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空门派》 第一章悲歌 也许某个晚上的夜色或是某个时段的夜色让你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当你每每回忆起,还是见景生情,你的心情都起伏不定,或泪流满面,或欣喜若狂。而在你记忆里这么深刻的这样一个夜色,在别人的眼里它并没有什么稀奇! 这样美的夜晚景色出现时,却没有人愿意经历这样的夜晚: 弯弯的月亮悬挂在山尖上,夜里无一云朵的痕迹,月光发白,仿佛像一把磨利的镰刀闪的光,感觉能把山尖上的树梢割断。星星璀璨,就像从手中放出的烟花,点缀苍穹。夜空的光使狭窄的山路微明,使山林披上银色的光彩。 这样的夜里感觉什么都不安分。有着猛兽串动的声响,有听到草丛里蟋蟀的歌声,有从洼地里传来难堪入耳的蛙鸣,时而听到不远处有连续夜鸟的哀啼。 “爷爷,为什么早上的鸟叫的声音那么动听?晚上叫的那么难听,跟哭似的。” 谭家旺没有回答孙子的话,只是用手摸着孙子的头,催促着他赶紧赶路。借着夜空的光,谭夜看到爷爷神情紧张,和爷爷手里那把锋利的砍刀。他想爷爷可能是因为找不到牛,明天没法耕田,导致情绪不好,所以无心答话。但这么至于吗?谭夜只见爷爷用左手掐算一下。谭夜至懂事以来,第一次见爷爷这么紧张,第一次像隔壁村的道士那样掐指卜算。爷爷这是怎么了,谭夜欲言又止:爷爷就是这样,他第一回若不说,你再问他也不加理睬。爷爷没有支言,谭夜觉得有一口闷气堵在心里。他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正要朝树林里有鸟叫的地方扔去,突然一只手用力地把他的手连那块石头抓紧,谭家旺接着说到:“晚上走路不要乱扔东西,若打到一些东西不好。”谭夜看了看爷爷,谭家旺见孙子点头之后,也松了手。谭夜把石头攥在手里,埋头走路。 月光拉长他们东行的影子,谭夜的影子总铺在爷爷影子的上面。蟋蟀并没有因为他们脚下踩出的声响而颤惊地停止歌唱。俩人走着没有说话,只是用轻快的步伐交流着他们急切想到家的心思。 为了稍近道,他们走进了被牛走出的甬道里,头上树枝缠绕,相互交错。夜空的光钻过树枝的缝隙,就像莹火一样星星点点地照着脚下的路。身后的那些光明在里面变的暗淡了。 隔着他们不远的树林里,树叶和枯枝被什么东西踩着,咯咯吱吱的响。声音随着他们走动的方向,越来越近。 “爷爷,我们旁边好像有东西跟着!”谭夜害怕地说。 谭家旺又没有答话,谭夜也不能循声音那里看,从小大人就教诲走夜路不能东瞧西看,更不能往后看。至于这样做的后果、利害他心里清楚。可他真的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野猪还是狼呀~~” 谭夜再次以细微的声音提醒爷爷,他已经感觉到有东西挨着自己了。他也听到爷爷的呼吸也变的急促了。 一阵凉风突然刮过,谭夜抖擞一下。谭夜跟着爷爷加速的脚步。又一阵风吹了过来,他后颈一阵凉,感觉凉意渗进皮肤里。脚步声被旁边嗖嗖响的声音湮没了,树枝折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急。风也起劲,树叶沙沙的响。被风吹落的叶子从脸上擦过。他感觉到有两堵墙把他和爷爷挤压的难于呼吸。 风骤然停了。 “跑!” 谭加旺突如其来的这个声音如山崩一样响。 谭夜拔腿就跑。 急速狂奔,谭家旺紧贴其后。树枝刮破了他们的脸,疼痛在这种逃命的情况下,都变的没知觉了。 终于跑出了丛林,之前让人恐慌的声音没有了。在月光照耀着狭窄的小路上,天色依旧。 一切又归于平静。谭夜心有余悸,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云里雾里。 爷俩经过一阵玩命的跑,疲惫了许多。谭夜瞥见爷爷露出害怕的表情,他也不想在问什么了,继续走着。 谭夜停下脚步声音发抖:“爷爷,你看到了吗?” 这回谭家旺冷静地应了他一声,接着说:“是福是祸,终究难躲。” 谭夜脚步不敢往前跨,因为他见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有东西在隐隐约约飘动,好像是一个人在荡秋千,时高时低,树的阴影里和月光照亮之间若隐若现。 “爷爷!”谭夜伫立不敢再走。 “去,该是时候了。”谭家旺态度坚决。谭夜看了爷爷,此刻的爷爷眼神里没露出瑕疵的黯然,感觉时刻毫无大碍。 “过去你不要说话,”谭家旺强调道:“一定,无论如何都保持站在我前面。” “嗯!”这个时候谭夜只能听爷爷的话。 他们步步靠近那棵大树。果然有个似人般的东西若无其事地荡着秋千。离那东西越来越近,终于看的清楚,那东西跟人一样,只是被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辩不明身份。谭夜每走近一步,脚仿佛被重物托着,感觉很重。突然那个人般的东西闪了一下,悬立在他们几步之前。谭夜吓的脚一软,身体往后倒,被谭家旺用手顶着谭夜。 谭夜闭着眼想眼前的东西,也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有一次村里有人吊死在树人,夏叔就悄悄和他描述那是女巫所害。女巫,村里人避而不谈的东西,怎么就让他们碰上了呢?那次夏叔提及:女巫本是人,她们害人是通过招恶鬼魂附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借鬼手杀人。谭夜眯眼看眼前的架势,她和平常人差不了多少,除了长长的盖着脸的长发之外,不带任何凶器。她将如何能杀人呢? “站好了!”谭家旺用手往前一顶,底气十足地说:“我在后面。” 谭家旺自从面对女巫以后,说的话如石头滚下山一般,气势吓人。 在爷爷的感染下,谭夜慢慢地身子热了起来。 两方对视许久,没有作声。 草丛里蟋蟀传送断断续续的歌声,也未能打破这种僵持的局面。 谁也不想被对方从口气里探出几层底气。谭夜看看体态丰满的女巫,不知道她的法力会是怎样的程度。 谭夜猛然手一甩,“砰”一块石头重重的打在女巫的胸口。女巫被这瞬间动作好无防备,来不及躲闪给石头重重地击中,她怒吼一声,一阵风从她口中吹来,带着恶心的尸臭。 “谭老头,这一年我等的太久了,以为没有机会杀你,没想到老天也有开眼的时候,让你活着死在我手里。” “女巫,就凭你…”爷爷话未说完,女巫嗖的一声,在谭夜面前消失了。 接着身后发出打斗的声音。谭夜想要转身,但鉴于爷爷前面的叮嘱,无奈而又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 他和爷爷背对背,只能用耳朵悉听身后发生的大概。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来回跑动,时近时远。不时听到对方被击中而痛吟的声音。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打斗声仍未停息。按捺于爷爷的叮嘱,他内心焦虑。为何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在厮杀,爷爷到底怎么样了。 谭夜越想越不安,心被提到嗓子眼,难道爷爷刚才只是虚张声势。身后脚步挪动声已是缓慢,脚步像是步步为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谭夜惶恐地转过身,爷爷已经倒下。谭夜呆了,跪在原地泪喷。谭家旺发出**,他才回过神,他搀扶起爷爷,女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谭夜半背半拉着起爷爷,奔村而去。 一声铁击地的声音,他回头看,爷爷手中的砍刀已落在地上。爷爷刚才还绷紧的身体,随那一把刀脱手而落,就变的瘫软了,谭夜眼泪夺眶而出。看来,坏事情还是发生了,爷爷没有了呼吸。 谭夜泣不成声,谭家旺沉重的身体,压在他还不够宽厚的身上。一段路跑下来,腿软的快撑不住了,几次差点被脚下的石块绊倒。 最终还是跑不动了,背上感到湿漉漉的,谭家旺的身体被他双手往后紧搂着贴在他背上。出山了,田野那边看到了点点亮光,他破啼大喊求救,疲惫不堪的身体,发出像狼一样的哀嚎之后,倒在田地里,昏厥了过去。 第二章守夜 耳朵旁,熟悉的声音在呼喊,谭夜睁开双眼,昨晚遗留在眼里的泪水滴出。他被扶着坐起来。小小的一间屋里,村里人把这小小的空间占满了。 谭夜强忍哭声,可内心的悲痛依然表现在脸上。 保长第一个开口说话,“你爷爷走了,后事怎么弄,我想听你的意见。”保长沉痛的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接着说到:“没有听你爷爷说过你们是从那个村子来的。”你爷爷来的时候说家乡战乱不断,生活过不下去。十多年过去了,你们村究竟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更不用谈你的亲戚了,这些我一无所知。” 谭夜摇摇头,沉默不语。 “难道你也不懂!”夏雷的妻子很疑惑地说:“为了尊重你们,我们这些年来都没刨根问底,你爷爷这样保密是为了什么?” “即然你不知道其他亲戚在哪里,你爷爷下葬就按照我们这边的形式做了。” “保长,爷爷还没死!”谭夜从床上翻身下床,激动地站着说:“我要请道公给他招魂!” “隔壁村的陈道公道术浅,只会超度,不会招魂。道术高深的道公在云峰岭,现在已是亥时,去回的时间要几天几夜,谁都没有能力让他两个时辰之内赶到这里。到了子夜,你爷爷的魂说不定被阴曹的鬼神带走了。谁敢劫阴魂,谁不怕天谴。就算你爷爷的魂没被带走,等你把道公请到家里,你爷爷尸体都已经坏了。”保长语气里没有责怪谭夜执呦的意思,只是想让死者入土为安,因为村民发现谭家旺爷俩的时候,谭家旺七孔出血,六魄已没了。 谭夜没理会保长的劝说,埋头往门外走去,村民纷纷拦住,七嘴八舌的劝告。 保长走过去拉住谭夜的手,大声喝道:“我说你怎么就不明白!农忙的时候正是女巫害人最频繁的时候,她们正是趁着干活的夜归人下手。我们不想这时候多下葬几个人。” 保长的话很刺耳,但这时候总有这么一个人站出来,所以大家都支持村长的语态、语气。 保长说完拽了谭夜一下,谭夜站不稳,脚步踉踉跄跄。村民面面相觑,爱莫能助,相互叹气。 “我爷爷呢?”谭夜情绪没有刚醒时那么激动。 “我们在屋外烧了火堆,我们让他躺在光亮的地方,让光照亮他将要走的路。”夏方谋说。 “时辰快到了。”陈中作走进屋,妇女为给他腾地方,一一走出屋去。 “您不是陈道士吗?”谭夜话音未落,张开双臂迎着陈中作抱去,夏雷拦着谭夜,说:“陈道士来作法超度的,其它事你都别说了。” 此时此刻,谭夜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岂有放弃理。他忘了处处为他着想的夏雷,对着陈中作说:“陈道士,求求你帮我爷爷招魂!我求求你了!” 保长向谭夜搖摇手,示意他不要说了。 谭夜没有理会,继续求到:“我爷爷的命就靠你了。求你施法救他吧!” “人有‘三魂’: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天魂一灭,七孔出血;地魂一灭,体态僵硬;命魂一灭,身体腐烂。”陈中作还想说下去,谭夜打断他的话。 “我只求您救我爷爷,不需要你说这些!” “我救不了!” “你不是道士吗?怎么这样无能!”救命的稻草突然断掉,绝望化成悲愤,戳人心窝的话,谭夜也就张口喷出。 陈中作让一个十几岁的人骂了,他脸一红,转身将要离开。夏雷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东西塞进陈中作的衣袖里。说:“不要管这个没长毛的东西,什么都不懂,讲话像放屁,没大没小,道士有肚量,超度的事麻烦你了。” “看在你怎么诚恳的份上,我一定让他阴曹路上好走。”陈中作勒紧衣袖说。 谭夜见陈中作这么无为,心里对陈中作产生了鄙视,不想面对于他,走出门去看爷爷。 谭夜看着爷爷这张熟悉的脸,是这么的慈祥,一双盯着自己长大的双眼紧闭着,整个人这么的安静。他的泪水不自觉地涌出眼臉。眼巴巴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心里的滋味,有仇恨,有愤怒,有自责…… 夏雷来到谭夜的身旁,摸了摸他的肩膀,安慰道:“事都已经发生了,当下该做的事是处理善后,让逝者安息。你别哭了,经历此事,我相信你更加懂事。要知道,人死拖延下葬,命魂就被人间阳气慢慢销浊,死者的痛苦我们活着的人是无法体会的。让死者快活的走,是我们的责任,所以你还是不要和陈道士再有什么意见。他是一个道士,还是有一点道术的,如何去超度亡灵,我们按他说的做就是了。” 谭夜默认了夏雷的劝解。 “摆桌供奉神灵!”陈道士站在门口,向屋外的人喊到。 在保长的督促下,夏雷两儿子根据陈中作的指导,在房厅的中间,对着门摆上桌。陈中作让他们先停下来,让夏方谋去喊谭夜进屋。夏雷陪着谭夜进屋。 “你祖宗的灵牌呢?”陈中作问到。 “没有!” “没有?”陈中作很惊愕,“逢年过节你们不祭拜祖宗吗?” “过节的时候我爷爷只烧三只香插在门口。” 陈中作摇一摇头,继续安排下面的事。他让谭夜在桌两边点上蜡烛,蜡烛中间摆上三碗水,接着二排摆五碗酒,再接着三排摆五碗饭,四排再摆上一碗米,五排摆上一只熟鸡,鸡上捻点盐。 “烧一把香,三只插米碗里,其他的从门口两边一直插到院门口。”陈中作教完谭夜之后,对夏雷说:“把谭家旺的灵身抬进屋来,摆上一张草席,让他躺在供桌下面。” 当这些事在村民的积极帮助下,很快的完成了。谭夜看着为他忙里忙外的乡亲,悲痛中带着感动。 “子时要到了,大家都出去吧。”陈道士说着领大家出去了。 不一会儿,夏雷提来一桶水说: “帮你爷爷擦擦,换一身衣服。今晚就你一个人守灵,出什么事你自己把握。外人和你守灵会折阳寿的。发生什么事只能想,不宜动手动脚,惹到神灵对你对你爷爷的灵魂都不好。我要送道士去家里休息了。记住:当米碗里的香快灭时,要重新烧香继上,随时保持香火亮着,这样你就不会有危险。” 大家都离开了。院子里的火堆亮着,房里的烛光亮着。安静的夜,陪着心里不安静的谭夜等待子夜的到来。 第三章出殡 “谭夜!” 门外怎么会有夏方谋的声音。谭夜抬头一看,果然是夏方谋。 “你没回家吗?” “我拿麻衣白布过来给你。”夏方谋进屋来,边说边帮谭夜穿上麻衣并在他的头上系上白布。“我妈说了,我们这边的人缅送亲人都要这样做。” “你回去吧!” “我就是来陪你的呀!” “你这样会折阳寿的!”谭夜觉得自己的事不想连累他人,加之夏雷一家一直把他当亲人对待,他岂能为了自己害了帮助自己的人。他推着夏方谋往屋外走。 “你赶紧给你爷爷换身衣服,再过半个时辰就到子时了。” “你不走我就不换!”谭夜说的很坚决。 “我不相信神仙让我短命,世间女巫师害人,不见他们让女巫师统统死掉。”夏方谋说的有些愤慨,“如果帮助人会短命,天理将有谁信!” “胡说八道!”夏雷叮嘱儿子带东西过来给谭夜就马上回去,岂料儿子拖廷未回,以为他出什么事,便过来寻找。 “爹,我要留下来陪谭夜,要是女巫师来我们有照应。” “和我回去,今晚不会有女巫师来的。” “为什么?”夏方谋问出了声,而谭夜也在心里问到。 “时间不多了,回去再和你说。”夏雷最后发出恳求的语气说:“请你相信我好吗!” 夏方谋见父亲如此,心里没有什么纠结地跟着父亲回去。 “谭夜,赶紧帮你爷爷换衣服,让他走的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夏雷叮嘱道。 谭夜从衣箱里拿出一套爷爷平时不舍得穿的衣服,想征求夏雷意见,但转眼之间他们父子已经走了。谭夜此刻的孤单,使他深刻的认识到保护亲人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谭夜帮爷爷脱去身上的衣服,但已经僵硬的身体,让他的意图变的很难。时辰快到,他必须使出加倍的力气。帮爷爷抹身、梳理完之后,穿上衣服。 “发生打斗的声音是怎么一回事,爷爷身上竟没有一处伤痕,可怎么就离开人世了?”梳理爷爷尸体时,谭夜把悲伤转化成疑问,但烛光在眼前摇动,使他注意到米碗里的香已烧到尾部,这问题也就没再考虑,赶忙点香继上。 刚点完香,后背一股阴凉之气围过来。谭夜紧张起来,站着不动。眼珠感觉被风刮着,眼睛瞬间刺激到,眼泪滴了出来。应该是有风吹进屋来,可烛光没有晃动,屋里的任何东西都蚊丝不动,包括自己的头发。谭夜眨眨眼,目光在屋里横扫一遍又一遍,渴望能发现什么东西。 应当是子时已到,谭夜想叫一声爷爷,可是夏雷的叮嘱让他张不出口。这般的无奈只能用眼泪诠释着痛苦和期待。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烛光也晃动了起来,似燃似灭。 谭夜只能这样默默的看着爷爷。 一回一回的公鸡报晓之后,门外微微亮了起来。夏雷拿碗装着饭菜送来,谭夜很感动但没有什么胃口,可夏雷的一再要求下,他也勉强吃了。 饭后,夏雷让谭夜洗一下脸,然后跪在谭家旺的灵身前,等待村民前来祭拜。 天已大亮,村民也陆续登门。因为自己是外地人,奔丧的人来的也不是很多,都是夏家村的人。 谭夜应个个来悼念者的安慰,此番情景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但夏家村民力所能及的帮助,他心生誓言:今生一定要回报这里的人。 吹唢呐声和和打锣声响了起来。 “陈道公,谭家旺出殡的法事全倚仗您了。”夏雷肯求道。 “只要那小子再没有什么意见,我还是乐意去帮的。”陈中作为谭夜昨日藐视的言语怀记于心。 听了道公的话,夏雷连连说:“不会了!不会了!” 陈道公拍拍夏雷的肩膀说:“赶紧准备吧!出殡的良辰快到了。” 夏雷喊三个体壮的村民来到的身旁,对他们说:“出殡的吉时快到,棺材已经做好了,你们赶紧去把谭老的灵身抬进棺材吧。” 随后保长和谭夜跟着青壮年把爷爷抬进摆在院子里的棺材里。 保长安排披麻戴孝的谭夜抱着爷爷的灵牌位,跪在棺木之前,面向刚摆上的供桌。六个抬棺之人,准备就绪。村民主动拿纸钱、碗饭、鞭炮,排着对站在槟材后面。 道公穿起黄褂,开始做法祀。 全村的人把全部的目光投向陈中作的一举一动,看他做法当中能否道出什么天机。 只见陈中作朝供桌拜了三拜,然后点了一只香,拿起一张三寸宽、七寸长的黄纸由上往下写一下,嘴频频的动,好像念念有词,但大家都听不到他在念什么。念完之后,他烧起黄纸,绕了一圈棺材回到供桌前,黄纸刚好燃尽。 “盖棺材盖!送魂!”陈中作一声令下,把手上的香交给谭夜,道:“香灭之前葬事就得完成。” “放鞭炮!