“你说吧!” 老张道:“死者的妻子说,她知道丈夫的死亡原因……” 朱骏打断他的话,瞪着眼睛质问道:“她知道?她是神探吗?”朱骏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总觉得心中有许多怒火无处发泄,而此刻,无辜的老张就成了他的出气筒。 但老张却不生气,继续道:“死者的妻子向我讲述了一个秘密,说不定,这个秘密与朴志军和刘强的死有一定关系。” 朱骏眼前一亮,道:“什么秘密?” 老张道:“据刘强的妻子介绍说,刘强对那枚藏戒垂涎已久,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案发那天你和叶凡离开精神病院后,他例行查房,当走到朴志军的病房外时,听到朴志军高呼救命,于是,他推门冲了进去,发现朴志军奄奄一息,如果不立刻用药,很快就会死亡。几秒钟内,贪婪的欲望驱使他做出了一个恶毒的决定。又过了几分钟,朴志军彻底断气了,他顺手拿走了那枚藏戒,但自从他偷来藏戒以后,每天都忐忑不安,噩梦缠身。” 朱骏点点头,道:“当我知道戒指在刘强手里后,就隐隐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那么,朴志军又有什么秘密呢?” “其实,我们都上当了,朴志军根本就不是什么朝鲜劳工,他是一位日军的高级将领,而且还亲手杀死过一位女共产党员——柳云。” “柳云?这个名字好熟悉,我好像在哪儿听过?”朱骏在脑海里仔细搜索着。 “朱队,你认识师范大学的古怡老师吧?” 朱骏点点头,道:“见过几次,怎么了?” “柳云就是古怡的曾祖母!”老张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查阅了锦城县志,柳云是一位伟大的女共产党员,她带领锦城人民抗击日本侵略者,但在一次执行任务时被日军抓获,最终死在朴志军的枪下。解放后,人们为了纪念她,特在松花江碑林为她立了一尊雕像。” 朱骏回想起十几天前与叶凡在松花江碑林遇到的那尊雕像,他点点头,继续问道:“朴志军是日军的高级将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说的详细点。” “这与当时的历史背景密切相关。”老张顿了一下,继续道:“1945年8月,苏联红军依据《雅尔达密约》开始对日宣战,出兵中国东北,历史上称为八月风暴行动。由于苏日两军兵力和装备相差悬殊,苏联红军很快就将日军打得溃不成军。几天后,苏联红军登上乌山,但残存的日军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那些残存的日军躲到了地下密道里,等到苏军撤离后,他们伪装成朝鲜劳工混下山去,有的逃回到日本,有的则潜伏在锦城,朴志军就是其中之一。” “李国正、朴志军、刘强……”朱骏眼神呆滞地看着办公桌上一盆娇艳盛开的菊花喃喃自语,过了十几秒钟,他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直视老张,道:“我知道答案了!” 老张被朱骏的举动吓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道:“朱队,你怎么了?” 朱骏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三名死者有一个相同点,都曾直接或间接杀过人!”朱骏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朴志军残忍杀害了女共产党员柳云,刘强为了一己私欲,眼睁睁看着朴志军死在自己面前,而李国正则间接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难道……是报应?”老张一脸惊诧的表情。 “你相信因果报应?”朱骏反问了一句。 老张使劲儿摇摇头,道:“我不迷信。” 这时,走廊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秒后,小李气喘吁吁地跑进办公室,将盛放藏戒的塑料袋放在办公桌上,然后递过一份文件:“头儿,这是藏戒的化学元素分析报告。” 朱骏接过来,问道:“专家是怎么说的?” 小李抹掉脸上的汗水,道:“这枚藏戒的化学成分是二氧化硅,也就是天然水晶石英。专家用碳14测定法测出它大概形成于五千万年以前,在漫长的形成过程中受到某种放射性金属污染,变成了蓝色的水晶石英……” 朱骏打断他的话,问道:“是哪一种放射性金属?” “专家说,由于学院的技术受限,他们无法推断是何种放射性元素。不过,专家经过试验得出结论,这种放射性物质会干扰人的脑电波,导致出现幻觉和幻听等现象。” “幻觉和幻听?”朱骏猛地想起在死亡现场,第一次接触藏戒时听到的呻吟声,现在看来一定也是幻觉。 