送魂!”村长喊到。 鞭炮声响起,谭夜站了起来,一只手搂着爷爷灵牌位,一只手拿着陈中作给他的香。唢呐声,敲锣声震人心酸,催人眼睛滋润,哭声迭起。 保长让谭夜盘坐在棺材上,棺材抬起来,一行送殡队伍,心情沉重地朝墓地而去。 半柱香时间,到了墓地。谭夜看着挖好的坑,对入土为安,彻底地感悟到了。 但是陈中作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惊的一身冷汗。“外姓人是不能同你们夏姓人同葬一个墓地的,必须隔一段距离,否则阴魂不和,夏姓人将不得安宁!” 全村人没有这种意识,一直以来全村死人都埋葬以此。夏雷反过来想,陈中作为何不提前说明呢?他没有能力指责,只能再次吩咐大家急忙动工,赶在谭夜手中的香燃尽之前把把葬礼做完。 土地僵硬,村民挖起来相当费力。当墓穴挖完,香已经烧到尾部。 “看来事与愿为了!”村长感叹道:“陈道公,看来丧事没办完,谭夜手中的香要燃尽了。你看如何是好?” “听天有命,顺其自然。”陈中作细声应到。 “墓穴挖好了,赶紧把棺材抬过来!”夏雷对着抬棺材的人喊。 因为不能让棺材随便落地,一旦落地就得就地挖墓,所以抬棺之人连连轮流换了几批。 当抬棺之人把棺材放下与墓穴平行时,夏方谋兄弟二人左右伸手架着谭夜从棺木上下来。谭夜拿着香尾急冲冲来到陈中作面前问:“您看香都烧完了,这下怎么办?” “天命难为!” 谭夜听着道公给他的回答,心里很是气愤,为什么老是把事情归给天。 道公摆上道台,开始做入土法事。他让夏雷在坑头垫上几块木板。在木板上摆上三茶五酒五饭,还有一同带来的祭祀品。 夏雷按道公的要求做完,陈中作掏出两块一样的石头,其中它们一面是平,一面是凸的的问鬼石--拔碑,准备超度。 “谭夜,赶紧把灵牌位放到设坛上。”保长叫到。 谭夜急忙把灵牌位放到三个茶杯前面,点上香,三拜后插在木板前的土里,然后站在陈道公左侧。 陈道公在右手边烧起一叠黄纸,叫保长让村里的人在墓周围挂一些黄色,白色的纸片。他掷下拔碑,念起咒语。 “咒--语,请东方神,请西方神,请南方神,请北方神,请各方神灵;咒--语,请过路鬼神,请本村外村鬼神,请病死冤死的鬼,请有仇有怨鬼。今良辰吉日,送新人归西,我要杀鸡断阳头,开出一条阴曹路。” 道公伸出手,夏雷把准备好的一只公鸡递给他。道公用手把鸡头一扭,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就往鸡脖子上抹,把匕首和鸡同时丢在地上。一块土立刻染红。 “咒——语,请神灵护左右,恶鬼有怨不要来扰,有仇不要来报。人已死,事已了,烧钱献给各位,请各位来领赏,新魂路上请相让!如新魂所愿请让拔碑平面朝下。”说完陈中作掷出拔碑,但结果却与他所要求的结果相反。他再掷两次,结果和第一次一样。事不过三,陈中作赶紧让谭夜把纸钱都烧了。谭夜对陈中作今日祈神之事铭记在心。陈中作在纸钱快烧完的时候,往纸钱上倒上三杯酒。 这时候风来了,树木被刮唰唰响,送葬的人让风沙刮的难于睁开眼睛。蜡烛在风沙中被吹灭,香也在风中被烧的急速。 见这形式不妙,道公边站起来边说:“放鞭炮送鬼!” 夏方谋点起鞭炮,在鞭炮响的过程中,风渐渐减弱。风停了,鞭炮声,戛然而止。 陈道公再次坐在祭席上,再点蜡烛,然后示意谭夜点香拜祭。谭夜按要求做完之后,陈中作说到:“入土为安。” 等候在一旁的几个乡亲,沉重的拿起铲,走到土堆铲起土往坑里填。谭夜看着棺材被土一点一点掩盖,心里不是滋味。 当他看到那几个铲土的乡亲,神情凝重,他突然想起爷爷曾说过:下葬的人是痛苦的,他不知道哪天也被别人这样埋了。而被葬的,所有的苦难在被下葬后也随之而去,这以后他是最安祥的,因为他走完了上天给他的一生。 乡亲们把祭纸洒完,鞭炮声再次响过后,一切回到平静。送葬的乡亲零零散散走完后,谭夜在夏方谋的陪同下时不时转头看着爷爷坟墓,提着小小的步子离开了。 到家之后,在夏雷一家陪同下招待帮助自己的乡亲和送葬的人。当这些事忙完之后,黄昏已经出现。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夜晚降临,谭夜一身疲软地睡在曾经和爷爷度过的那些春秋的床上:想着有爷爷的过去,想着女巫师的话,想着今日下葬的事,想着自己的以后,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四章情义 由于过度疲劳和精神受到很大刺激的缘故,谭夜从昨夜一直睡到中午。强烈的太阳光穿进窗户射在他身上,光线的灼热让他惊醒。他眯着眼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苍天不会因为谁而改变他该有的模样。 谭夜推开门,树阴里传来小鸟悠扬、清脆的歌声。太阳使树叶碧绿,在清风的吹拂下也晃动着耀眼的光彩。风吹的很轻盈,鸟儿欢快,阳光依旧,这样舒爽的一个中午,不会因为谁的存在或死去而变动。谭夜听着鸟儿现在和晚上叫声的落差,想起昨晚问爷爷的问题。因为昨天是谭家旺的生日,谭夜和爷爷进山找牛的主要原因是寻鸟蛋为他爷爷庆生日,没想到生日竟然成了祭日。谭夜想想现在的情况,他似乎明白了原因:鸟儿夜里归巢的时候发现家人离去便叫声悲呛,但是新的一天的到来,它们还是要迎接的。 “谭夜!”熟悉的声音终止了谭夜的沉思。夏方谋迎面而来,左手搭在他肩上,说:“别在想过去的事了,现在到我家去,我爹有话想和你谈谈。” “嗯。” “我去摘些菜。”夏方谋放开手后,再次叮嘱到:“一定要去!” 目送夏方谋的背影,谭夜为自己今后的生活陷入苦思。在不得知任何亲戚的情况下,彻底的对今后的生活迷茫了。印象里,只有爷爷守候在自己的身旁,有爷爷驱寒问暖的关心是那么幸福。现如今,没有了依靠,付不起地主老财种地的租金。日子越想越觉很艰苦,接下来的路变得的好长、好长。凭自己的能力,力不从心,感觉这日子,可以说是无法过的下去了。 谭夜越想越觉的很乱,越想越觉得活的了无生气。他关上门,来到床上,钻进被子,想在睡觉里忘了种种烦恼。然而事情不是任由人所做所想就能遂此心愿。他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越不想去想一件事,事就变得很刻意了,成了门心思反复的脑海里翻转,很无奈。 敲门声响了几下,谭夜下了床,猛然顿悟:本是依赖被窝,但有事情发生后也要放下依赖了,原来人生没有那么多可以长久依赖的东西。 谭夜开了门,夏雷站在门口,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夏叔!” “走吧,到我家去。” “我会照顾自己的!”谭夜现在什么都不想接触。 “还没吃饭吧?” 谭夜没有回话。 “到我那里去吃吧!我跟你聊聊重要的事!” 谭夜洗漱后,紧跟在夏雷的后面。之前去他家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了,而现在自己紧跟的好像怕迷路的样子。 来到夏雷家,饭菜已好,他们一家人坐在桌上。 “我们都等你呢?”夏方谋笑着说。 谭夜很欣慰,在孤独无依的时候,这一家人把自己当家人一样。 谭夜坐上桌,全家人都动起了碗筷。菜是平常吃的青菜白米饭,但是他们吃的很有味道,像是山珍海味。 谭夜没有胃口,放入嘴里的饭菜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哎呀!”夏方谋放下筷子叫了起来。 全桌人像被钉住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啊!”夏雷问到。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菜太香了,我就情不自禁的呼喊一下。” 夏方谋想逗逗谭夜开心,他母亲举起筷子朝他头上做个要敲打的动作。他收拾碗筷,和谭夜客气几句就走了。 饭桌上夏雷只说了些茶饭相关的话,谭夜认为夏雷会和他谈自己在家里想的那些问题。夏雷的老婆就顾着夹菜给谭夜,但一直不发声。夏方业也吃完走了,剩下谭夜吃的有些不自在。他几大口吃完一碗饭,起身要回去。 “吃饱了吗?”夏雷说话了,表情凝重。 “饱了!” “你坐下,我们聊聊。” 谭夜坐下。 “你们聊吧,我下地去干活了。”江大梅也走了。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有什么打算?”夏雷觉得这是对他人的尊重,有时候不是你要帮他做什么,而是要知道他想怎么做。 谭夜看看夏雷无言以答,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过,又怎么能回答的出夏雷的问话。 “既然你没有想法,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夏雷又征询他,道:“我的想法也是我想建议你的,希望你有所选择。” “我会照你的建议做的。”谭夜这时候彻底的茫然了,用自己的能力去面对到来的现实,力不从心。夏雷的建议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一种不可或缺的支柱,因此他很诚恳的,不加思索地说:“夏叔,您提的建议我都接受,您就说说对我有什么建议吧!” “你和你爷爷当初来我们村的时候,是我收留了你们,这件事过了有十一年多了吧!不知道我们那时候的谈话你是否还记得。” 谭夜摇摇头。 “是啊!你那时候才四岁,到现在你是记不得了。”夏雷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爷爷当时说‘你们家乡闹灾,又战乱,求我给你们一个地方安顿。’那个年头,清朝刚没天下不是土匪就是军阀,哪里都不太平,对你爷爷再而三的求助,我力所能及。” “我也问过爷爷是什么事让我们逃离家乡,可爷爷总是说等我长大了在告诉我,爷爷走了那晚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方谋他爸!”江大梅扛着一把锄头走了回来。 “你不是下田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在村头碰到了那条‘狗’……”江大梅口气里带着怒气。 夏方谋跟着母亲回来,打岔道:“地主老又派‘狗’咬人了?” “他拿来今年要我家上交的粮食数量,他要我们赶紧插秧,如果晚交粮食的话就加倍!” 地主派手下来公布交粮数量,谭夜心里跟没底了,自己到时拿什么交粮。看着夏雷陷入深思,谭夜以为他没有心情谈自己的事了,“夏叔,我回去了。” “有好多事还没有说呢?” 夏方业也跑了回来,靠着夏方谋,向谭夜说了地主要他上交的粮食的数量。 “孩子他爸,你想个办法。” “我是这么想的,明天我去把这个问题和地主说说,把你们家的那份田退还回去给他们,你就不用上交粮食了。你过来和我们生活吧。”夏雷讲到这瞥了一眼妻子。 “你姑且住在我们家,等你真正能照顾自己的那一天你就去找你父母,或其他亲戚吧!”江大梅补充道。 谭夜看着江大梅连连点头。 夏方谋高兴的笑出了声。 “夜哥!”夏方业说到:“地主的手下还要我转告你,要你赶紧把丢失的牛找到,否则你就到他家打苦工。” “牛不是用绳子系着鼻子,绑在固定的地方圈养的吗?怎么就走丢了呢?”夏雷很奇怪。 “绳子好像被人隔断了,我们是沿着牛的脚印找进山里的。” “谁这么坏!”夏方谋很气愤。 “你目前有一件事必须去做,这件事关系到你和我们村的安宁。我送陈道公回去的时候他吩咐的一件事。” “什么事这么严重,还让小孩去做!”夏雷说的很严肃,江大梅听不下去打岔道。 “昨晚你爷爷出事的时候,你没有发现什么吗?比如认识的人?” 夏雷声音说的很小,江大梅和孩子都靠近了桌。 “看不到女巫师的脸,那个女巫师好像和我爷爷有仇!” 一听到此,江大梅害怕地抖擞着说:“有仇!那……那……那……” 谭夜看到江大梅反应那么大,就没有说下去。 “女巫师和你爷爷之间有什么仇?”夏雷问到。 见夏雷一脸狐疑,谭夜进而解释到:“不知道,从他们的对话当中感觉他们是认识很久的。” “说了什么?”江大梅问的语气很快。 女巫师她说:“等的太久了,以为没有机会杀我爷爷,没想到老天也有开眼的时候,让我爷爷活着死在她手里。”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俩夫妻面面相觑。 “不好办,不好办。”夏雷边跺脚边说。 “夏叔你怎么了?” “陈道公说的事你要赶紧去办。”夏雷也害怕了,语气急促地说:“女巫师是死了,但她自己的阴魂让她念咒封在她施法的地方,你必须尽快的去破她的咒,让她阴魂破散,避免被其他女巫师施法移魂同死人下葬。” “女巫师还没死!”谭夜不想彻底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任何人,他想等自己在大一些就一定要找那个女巫师讨个究竟。 “道公乱说的,要是女巫师死了,为什么我没看到她的尸体。”谭夜已经怀疑了陈中作的道术,说:“爷爷下葬时,他问神掷拔碑的时候,拔碑都没听他的话,就匆匆把我爷爷葬了,不知道我爷爷是否已经很好的得到超度。” 谭夜说的夏雷也有同感,但是不好当陈中作本人问这事。道公是他请来的,附近村庄死的人都要他超度,若怀疑他道术,以后有事他不来了怎么办?夏雷避开谭夜的疑问道:“我们还是来商量现在这个事吧!陈道公算到她已经死了。” “死了?是谁?” “隔壁村的于格妹。她与你们有仇,若让其他女巫师把她阴魂封回她尸体里,再一起下葬,你就完蛋了。不能出窍的女巫师阴魂同死人一起下葬,过49天后,阴魂解封后,那不知要死多少人。” 谭夜听着夏雷这么说,心里起毛,忙问到:“我该怎样才能解救这一劫。” “这个很简单,只要到她面前喊她的三遍名字就可以!” “我怎么能进他们家,他们家人会给吗?” “这就看你了!” 夏雷没有决定性的计策,谭夜也不知如何是好?傻傻的愣在那里,心里就在期待夏雷给他个可行的办法。 “女巫师恶贯满盈,但是对于她的家人来说,女巫师就是她们的护身符,地主老财不敢侵犯她们,有些地主还依靠她们。可是有一些人还是好的,明事理的,对故去的人是不计较的。听我爸说过,我们村以前就有一个女巫师死了,她的家人还主动去找打死女巫师的人去他家里解妖封。” “要是这个女巫师的家人不开明呢?不给我见女巫师我该怎么办!” “那就看你的了,别人去是没作用的,因为她的死是与你们有关的,所以阴魂封需要你点才能破!” 所有的人陷入无奈与深思。 第五章初见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仇人,谭夜忐忑不安,愤愤不平的上路了,天气阴凉,可谭夜手心里竟冒着汗。想着女巫师家人会怎样待自己,是迎进去还是轰出来。一个人推敲不出任何计策,第一次对待一个问题,而且是一个关系重大的问题。 谭夜站在把两个村划出界的河边,过了木桥就是女巫师的村庄了。 “让开!”背后有人吼道。 谭夜转身一看,吼他的人是地主的手下。 “你站在这干嘛!要拆桥吗?”江东明说话语气很冲:“你找到牛了没!” 谭夜摇摇头。 “明天还找不到,你就把自己当牛,何老爷好心租牛给你们犁田,你们竟然给弄丢了。”谭夜让江东明指的鼻子骂:“赶紧让开。” 谭夜看着为虎作伥的人过了河,自己受到辱骂而无能为力,一股怒气在心里燃烧起来。 谭夜也过了河,找到村口的一户人家问于格妹的住处。这户人家表情呆板,语气淡淡的说:“沿着这条路走,看到有围墙的就是了。” 在离于格妹家几步远处探视她家周围的情况。围墙好高,过路的人看不到里面,大门紧闭,简直没有一点缝隙可以透风。谭夜把耳朵贴近门,里面很安静,好像没有人一样。谭夜心跳的很快,一时陷入踌躇不前的境地里。进去若遭她的家人毒打或直接轰出来怎么办!可一直这样站在外面跟人家做贼似的。 到底以什么方法进去,谭夜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老头扛着一把锄头沿着门口的路眼巴巴地盯着他走来。 谭夜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后面推,手频频的敲着门。 门慢慢的拉开,一只母猫带猫仔突如其来从门里跳出来,谭夜本是绷紧的神经突然受到惊吓。回过神来一个画面更让他不知所措。 一个身姿脱俗的少女站在门口看着他,面目秀丽,那双看着他不移动的眼睛。若不是在天宫殿前,怎会有一丝寒意侵身,又怎会有了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此时仿佛在天上。 谭夜心跳加速,一种被吸的感觉让他魂不守舍的把脚迈过去,眼睛没能从少女身上转移。 “不许你进我家!”少女严厉喝到,可音色仍是撩人。 谭夜一下从天上掉到地上。一名男子从屋里串了出来,双手用力地推开谭夜,谭夜踉跄的往后退步。 “赶紧给我离开!”江东明眼冒血丝,又责怪谭夜道:“几天没回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想赶尽杀绝……我先把你杀了!”江东明说着跳出门口。 少女拉住冲动的江东明。 “还看什么?赶快走!”江东明凶狠的喝到。 路过的那个老头看到江东明跳出门口时,他一溜烟的跑了。 男子如此恶劣,想到爷爷的死谭夜气不打一处来。他靠前去,想用拼命去解恨,但江东明身旁的少女注视着他。 谭夜心一下软了下来,近距离的她红晕的眼圈掩饰不住那张美丽动人的脸蛋,憔悴的样子带不走那迷人的相貌。身上的气质弥漫着不入凡俗。 “你想她那么痛苦吗?”谭夜左顾右看一下,凭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说:“是好是坏,去了,我们就讲入土为安!” 谭行雨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无比的惊讶,从没发现自己是这样的大度和无私。他都被自己感动了,心想于格妹一家应该不会在为难自己了。 话说到此,男子看了一眼少女后说到:“小初你看着办吧!”说完便进屋了。 “你走吧!”谭夜听到似是无奈的恳求声。 江初说完后关上门,谭夜竟没有生气,也没有埋怨,他或多或少的感觉到江初的语气和表情的落差。谭夜安慰自己,江初在掩饰心灵的脆弱,太多的善意感觉如潮水般涌来,谭夜转身就走了。 “怎么样了。”陈中作等在村口,看到谭夜回来问道。 “您知道我去女巫家,为什么不来帮忙!”谭夜看到陈中作就有些不爽。 陈中作有所顾虑,看到谭夜摆着脸,他摇摇头离开,不想再和他沟通。 “陈道公,您昨日为我爷爷超度,拔碑问鬼,鬼神没有照你意思回应,你为什么不等鬼神回应就匆匆把我爷爷埋了,是不是没有超度成功。” 对于谭夜的责问,陈中作解释到:“拿在你手中的香都烧完了,好的时辰都过了,还不下葬,要是让鬼借尸,你爷爷埋在棺木里就是一具不坏的干尸,会害人的。” “到底我爷爷的阴魂安心的归西了吗?” 陈中作没有在解释谭夜的疑虑,点点头就走了。 站在木桥上,夕阳通红的颜色铺在桥下的湖面上。 到家的时候,夕阳还露着半个脸蛋。谭夜腿软地坐在家门口的地上,凝视柔和的黄昏,想起那个叫小初的少女。慢慢地,夕阳的余晖弥漫半个天际,靠的近的群山,云朵被染上美丽的光华。谭夜面对着黄昏景色,心中有些落寞,为什么有这样的心态,谭夜想想或是被一种莫名的感觉打败的后果。他一无所获地在这里用复杂的心情去看黄昏的景象。 想着想着天空暗了下来。 夏雷在出现时黄昏已消失。 “谭夜,怎么样了。”夏雷靠近他问到。 谭夜惭愧地说到:“我没办到,对不起!” “这关系到很多人,这事的利害直接关系着你的生命。就算她家人阻挠,你也要冲进去喊女巫师的名字。” 其实他在去之前也这样想好了,是他看到江初时才没按自己想法做的。 夏雷说了一些利害以后,看谭夜很自责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责备下去。谭夜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再说下去也是不情愿说的谎话。 夏雷看到几盏他家点起的烛光之后,突觉的肚子是空的了,便朝着谭夜说:“跟我去吃饭。” 谭夜从女妖家到现在都被问题困扰,全部的心思都用在解决问题上面,显然已忘了吃饭。此时谭夜被夏雷这么一提,才从那些问题当中回到身心上来。跟着夏雷来到他们家,夏方谋吃完饭出来洗碗,正好看到谭夜随父亲来到。连忙问到:“事办的还顺利吧。” 夏雷和谭夜都没有回应,进了屋里坐下便吃饭。江大梅没说什么话,收拾自己的碗筷就走了。 在屋里吃饭的谭夜还时不时的瞥一下夏方谋。 母子坐在屋外不知在聊些什么,夏方谋很投入。 夏雷一声似乎暗示的咳嗽声,江大梅停止了说话,起身带夏方业去洗澡了。 夏方谋走进屋来,没待谭夜吃完饭便迫不及待地用重重的语气追问到:“封鬼的咒解了吗?” 谭夜不明白夏方谋怎么会语气如此反常,江大梅态度怎么冷冷的,而在屋外他们有说些什么?怎么会让夏方谋变成这样。 谭夜没有回答夏方谋的追问,他也不想说什么话,他知道一开口就有很多说不清楚的事,既然说不清楚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不用说。 谭夜没有搭理,夏方谋看看只顾吃饭的谭夜,他郁闷的离开了。 这顿饭吃的也不是味道。 谭夜辞别夏雷,走上回家的路。夏雷要求他留下睡觉他不肯。 “谭夜,从夏雷家回来吗?”保长笑笑道。 谭夜想不到在半路上遇到村长,心里嘀咕他是不是又来问女巫师的事。 “刚从夏叔家吃饭回来。” “你们家的田归还地主了。”保长很欣慰的笑了笑,说:“你可以放心地跟夏叔一起生活了。” “嗯!” “我正想到你家去找你聊聊呢?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到你家,好好的说说,我感觉到你还有很多事。其实我早就想找你聊聊,可你也知道农活很忙,忙累了,早早就睡了,今天闲了些就过来了。” 谭夜想保长是一个有能力想办法的人。爷爷在世的时候也常常和村长攀谈,所以谭夜从小对村长的印象很好。从小到有事就找村长为他想办法。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自己家了。 “保长,我们到屋里说。” 进屋后,谭夜关上门,搬两张凳子靠的很近。保长坐下,示意要谭夜也赶紧坐下。 “今天我去夏叔家吃饭,方谋和江婶的态度都有些反常。” “是为什么事?” “大概是为了破妖咒的事,江婶对我没话说,方谋也因破咒的事生我的气。” “是哪个妖孽!”保长愤然问到。 谭夜想了想,本不宜让多人知道的事,但迫于村长那愤怒的眼神,他告诉对方是谁。 “原来是她,他们态度在变,该是你没做到对吗?” “他们的态度好像不止是因为破咒的事,像是还有别的。” 保长摇摇头说:“你想的太多了吧!” 谭夜想针对这个问题说下去,却被保长抢问到:“今天你去主要是什么原因办不成。” “她儿子阻止,还有一个女孩的出现,我在感觉上不由自主地就听了她的话。” 村长盯着谭夜看,说到女孩村长愣住了。 “这可不好,莫非是你让她巫术镇住了。”保长接着说:“据我所知,他们村像你年龄这么大以下的就一个女孩,也就是江初,是于格妹的女儿,还有一个儿子是地主手下江东明。因此大家给他们村起外号叫‘男人国’。” 保长眼珠转来转去,闭了一下,睁开眼睛,好像发现什么盯着谭夜说:“不对呀,她应该没有妖术呀!据我所知,女巫要练巫术必须有孩子后才可以的,那个女孩不可能有巫术镇你呀?是你迷上人家了吧,我听说附近几个村,就她长的跟花一样。” 听保长的揣测,谭夜有些慌张。自己在反问到“我真的像村长这样说吗?”。平生第一次把自己和感情联系在一起,心里油然莫名的惶恐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谭夜含含糊糊地说。 “你现在的表现已经告诉我你的想法了。” 两人片刻不语之后,异口同声地说到:“难道……” 说到这里,谭夜感到少女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两个人面容失色,都停止了说下去。 不一会儿,保长站起来说到:“按我们这样想,如果江初和女巫是一条心,让阴魂同死尸下葬我们就遭殃了。太可怕了,你必须无论去解那鬼封,要不然明天、后天尸体发臭,人家下葬了就完了。” “保长!”谭夜也站了起来,一脸疑惑地问到:“阴魂要是回到女巫身上,她不是能活过来吗?为什么还有下葬呢?” “女巫封她的天魂、阴魂在体外,是为了能让死人的阴魂进到她身。她招鬼魂上身左右自己的命魂为非作歹。命魂掌着人的神经、思维,一旦命魂散了,人也就完了。” 谭夜听保长这么解释,不由的点点头。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只要你问出女巫最后去什么地方,你找去那里叫上她的三声名字就可以。如果她施法的地方在家里,更好办了,只要弄清楚她脚朝的方向,你捶三声墙,叫她三声名字也可以破妖封印,不一定到她面前。” 第六章杀尸 一个晚上悄无声息地过了,天空露出昨天一样的气色。谭夜一大早起来,有计划地做可够两顿吃的饭。进餐后,喂几只鸡。梳理整齐后,出发了。沿着昨天去过的那条路,慢慢而行。 谭夜是故意放慢速度,想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在路上反复的推敲,想想昨晚想到的计划是否还可行。他不断地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有功而返,若不然村长、夏雷一家加上无作为的道公怎样的看待自己的。 经过一路的推敲,反反复复的处理思路,深刻地坚定立场的心理。 谭夜走到了于格妹家的门口,再次站在门口外跺步。没到之前,脑里总有一股冲劲,可到女巫师家的围墙外又变一个人了,突然临场怯弱了,路上执著的冲动在这地方望而却步。 是不是还要进去,谭夜在心里又拿起这个问题琢磨。环视四周,安静的出奇,连风都没有,几只来回的在围墙上跑动的猫,也没叫出声音。感觉很异常,是怎么了,她们家人怎能如此的安静。 大脑里出现了同村长昨晚联想的事,还有江大梅和夏方谋的态度,更重要的是他和村长彼此对江初那种可怕的怀疑。心中突然起了一股热气,手劲上来,他连连敲门。 门打开,江初挡在门口,谭夜看着她的大眼睛,心也在加速跳动。 “谭夜,我来了!” 夏方谋这时候突然的到来,打乱了谭夜来时的计划,他觉得夏方谋的到来一是帮忙,二是督促自己。谭夜反变的措手不及,同时也听到自己的急速的喘气声。为了能让夏方谋见识到自己杀女巫的决心,严厉道:“女巫在哪里施法的!” 江初突然脸色骤变,一脸的委屈,眼泪模糊了她大大的眼睛。 谭夜像是犯错的孩子,低下头。心想,我是不是伤到她了,但事实本来就这样,于格妹是女巫师,这是她都改变不了的。谭夜觉的自己很占理,没什么对不起她,何况女巫夺走了爷爷的生命。谭夜这么一想,愤然抬头,没来的急目视前方,脱口而出:“我问女巫师在哪里施法的!” 此时江东明已经把江初揽在身后,他手中拿着一截木棒,满脸竟是怨恨,举起木棍说:“在不走,我一棍子打死你。” 夏方谋拉回谭夜,自己顶在前面,不甘示弱的说:“女巫杀人了,还这样理直气壮,别以为你是地主的手下我就怕你。” 几个下地干活的人,路过见此情景停下脚步观望。 “既然你们都看不起我,背地里骂我是狗,现在大家又知道我们是女巫的孩子,那又怎样,我会让你们死光光的!”江东明说完用力关上门。 “要不我们回去招集大家过来,这条狗再不说我们就把他家拆了。”夏方谋义愤填膺。 “这是个好方法,有那么多人来看江东明怎么阻止!”谭夜感觉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夏方谋拉住要往回走的谭夜,看着围观他们的人说:“大家不会来的,谁也不想和女巫结仇的,何况我们面对的是地主的手下,村民更不想和他撕破脸。”夏方谋想着母亲也因为谭夜与女巫有仇怕牵连到家人才有点疏远感。 几个观望他们的人陆续的走了。在路边与江东明家斜对面的门开了,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头拄着拐杖向他们招手。 他们走进老人的家,老人关上门。谭夜看着眼前的景象,小小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屋子旧的像是废弃的没人住,看着用泥巴扶起来的墙已经脱落,院子的泥巴墙也久已失修,都漏出一个个拳头大的洞。 “你们是来破妖咒的吧!”老人咬牙切齿的说,可眼睛仿佛黑夜里看到了曙光一样睁的大大的。 老人此刻的神情,他们俩感到有点莫名的可怕。 “你们不要这样看我,”看到他们异样的眼神,老人接着说:“我每天都看着女巫的家门,因为她杀了我刚过门的妻子。我上无老下无小,我无田无地,为活着,终日挖野菜吃,就是为了报杀妻之仇。” “你为什么没杀她!如果你早杀了女妖,我爷爷也不会死在她手下。”谭夜听的有点懊恼。 “我杀鸡都不敢!”老人很内疚,“我只能等到她死在别人的手里,我死也甘心。昨天你来,我终于知道她死了。” 或者是老人在笑,满是皱纹的脸上一下子出现了许多皱褶,看着老人满足的样子,夏方谋问到:“您让我们过来就和我们说这些?”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女巫施法的地方就在她家里。” “您怎么知道?”谭夜怀疑地看着老人。 “前天傍晚,我见她进家后就在也没有出来过。一到晚上阴风阵阵,她家的猫叫的很凶。” 老人突然轻拍着他们,指着墙外,他们从墙洞看到女巫家门口,江东明已经在门外,他拉上门,扛起锄头离开家。 “江东明要去挖坟埋尸体了,你们要赶在他回来前把妖魂封印给破了。” 这果然是个好时机,他们赶紧夺门而去。 “来!”夏方谋在江东明家的围墙旁弯下腰,说:“你踩在我肩膀上,翻过去。” 江初刚锁上院门,谭夜就翻墙而进。江初用泪眼与他相对,从江初的眼神里,他顿时燃起了失去亲人的感受。 爷爷走的那天晚上,他是多么伤心。此时,他丝丝的直觉提醒他,江初并不是他和村长怀疑的那样。她这样的表情里显示着害怕失去。谭夜痛苦的失去过,所以这样的表露他或多或少都相信自己的直觉。想想自己也是一个很感性的人,谁都不想失去感情深厚的人,特别是在自己眼前看着别人结束她的生命。看着江初流过面颊的眼泪,谭夜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江初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谭夜心里遐想起来:自己手中正主宰着于格妹的阴魂,一旦破封印,于格妹将阴魂破散,永世不得超生。他想到少女肯定不忍心让母亲受这等罪,虽然自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但他对母亲的渴望是一块心病。 夏方谋在门外敲着门,谭行雨闻到一股味道,这味道恶心,他也熟悉,爷爷死的那晚从女巫身上里发出的味道。 “谭夜,好了没有!” 夏方谋的门外问话,使谭夜清楚自己的立场,来之前所有知情的人对他的期待,对他的叮嘱,全村人的安宁寄托于自己。话说是恶有恶报,促使谭夜认识到自己还在心慈,后果对自己不利,也对别人不好。 “我知道你是一个不会不明事理的人!” 谭夜闻着恶臭寻去,少女再没有阻拦,只是抽泣了起来。 一幢房子,其他的门都开,只有一间门没开,谭夜想,肯定是这里了,他越靠近,味道越浓。 谭夜推开门,于格妹躺床上,看着她发白的尸体,恶臭让着他屏住呼吸,他连喊三声“于格妹”,跑出了房间。 谭夜故意使眼神躲开江初,因为他不知道以什么表情面对。正在他去开院子门的时候,一只母猫从院墙上掉下,嘴巴流血,一动不动。江初没有只言片语地抱起母猫走向她母亲的房间。 夏方谋等不及了,翻上围墙,见谭行雨若有所思的站在院子里,大声喊到:“谭夜,怎么样了!” “好了,我们走吧!” 谭夜说着走到夏方谋那里,伸出手让夏方谋把他拉上去。 “开门走出来呀!”夏方谋趴在墙上说。 门是拴好的,谭夜怕开了门有人来找江初的麻烦,他没照夏方谋的想法去做,夏方谋只能无奈的拉着他上围墙,赶紧离开。 第七章头七 他们加紧速度,脚步两步并一步,在田里干活的人见到他们都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他们。 过了桥,他们终于安心地放慢脚步。 到了村口,夏雷和保长以及村里的几个年长的男人坐在树荫下。谭夜越走近见他们的笑容越明显,谭夜心里纳闷,大家怎么会知道自己办成事了呢!他转头看夏方谋,原来夏方谋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们结果,夏方谋笑的比这堆男人更灿烂。 “谭夜!到我家去吃饭吧。”村里一个年长的人带着好意的邀请。 “改天吧,我还有事和他说。”保长拉谭夜的手,带他去自己家。 “老太婆!老太婆!”保长没进自家门口已经喊到:“你去准备饭菜,谭夜要在这里吃饭!” “保长,不用麻烦了,我早上都做好了。” “怎么,不想和两个糟老头吃饭吗?” 保长的妻子走出门口,道:“谭夜,饭很快就弄好的。” “奶奶我早上真的煮好饭了。” “那好吧,去你家里说。”保长没有执意换留。 到了家里,谭夜特意拿出他煮的饭菜,以示他没有说谎。 “保长我们吃饭吧!” “你吃吧,我不饿。” “我现在还不想吃。” 保长看着谭夜要强自尊心,还没有做好寄宿他人的准备,心里担心他和女巫有仇的事,这样独处对他不好。 “谭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保长吗?” 谭夜摇摇头。 “我小的时候父亲下河抓鱼溺水过世了。我父亲是单传,他过世后,我和母亲无依无靠。当时的村长很照顾我们母子,因为他妻子过世的原因吧,后来我母亲就嫁给他。我当时抵触,村长的家人也反对,可大人的事大人能做主。其实能活到现在,我很感谢我的续父,要不是没有他,我和母亲现在已经流落他乡。现在我孩子成家后都分家了,个个也没有挨饿。有人帮助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所以你不要顾虑重重。” 谭夜听得出来这是保长在开导自己。 “我会去和夏叔过的,只是……” “只是什么?” “如果我现在过去,夏叔的负担会很重的。我们和巩老财借的那头牛还没找到,巩老财当初说要是把牛搞丢,得用收的粮食去抵,直到够数为止。如果我现在过去住,夏叔收的粮食不是都被没收了吗?” “借牛的事,当初是我担保的,所以我也有份,下午你再和我去找,让我知道哪些地方还沒找。”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可以了。” “你不要推脱,我在这里生活七十八年了,这里的花花草草我都比你清楚,在这样的环境里,我都习惯了做好发生任何事的准备。要是真的找不到,牛是我担保的,不会单单要夏雷一个人负责的。你不要顾虑这个,你一个人是不安全的!你说你爷爷的死是因为仇杀,这是危险的信号。如果女巫只是因修练妖术而杀人取之阳气,你就不会处在危险的处境里。我生父也是死水妖手里,是村里的一个道公卜米问出来的,我生父刚好在女巫修练的时候撞上了。女巫与我无怨仇,所以我安然活到今日。” “那个女巫后来呢?”谭夜听保长以这样的平常心去描述自己的经历,又问:“您现在不伤心了吗?” “女巫让道公杀了。咱们村以前有个道公叫夏岚升,道术高深,但性格孤僻,沒有传人,可惜呀!”保长笑笑说:“黄土都埋到我脖子了,有什么事看不开的。” “保长您在村口要和我说什么?” “也就是牛的事!” “保长有一件事想问你,‘为什么守灵那晚感觉到有风吹进屋的,可屋里却沒有任何动静’。” “恶鬼来的时候狂风吹,动静大;善鬼怕惊扰人家就消无声息。出殡那日良辰已过,恶鬼出动,飞沙走石。陈道公道术浅,只能赶紧落土葬你爷爷,隔着土鬼就上不没有阴魂的肉身了。” “可道公超度不顺利,这样对我爷爷是不是不好。” “沒办法,十里八乡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村长拍拍谭夜表示尽力了,为了转移谭夜对这个事的纠结,村长道:“说说今天破妖魂封印是怎么办到的。” “在一个老阿公的帮助下,等待时机翻墙进去,”谭夜停顿片刻说:“在那个女孩没有阻拦的情况下完成的。” 谭夜特意提到江初是想通过村长的威望建立她善解人意的美好形象。 “怎样的老阿公?”保长没有评价江初,反而对阿公起了好奇心。 “他住在女巫师家斜对面,他脚不好,拄着拐杖,头发花白,说是女巫杀了他刚过门的妻子。” “哦!原来他的妻子也是让女巫给害的呀!他对外说他老婆得病死的。” “我真的不理解他,宁愿老到走不了路也要等别人去杀女巫,自己等看结果。他要是早把女巫杀了,我爷爷也就不会死了。” “那人叫江小霸,小的时候摘果子吃不小心掉落折断一边腿。一离开拐杖就走不了路,他根本不可能杀的了女巫。其实他没有多大的年龄,大概五十多岁。他和她妻子是指腹为婚,他们的父亲是一对当时很有名的猎户,两人合作捕猎,没有失手过。有过一天猎杀两百头野兽。因而十里八乡送外号,叫'二百兽'。人不管你在怎么厉害,始终被年龄打败。江小霸的父亲随年龄的增长,体力每况日下,猎物越来越少,生活越来越难过。江小霸的年龄越来越大,腿脚不好,难于谋生,女方一直推迟婚期说女儿卧病在床,明眼人都知道对方有悔婚的意思。