小李指着分析报告,继续道:“报告上还说,藏戒在打磨过程中添加了两种化学物质,其中一种非常罕见,专家只分析出另外的一种。” “是什么物质?”朱军和老张同时问道。 “看我这记性,到嘴边又忘了。”小李挠了挠头,道:“想起来了,这种物质只有兰花花瓣或种子内才会存在,叫兰花磷酸转氨酶。” “兰花磷酸转氨酶,这是一种什么物质?”朱骏疑惑道。 “专家说,这种化学物质很常见,几乎所有的兰花花瓣和种子里都存在,但另外一种专家却从未见过。”小李脸色变了一下,继续道:“专家对另外一种物质进行了实验,发现这种物质具有修复细胞、延缓衰老的功能,而且专家用小白鼠做了对比试验,发现小白鼠嗅到这种物质后很快就进入催眠状态。” “这么说,这种未知物质具有延缓衰老和催眠的功能?”老张惊讶地看着小李。 小李点点头,道:“是的,但这种物质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起到催眠效果。” “特定条件下才会有催眠效果……”朱骏似乎想到了什么,道:“这三名死者都曾直接或间接杀过人,那么,他们三人肯定会问心有愧,整日忐忑不安。” “他们三个都杀过人?”小李惊讶道。 “对,朴志军曾杀死过一位女共产党员,而两外两人……”于是朱骏将李维和刘强妻子讲述的秘密重复了一遍。 “哦,原来还有这档子事儿。”小李点点头,等他继续向下说。 朱骏略微沉思了一下,道:“所以,真正的凶手就是他们自己,也就是——心魔!” 小李和老张被他的话弄懵了,诧异地看着他。 朱骏在他俩脸上扫了一圈,道:“小李刚才说了,藏戒内的化学物质会在特定条件下使人进入催眠状态,而放射性物质会使人产生幻觉、幻听。想必这三名死者生前都曾受到藏戒的引诱,进入了某个虚幻的空间。在虚幻的空间里,他们对自己犯下的罪孽产生愧疚、懊悔、自责。久而久之,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令他们痛苦不堪,最终,他们的精神死亡了,肉体也随之死去!” “天呐!太恐怖了!”小李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藏戒,它犹如一只幽灵的眼睛,闪着诡异的蓝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朱队,你的意思是,他们三人都是自杀的?可是,我们对李国正和朴志军进行尸检,并没发现有自杀的痕迹?”老张提出了质疑。 “他们不是自杀,而是被心魔所杀。你们听过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法吧!”朱骏顿了一下,继续道:“佛洛依德精神分析法曾提出意识与潜意识的关系,当人们遇到复杂的难题时,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可能无法获解,但却可以在潜意识中得到解释,而这种解释就是意识不断强化的结果,绝非神奇力量所致。所以我分析,这 4e09." >三名死者生前在藏戒的引诱下,多次进入虚幻空间。在虚幻空间里潜意识控制了他们的大脑,于是,他们在潜意识里不断强化自身的罪孽,久而久之,他们的肉体和精神被折磨得痛苦不堪,最终,死在自己的心魔手中。” 老张疑惑地问道:“就算是被心魔所杀。那么,他们为什么要临死前在墙上刻下那六个奇怪的文字呢?” “这……”朱骏皱着眉头想了很久,道:“这一点我也想不通,或许,只有破译六个文字的含义,才有可能揭开谜底吧!”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每个人心里都在想一件事:耿教授等人能顺利破译死亡密码吗? 第十八章 古老的诅咒 墨西哥尤卡坦半岛丛林深处。 清晨斑驳阳光从树枝的缝隙中穿过,柔和地洒在低矮的灌木丛上、洒在五颜六色的花瓣上、洒在绿色的草地上、洒在十几个赤身裸体的男子的脊背上、洒在古怡那张疲惫而又略带恐惧的脸上。 古怡被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子从侧面架起,向丛林深处中走去。她试图挣脱,但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穿过茂密的灌木丛,进入一个峡谷,古怡隐隐看到远处有几十个茅草房。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绕过一座巨大的羽蛇神雕像,那些茅草房渐渐清晰起来。她看到了许多赤身裸体的男女,紧接着,又看到一处火堆旁捆绑着五个男子,那是耿教授、叶凡、龙桑、布拉诺法师,还有史密斯博士! 古怡一直以为史密斯博士早已被蟒蛇吃掉了,此刻,发99lib?现他还活着,古怡内心无比激动,暗道:“史密斯博士还活着!太好了,他还活着!” “放开她!你们快放开她!”