我们这里谁要是毁掉誓约的话,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除非起誓的人不在人世。江小霸不管女方推迟婚期的理由,没有放弃,整日拄着拐杖到女方家里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从江小霸的父母相继过世后,他再也没有去女方家了,起誓的人死了,誓约也无效了,这时候他已经四十多了。女方怕耽误女儿一生的幸福,没想到也耽误了女儿的青春。见江小霸父母都过世了,他们开始为女儿相夫,但四十多岁的人,已经不是姑娘了,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人。后来女儿只身为他们一一送终。当双方的父母去世后,女儿却出人意料的嫁给江小霸,但让人心痛的是过门没几天就死了。” “谭夜!”夏雷在屋子外喊话:“这牛你什么时候找回来了。” “牛!”保长和谭夜听夏雷一说,便冲出了房间。 “这牛自己回来的?”谭夜喜出望外。 带着疑问三人靠近琢磨。 “这牛吃的这么饱,”夏雷看谭夜说:“你说不见牛的那一天牛绳被人割断,你看这牛绳还是你们的吗?” 谭行雨仔细打量后,摇摇头。 “看来这一切都是故意的,你爷爷的死是有人蓄意的,你处境很危险呀,你们怎会和女巫有这么深的仇。今天开始你搬离这里。”夏雷带着命令的口气。 “不、不,”保长想到一个情况,道:“头七,回魂日。” “到第七天晚上再回来嘛?” “不行,空屋子会产生阴气,如果女巫来捣乱,到时回来睡阴气重过于阳气,人会落下病来的。” “什么是回魂日?”谭夜插上一嘴。 保长道:“回魂日那晚,鬼差带你爷爷阴魂回来,托梦给你,和你交代事。” “这么说我还能见我爷爷。”谭夜兴奋起来,道:“这几天我哪里都不去了。” “见不见得你爷爷,这样看你们的造化,有人在回魂日能见到故去的人,有人见不到。” “保长,不管见不见道到我这几天哪里都不去了。” “生命重要还是等未知的事重要。”夏雷持不同的想法。 “晚上睡觉锁好门窗,屋外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村长教授谭夜。 “保长,何必冒这个险。”夏雷说。 “放心吧,女巫人身是不能穿墙入室,晚上把我儿子那条猎狗带过来守着你。你爷爷好像有很多秘密,和他聊天他总有掩饰。” “谭夜,你还坚持住这里几天吗?”夏雷尊重谭夜的意愿。 “我很想知道我的身世,我不想这样孤孤单单,没有亲人。” “你的牛我就牵走用几天,等这事完了,我和你带它去还给巩老财。谭夜,我不能陪你,鬼差不近生人,这些天你一个人面对了。”夏雷爱莫能助。 送他们走后,谭夜接下来做的事便是数时辰过日子。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几个夜晚很安静,谭夜没有发现令他胆颤的时刻。 “今晚便是头七了。”保长和夏雷相续来提醒他。 谭夜坐在屋外,望天上闪闪星光,不由自主的又陷入了问题的旋涡里。以前没有这样,这样反复的考虑问题。自从爷爷死去,自己也成了问题,每天就是不停的想。越想越感到问题很多,越想越觉的问题就是罪,犯了这个罪就套上想的惩罚。 这样坐着安安静静,不远的邻家窗口投出微微的灯火,在夜的阴影里照出方方正正的光影。 不知什么时候哪来的一只猫从投射出方块的光线里急速的跑过,不带一丁点声响。如果没看到,也不会想到有一只猫在面前跑过。 可能是触景生情的原因,谭夜便想起了江初家的那只猫。他才想起还没问保长,死的猫和女巫之间有什么联系?就这样又被问题缠上了。 谭夜不想这样没完没了的想了,想着没有头绪的问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站了起来,拍拍刚才坐在地上的屁股,要去冲凉来淡化这些问题。 转过身来,欲要迈开步子,一只猫又从脚下穿过,谭夜本能的叫了一声跟着跳了起来。 看着猫跑去的方向,心跳还未平静的想着猫这样的玩法是怎么一回事。这两次在自己面前跑动的猫是不是同一只,不能肯定。猫跑的快,夜色也暗淡,根本就分不清楚。谭夜想想这猫怎么会这样逗,突然的乱窜让自己心惊了一场。 冲凉完了,坐在夜空底下乘凉。 天空的星光慢慢的变稀了,被来路不明的云朵掩盖,本来的光芒也没有了,夜变回了它原来的面目。没有任何东西去装饰的夜很丑陋,它的美一直以来都套着别人的光圈,人家把属于把不属于它的东西带回走了,它也什么都没了,以是面目全非,跟本就看不到它的样子。 如此差的夜,谭夜睡意萌生,回到屋里吹灭蜡烛,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和闭着眼睛都没有区别了,什么都看不见。眼睛慢慢的感到很累,闭上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谭夜被一种声响拉醒,此时他已经毫无睡意。听着屋顶上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夜深屋顶有动静,征兆悚然。谭夜黑灯瞎火里惯性地轻手轻脚的摸门窗是否锁好。巡摸后,谭夜又重新回到床上,睁开眼睛看着漆黑,听着屋顶的动静。 屋顶的茅草被抓扯着,到底是什么东西?床下村长送了来的猎狗发出磨牙声音。 听着听着,突然一声嚎叫,如雷般刺着自己的耳朵。蛊惑的嘶叫谭夜心和身体都发抖了。再来一次叫声,像小孩的哀嚎般。是什么东西?谭夜把被子盖过头,手心出汗。 脚步声从屋顶上慢慢地往下走。有脚落到地上的声音,沙石被踩着,紧接着又有跳到窗台的声音。随即窗板唰唰响,像是被指甲刮着。声音越来越大,好像要刮破窗户。声音响彻耳边,谭夜身体的收缩着,脚不能自控的抖。 狗仍然磨牙,没有叫。 窗台被抓着,还伴着幼儿般的哀嚎。谭夜此时不能做什么动作,只能控制着自己的气息变得细微,不想让窗外不明的东西听到他的喘气。 在害怕中等待。 一声声鸡叫,渗透着这悚然的夜,接着狗也叫起来。听到这些令人舒坦的声音时,窗台上的动静消失了。 可怕的声音没了,他把问题烙在自己身上,而不去想着差点让他魂飞魄散的东西。他在这样的夜晚才真正的发觉到自己是这么的胆小,害怕地手冒汗、脚发抖。 自己在恐惧独处的时候,才能真正的看清自己的胆量,原来之前遇事不惊的背后是有爷爷在撑腰。 眼睛赫然看到茅草盖成的屋顶有个小洞,应该是昨晚那东西扒出来的。 看这屋顶的小口狐疑,门外保长叫到。 屋里已不再漆黑,能看的模糊了。 谭夜打开门,才露出一个头,保长迫不及待的问:“你爷爷拖什么梦了吗?” “啊?屋外有东西捣乱,我一夜没睡。” “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 看着满头是汗的谭夜,夏军有些失望,说:“还是与梦无缘呀!” 相互寒酸之后,村长带猎狗走了。 第八章还牛 谭夜想:我真的就这样无牵无挂了吗?我和亲人连谋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吗?我的一辈子真的要寄人篱下了吗? 当问题开始倾向迷茫的时候,人的生活开始依赖他人的指点。 “谭夜,怎么样?”夏雷和大儿子也来了。 谭夜同样摇摇头作为回应。 “好了,你不用纠结过去的事了,任何事情的发生总有他的道理。我们早点出发吧!” “出发?”谭夜不知道夏雷的意思。 “我们去县里还牛呀!”夏方谋兴奋的语气。 “你准备一下,我们也回家准备准备,早去早回,路远。” 随后,谭夜来到夏雷家。一到门口谭夜赶紧问候江大梅,想从她的语气中,得到她对自己的看法。江大梅礼貌地做出回应,再没有和他多说,便领着夏方业下地干活了。 “给,”夏方谋递给谭夜一块干饭,说:“没有什么了,将就吃个早餐吧!等进了县城我们吃好吃的。” “瞎说,”夏雷笑笑而言:“你有钱买吗?” “那就闻闻也行。” 三人迎着朝阳,牵着牛朝着县城方向走去。路上,夏雷安抚谭夜不要带有顾虑,在他家好好过,家里任何一个人不会嫌弃他的,因为自己是一家之主,谁若对谭夜不好,他会出头的。而夏方谋路上说着城里的繁华,不像村里冷冷清清,如果以后有机会要在城里住。 “谭夜,”夏雷借着儿子的想法问谭夜,道:“你想不想住在县城。” “有时候想,有时候又不想。” “呃?”夏雷觉得这是一个奇怪的想法。 “城里很热闹,有好多东西,买什么东西都方便,但是县城里不是当官的就是地主乡绅,还有那些当兵的,很坏的,有一次和爷爷进城看到他们打一个老婆婆。我爷爷说‘没钱没势住城里会被欺负的’,住在村里大家相处的好。” “听到了吗?阿谋,想住城里你没有过人之处是住不下去的。”夏雷告诫儿子。 “可是……”夏方谋说出想住县城的想法,道:“住城里的人好找到妻子。” 第一次听到儿子这样的想法,夏雷惊愕,在心里一算,夏方谋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谁和你说住城里的人好找妻子的。”夏雷问。 “妈说的。你看村里的阿文四兄弟,还有祿叔,还有瘦条,还有二堂哥,一批光棍,个个年龄都不小,有三十、四十岁了吧!附近的村那些女孩几乎都嫁城里,陈道公的儿子在县城里谋个小士兵做都能娶到三房。妈说了,我可以娶妻了。” “我在村里也能娶到你妈,任何事情不能一概而论,谋事在人。” 在夏雷父子争辩的时候,谭夜想到一个人——江初。那张带有泪痕的脸,那双忧伤的眼神,依然是那么清晰。 “夏叔,”谭夜想到那只死猫,说:“破妖魂封印那日有一只猫从墙上莫名其妙掉下来,死了,接着那女孩把它抱进放着女巫尸体的房间。” 谭夜打断夏雷父子的争论,夏雷一心和儿子对辩观点,对于谭夜的插话听不仔细,他回问谭夜,道:“猫……死……什么猫死?” 谭夜回复一遍,夏雷表情僵硬。 “爹,不就是一只死猫吗?看你的表情,跟失魂似的。”夏方谋带着轻视的语气。 “这事大了,如果那个道公说的是真的,谭夜,你爷爷像迷一样的活着啊!” “我爷爷怎么了!” “爹,什么事?” “村里以前有一个道公,他道法高深,是我们夏家村的骄傲……” “您说的是夏岚升。” “你怎么知道他?” “村长和我说的!” “夏老不喜欢和人交流,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封闭自己,房子安居在山林间,喜欢养鸟,想找他很难,但你碰到邪事,或者黑事,他总能及时出现。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我奶奶去世的当日,他抹泪哭的比我爷爷伤心。那年我和你一样大,”夏雷看看谭夜,道:“他真的很伤心,帮我奶奶超度过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大家对他的消失有很多种传言,唯一让我相信的是他为给我奶奶报仇与巫术很高的女巫同归于尽。他曾经说过,世上能与他抗衡的是把人三魂转到动物身上,然后左右动物为所欲为的女巫。按这种情况来看,于格妹应该把自己的阴魂封在猫的体内。她的巫术还不够高,但是你爷爷都七十多的人了,还能把女巫给杀了,很厉害,你爷爷不一般呀。” 谭夜听夏雷分析,刚进入沉思,夏方谋的好奇地问到:“你爷爷是怎么杀死女巫的?” “不知道,我是背对爷爷的,只听到后面有打斗的声音。” “人的后身是魂魄之门,一旦魂魄受到威胁,人的后背一阵阴凉。你爷爷让你帮他守这薄弱的门呀。” 通过夏雷分析之后,三人陷入同一个疑问,谭家旺是怎样的一个人。 “看,百年酸豆树,”夏方谋兴奋的劲头又来了,道:“在过一个村就到县城了。” “赶紧过这里!”夏雷催到。 “爹,大白天的你怕什么,每次到这里都担心受怕。”夏方谋不以为然,道:“那树下多凉快。” “快走,”夏雷轻推儿子一下,道:“不知道天高地厚,没见到鬼就以为世上没有鬼。” 从这棵百年酸豆树的树荫里穿过,凉意从脚底渗着到头顶。 远离百年酸豆树,夏雷才轻松的开口道来:“坊间传言:这棵酸豆树是一个女巫缅怀母亲特意种下的,她母亲也是一个女巫被人杀死在这里,死法怪异,见身不见首。为了陪她母亲的半身尸体,她也抛家弃子,孑然一身安家以此养护这棵树。十几年后她吊死在这棵树上,在她死的十八年间无人从这里走过。到了晚上,这棵树成了女巫们聚集练功的地方,白天没人敢逗留,晚上没人敢经过,要是阴沉天路过这里能隐隐听到哭声。这里一枝一叶是平常人都不敢去动,这棵树已经成了女巫们的圣物。” “定安城,日上中天,终于到了,”夏方谋笑着告诉他们,道:“到县城我脚就不酸了。” 城门上“定安城”三个字谭夜看的有些心烦,手麻的感觉,这三个字他倒过来用脚都能写,爷爷一直教他识字,尤其这三个字,长这么大才来县城八次,可每年每月爷爷都督促他仔细写。而此时,他不一样的感觉,这三个字对自己一定很重要。 进到城里,三个人的眼里看到三种不同的景象。 夏方谋的眼里看到的是行行**的女人,城里的女人真多,看的他眼花缭乱;夏雷的眼里看到的是乞讨的人,还有挑着担子被地霸欺赶的小贩;谭夜的眼里却是晃荡着“定安城”这三个字,说不定这座城与自己有什么联系,城里的每一样东西他都想收揽眼里。 “让路!让路!”一小股兵衙拿着大刀,拿着长矛,在街道中霸道的高声叫喊。 “爹,骑在马上的不是陈道公的儿子吗?” “是他。” 三人拉着牛靠在街边。街道的行人个个挨着街边。 “陈越,你好威猛呀,马上将军啊!”队伍靠近,夏雷赞美。 “过奖了,只是战无不胜而己,你是哪位?” 夏雷拍拍牛,道:“你这要去哪战斗呀?” “上面派去府城杀海盗。” “祝你快马报捷!” 陈越大笑而走。 “爹,他不认识你?在陈道公那里没见过他吗?” “小人得志。假装的,遇到没地位的人他都这副模样。” 城里很大,他们绕了半圈才到地主的家,家门很高,很气派,有佣工把守门口。 “小兄弟,我们来还牛的,麻烦你通知一下巩老爷。” “巩老爷去县衙谈公事了。” “今天谁管事?” “二夫人。” “麻烦你通知二夫人。” “等一下,我去通知。” 守门人慢吞吞的走进院子,他们见此动作,心着急了,生怕他耽误了时间。 “把牛给我,你们可以进去了,二夫人在大堂那里。”守门人慢悠悠的走出来说。 “谢谢!谢谢!” 他们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得客气。 来到大堂,夏雷对于坐在椅子上的人他都很恭维,能坐着的和地主关系都不一般。 “夏雷呀,几个月不见,好像老了很多啊!” “二夫人所言极是,我现在老了,身体不比以前。” “你在巩府做工那些年,老爷都夸你是一头猛虎啊!” “巩老爷过奖了,哪像二夫人依然有当年的花容,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和一朵花一样漂亮啊!” “夏雷啊夏雷,老了嘴巴还是这么甜,怪不得能娶到江大梅,那可是定安县的一个美人啊!” “不及您一半。” 夏方谋听到此有些不高兴,明明二夫人就没有母亲好看。但他看到二夫人旁边的女子和母亲一样漂亮,也不在计较父亲说的话。 “管家,去库房把租牛的契约拿来。”管家出大堂后,二夫人说到:“你当年对我很是尊重和唯命是从,今日我掌事,你还牛这事我做主了……” “谢谢二夫人!”夏雷鞠个躬。 谭行雨和夏方谋接着也鞠个躬。 “二夫人这是租牛的契约。”不一会管家拿来契约交给穆兰英。 穆兰英看了一下,转交给夏雷说:“这契约你拿走吧!” “二夫人,契约还不能给他们,他们还没有交租牛的费用,契约上有写拿粮食来抵。”管家急急地说。 “我看到了,这事我做主,老爷回来我和他说。夏雷当初给巩府做工认真负责,租牛的费用就免了。” “谢谢二夫人。” “夏雷啊,你前些日子借钱办丧事,你的好好种田,能交上粮来,以后有事我才能在老爷那里帮你说话。” “我会的,二夫人。” 夏雷对自己的帮助,谭夜感动地差点让眼泪流出来。 夏方谋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坐在靠近穆兰英的女子,她和他的年龄相仿,五官极致。她坐相优雅,神情飘忽,看上去好像全大堂的人和事都与她无关。夏方谋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厉害,他知道自己怎么了,因为他已经十七岁了。 第九章爱情 夏雷担心在没回到家之前就与黄昏碰面,所以催着谭夜和儿子一步也不敢停的赶路。回来的路上各自有着不同的想法:夏雷没想到事情处理的这么顺利,心情的愉悦自然流露于表,他的手时不时的摸一下儿子的头,又摸一下谭夜的头;夏方谋脸上笑意灿烂,表情是被内心翻涌的春心带动,虽然巩莉莉从夏方谋进大堂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看过他一眼,但是喜欢一个人本来一开始就是一厢情愿。夏雷父子的笑容出现在谭夜的视线里,使他的面部跟随眼睛所看到的情况做出微笑的反应。这种不带想法的微笑是谭夜的心底有一个包袱,夏雷对他的付出,谭夜心想自己没有能力减轻别人的负担,别人对他越好他越感到包袱越重。 到了家,夏雷不理会谭夜的任何借口,始终不让他离开自家的院子。 米饭的香气,把全家的人拉拢起来,围着饭桌坐下。江大梅准备六道菜,这一餐比以往多出三道菜,这做法没什么依据,只是她希望谭夜寄宿的日子里一切顺利。 “爹,你没有买好吃的回来呀!”夏方业稚嫩的口气问到。 “爹都忘了,下次你和爹去买好不好。” “好,什么时候去。” “呃……” “吃饭了,在不吃你哥吃完了。”江大梅开口帮忙丈夫开脱。 “来,”夏雷夹菜放进谭夜的碗里,道:“没有什么好吃的,看合不合胃口。” “我什么都吃的。”五碗素菜,一碗干的山猪肉。他从菜里看到江大梅的用心。今天在城里夏雷买三碗稀的如水一样的粥吃,生活这般艰难还为他借钱办丧事,谭夜觉得这份人情应该心里要有数,道:“雷叔,您帮我借多少钱呀?”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谭夜知道夏雷的性格,再问也没有结果,只好感激的说:“感谢你们的照顾,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做。” “安心住就好。”江大梅说。 “过几天我们上山打猎,吃吃鲜。”夏雷话一出,两儿子欢呼。 “我也去。”谭夜想尽快融入这个家庭。 “好的!”看到谭夜积极的态度,夏雷很高兴。 “爹,我今天看到和娘一样漂亮的女孩是谁呀!”夏方谋想知道让自己心跳女孩的情况,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只能引亲娘注意。 “谁和我一样漂亮呀!”江大梅甚是好奇,放下筷子问夏雷。 “我要是不夸她,她怎能免租牛的钱。”夏雷做贼心急,把儿子的的问话听成另一层意思,他瞟一眼儿子,示意儿子打住。 “我说的是那个女孩,坐靠近巩家二夫人的那个。” “哦,那个呀,”夏雷拍拍自己的头,尴尬地说:“她是县衙夫人的女儿,这是一个秘密不能对外说。” “你们父子说的是什么呀!乱七八糟的。”江大梅转而问谭夜,道:“今天在巩府你叔是怎么做到让人家不收牛的租金的。” “呃……”谭夜很为难的看着夏雷父子,只见他们眼珠子动都不动。 “不要骗你婶喔,你不知道我和巩府二夫人是一个村的,从小到大全村的人说我比她好看,但是有人和我说,你叔每次到巩府都向着二夫人,说我不比她一半美。” 江大梅想从谭夜的口中证实这个事。 “雷叔……他说‘二夫人很漂亮……’别人说没有错。”谭夜说完低着头吃饭。 “夏雷呀!该说你会变通呢?还是你这人很虚伪,跟你这么些年没有听你说过穆兰英一句不好听的话……” “我说人家坏话干嘛,你们不知道她刚进在巩府的时候很可怜的。” “当初人家说你们好的就像同一个人,” “没事你又提那些别人胡说八道的话。” “你不要打断我说话,那年在三月三西王母娘娘生辰圣会上,通过我们村的阿强介绍你和穆兰英认识,然后就好了是不是?”江大梅问的声音有点大,夏雷做个眼色,她才注意起孩子,看他们纠结的样子,便安慰道:“你们好好吃饭吧,我们没有吵架,娘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人,就想听你们的爹这么多年对我付出一个什么样的感情。” 夏方业年龄尚小,大人的事他也听不出一个所以然,只是他们讨论的声音过大吓到他而己。谭夜听到江大梅说话占理点头回应。夏方谋看到母亲的反应过大始料未及,怕给父亲带来一些难于解释的话题,急忙插上活,道:“爹,县夫人的女儿怎么会在巩府呀!我还以为她是二夫人的女儿呢?” “别打岔,”江大梅了解自己儿子的伎俩,提醒道:“阿谋你别说话。” “呵呵,”夏雷先笑一番,大家不知道他笑什么,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他说:“你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当初还会选择你,但别人多次说你迫于巩老爷的威力才不得已选择我,把娶我当证据,以此证明你不喜欢穆兰英,别人说我就是你为了最爱而选择次爱的的东西。” “谁说的?” “穆兰英!” “你们两个从小就这么攀比吗?好吧,今天就让你彻底知道知道我就是一个坦荡荡的人。西王母诞生圣会那天,人山人海,你是唯一一个进到我眼里就从没我眼里出去过的人,时至今日依然如此。阿强和我在巩府做工,说你们是同村,我向他说出我对你的好感后,他说你有男人了,只能介绍穆兰英给我。虽然穆兰英不比你漂亮,但是一个穷苦人家能有妻子过日子就是财富。通过阿强介绍,她对我也不排斥,所以我们就谈了,并且我们都许诺的了彼此的关系。可是没想到的是巩老爷在圣诞会上也看中了她,而且当天就找她父母下聘礼。她的相貌不像你一样突出,知道这事时我很意外,巩老爷也喜欢样貌平庸的女子。穆兰英也很意外,她家人更是意外,她竟然被巩老爷看中,她和她家人喜出望外,第二天她就嫁给巩老爷了。速度如此之快,她丝毫没有记得我们刚确定了恋爱关系。这突如其来的地打击,我不服气,我的命只够和她只谈一天的恋爱,就这样被当成一阵风一样,吹过就过了。我那时确实很恨她,可她从进到巩府之后幸福没有从天而降,没有人理他,她就像一个丫环一样。看她受到冷落,我心里不舒服,对她也没有了任何成见,我就尽可能的去帮她,几乎说是她的几米之外就有我。从大夫人口里得知,巩老爷把她娶回来,是因为老爷诸事不顺,他的任何生意总被沈家挤压。巩老爷的母亲特意请一个算命先生为老爷指道,若想改变状况,就要在西王母诞生圣会上找一个女子定亲,用西王母娘娘的生辰良日和自己的喜事可以冲去晦气。老爷那日去逛圣会不小心碰到穆兰英的身体,他就认定这个穆兰英是算命先生所指的那个女子。穆兰英进巩府几天后,县城换县长,县长一上任就找巩老爷发难,让巩府出征兵费用,出改建县宅费用。巩老爷觉得穆兰英不是福星是灾星,就不以理睬穆兰英。那段时间只有我不留余力的帮助她。” “这和县衙夫人的女儿有什么关系,如果我在巩府……”夏方谋感到自己已经和巩府挂上关系了,从对巩莉莉动心的那刻起。 “这得从县衙夫人说起。”夏雷夹一口菜嚼完咽下,道:“受到老爷冷落后,穆兰英也能接受,毕竟嫁给有权有势的人她没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吃好穿好让村里人羡慕就够了。府里生活的单调,她想找事做,但一直没有什么可做。那天黑漆漆的夜里,老爷抱回一个孩子,就是现在的巩莉莉,那天我守夜班,我一开门,老爷就把孩子递给我抱,叫我跟他去到大夫人的房间,说是回来路上捡来的孩子。大夫人本是富贵人家,哪想照顾孩子。大夫人是巩老爷母亲指定的妻子,老爷年轻时就靠母亲地位在四兄弟中接替父亲家业,所以他对母亲言听计从。老爷出大夫人房间两手叉腰,闭着眼睛无计可施的样子,我便建议他找一个奶妈养就好了,他一急吐口而出,孩子是江燕的。别看巩老爷年龄和我差不多,可是在外面好上的女子不比我的年龄少啊。江燕是巩老爷在外面心仪的女子,巩老爷为了让江燕进巩府还和大夫人闹过。巩府的人见过江燕的只有我和管家,在老爷帮她买床的时候我去帮忙安床。我看到穆兰英的房间亮着,想起她说想找事做解闷,养孩子对她是一件好事,老爷的焦虑看的出他很看重这个孩子。我向老爷推荐穆兰英,他想了一下,就和我去穆兰英的房间。穆兰英乐意接受孩子,并且向老爷保证,一定会像珍宝一样爱护孩子。从那一晚之后,老爷做生意越来越顺,半年过后,沈家的生意也几乎都在巩家手里。穆兰英也怀孕了,为此县长和江燕来看她,看到江燕我才明白老爷为什么这么顺风顺水,原来巩老爷把自己的女人给了县长。江燕抱着自己的孩子巩莉莉,看到她健康,甚是喜悦,便和穆兰英做起姐妹,穆兰英全然不知那是母子相见。受到官府的青睐,穆兰英感到惊吓,她不明白无缘无故,素未谋面的人竟然和自己攀亲。等大家走后我说孩子是江燕的,让穆兰英好好养这个孩子,一旦江燕得到县长的宠爱,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穆兰英在巩府地位一下就高了,大家对她恭恭敬敬,她有现在这样的地位,完全是因为巩莉莉。穆兰英把巩莉莉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老爷很是敬佩和感动,他完全不知道我偷偷的把实情告诉穆兰英。正如我所意料,江燕当上了县衙夫人。为了能让自己的生意得到江燕更大的照顾,让买卖做的更大,巩老爷对穆兰英说出了实情“当时因生意惨淡,没有那么多钱上交官府,只好在江燕住的别院设席款待县长,虽然江燕刚生孩子不久,坐月子后的女人特别丰满。老爷想让江燕的美貌打动一个年轻的县长。见面之后县长接二连三的去江燕住的地方找老爷谈公事,老爷看出县长找他是假,见江燕是真。得知县长的心思后,老爷说自己与江燕八字不合为借口,打算把江燕卖给人家。县长说官府愿意买下一个命不好的女人,但孩子是巩老爷的巩老爷就留下自己养,老爷立即把江燕的卖身契交给县长。其实卖身契是假的,这是他和江燕合谋的结果。老爷说自己没能力给江燕名分,内心感到愧疚,既然县长对她有意思,他就顺水推舟给县长一个人情、给亲爱的女人一个机会。” 穆兰英说老爷说到这个事的时候眼泪哗哗的流。谁知道县长只要母亲不要孩子,所以江燕要求老爷给自己女儿一个巩家人的名分,孩子必须由巩家人亲自养。老爷让穆兰英百倍的呵护巩莉莉,江燕在探望怀孕的穆兰英时提醒老爷:别让二夫人有了亲生孩子后就对她的孩子不好。只要巩莉莉好,巩老爷才能得到江燕照顾。” “县长竟然不嫌弃生过孩子的女人?”江大梅想不通。 “你可不知道,江燕那是定安县第一美女!谁不为她改变想法。”夏雷忘情的赞美。 “那也跟你没关系!” 妻子泼他冷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笑了。 “爹!你当初怎么离开巩府的,你现在要是在……”夏方谋说不下去,怕一说下去就让大家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他想如果父亲还在巩府做工自己就有机会和巩莉莉接触。 “都是因为阿强的一句话,他和管家说我和穆兰英谈过恋爱,从此巩府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穆兰英故意避开我,一米之内也看不见我,我知道她的意思。我待在那里很尴尬,从她嫁给巩老爷我就对她没有任何意思。晚上睡觉我在想,我应该找一个女子结婚,然后离开巩府,而你母亲自然而然的又出现在我眼前。天亮我就到你母亲的村里打听,原来他还没有男人,是阿强骗了我。我回巩府找阿强理论,阿强说他因为喜欢你母亲才骗我的,他不好意思面对我,比我先离开巩府。我找媒婆做媒,我和你母亲简简单单的谈一场恋爱,别看这样的恋爱简单,但没有你母亲,我的生活不知道怎么过。我们简简单单地过到现在,然后有了你们,我很知足。” 说到此,江大梅微微的笑了。 第十章抓魂 翻来覆去谭夜就是睡不着。 “你想什么?”夏方谋说。 “你也没睡?” “你想去城里干工吗?” 谭夜坐起来,惊讶的说:“我没想过,你想吗?” “嗯,刚想的。”夏方谋也坐了起来,说:“你看我们村陈越,活的有些模样,还有隔壁村江东明,仗着巩财主欺凌乡亲都没人把他怎么样。” “你和夏叔说了吗?” “没有。” “你去城里干什么工?” “还没想好。” “今天你有没有发现我爹和二夫人关系是不是还好?” “看的出来。” “你想进巩府干工?” 夏方谋不想表露的太明显,他进巩府不是单纯的干工,没和父亲去巩府前他都没有想过今生要为巩府当牛做马,因为他听到巩府都觉得恶心。只应在巩府与巩莉莉见的一面,他保持了十多年的想法就改变了。夏方谋想:有钱能使鬼推磨,有美女能使英雄堕落。 谭夜认为夏方谋是看城里生活好才想谋一个立身之地。 “还没睡啊。”夏雷推开门对两孩子说到。 “还没有,爹,”夏方谋看到时机突然到来,便说:“我想去城里干工。” 夏雷先生愣了一下,然后关上门,搬张凳子坐在床边,说:“去城里打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容易得罪人,你要得罪有权有势的人,你不死也没了一层皮。以你的性格在城里是不能给人家当佣人的,人家骂你两句,你就急眼,你脾气硬,又据理力争,容易得罪人。” “我七尺男儿要识时务,必要时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能忍。”夏方谋站起来挺着胸脯说。 “喔,和谁学的这样有见识了。”夏雷出乎意料的笑着说。 夏方谋指着谭夜,谭夜摸不着头脑,说:“我没说过呀。” “你爷爷说的。” “我爷爷说的,”谭夜不敢相信的说:“我爷爷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么有道理的话。” 夏雷看着儿子,问:“你说的是真的。” “是呀,有什么奇怪的,他有些时候和我聊天就像城里的那些先生一样。” “怎么可能,我爷爷教我的事,是怎样种地,怎样养鸡,”谭夜惊拍着大腿,说:“我今天还没喂鸡!” “你婶帮你喂了,帮你拿能用的都拿来了,”夏雷说着若有所思的站起来把凳子摆好,说:“你们好好睡吧,今天走那多路,都累了。” 夏雷说着要走。 “我去城里干工的你同意了。” “去城里干工,你去给谁干工!”夏雷没有同意。 “去巩府。” “你想什么呢?我从里面出来又送你进去,巩老爷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给他干工学不到好的,只会学坏。” “你怎么没有学坏。”夏方谋反问的父亲无言以对。 “睡觉。”夏雷关上门走了。 夏方谋坐下,想了一会,说:“我们一起去,这样就有了照应,看我爹有什么好说的。对,我们一起去,他肯定不会阻止我们,只要你和他说的硬气一点,他就阻止不了你,然后我以保护你为理由,我爹肯定会让我陪你去的。” “要签卖身契怎么办?”谭夜把他爷爷和他说过的重复一遍说:“卖身契是一张催命符,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要你死你都哭不出声。” “不会的,你也看的出来我爹和二夫人关系不错,我爹不是说了吗?他们还谈过一段恋爱呢?让我爹出面,他应该能让二夫人雇佣我们干工,不会签卖身契的。” “砰!” 在谭夜和夏方谋讨论计策如何能去巩府干工的时候,一声有重物撞门的声响。 “他爹,他爹,”江大梅疾呼。 夏方谋赶紧翻身下床,谭夜紧随其后夺门而出。 夏雷倒在自己屋门,江大梅呼喊着摇摆着他。 夏方谋靠上去,把父亲扶坐起来,大声问母亲:“爹,怎么回事?” 夏雷没有知觉的样子,谭夜看到那晚他爷爷倒下的样子,眼睛湿润了。 “爹,”夏方业揉着眼睛哭喊着下床。 一家人看着夏雷没有知觉的样子傻了眼。 顶梁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倒下其他人都没有了法子。 你嚷我叫,一家人毫无头绪的呼唤了一阵子。 “对,对,找人去,” 第一个人求救的是江大梅。 “找保长吗?”谭夜问。 “找道公,”江大梅推着夏方谋说:“快去!” 谭夜冲进屋里,拿起蜡烛,看一周屋里看到桌子下的灯笼,赶紧装上蜡烛,冲出门和夏方谋飞奔而去。 他们敲打陈中作的房门,邻居家的狗发出汪汪的警告声。 门开了,陈中作拿着蜡烛一副不厌其烦的样子。 “快,快,救救我爹,”夏方谋拉着陈中作就要走。 陈中作用力一拽,挣脱了手,责怪道:“你倒是说清楚啊,你爹怎么回事?” “我爹倒在家里了。” “你去找郎中啊。” “我娘要我来找你的。” “你娘糊涂了,你去找郎中。”陈中作无动于衷的说 “你个没有能力的道公!”谭夜气愤的说。 “什么!你个屁大的小孩,你的祸比天还大你知道吗?夏雷要是死也是你害的。” “你半个道公,你救不了人却要陷害我,我怎么害夏叔了。” 他们争吵的声音很大,狗叫的更猛了。邻居家都点起了灯,有的打开门,提着灯笼走了出来,不约而同的围到陈中作的屋门。 “你惹祸了,我看你孤苦伶仃不想说你,你竟然说我是半个道公,好,当着大家的面,我今天就告诉你,你杀的女巫是……” “陈道公,救人要紧,先去看看吧,小孩一般见识不要理他。”保长走出人群劝说到。 “我不是郎中,我去了也没用啊。” “我们村也没有郎中,你会号脉就过去看看吧,我们也一起去。” “是呀,是呀,去吧,”村民们也请求道。 陈中作把蜡烛交给妻子,说:“把门锁紧了。” 几个年轻的村民和村长陪同陈中作来到夏雷家。 “娘,陈道公来了,”夏方谋离家远远便喊道。 一行人来到夏雷身边,一同把他抬上床。 “救救老夏吧,”江大梅拉着陈中作的手哀求道。 “怎么回事?”陈中作问。 江大梅松开手,指着屋门说:“老夏倒进门来时,我一眼扫到有一个黑影闪过。” 陈中作号着脉,然后用手掰开夏雷的眼睛看一下,说:“魄还在,魂没了。” “什么!”江大梅惊叫一声,然后哭啼起来。 看到母亲伤心的样子,夏方业也跟着“爹爹……”的哭喊着。 夏方谋流着泪把弟弟揽入怀里。 “你们把夏雷翻过身。”保长见多识广。 两青年壮汉把夏雷翻过身。 保长掀开夏雷的衣服,一张黑手掌印像是烙在夏雷的后背。 江大梅见此状哭的更加厉害,夏方谋也哭出声。 谭夜百般滋味,这是大家都说的女巫的黑手,他把人的魂抓走了留下的掌印。第一次看到,并且在全力帮助自己的人身上,这难道就是陈中作说的自己就是一个祸。 保长拉下衣服,示意那两人。两青年把夏雷的身体又翻过来,整理好。江大梅坐在床尾一个劲的哭。 “陈道公这可怎么办?”夏方谋说。 “我也没有办法,”陈中作无能为力的说。 “你试着给他招魂可以吗?”保长说。 “我道行浅,搞不好我的魂也回不来了。你是老人家,你见得比我还多,夏雷这是被女巫把魂抓走了,我道行不高,招魂的法事我做不了,何况还要和女巫抢魂,我做不到的。肉眼是看不到夏雷的魂的,我要做法让我的魂出魄,才能看到他的魂,一旦我顶不住冥界的阴气,我的魂就成了鬼,回不来人间了。” “谁能救他,我去找来。”谭夜说。 “能做这等法事的,道行这么高的道公在云峰岭里有一个。”保长说。 “我去。”谭夜和夏方谋异口同声说。 “没用了,”保长说:“来回要几天几夜,云峰岭在太早县,看看吧,过了今晚你爹还有气息,你们再去,但谁也不敢保证那个道公会在家,他经常云游修道的。如果你爹魂要灭了,七孔流血,神仙也救不回的。” “我现在就去,只要有一点机会能救活夏叔。” “对,” 夏方谋应允了谭夜的义气。 “夏雷啊,你别走啊,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啊……”江大道失声痛哭。 “爹,爹,”夏方谋看到已经七孔出血的父亲,悲伤的夏方谋和弟弟以及母亲一家三口抱着死去的夏雷哭喊着。 谭夜悲伤的程度丝毫不比夏方谋他们一家少。 第十一章修道 一个村因为有人被女巫相续谋害而离开人世,整个村庄笼罩在惊恐和悲痛的氛围中,村民在夜里的行动已经达到闭门不出的状态。 因为夏雷把全部的积蓄用在谭家旺的葬礼上,导致自己的丧事江大梅拿不出钱购买丧事的用品。陈中作半夜到家问道的费用都支付不出,保长帮给了。 村民自动的向江大梅送上微薄之力,毕竟大家一致认同老保长百年归天后,夏雷就是最好的接班人,所以不遗余力的忙他的身后事。 夏雷被女巫杀死使村民共愤,但鉴于大家都没有能力与女巫搏斗,没有能力就会产生的恐惧,所以没有人提出报仇雪恨之事。夏雷在村里是一个能力出众的人,让女巫一掌就打死了,大家对谭夜的看法有所担忧,这种担忧出现在距离上,谭夜这几天和村民的相处深有体会。 夏雷的丧事谭夜忙的很累,他一个人心里的苦保长心有体会。 夏雷出殡完成后,当日,保长特意找谭夜聊了。 “谭夜,你这几天变了,不像一个少年了,你比以前没有精神,人瘦了好多。”保长拉谭夜到一旁说。 “保长,我是这几天没睡好。”谭夜听到保长的关心,心里好暖,这语气像极了爷爷。 “不要有太多想法,”保长摸着谭夜的头说:“夏雷不在了,你和夏方谋一定要帮助江大梅把这个家撑起来,我看到你们都长大了。” “保长,我经过夏叔这事,我想了好多。陈道公说我是一个祸,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感觉到夏叔的死和我有直接关系,因为我这个祸,女巫直接上门杀人。” 保长沉默不语。 “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和我说,像陈道公说我是一个祸,是怎么一回事,您是知道的。事情都发生了,我只想我知道该知道的事,您就告诉我吧!”谭夜乞求地说。 