叶凡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大声吼道。 一个强壮的男子冲过去,一脚将叶凡踹翻在地。 “呸!”叶凡冲着男子的脸部吐了一口浓痰,怒吼道:“妈的!你们这些野蛮人!放开我们,快放开我们!” 男子抹掉脸上的浓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叶凡依旧不依不饶,高声怒吼着。 布拉诺法师叹了一口气,道:“没用的,他们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时,有几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走到古怡身边,一左一右将她架起来,走进了一个茅草屋里。 “你们放开她……”叶凡望着古怡被泥水弄脏的背影,狠狠地道:“你们要是敢动古怡,我就把整个部落全杀光!” 就在这当口,一个脸上涂着红漆,头上插着五颜六色羽毛,手里端着奇怪法器的老人从一个茅草屋内走了出来,十几个壮年男子立刻围了上去,他们彼此之间互相对望,并不说话。 忽然,老人脸色骤变,就像是受到惊吓似的,跪在草地上,高举手中的法器。过了几分钟,老人从地上站起来,指着火堆旁的龙桑等人。 那十几个壮年男子立刻冲过来,把龙桑等人胸前的衣服扯碎,将胸膛裸露出来。 “妈的!你们这群野蛮人想干什么?”叶凡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时,五个肤色黝黑的青年女子端着五个石盘走了过来。当她们走近,叶凡发现每个石盘里都放着一把锋利的石刀。 “哎!看来我们难逃一死。”法师叹了一口气,道:“他们准备挖出我们的心脏,祭祀神灵。” “为什么要用我们的心脏祭祀神灵?”教授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仿佛看到自己“怦怦”跳动的心脏正从胸腔里一点点剥离出来。 布拉诺法师盯着石盘里的刀,沮丧道:“我们无意间闯入了他们的领地,并被擒获,成为了俘虏,按照原始部落的习俗,我们会被挖心祭神。” 说话间,一个壮年男子从石盘里取出一把石刀,走到叶凡身身前。 “你……你要干什么?”叶凡惊恐地盯着男子手中的石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 男子俯下身,一把抓住叶凡的头发,将他拉到身前,然后用石刀对准胸口,用力插了下去…… 死亡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恐怖的,叶凡也不列外,当男子手中的石刀刺向他胸口的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鲜血喷出胸腔的一幕,看了死神的召唤! 叶凡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啪—— 一个石块儿打在男子的手臂上,石刀应声落在地上。男子猛地转过身,发现老人正站在自己身后,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披树叶的漂亮女孩儿。 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着头退到一旁。 叶凡听到石刀坠地的声音,立刻睁开眼睛,但眼前的一幕却令他惊呆了。古怡妖娆的身体被一层鲜绿色的树叶包裹着,只露出白皙的脖子和纤细的小腿,而且,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翡翠项链。 叶凡惊讶地注视着古怡,发现她的眼神是那样的陌生,仿佛藏着一种神秘的东西。正当他惊诧不已时,老者拉起古怡的手,向远处的一座高大的羽蛇神雕像走去。 “你要带她去哪儿?快放开她……”叶凡大声怒吼,眼睛仿佛都要喷出火来。 法师盯着古怡和老者离开的背影,回想起古怡两个小时前还是一身污泥,而现在却披上了绿色的树叶,而且她脖子上还挂着象征着生命的翡翠项链,所有的一切,不由得让他联想到流传在古代玛雅文明中的神话传说。于是,他对叶凡道:“古怡现在是神使,她很安全,不必为她担心。” “很安全?可他们把古怡带走了……”叶凡仍一脸愤怒的表情。 法师坚定地道:“相信我,她现在是神使,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什么是神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们要带古怡去哪儿?”叶凡焦急道。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给你解释。”