保长抓了一把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保长!”谭夜说。 送殡的人相续的走完了。 “去和夏方谋把你婶扶回家吧!别让她跪在坟墓这里了,这样她更加难过。”保长说。 谭夜看保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没有继续追问,走去和夏方谋搀扶江大梅踉踉跄跄的回家。 “谭夜,把你婶扶到家后去我家。”回去的路上保长说。 夏雷丧事的法事做的顺利,一行人在烈日的护送下,走在微凉的春风里,不言不语的回到了家。大家都知道世界在怎么恶劣,人还是要想尽办法的活着。 “保长,”谭夜走进保长家的院子,说:“我来了。” 保长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 “你婶还好吗?” “一言不发。” 保长让谭夜坐在旁边,说:“会好的,再怎么难的日子还是要过的。上了年纪的人面对失去的东西她会明白的很快的。” “保长你可以告诉我了吗?”谭夜迫不及待的问。 “其实吧,陈道公所说的祸,村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只是夏雷不想让你生活过得提心吊胆。陈道公给你爷爷送殡起法事的时候知道于格妹是方圆几十里内女巫的头领。他告诉我们是要我们有所防备女巫寻仇。大家都万万没想到你们和女巫的怨恨到如此程度,女巫冒着危险到家里杀人,这是我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的。我们活人的宅子是有阳气的,能力越强的人阳气越重。还有我们住的房子都有护宅门神,以及我们祖先的灵牌神位,这些就是我们宅子的护身符。女巫一旦进入我们的宅子,就被阳气圈包围,女巫体内的鬼魂能力受到制约,如果夏雷的阳气比女巫体内鬼魂的阴气重,她是取不走夏雷的魂。一旦被我们祖先的灵牌神位,或者护宅门神照到,鬼魂就像被火烧一样直至破灭,女巫体内没有鬼魂的支撑也就变成了活尸。” “夏叔收留我就是引祸杀身,”谭夜悔恨的自责道:“你们干嘛不早告诉我,我的事我自己承担。我没脸回去见江婶了,我再回去就连累他们一家人。” “夏雷就怕你这样,才不告诉你实情的。他也没想到自己夜里不踏出门口半步,也能死于非命。这女巫太厉害了,我真的为你今后担忧。夏雷和我说过你爷爷和于格妹认识很久的样子。” “我是听他们说话推测的,女巫那晚与她相遇的时候说‘我终于等到杀你的这一天’。” “这么说他们有很大的恩怨。” “我爷爷头七没有回来找我,我不知道我原来的家在哪?我的父母在哪?我还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谭夜沮丧的说。 “我有一个建议,但是夏雷生前不同意。他怕你接受建议就会伤害你的自尊。” “什么建议?” “让你去和陈中作学道术。” “这,”谭夜听到陈中作便不说话了。 “他知道你不满陈中作,他不想你觉得他是把你推到你不喜欢的地方,就连我让他求一些护身符贴他家门口他都不愿意,就怕你看到究其原因而明白其中的原委。” 谭夜听着保长的话陷入沉思,村长安静的坐着看着他。 “女巫再来寻仇怎么办?我在方谋家住还安全吗?方谋他们一家还安全吗?”谭夜自言自语。 “谭夜,”保长叫。 “保长您说,我们能安全吗?”谭夜问。 “夏雷生前说我们会安全的,可是他还是走了,现在你们更加危险。”保长说。 “夏叔的死都是我引起的,只要我离开他们,他们一家会安全的。” 保长默认了。 “我去给陈道公当徒弟,”谭夜虽说不情愿,但是面对自己的处境低头时还得低头,接着说:“陈道公那么胆小怕事,他会收我做徒弟吗?” “既然你答应去陈道公那里,我现在去和他说,谈妥了你今晚就过去陈道公那里。”保长说完着急的走了。 谭夜在想一个让他感到厌恶的人,往后还要相处在一个屋檐下,这种处境让他感到有一个家是多么的美好。任由想法左右自己,谭夜不知不觉的走回到自己的家,数日不见家改变了不少,但是亲切感还在。家里的鸡看到谭夜回来,都跑过来把他围住,不停的叫,谭夜留下了眼泪,因为他知道这些不通语言的动物这么需要他。 “谭夜,你怎么跑回来了,我去江大梅家不见你,猜想你在这里,你还真在这。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属于你了,我感到阴气沉沉。” “不,这里还是我的家,我想在屋里给爷爷立一个灵牌位,到年到节我要回来供奉。”谭夜说。 “这里没有人住,已经成了女巫练功的地方了。你爷爷生前没有立任何灵牌神位,你就随愿吧,不要给他立灵牌神位了。”村长说:“我们快走吧,我动员了村里好多人一起去陈道公家为你求情,让大家求陈道公收你为徒。” 谭夜看着屋子,又看脚下的鸡叹气了。 “把这几只鸡也抓走吧!” “抓去哪?” “给陈道公当拜师礼。” “不行,我要给夏方谋他们。”谭夜坚定的说。 “他们就不用了,拜人为师不带一点礼不成礼仪。你要为他们的安全考虑。” 谭夜虽说千百不愿意,但是为了大家的平静还是妥协了。 “去屋里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引到屋里,才好抓。”保长说着和谭夜一起推开屋门。 屋里已经成了老鼠的游乐场,盛过食物的竹筐,睡过的草席都被咬成了碎片,满地都是。谭夜在装过稻谷的竹筐里看到被老鼠咬过的谷子,他用手拢一拢,捧在手里。谭夜叫着鸡,把稻谷壳往地上一扬,鸡以为是稻谷都跑着跳着跑进屋里,保长赶紧关上门。 俩人在屋里折腾一番,终于把鸡都抓完了,谭夜绑着鸡脚提在手上,看着满地的狼藉,无比心酸。 “赶紧走吧,别让大家在道公家里等的太久了。”保长是上了年纪的人,当然知道触景生情的苦。 谭夜心情沉重的关上了门。 他们提着鸡,鸡一路上咕咕的叫。 到了陈中作家,院门紧闭。 “我走到现在他还没开门吗?”保长问村民。 “开了,问大家什么事找他,然后就把门关上了。”一村民说。 “他没说什么吗?”保长问。 “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村民答。 “你帮我提这鸡,我去敲门问问。” 一村民接过咕咕叫的鸡,保长上前去敲门。 “陈道公!我是李坊。乡里乡亲开门说话可以吗?”保长喊到。 陈中作开门说:“保长,不是我不收他做徒弟,而是他会给我带来危险,女巫会找上我,缠着我。” “只有你能救他,你要是能在村里找出一个可以救他的,我们就走。” 陈中作无话可辩。保长转身回到人群,从村民手中拿过鸡,领着谭夜来到陈中作面前。 “陈道公你就收了他吧,他孤苦无依。”说着保长递上鸡,谭夜也递上鸡,但谭夜没有发声。 “收下他吧,村民不约而同的请求。” 陈中作看着他们手中拎的六只鸡,看着村民,这是提高自己地位的时机,有儿子在城里当兵做后盾,今日收下谭夜,得到村民推崇,他日有机会做个村长。 “既然求我收你为徒,”陈道公接过鸡说:“以后在我这里吃苦不要恨我,修行道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看在村民的份上,我尽自己的能力救你。我今日救你是不想让村民因为你而担心受怕。我既然收了你,就是教你我所会的一切。” 陈中作说的慷慨激昂,村民掌声连连想起,一番话说完,他也算为自己争一口气。 “回去拿你东西过来吧。”陈中作转身提着鸡进门了。 村民各回各家,村长陪着谭夜去到江大梅家,江大梅一家安静的坐在院子里。 “大梅,我和你说一事。”保长进院子说。 “村长,你来了。”江大梅站起来捋捋头发说。 “谭夜今天去陈道公家当徒弟了。” “哦。”江大梅语气平和的说:“这样也好,在道公那里比在我这里安全,我之前给他爹说过这个建议他不听。” 夏方谋没有说话,谭夜独自进屋收拾行李。 “方谋我走了,”谭夜收好行李和夏方谋道别:“家里以后就靠你了。” “嗯。”夏方谋应了一声。 “你们保重。”谭夜说完带着负罪感出了门。 “你进去吧!”到了陈中作家,保长气喘吁吁,悄悄的说:“忍着过吧,等你从他这里修成道公,就可以离开他家了。” 谭夜看着年过六旬的保长,带着他来回折腾,心里万分敬佩和感激。 “进来吧!”陈中作在院子里喊道。 “保长你回去吧,我会去看你的,不,等我修成了道我在去看你们。” 谭夜进了院门,陈中作把他领到柴房,说:“家里没有空余的屋子了,你就整理整理柴房,以后就住里面。” 谭夜放下行李,准备打扫,陈中作说:“先别干这个,家里没水了,去村口挑水回来,挑水回来后再去捡些柴火。” 谭夜忙完陈中作交给他的任务,整理完柴房,天已经黑了。 厨房那边传来饭香的味道,谭夜饥肠辘辘地等陈中作叫唤吃饭。谭夜干等着,在柴房里看着门外夜晚的天空,天空比锅底的黑炭还要黑。谭夜明显感受到自己是来当佣人的。 “谭夜,”正屋里陈中作的声音传来。 谭夜应了声,大步走过去。 “把饭桌收拾干净,这些饭菜拿到你屋里吃。” 谭夜看着剩菜剩饭,倒在一个碗里,把桌子收拾干净,赶紧回到自己的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着鸡头,鸡尾巴,鸡脖子,吃着特委屈的一顿饭。 “吃完把碗快洗干净了,赶紧过来。”陈中作又在正屋喊道。 谭夜跑入正屋。 陈中作推开正屋内的侧门,门口涌出红光,陈中作领谭夜进了侧屋,屋里点了好多红蜡烛。 “这里面有我供奉的神明,在我起法事的时候就会召唤他们。供台上有一本书,各路神明的法力介绍,记住每个神明拥有的法力的名字,这样我们对付妖魔,鬼怪,女巫的时候根据他们的弱点召到可以制服他们的神明。每天这个时候你来看一个时辰的书。” 谭夜点点头,正要去拿神明介绍书,陈中作把他叫住,说:“今天你就不要看了,明天开始,你回去休息吧,我要练功了。” 第十二章天将 一个晚上都睡不习惯,半睡半醒,终于熬到公鸡打鸣。谭夜开了门,像一个被关押在牢里的苦力一样,熬过黑夜,等待主人的召唤。谭夜感受的出来,从陈中作昨晚对他的行为,谭夜明显明白自己没有自由了,一切都在陈中作的控制中。 谭夜走出柴房,太阳还没有跳上山头,但明显看到太阳的强大,太阳还没出面,黑夜已经跑的无影无踪。谭夜想有一天像太阳一样强大就好了,不再被人约束,不被女巫左右自己的生命。 谭夜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陈中作的屋门仍然紧闭着。角落里的鸡笼有鸡在大吵大叫。 “赶紧把那些鸡杀了吧,吵的睡不着。”正屋里马花不厌其烦的说。 “一下子你能吃的完吗?” “那你说怎么办,一个晚上吵的要死,我不养鸡就是因为它老是吵我睡觉。你倒好拿回这几只鸡,收他钱不行吗?收几只鸡回来打扰我休息。” “好了,你以为我不想收钱吗?他会有钱吗?”陈中作带着算计说:“在我们这里不能让他白吃白喝,以后有活你就让他干,家里的活,田里的活让他往死里干。我今天拿那几只鸡进城给越儿,让他拿去孝敬他的主子。” 谭夜屋外听的极不舒服,但又无可奈何。谭夜走到鸡笼一看,果然是他带来的鸡。数一数,少了一只。心想:昨晚吃的是自己养了一年的鸡,自己和爷爷百倍呵护,吃到的只是鸡头、鸡脖。陈中作应该是等自己去捡柴的时候杀了鸡。谭夜想到这些恨不得打开鸡笼,全部放走,只是保长嘱咐他要忍,因此没有做出极端的行为。谭夜又想:自己再与陈中作闹得不愉快,被逐出去了,自己能往哪里去。 鸡看到谭夜叫的更厉害。 “去烧水给我们洗脸。”陈中作站在门口使唤道。 谭夜当做没事发生一样点点头去烧水了。 “你洗锅做饭。”马花拿一碗米到厨房交给谭夜说。 谭夜小心翼翼的接住米碗。 “不要偷米,全放锅里。”马花警告道。 “不会的。”谭夜内心愤怒,但表面谦卑。 马花走出厨房和陈中作抓鸡。听着鸡的叫声谭夜心疼了,辛苦养大的鸡却让别人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我就不在家吃早饭了,我到县里吃。”陈中作说:“留一只鸡回来晚上杀。” “早去早回,鸡交给越儿后就回来。你可别耽搁时间,家里还有祸水。”马花不满的说。 “你妇人都什么,我是道公,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收了他我有好处的,以后保长注定是我的。你想,我为这个村背着祸,全村不谢我谢谁?老保长死后,村民会支持我当保长的。”陈中作得意洋洋的说。 陈中作为自己的高瞻远瞩得意忘情,完全不顾及谭夜的感受。 “好,你想的远,早去早回。” 马花和陈中作惜别后来到厨房,说:“煮好饭叫我。” “好的。” “不要偷吃。”马花说着做出一副凶相。 谭夜没有心情看,附和道:“不会的,水我都不敢喝。” “这就对了,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是我们救了你。” “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谭夜假装感动的说。 “好好看火,别把粥烧糊了。” 马花说完高兴极了,辛苦半辈子终于有个使唤的佣人,下半辈子好好享受,体会当夫人的感受。 看着飘飘的马花走了,谭夜拿着柴火在她背后比划着,做出朝马花扔去的样子。 谭夜怀着怨气把饭煮好了。 “陈夫人。”谭夜言不由衷的喊道。 马花高兴的走出正厅,说:“你识相,不错,怎么了。” “饭煮好了,请陈夫人准备好饭桌,我给你端进去。” “好的,你等一下,我整理好桌子叫你。” “好的,你弄好叫我。” 马花走进正厅。 谭夜赶紧用饭勺打一大勺放进装有冷水的水瓢里,搅一下,大口大口的喝。 “谭夜,把饭端进来。” “好的。” 谭夜擦好嘴巴,端饭进入正厅,把饭锅放在饭桌旁边的凳子上。 谭夜站在马花旁边等候使唤。 “家里没什么事了,一大早的趁太阳不大,天气不热,你下田地里给禾苗拔草。日上中天你在回来吃饭吧。”马花盛着饭说。 谭夜看着桌子上的咸菜说:“好的,夫人慢吃。” “真懂事,你去干工吧!” 谭夜走去田野的路上,下田干活的村民远远向他点头却没有人靠近他说话。谭夜也知道大家避让他的原因,自然也没有上前去村民说话。 谭夜走在田埂上,田地里干活的人只是看着他,他也没有与看着他的人沟通。谭夜明白只要离村民越近,他们离死神就越近。谭夜走过保长的田地,走过夏方谋的田地未见他们。走过之前租的田地,田地已有佃农在耕作。 谭夜看到他之前租的牛,耕田的牛看着他。 谭夜不停留,直走到陈中作的田地里。 披着日出的光芒埋头苦干。 谭夜一门心思的干活是想把田里的杂草拔完,就待在陈中作家,免得出门碰到村民,碰到保长,碰到夏方谋一家。担心与他们有交集而让他们麻烦。 后背越来越热,日到中天,正是马花和谭夜说放工的时间,但是他没有放工的意思,他只想把草拔完,但杂草很多,搞到他腰酸背痛,实在坚持不了,只好收工。 经过江大梅田地,江大梅在田里拔草。谭夜好想帮忙,但是目前离她越远对她越好,只好放开脚步大步离开。江大梅顾着拔草没注意到谭夜路过。 谭夜在村口正好碰到夏方谋提饭篮子出来。避之不及,只好开口道:“给婶送饭。” “嗯。你去哪里回来?”夏方谋问。 “田里拔杂草。” “给陈中作干工了。” “是的。” “吃饭了吗?” “就要回去吃。”谭夜不敢多说,急着走开了。 “回来了,杂草拔了多少。”马花坐在院子里乘凉问。 “超过一半田了。” “要赶快拔干净,要是草长过禾苗,禾苗就长不好,到时候收成不好。” “好的,我知道。”谭夜说着走向正厅。 “你去正厅干嘛?” “吃饭呀,你不是说日到中天回来吃饭吗?” “你的饭我放到你屋里。”马花指着柴房说:“正厅不能乱进,以后你可要记住了。” “喔,我知道了。” 谭夜进了柴房,小桌上放一碗稀饭,稀的和水一样。谭夜想:今早自己煮没有这么稀呀,肯定是马花往饭里加水了。谭夜几口便把稀饭喝完了,一点咸菜都没有。 “吃完赶紧去田里干活,日落在回来。”马花在院子里说。 谭夜走出柴房,想争取多一点休息时间,但是想到多在田里一天就会经常与村民碰面,为了不给村民添加麻烦,只好出门干活。他绕了田地一圈,避开经过田大梅家的田地,来到陈中作田里埋头苦干,汗流浃背。 日头将要落山,田里干活的村民都回家了。 “赶回回去吧!太阳下山就不安全了。” 谭夜抬头见江大梅站在面前的田埂上。 “好的。” 谭夜飞快的离开陈中作的田地,不想让江大梅靠他更近,江大梅的关心使他边走边回头看,看到江大梅也往回走,心里五味杂陈。谭夜想:江大梅明知道自己是一个危险人物,仍对自己这么关心,这种情怀应该是母亲的爱吧! 谭夜回到陈中作家,见到他们夫妻在院子里聊天。 “谭夜去煮饭,烧水,今晚杀鸡。”陈中作说话的语气甚是欢快。 谭夜干一天工,累的直不起腰,但没有办法,这不是他的家。不能有所反抗和抵触,只能照做,他明白寄人篱下的身份就是佣人。 马花从正厅里拿出一碗米交给谭夜,便去和陈中作聊天了。聊的很开心,陈中作说他的儿子如何的威风,从城门见到他便夹道欢迎,列队迎接到儿子的住处。 “水开了。”谭夜在厨房里喊。 “你不懂自己出来杀鸡啊。”陈中作聊的正兴奋被谭夜打断很是不满。 谭夜只好边杀鸡边煮饭。 天黑了,菜也做好了。谭夜还是不能吃饭,他站在院子里等待陈中作叫唤。等待陈中作叫吃饭的那一声就像看不到边际的天空。 “谭夜你去侧屋看三十六天将谱。”陈中作吃着饭叫到。 谭夜快步进到侧屋,这一刻让他一天的辛苦都消散了。谭夜多么想快点修成道离开这个牢一样的地方。 “先点三只香,对供台三拜九叩后在看谱。”陈中作怕天神恕他教徒无礼而降罪就认真说道。 谭夜虔诚照做,小心的翻开天将谱,但是书籍的一字一句他都没看懂,不识字的他心凉的像冰一样。 “陈道公,我不识字。” “喔,我以为你识字,”陈中作边嚼着饭边说:“你打坐吧,学定力。”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谭夜说着走出侧屋。 “你看屋里的顶上挂的天尊画像,像他一样打坐,修炼定力,气稳通神,神助武功。” 谭夜再进屋,抬头一看果然见到一幅神画像。神像气宇轩昂,白头红脸,眉毛与胡须一样长。 谭夜学着打坐,供台下闭目养神。 一会功夫,陈中作把他叫醒。 “你是养气,还是睡觉。” “我应该是睡着了,睡着的时候感到整个人在飘,好轻松。” “你这坐着睡也能做梦,出去收拾桌子,我要练功了。” 谭夜收拾好饭桌,带着剩菜剩饭回到自己屋里吃着,回忆着打坐时整个人仿佛在飘的感觉。 砰,砰。 谭夜吃着饭,听着院门被人拍的很响。 “谭夜去开门。”马花在正厅里喊道。 “谭夜放下碗筷出去开了院门。” 门一开,一个人冲了进来。 “陈道公,救救我孩子。” “在那等着。”马花说。 那人不动,站着擦着汗,急促的喘气伸着头。 “什么事?”陈中作走出正厅。 “我儿子不见了。” “你去找呀!” “全村的人都帮我找,就是找不到。”求救的人压低声音说:“江小霸说是鬼藏人。” “等一下,我拿道器。”陈中作说着走进正厅。 过一会,陈中作身穿黄道褂,背黑挎包,提桃木剑出来了。 “我们走。”陈中作说。 谭夜以为陈中作提到的我们包括他,随后跟着。 “没有叫你去。”陈中作转身说。 “我想学道术。” “我还没正式收你为徒。” 陈中作走出院子,停下脚步说:“你还是和我走吧!” 谭夜高兴的跟上去。 “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桃木剑,我的道符是怎样降鬼的。” 谭夜讨厌陈中作夸夸其谈,但也欣然跟去,因为他要忍,要修炼道术。 “大叔,你刚才提到的一个人名我好像听过。”路上谭夜问求救人。 “二百兽的儿子,江小霸。”陈中作不以为然的说。 “陈道公说的没错,是我们大坡村。”求救人说。 “你们村女巫的邻居。” “对,你仇人隔壁家那个人。”求救人小声说。 他们经过江初的家,经过江小霸的家,再经过几户人家,便到求救人的家,村民点着火把站在求救人的家门口。 “摆上桌,把你家供桌前的香炉拿出来摆上桌。” 求救人照做。 “点上三支香,点上蜡烛。” 求救人照做。 陈中作从包里拿出三张放在蜡烛上点起来,把烧着的符绕着桃木剑烧一遍,然后把桃木剑放香上,一边绕着桌子走,一边念道:“咒语,请上三十六天将,急急如律令,请罡星神将蒋光祝我杀鬼。” 陈中作反复的念着咒语,桃木剑一直放香上,绕着做法的桌子走着。三只香的烟气突然聚成一条线,和剑一样指向一个地方,陈中作从包里取出一张符丢在香的烟气上,符立刻着火,一直飞向十多米外的大树前就灭了。 陈中作飞步而去,用桃木剑劈下,小孩破涕大哭出现在大家面前。 求救人跑去抱起孩子。 陈中作得意洋洋走到谭夜面前,头仰望天说:“只有道法高深才能通天与神明相呼应。” 求救人的妻子从屋里拿出半袋谷子说:“陈道公救我儿一命,家里无钱,只能用谷子抵了。” 陈中作虽说不乐意收谷子,但还是收下,交给谭夜。 村民散了,求救人提着灯笼送他们回家。 “陈道公道法高深,方圆百里无人能比。”求救人大夸特夸。 陈中作高兴的说:“只是一个小鬼没有玩伴让你儿子陪他玩,使了遮眼法藏了你儿子。” “你看到鬼了,你那剑劈下去把他杀了吗?”谭夜好奇的问。 陈中作此刻不敢瞎吹,生怕神还在,如实说:“有天神助我,有天神指引,小鬼是死是活我就不得而知了,我也没见到小鬼。” 三人在回家的路上,经过江苏家十几步,树上猫头鹰不停叫唤。 陈中作说:“这是不好的征兆,不是鬼啼就是女巫作怪,你们不用怕,有我在。” 咿~~树裂开的声音。 三人抬头一看,一边树枝猛然倒下。三个人分别闪开,但是求救人还是来不及躲开,被树枝压住,发出惨叫。跑开的谭夜又折回想搬起压在求救人身上的树枝,但是搬不动,以为陈中作来帮忙,可是陈中作跑远,三只猫头鹰化作三个黑影,朝陈中作前后,头上各打一掌。 “快走,救不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谭夜借着微明的月光认出江苏。 “快走!”江苏拉起谭夜。 谭夜知道无能为力也就抓紧江苏的手,随着江苏的意思。 灯笼烧了起来,火光比月光明亮,发生的一切江小霸看在眼里。 江苏拉着谭夜躲进自家的房子。 紧张过后江苏不好意思的松开手。 谭夜听到求救人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谭夜通过月光朦胧的余晖打量着江苏。江苏的美就像朦胧云雾中清秀的青峰。江苏出乎意料的救命让谭夜倍感温暖,谭夜感到面前的女子好强大,谭夜摸摸自己被江苏抓过的手说:“我们还是救人吧!” “他没事,你有事,等一下就有人来救他了。” 江苏话刚说完,村民带着狗叫声来了。火把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江苏家。 谭夜正要开门,江苏拦住。 “从后墙翻出去,别让人见你进我家。” “你叫什么名字?” “江苏。” “我叫谭夜。” 谭夜站上江苏为他准备的凳子从后院翻墙而出。 谭夜跑到人群中,把事情的经过和村民说,但是没提及他躲进江苏家。 一拨人抬着求救人回家,一拨人抬着没有呼吸的陈中作回家。谭夜走在人群中,他打算自己往后的日子。 第十三章逃离 谭夜敲响陈中作的院门。 马花表情愉悦的开了门,门口诸多的陌生人出现使她立刻变脸。 “怎么回事,中作呢?”马花大声责问道。 众人让出一条道,陈中作尸体躺在她的面前。 “天杀的,”马花一巴掌打谭夜的脸,跪地上嚎嚎哭起来,声音悲呛。 谭夜摸着发热的脸颊,示意众人回去,谭夜担心马花再拿众人是问。众人看着紫一块脸的谭夜,各自使了眼色便走了。众人带着火把走了,陈中作家门前暗了下来。 马花嚎啕大哭的声线打破了整个村的平静,狗犬鸡鸣。 “天杀的谭夜,你害了他爹,天杀的谭夜,你害了他爹,”马花怨声戴道。 马花的呼喊咒骂,惊动了邻居,引来了围观。陈中作躺地上,村民上前打量,村民带来的火把再次照亮了陈中作的家门。村民没有说话,只有陈中作堂弟的声音。 “嫂子,我哥这是怎么了。”陈中仁抓着堂兄冰凉的手问到。 “天杀的谭夜,他害死他爹。”马花说。 “谭夜,”陈中仁站起来走到谭夜面前用力推谭夜一把,说:“你杀了我哥。” 陈中仁一推,谭夜没有防备撞到院墙。谭夜没有说话,他明白多说也无济于事,自己确实是间接的杀死了陈中作,他亲眼目睹女巫杀了陈中作,陈中作的死谭夜认为自己有关系的。 陈中仁还想拳打谭夜,但是被及时出现的保长叫住了。 “保长,这杀人的外来人,按村规怎么办!”陈中仁斥问道。 “谭夜,”保长语态温和的问:“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我看见三只猫头鹰变成三个黑影把道公杀了。”谭夜如实说。 “女巫杀人也出于你,你到我哥家待了一天,我哥就因为你死了,你要为我哥做牛做马,一辈子给我哥守墓。”陈中仁愤愤的说。 “这……”保长说不下去了,因为陈中仁所说的是村里立的规矩。 “保长,你说村规是不是说了,因为帮助他人被女巫杀死,被帮助的人是不是要为死去的人守墓。” “还是先到县城通知陈越吧!道公的后事为大,至于对谭夜的处罚等办完道公的后事在决定,村规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 保长看着茫然的谭夜,对于他让谭夜和陈中作学道术的决定懊恼不已。他的好心没有让事情的发展如他预测的那么美好,想保护谭夜,给他学道术保护自己,却把他与墓地绑在一起,一辈子做个守墓人。 自责的保长只能寄望于马花能被他说服,收回让谭夜给陈中作一辈子守墓的想法。 “把陈道公抬进屋,”保长命令几个青壮汉。 马花边咒着谭夜边在正厅铺草席。 青壮汉把陈中作尸体放上草席。 “你给我跪下!”马花揪着谭夜的衣服大身说。 谭夜觉得跪着一个死人也是出于敬意,便随着马花的意思,保长说不上话,毕竟村规比他大。 保长取下陈中作的背包取出几张道符,交给几个青壮汉,说:“你们拿刀棒和陈中仁去县城通知陈越回来为他爹办后事。” 陈中仁领着几个青壮汉走了。 保长听着马花大骂谭夜,看着谭夜脸上的巴掌印,知道说服马花是不可能的,愧恨自己的好意没能变成好事,反而让谭夜当一辈子守墓人,做一辈子的活死人。 “陈越他妈,你看谭夜从小就在我们村长大,也算乡里乡亲,陈中作的死他也难过,看你能不能免他一直跪着,等陈中作办完后事,你们母子再商量。”保长看着谭夜心疼的说。 “是他害死孩子他爹,他有罪他就得跪着。”马花咬牙切齿的说。 保长让村民回去休息,明天来帮忙。村民走后,屋里就剩他们三人。 “如果不让谭夜当活死人,你有什么条件?”保长说。 “你是保长,你怎么为害人精说话。你是保长,我们村规你应该比我清楚,我就要他为孩子他爹守墓一辈子,我要他死也死在孩子他爹墓前。”马花不依不饶的说。 “我把我家,包括我两个儿子三年耕地得粮食都给你。” “不用了,我一个孤寡妇人,我不要这些东西,我要到县城里和我儿子过。往后我不能陪在孩子他爹墓前。我要谭夜为我孩子他爹做牛做马,陪我孩子他爹在墓地一辈子。”马花没有接受保长的条件。 保长低声叹气,挠挠头。 “孩子他爹呀!保长为害你的人说话,他要为一个带有祸水的人打破村规了。”马花怨声哭起来。 “保长,您别为我说话了,我守墓。您如果为我打破村规您全家都离开村子,以后都不能再回村子。别说守一辈子,守两辈子我都守。”谭夜不想保长因为保护自己而失去身份,背井离乡,只能用感动的口吻和保长说话。 保长带着愧疚的心情离开陈中作的家。他能把谭夜带来陈中作家却不能带谭夜离开陈中作家,好人不能做到底只能黯然离开。 “天杀的谭夜,天杀的谭夜……”马花念的只不出声,靠着椅子呆呆的看着陈中作的尸体。 谭夜跪的膝盖又痛又麻,但是想到自己就要做一个活死人,一个守墓人,一辈子离不开陈中作的墓地,心立刻就死了。之前想随陈中作修炼道术保护自己,不让女巫左右自己的生命都成了想象。谭夜已经想不到当一个活死人之外的事,大脑也就空白,身体没有知觉。 时间缓慢的过了几个时辰,谭夜打了一个盹,扑通一声,扑倒在陈中作的尸体上,脚麻的痛感触及全身,谭夜叫出声。 马花往谭夜身上踢一脚,谭夜忍着痛就是跪不起来,他抱着抽筋的脚,任由马花脚踢。马花踢累了坐椅子上喘气。 谭夜从陈中作尸体上翻下身,躺地上使劲的揉着发麻的膝盖和抽筋的两条腿。 马花环视屋里想找打谭夜的东西,看到供台上还没有为陈中作烧香,咒骂谭夜让她忘记为陈中作烧香拜祖拜神为陈中作引路。马花把打谭夜心思转移到为陈中作处理后事。趁着马花烧香拜祖灵牌位,谭夜躺着缓缓气。 “给我跪起来!”马花拿着一把香走过谭夜身边顺着踢一脚,说:“想什么?别想逃,你要逃就让保长一家和你浪迹荒野。” 谭夜跪起来,目视马花把香从屋门插到院门。 马花进到厨房准备饭菜用于祭拜。 马花忙着,谭夜看着天一点点的亮起来。村民陆陆续续来帮忙:有的钉棺材,有点折冥币。虽然陈中作人品不好,但是乡亲几乎都受过他驱魔保平安,当然收费是主要。 大家看到谭夜跪着也不打招呼,朴实的农民都是守村规的。大家认为村里的平静是由村规制约的,所以大家不想打破这种制约。 “谭夜,”夏方谋靠近谭夜悄悄地说:“你快逃命吧!” 谭夜低头跪着,不知道夏方谋来到身边。谭夜不想见到村民的眼光,自己已经坐实了祸水一说,所以谭夜心里想村民现在看他的眼睛都带有恐惧。 “逃命,村里人不至于杀了我吧!”谭夜抬起头,看着夏方谋说:“再说,我要是离开会连累保长一家十几口人,马花不让我离开,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不离开你就死定了。” 谭夜不以为然的盯着夏方谋。 “大坡村的几个人堵在村口,他们说等陈越回来商量如何对付你。” “我们村的村规关他们村什么事!” “我问你,你昨晚是不是进女巫家了。” “是的。” “我偷听到他们讨论你和女巫一起杀了陈中作。” “我没有,是江苏为了救我才把我带进她家的。”谭夜激动的解释道。 “有人看到你进女巫家,你活着回来,陈中作却死了,女巫家人怎么会救你,你怎么解释。” “我……” “他们一旦认为你和女巫的人合谋杀人,说明你身上有鬼气,你会被烧死的。” “我没有和女巫的家人有任何问题。” 谭夜解释的声音有点大,夏方谋用手捂住他的嘴巴。 “陈越肯定会带着兵回来帮忙的,一旦大坡村的人有陈越做靠山,他们就可以大胆的来指认你昨晚进了女巫的家门。陈越应该快到村里了,你现在不走,陈越到家你就走不了了。”夏方谋着急的说。 “我走了保长怎么办?” “保长不是没让人看守你吗?他是想给机会让你逃走。” “我要走了一了百了,可是保长他们全家十几口人也要和我一样流浪。”谭夜有所顾忌的说。 “他不会看着你被烧死的,你死了他也会离开的。” “这……”谭夜犹豫不决。 “现在这么好的时机,马花和村民都不知道你进女巫家的事,保长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他要知道了,他也会和我一样对你说这些话。你看大家都在屋外忙,你现在赶紧从窗户爬出去,翻出后院的墙。” 谭夜用手顶着地面站起来,一时脚站不稳,夏方谋扶着他。 “我能去哪?”谭夜问到。 “你要离开这里,去哪听天由命。”夏方谋没有建议。 谭夜拖着酸痛的身体,脚步艰难的爬出窗户,在夏方谋的帮助下翻出院子。 “方谋,我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墙外谭夜迷茫的说。 “各奔东西吧,有缘再见。”夏方谋道别后回到忙碌的人群中,以免让人产生怀疑。 谭夜仰天叹道:“天空任鸟飞,走到哪里算哪里!” 带着不舍和对保长的担忧,谭夜踏上逃命之路。谭夜小心的躲避村里人走到村口,不见大坡村的人,村里传来沸腾的喧闹声,谭夜想应该是陈越到家没看到自己了,开始用命的跑离这个养育他十几年的土地。 第十四章蛊兽 谭夜没有目的去向,见着路便是跑,从而走上去定安县城的路。 走到距百年酸豆树约百步时,隐约可见树下有一个人在躲躲藏藏。集中眼力一看,那人穿着女人衣服。谭夜心是一颤,难道碰上了女巫。 谭夜躲进路边的林子里,寇视酸豆树下的人,进也不能进,退也退不了。 酸豆树那边突然传来尖锐的婴儿叫声。声音突高突低,像玻璃破发出清脆的声音阵阵传来,仿佛割进人的肉里。 谭夜躲在林子里,只能祈求那个女巫快快离去,别无他法。 谭夜担心的静静等待女巫离去,身后不远处,林子里骚动,鸟群惊飞乱叫,又有动物窜动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谭夜吓的跑出树林,几头野猪跳出树林,与谭夜对视。 林子里又有野兽的叫唤,几只与谭夜对视的野猪跑进了另一边的林子。 一只鹿窜出林子,跳过路面,又窜进另一边的树林。 两头狼跳出林子,谭夜一见转身就跑。谭夜此时顾不上树下的女巫了,因为脚跟前的狼可以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谭夜,快跑过来。” 谭夜听出是江苏的声音,离酸豆树到近距离可以看出树下是江苏。 谭夜跑到树下,说:“有狼!” “狼已经走了。” 谭夜回头一看,已然不见狼的影子,但是婴儿般尖叫的声音却愈发的强烈。 “这是什么声音?”谭夜问。 “比狼还厉害的怪兽。” 江苏话音刚落,一阵地动山摇的晃动,一头比牛还大的怪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只见那头怪兽有三个鹰头,每个鹰头上长两只角,有猫爪一样的脚,怪物不停的、发狂地抓扒着地面。 “怪物好像不敢靠近我们。” “这树下是安全的,它叫蛊兽,好阳地生存,树下是阴……”江苏不说话了,看着谭夜。 “我知道这是女巫练功的地方,因此这里阴气极深。” “你要去哪里?你单独行动就不怕女巫要了你的小命!”江苏说。 “我要逃命去,你们村的人说我联合女巫杀了陈中作。你又去哪里?” “我也是逃命,村里的人堵到我家门口,要等陈道公的儿子带兵回来抓拿我,他们说要把我吊树上,给雷劈死,我怕我没有被雷劈死,便被他们吊死了。” “你是女巫吗?”谭夜开玩笑的问。 “你说我是女巫吗?”江苏激动的反问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陈越的兵会追过来的,再者天黑下来女巫来此练功那我不是成了祭品了吗?”谭夜担心的说。 江苏看着来回踱步的怪兽想法子。 “快点,快点,把它抓住,别让它跑了。”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人大喊大叫。 “是陈越他们追来了吗?”谭夜望着远处说。 “蛊兽食人,你不是和陈中作修道术吗?作法请天神来驱怪兽呀!”江苏说。 谭夜生死时刻在女人面前还是要面子的,尽管他在陈家没有修道成功,仍硬着头皮上。谭夜学着陈中作作法的样子,盘地而坐,双手合十,凭着记忆里陈中作作法的样子起法事。谭夜脑里只想着神明看着他,意志全部凝聚成一个点——天上,大脑里白云朵朵,在他脑里不停的绕,绕的他好像飞进了一个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什么都没有,连一粒尘埃都不存在。谭夜不由自主的念道: “咒语,急急如律令,请天将蒋光速速来杀怪,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江苏看着蛊兽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看来是天将显灵了。 “谭夜,谭夜,快快起来,快走。”江苏拉着谭夜催促道。 谭夜清醒过来,和江苏一同跑离树下。 蛊兽突然动起来,朝他们扑上去,三个头血淋淋的张开。 “小孩,快趴下。” 谭夜和江苏情急之下,管他说谁,照做不误。 “砰。” 蛊兽重重的掉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谭夜抬头一看,三个兽头都插着一把箭,血流不止。 “小孩快起来吧。” 江苏和谭夜听到这么亲切感的声音,心里很暖。他们站起来,三个魁梧大汉打扮着猎人的模样,带长刀弓箭。 “这道法作的像是蹭饭吃的道公。”一个猎人说。 谭夜听的不好意思。 “你们是要进城吗?”猎人问。 “是的。”江苏答。 “这里有阴气,你们赶快走。” 谭夜和江苏感谢之后,匆匆踏上逃命的路。 日到山头,他们终于到了定安城门下。 “你站着干嘛?赶紧进城呀。”谭夜说。 “不,城里不安全,我知道有个地方安全。”江苏说。 谭夜和江苏绕着城墙来到城外的一座破庙。 “这里会安全?”谭夜不思其解。 “对我安全,对你也安全。” 谭夜听得摇摇头。 “你哥不是在城里吗?” “这里安全。” “不理解。”谭夜说。 “说来话长,过去的事我也不想提,我现在想的是以后怎么过?” 江苏一番无奈的感慨,使谭夜想起了此次逃亡也没有目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谭夜欲言又止,看看江苏。 “有什么你就说吧,我的身世你就不要避讳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做过仇人,也做过救命恩人,也像是朋友,所以你我就不要被想法约束了。” 谭夜被江苏一番话征服了,这一刻他产生了敬佩之情。 “这里有女巫出现吗?” “你是担心女巫害我们吗?”江苏不以为然的说。 谭夜点头默许。 江苏从破庙门口往里看,似有所思。谭夜默默的看着江苏,江苏想问题时从少女变成女人的深沉。 天色照着谭夜完全沉浸在江苏的芳容中,暗了下来。 “我们在门口休息吧。” “怎么了?”谭夜说。 “庙里有女巫的痕迹,我们必须在阳气重的地方待。” “哪里阳气重。” “就是正门这块。” “我们逃出来自然要躲起来,怎么要在一个让人一眼就看到的地方休息呢?别人发现,我们就被抓回去了。