法师看了看守在他们身边的几个壮年男子,继续道:“尤卡坦半岛是一个干旱少雨的区域,所以,对于古代玛雅人来说,生存的第一问题是水。于是,玛雅宗教史上一个重要的神灵——雨神恰克出现了。当旱灾出现时,玛雅人要将活人投到井里,也称作请活人前往‘雨神之家’去‘殉请’雨神的谕旨。玛雅人在傍晚将作为人祭的少女投入井里,如果少女很快溺死,那么,人们就会感到非常失望,哭嚎着一起向水中投石块儿,因为雨神已经把不详的预兆昭示给他们。事情的奇特在于,有极个别少女还会有生还的可能。倘若从傍晚到次日清晨,井里的人依然侥幸存活着,那么他们就会将她拉上来。这个侥幸生还的少女从此备受尊敬,被认为是雨神派回来的——神使。” “你凭什么肯定这些野蛮人是要尊崇古怡为神使,而不是要把她投到井里去?”叶凡追问道。 “你没看到古怡来时一身污泥吗?”法师反问道。 “叶凡,你看,古怡是安全的。”龙桑向远处的羽蛇神雕像甩了甩头,示意让他去看。 叶凡向远处望去,发现古怡正站在羽蛇神雕像下,她的面前跪着一百多名赤身裸体的男女。叶凡长出了一口气,暗道:“看来,法师所言不差,这些野蛮人真的将古怡尊崇为神使了。” 法师望着远处的古怡,道:“说不定,他们还会拥戴古怡为女王。” “拥戴古怡为女王?”耿教授用质疑的口吻将这六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对,在古代玛雅文明有这样一个神话传说。”法师顿了一下,继续道:“据说,十二世纪晚期,有一位名叫亨纳克·赛尔的玛雅男子因为投井不死而被奉为神使,后来,他甚至做上了玛雅潘的最高掌权者——国王。这位从圣井中走出的神使将玛雅潘变成了尤卡坦半岛上最强大的王国,他先后征服了奇秦伊扎城和乌斯马尔,统一了整个尤卡坦半岛。今天,我们把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称为玛雅地区,把共有同一类型文明的这些民族称为玛雅人,这都应归功于神使——亨纳克·赛尔。” 听完法师的一番话,龙桑想到了统一中国的第一个皇帝,并为中国历史翻开新一页的伟大人物——秦始皇。 耿教授则想到了另外一个伟人,道:“在我们古代中国,也有一个类似的传说。相传在中国在尧统治时,有一个叫重华的人,他被扔到荒山野岭,风雨雷电、毒虫猛兽都没能加害于他,于是,人们认为他的才德感召了上天,受到了神的眷爱,尧把王位传给了他。也就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禅让制,重华也就是后来三皇五帝之一的——舜。” 法师点头道:“不可否认,古代中国文明与玛雅文明确实存在某些相像之处。” 这时,古怡在一百多个赤身裸体的男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在距离他们五六米外停住脚步。 “古怡!古怡……”叶凡高声叫喊着。 古怡表情淡漠,对叶凡点了点头,然后与老者对望了几秒钟后,老者快步走到叶凡等人身旁,将捆绑在他们身上的绳索逐个解开。 叶凡从地上爬起来,发疯似的冲到古怡面前,试图伸手去拉古怡的胳膊,但她却灵巧地躲开了。 “古怡!你是古怡吗?”叶凡疑惑地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当视线定格在她眼睛上时,却感觉眼前的古怡是如此地陌生。 “我当然是古怡。”古怡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淡漠。 耿教授等四人也陆续走了过来,将古怡围在中间。古怡的脸上滑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道:“你们跟我来。”话音未落,她转身向前走去。 叶凡等五人紧跟在她的身后,向远处的羽蛇神雕像走去。几分钟后,他们绕到雕像的背面,与此同时,六个巨大的象形文字刺入每个人的眼中。 “这……这是死亡密码!你……你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儿?”叶凡感觉古怡越来越陌生。 “是啊!古怡,你今天的确很反常,是不是他们对你施加法咒了?”教授关心地问道。 古怡面无表情地摇摇头,道:“还记得我们在金字塔里发现的那些玛雅文字吗?” “你是说那个恶毒的诅咒?”法师打了一个冷颤,反问道。 “对。”古怡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四百年前,有部分玛雅人按照祖宗留下来的地图返回家园,他们的离去给了西班牙军队趁虚而入的机会,导致数万玛雅人或死、或伤、或沦为奴隶。奥尔梅城人对那些擅自离去的玛雅人愤恨不已,于是,他们许下了那个恶毒的诅咒。 “但是,当奥尔梅城内战爆发,数万玛雅人死在自己兄弟姐妹的刀枪之下,国王也在内战中身中毒箭,他临死前幡然醒悟,留下遗言,告知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奥尔梅城人:地球不属于人类,而人类却属于地球,不应该去诅咒地球,而是应该去呵护她,因为她是人类赖以生存、不可或缺的家园。侥幸活下来的奥尔梅城人非常清楚,只有将返回家园的人找回来,才能真正解开诅咒,于是,他们推选出一位勇士,带上十几个随从,前往‘家园’找寻玛雅人,从而解开诅咒。” “那位勇士找回玛雅人了吗?恶毒的诅咒解开了吗?”法师急问道。 “没有。”古怡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那些离开的玛雅人全都死在大海里,没有一个人能成功抵达‘家园’。” “都死在大海里了?”史密斯博士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曾经有专家提出古代玛雅人集体投海,所以才导致玛雅文明覆灭。” “那些离开的玛雅人不是集体投海,而是遇到了惊世大海难!”古怡更正道。 法师猛拍了一下大腿,道:“既然那些玛雅人没有抵达‘家园’,那么,恶毒的诅咒就应该不会成立!” 古怡道:“是啊!如果奥尔梅克人不派出那位勇士,或者那位勇士也死在大海里,诅咒就永远不会应验。但是……” 法师脸色变了一下,紧张地问:“这……这么说,正是因为那位勇士抵达了家园,所以才导致诅咒开始生效!” 不等古怡回答,教授抢先问道:“那位勇士就是来到古格王国,为国王打磨古格天眼,并在古格天眼上刻下重大机密的神秘男子吧?” “你们都猜对了。”古怡盯着雕像背面六个巨大的文字,稍许,她指着远处赤身裸体的男女道:“这些人就是奥尔梅克人的后裔,他们没有离去,而是世世代代守护着奥尔梅城。他们没有表达语言的文字,但自从许下那个恶毒的诅咒之后,他们懊悔不已,于是,四百年前的奥尔梅克人就用毕生的心血凝结成这六个字,世世代代传递下去,这六个文字蕴含着每一代奥尔梅克人忏悔的心声!” “这……这六个文字究竟是什么含义?”教授提出了所有人都想提出的问题。 古怡脸>上布满了忏悔的表情,过了许久,她重重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字地道:请——神——宽——恕——我——们! 请——神——宽——恕——我——们? 六个字不约而同地从五个人的身体里释放出来,他们仿佛在这一瞬间读懂了奥尔梅城人忏悔的心声! 几秒钟后,所有人都把惊诧的眼神投向古怡。十几日来的探险之旅,不就是为了破译这六个文字嘛!而如今,谜底却从古怡的口中揭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古怡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密?莫非,眼前的女孩儿根本就不是古怡? “天呐!这些……你……你……”叶凡惊诧地盯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古怡。 “你们一定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对吧!”古怡淡漠的眼神在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继续道:“从我第一眼看到羽蛇神雕像的那一刻,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这里就是我的家园。当我被奥尔梅克后裔从井里救起后,我从他们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 “为什么你能读懂?我们却读不懂呢?”叶凡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四百年了,奥尔梅克人守护着奥尔梅城,他们在等一个人,等那个能解除恶毒诅咒,挽救地球上亿万生灵的人……而那个人……”古怡的眼圈里有一种液体在慢慢凝聚,最终,缓缓地滑出了眼眶。她抹掉脸颊上的泪水,哽咽道:“那个人……就是我。而我必须留在这里,只有这样,才能解除恶毒的诅咒,才能避免2012世界末日!” 叶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发疯似的冲向古怡,双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摇晃着,高声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你在骗我们,一定在骗我们!你说话……快说啊!是不是……” “叶凡,你冷静点。”龙桑和耿教授立刻冲上去将他拉开。 “叶凡,对不起!”古怡抹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几口气,眼神又恢复到淡漠,仿佛在瞬间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犹豫了一下,向后退了几步,缓缓地道:“也许你们已经猜到原因了,对,我就是那位玛雅勇士的后裔!” “你……你是在古格密藏留下玛雅遗书、雕刻古格天眼的那个玛雅男子的后裔?”虽然教授隐隐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瞠目结舌地盯着古怡。 古怡点点头,表情淡漠地望着远处。 过了许久,耿教授重重吐出一口气,暗道:“看来,一定是奥尔梅克后裔用心灵语言将这些秘密告诉了古怡。” 叶凡抹掉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古怡……你……你真的决定留在这里?留在一个没有城市、没有交通工具、没有卫星通讯、没有任何现代文明气息的原始森林里?” “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留下来!”古怡依旧表情淡漠望着远处,过了许久,她转过头,冷冷地道:“你们走吧!” “我……我们一起走好吗?”叶凡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古怡。 古怡走到叶凡身前,将翡翠项链摘下来挂到他的脖子上:“走吧!神会保佑你的。” 第十九章 神会保佑你 三天后,北京通往锦城的火车上。 叶凡从噩梦中惊醒,bbr>挣扎着从卧铺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周围。 噩梦带来的冷汗从脸颊滑落,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回忆起梦中的情景,仿佛噩梦已被汗水带走。叶凡抹了一把脸,望着窗外白雪覆盖的大地,一股寒意由心而生,迅速在全身蔓延。他打了一个冷颤,蓦地,一片翡翠色刺入瞳孔,他想起了一个名字——古怡。 “你怎么了,还在想古怡吗?”教授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会适应丛林的环境吗?她会幸福吗……”叶凡呆呆地看着胸口的翡翠项链喃喃自语。 “为了亿万生灵,为了阻止2012世纪末日,为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古怡的选择是对的。”教授坐到他身旁,拍了拍肩膀,鼓励道:“孩子,你应该支持她!” 这时,坐在对面床铺的一个中年女子听到他们的对话,投来了惊诧的目光。 教授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孩子,放心吧!神会保佑她的。” 叶凡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所有压抑都被这口气带走了,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他盯着胸前的翡翠项链,自责道:“古怡是对的,是我太自私了,请神宽恕我!” 就在这时,教授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朱骏的号码,按下了接听键。教授把几日来在墨西哥丛林历险的经历,以及破译死亡密码,古怡是玛雅后裔,并为了地球上亿万生灵免遭涂炭坚持留在?99lib.t>丛林等事详细说了一遍。 朱骏听后大吃一惊,这些话若不是从教授口中说出,他根本不会相信。惊讶之后,朱骏把乌尔古力山地下洞穴以及三名死者背后隐藏的秘密详细叙述了一遍。 耿教授对着话筒沉默了许久,道:“看来,三名死者临死前在潜意识里已经悟透了文字的真谛,他们刻下死亡密码就是为了忏悔自己的罪孽!” 耿教授挂断电话,盯着窗外连成一片的雪线,喃喃自语道:“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2012真>的是世界末日吗?”坐在对面的中年女子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叶凡和教授对望了一眼,同时自豪地回答道:“已经解除了!” 忽然,车厢的喇叭里飘出一首老歌。
我的家在东北的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那里有我的同胞…… “是啊!古怡为了我们的同胞,宁愿留在丛林,换取世界和平!她是伟大的,神一定会保佑她!”叶凡将胸口的翡翠项链紧紧地拥在怀中,一种叫做泪的液体从眼眶滑了出来……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