再说一破庙里怎会有这么重的阳气的地方呢?” “这里已成废墟,但这曾经也是庙堂,庙门应该有摆放过百兽之王狮子,或者有摆过八卦镜,这些极阳之物阴气入侵不了,或者有些我们没发现的驱阴之物在庙门这块。” 谭夜虽说拜过天将修道,但身上没有道气,不能驱鬼斩女巫,而江苏是女巫之后,自然清楚女巫所怕之物,谭夜也就听从了江苏的话。 谭夜跪一夜又跑一天,腿痛的直咬牙,谭夜蹬着步到庙门,踉踉跄跄。江苏不忍看着,扶着谭夜缓缓坐在门口台阶上。 “今晚月亮出来的好快啊!”谭夜看着夜空说:“那些稀疏的星星闪着光也挺漂亮的。” “离开家乡第一次看的月亮,只有一边,会不会注定我们逃亡的道路不圆满。” “你知道另一边去哪里了吗?”谭夜正经的说。 江苏对于浩瀚宇宙本来就是一无所知,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至于天上奥秘那是神仙们所掌握的东西,谭夜突然问她,江苏也想这样一个问题:月亮为何只见一边未见另一边,她想不出那一边月亮到底怎么不见了,听着谭夜的语气,江苏特别想知道那一边月亮去哪里了?便问到:“你真的知道那一边月亮去哪里了?” 谭夜认真的看着江苏,说:“在你心里!” “啊!”江苏很惊讶,认真的听结果,不料谭夜这般开玩笑,心仍是一悦。 “你有月光一样的魅力,在这个昏暗的时候我总感到光明在伴着我。” 江苏看着月亮,说:“你吃饭了吗?” 谭夜楞了,以为江苏会因为他的赞美而感动的以泪洗脸,却不料问题外的问题。 “我是饿着了。”谭夜可怜似的说。 “你是饿的说不出话了吗?你能大声的叫给我听听。” 谭夜以为江苏逗着他玩,笑一笑付之。 “快用你最大的声音说你饿了。”江苏抓着谭夜的手臂,瞪着眼狠狠地看着谭夜。 谭夜感受到一种不好的预兆,他仔细的看着少女的眼神,知道事情不妙,大喊:“我还饿着呢?” “要狠狠的叫出来,很气愤的口气。”江苏要求道。 谭夜照着江苏的意思做了,江苏表现出感谢的表情。江苏全身放松以后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抓着谭夜的手臂,不好意思的收起手。 谭夜觉得这时候可以问原因了,便说:“怎么回事?” “有一个女巫在门后……” 谭夜故作镇定的问:“还在吗?” “被你的声音吓怕了。” 谭夜听着江苏说他的声音能瞎走女巫,感到无比的高兴,难道自己真成了一个道公,激动的说:“一句我饿了就把女巫吓跑,难道我有了道气,我不在是那猎人说的蹭饭道公。” “快快快,他们要跑了。” 谭夜看着江苏,问:“这声音,有些熟悉。” “快快快,他们要跑了。” 江苏站起来,指向前方说:“你看。” 谭夜往江苏指的地方看,在灰暗的夜色里,有人带着火把,有人被押着。 “快快快,他们要跑了。” “是救我们猎人!” “他带人来抓我们。那些人都戴着帽子,怎么办?我们被救命的人出卖了。” 江苏不肯相信,一个舍了命救别人的人既然会反过来要害被救的人。 他们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接近。 谭夜想躲在庙里,会让人来个瓮中抓鳖,往前跑自然也跑不过当兵的人。谭夜拉着江苏衣袖,劝道:“不要管他为何出卖我们,想办法逃命是真。” 江苏扶着谭夜站起来,说:“赶紧进庙,寻后门出去。” 谭夜和江苏进入庙里,从破屋顶投下的微明月光,在断檐塌墙处,后门被塌方堵住。谭夜试着几次拖着受伤的腿翻墙,但总被堆垒在后门的塌方卡住,高垒的的塌方使他们无法越过障碍。 第十五章炼心 火光已在门口亮起。 “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猎人吼的声音大到废墟的庙都震动。 谭夜和江苏听到猎人的吼声躲在破旧的桌子下丝纹不动,心急速的跳动。 “搜!”一声令下,众人小心翼翼进入庙门。 屋角的破桌子下,谭夜做好被抓的准备。 江苏爬出桌子,弄乱头发,在庙宇里跑来跑去,脚步轻快,谭夜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听到几个士兵大喊:“有女巫!有女巫!” 谭夜从桌子下匐爬出,见着江苏躲在一个大柱子后,发出谭夜熟悉的声音,这种声音在他爷爷回魂夜听到的一模一样。江苏发着蛊惑的**,渐强渐弱,似远似近。江苏解开白色的外衣,内衣裹着曼妙的身材,皮肤比天上的明月还要白,谭夜看的急促呼吸,完全忘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江苏用断木板从衣领窜入,手拿着木板,把衣服立举起来。一个士兵手发抖的扳动手中的枪,朝江苏衣服打来。 江苏趁着枪声还未完全消除,赶紧把衣服丢入右边的隔间,众人的眼睛在模糊的月光下注视着江苏的衣服,并朝飞去的衣服开枪。 江初在众人注意力集中在飞去的衣服时候,几步跑进左边的隔间。 枪声一停,江苏又发出蛊惑的声音。 士兵左右兼顾,没有说话。 士兵脚步不敢移动,猎人大喊:“有女巫跑出去了。” 士兵们害怕了,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领头一瞪眼,士兵们站住脚。 一阵雷声般叫声,感觉破庙都要震塌了。 士兵们闻声而逃,猎人跑在士兵的前头,瞬间就消失在夜里。 江苏等士兵走后,跑进隔间穿衣服。 江苏洁白如玉的肌肤,谭夜看在眼里,心猿意乱。谭夜心想:这么漂亮的女生,怎么会生在女巫家,种种表现都像极了女巫。 江苏回到谭夜旁边,扶着谭夜去到了庙门口。 剩下的夜晚,他们都没有交流。江苏装女巫的样子,使谭夜想他们彼此走下去有没有必要,毕竟自己是女巫猎杀的对象。 江苏看着谭夜的表情知道自己装女巫装出一道沟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去逾越。 天终于亮了,太阳还没出来,天却先亮了起来。 谭夜坐着睡着了,起来时未见江苏,心里失望和不舍交织在一起。谭夜想:江苏不辞而别或许是对他有好处,一个被女巫追杀的人,怎么跟在女巫的女儿在一起。 江苏昨夜装女巫吓人让谭夜心里很纠结,自己的爷爷是被女巫害死的,夏叔也是被女巫害死的,对自己最好的人都被女巫杀了,想到这些心里又伏起对女巫的痛恨。 谭夜对江苏看法又爱又恨,见不到江苏让谭夜觉得,这样不说话的分别,算是顺其自然吗? 谭夜欲要起身,腿伤疼痛入骨。感到身子被控制了,乏身无力。 谭夜自己揉揉腿,待感觉稍好后,站起来看着庙里那根大柱子,江苏昨晚在那里脱下衣服,心想江苏为救自己也挺辛苦的。 谭夜出了庙门,步步维艰地朝定安城门走去 谭夜伴着一泄而下的日光,在风声中听到江苏叫唤他的名字。 谭夜本想江苏的离开各自逃生就顺其自然,但是江苏却没有离开,还带着一个男人,让他好奇又感动。 谭夜又想到要和一个女巫的女儿为伴,心里还是纠结不清。以为江苏不辞而别让他拿定主意:凡是和女巫有关的人和事无法改变他敌对的立场,可是江苏并未离开他,使他认不清自己要如何树立自己的想法,总觉的江苏总会牵引着他的感情和判断从而左右自己想要原则。 “何大夫。”江苏介绍道。 “你去请大夫了。”谭夜问。 “是呀!你脚不是痛吗?请大夫来给你上上药。” “不能等我……” “你睡得太香了。” “是等我醒一起去,我醒来不见你,以为你……”谭夜本想说‘丢下我’离开让他很失落,但终究还是开不了口。 “你不是脚痛吗?所以我想快去快回,就没有等你醒了。” “给你上药后,你赶紧离开这里,如果被抓到不要供出我。”何大夫担忧的说。 “何大夫,你放心吧!就算我们被问斩也不招出你。我从小吃你的药长大的,我们不会出卖你的。”江苏说。 “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何大夫看着谭夜,说:“坐下来,我给你上药。” 谭夜听我江苏信誓旦旦的对何大夫说的话,感觉这个女生有情有义,可偏偏是女巫之后,大夫帮他上药,江苏望着县城大门的方向。 “师父,师父,”一小伙边跑边喊。 “是何不假。”江苏说。 “怎么了?”何大夫问。 “你们前脚刚走,江东明带陈越来找你。” “你来他们跟来怎么办?”何大夫着急的说。 “他们要见你,见不到你他们要砸店。” “你不会说我找过你师父吧!”江苏说。 “是呀,江东明不是你大哥吗?”何不假说。 “他们要抓我呀,你……”江苏气的跺脚。 “你又不和我说他们要抓你,我要知道他们要抓你,我死都不说。”何不假觉得自己很冤枉,说:“你大哥抓你干嘛。” “哎~~”江苏无言以对。 何大夫边敷药边说:“这个城你们是进不去了。” “不能进这个城,我们要去哪里?长这么大,这个城是我到过最远的地方。”谭夜说。 “你们沿着城墙走到底,看到一条小道,小道会绕过定安县城。”何大夫说。 “绕过县城,我们要去哪里?”谭夜还是疑惑。 “太早城呀!”何大夫说。 “不知道。”谭夜和江苏一同说。 “江苏,我和你一起走!”何不假相惜说。 “不假,你不能和他们走,一旦你走了,他哥就怀疑了。”何大夫说。 谭夜听何大夫和徒弟的对话,感觉何不假和江苏有些捋不开的关系。 何不假和江苏不舍的对视。 “好了,你们快走吧!”何大夫说。 “有人来了,好多人。”何不假急切的说。 “我们走吧!我哥他们。”江苏说。 “你先走吧,我先回去敷衍你哥,你到太早城等我,不论天涯海角我都去找你。”何不假说。 谭夜听到这样的告白,感受到自己孤身在无边的大海里,随时可能溺亡。 “我来的匆忙,没带备药。你们沿着小道走,不出意外,傍晚你们就可以出山了。” 谭夜看着何大夫指的小道,仿佛这条小道将要通向天边,一旦踏上去,将是没有头了。 何大夫不再说话,便匆匆和何不假往城门赶。 谭夜和江初两人没有头绪的走上何大夫指出的方向。 他们走到山腰,气喘吁吁。 “坐着休息一下吧!”江苏扶着谭夜坐下。 “从没有在这个角度看这县城,你看那些房子真好看。你看有些房子烟囱都冒烟了。” “你离开村里到现在没有吃东西了,我们还是先过这座山吧,都不知道能不能碰到人家,或是店家,买一些东西吃。” “我能讨饭的,你先走吧,在一起我们身份难捋的清,我半个道公,你半个女巫。”谭夜说出口的同时心里也难受,但是他想他是有原则的道公。 “我知道你在为我昨晚装女巫的事耿耿于怀……” “和女巫一模一样……” “是,我是半个女巫,我身上有阴气,这是我母亲每次出去练巫术的都带上我的原因,她和鬼怪修炼巫术的时候,我看的一清二楚,也略知一二,因为我母亲想我接她的班,我母亲告诉我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要有保护自己能力……” “怪不得猎人在杀死那个什么怪兽时说有阴气,原来是你身上有阴气。女巫是杀人取阳气练巫术,平白无故的杀人。” 谭夜口气愤慨,因为他爷爷就是被面前的这个女孩母亲杀死的,更可恨自己对面前这个女孩还特别的欣赏。 “我经常随母亲和那些女巫常聚,所以身上自然吸入些阴气,我都不敢住在阳气重的地方,这样让我觉得整个人被烈日灼一般难受。” “你还是自己先走吧,我能照顾我自己的。”谭夜想划分界限,但是又不舍的江苏真的离开,所以说话的语气很小声,只有空气听的到。 “你不知道我装成女巫多么的难受,每次看到我母亲招鬼进身的痛苦样子。我不想当女巫,因为女巫是在炼狱。”江苏哽咽道:“和你说这些勾起我的伤心往事,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事实上我不是女巫,你又何必硬要把我和她们联系在一起呢?” 江苏看见谭夜没有说话,接着说:“因为我母亲的原因,我在村里受到大家的冷眼相待,这些你又怎么体会的到。” “我们一开始走的路就不一样,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报答的,如果我们继续走在一起……” 江苏站起来,说:“出了定安县,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活,举目无亲,我哥为什么带兵来抓我。我不怕女巫,就怕人,去到太早城,人生地不熟,我怎么办?” 谭夜一语不发,江苏遇到的问题也是他要面对的问题,他也没办法解决。 “女巫会杀人,人也会杀人。离开定安县我就认识你,你也只认识我,我们都知道人间险恶,连爱我有加的亲哥也带上兵来抓我,我真的挺累的。” “如果我爷爷还活着,你不会背井离乡,我也不会。”谭夜对未来的无知便想起了爷爷。 “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仇恨,我母亲不断的杀人就是要修炼更高深的巫术。” “你说我是半个道公,你是半个女巫,我们一开始走的路就不是同一条路,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下去。” “我们一开始走的不是一条路,但是接下来我们走的同是一条未知的路,请你不要以我的身世和我母亲对你造成的伤害导致分道扬镳,这样我们都危险。” 第十六章婴灵 谭夜听着江苏一番摊开心扉的倾诉,自然也赞同了江苏的想法,两人互相帮衬出了山。被江苏在山里摘拾野果的悉心照顾下,谭夜建立起来的原则堡垒也就塌了。 “我好饿啊,都两天了没吃过饭,从山上看到前面不远有村庄,去看看有谁能施舍一点东西给我们。”江苏细微的声音说。 他们进入了村庄,各家各户都紧闭房门,可屋里的烛光能把微弱的光,穿过闭不严窗户照到屋外。 “有人吗?”谭夜敲门问到。 虽没人回应他,但屋里有人窃窃私语,谭夜听的模模糊糊。 “天黑了,我们路过,请问能给我们点东西吃吗?”江苏请求道。 屋里仍没有人理会他们。 “我们去找另一家吧!”谭夜看关的严实的门说。 “走吧!” 他们没离开几步屋里的光就灭了。 谭夜还希望他们会开门,现在看不到一丝希望。 “这边的人好奇怪……” 谭夜感慨没完,江苏就说道:“还是何大夫很好,有颗就死扶伤的善心。” “他徒弟也很好吧!”谭夜吃醋的语气说。 “何不假人很好,别看他那样傻楞傻楞的,挺会照顾人的。”江苏说着脸上泛起了笑意。 “你喜欢他。” 听到谭夜说到喜欢,江苏脸红了。 “何大夫说你救过他?” “是呀,有次女巫们在练功,他正好撞见,老主正好需要阳气练巫术,要吸他阳气,我想救他,就用加入树巫派的条件救了他。”江苏怕谭夜误会,接着解释道:“我只参加,但不练巫术。” “这样也可以?” “有女巫也不想我练巫术。” “为什么?” “定安县有好多女巫,这么多女巫必须有一个老大才不乱,他们组成一个帮,叫树巫派。一树主叫老主,她很看重我,觉得我是好苗子,因为我一出生就带邪气,有肉眼见冥物的能力。有一个叫吕亚妹是三树主,她怕我练巫术会影响到她的位置,加上我妈是二树主。” “你看前面有一家开着窗还亮着光呢?”江苏高兴的说。 他们走的越近,站在窗口的人把窗户关的越小。他们走过篱笆刚要开口说话,那人便把窗户关上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还是去下一家吧!”江苏又看到远处有一家亮着光。 “又饿又累,走了这么长的路,我脚疼的厉害。” “先休息一下吧。” 谭夜席地而坐,说:“不去了,才入夜就闭门不出,肯定有什么原因。坐这,等天亮这家人开门了,我们在讨点东西吧!饿着肚子熬到天亮吧!我确实没有力气了。” 他们靠近那户人家的篱笆休息。 “好吧!”江苏说着离谭夜几步坐下。 “你还是坐近我一点吧!有什么事我能伸手帮的到你,再说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江苏怕何不假明天突然出现,看到自己与谭夜靠太近而误会。 江苏想一会,便挪身靠近谭夜。 他们没有进一步交流,彼此感受各自情窍初开的心事,谭夜碰到何不假才明白,江苏早有心仪之人。而江苏自然也在想何不假和她再相见的那一刻。 谭夜仰头望着皓月当空,说:“我恨如此美的月色,他总是让我想起伤心的往事。” “你恨不恨它,它照样亮着,有些东西存在是你无法撼动的。” “我问你个事。” “说吧。”江苏说着,心里想:和谭夜两日相处,看出谭夜是一个问题重重,犹豫不决的人。 “你娘为什么杀了我爷爷!” 江苏想不到谭夜会问这么容易起冲突的问题。 “我爹爹也是让我妈妈杀的。”江苏口气凝重的说。 “怎么可能?” “是真的,其实我爹的死,始作俑者是你的爷爷,他是逼着我妈杀了我爸。” “我爷爷和你家有仇吗?” “所有树巫派的人都不明白你爷爷怎么懂我娘是女巫,并且还知道怎么让我娘的巫术废掉,我爹向我娘坦白,是你爷爷给他一个柳枝辫的笼子罩住被我娘已移魂上猫身的猫,导致我娘的巫术失去了,她如身处百丈冰窟,因为取不到阳气平衡阴气,所以我娘那五年过得寒冰蚀骨。我娘亲越是痛苦越恨我爹爹,日月累计的恨堆积如山,不堪痛苦就把我爹爹杀了。我娘杀我爹爹的事我和我哥都知道,谈不上恨不恨,方正我们几乎都没有说话了。” 谭夜听着江苏平常的口诉,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也能这么冷漠。 “不好,你快点在地上打滚。”江苏推着谭夜说。 “干嘛?”谭夜不解的问。 “婴灵巡胎!”江苏语气局促,说:“快快快!” 谭夜听出江苏害怕的口气,赶紧照做,在地上滚来滚去,江苏还给他身上扬土。 “趴好别动。”江苏边说边脱衣服。 谭夜如此近距离的看到江苏宽衣解带,不好意思的闭上眼睛。 江苏把衣服脱下盖在谭夜身上,然后躺在谭夜的身上。 谭夜完全的享受这种感觉,软软的,热热的,有凹凸感的弹性压着,他静静的感受。 过一会,江苏起身穿衣服。 谭夜也坐起来,声音有点颤抖的说:“怎么回事?” “婴灵巡胎。”江苏说。 “不明白。” “你不是道公吗?” “你就不要拿我开心了。” “婴灵就是没有出生就死在娘胎里的,或者是一出生就死的婴儿。这种鬼最可怕,他们能一口气吸干你身上的阳气,神仙来也救不活你。他们怨气冲天,特别是那种母亲和胎儿一起死的,他们需要阳气来存活在人间,伺机有孕妇要临盆便换魂投胎。他们明知道人转世投胎的是需要天神点拨的,他们换新生胎儿的魂只能让那些新生胎儿死腹中,就算能换魂成功,生出来也是畸形儿,这需要他们吸食更多的阳气。” 谭夜听的后怕,说:“你能看到他们。” “能呀!” “你看到那些鬼你不害怕。” “我都习以为常了。” “你要我滚土,又脱衣服盖我,又……” 江苏打断谭夜的话,不想让他说怎么又睡他身上,说: “我母亲从小带我参加一些巫术大会,以及一些修炼巫术活动。从小对巫术耳熟目染,加上我在巫女与鬼怪之间,时日久了,身上就有了阴气。土,本来就是极阴之物,正所谓‘入土为安”就是人死了就要与阴物结合,阳气就像火一样,必须用土把它盖住。我刚才对你做的就是要掩盖住你的阳气,不让婴灵嗅到你身上阳气的气息。” “原来如此。”谭夜幡然大悟,心里非常感谢江苏宽衣解带的救命之恩。 “是不是觉得我们有一同走去太早城的必要了。”江苏说。 谭夜没有说话,但心里默认了,他知道要不是没有江苏在身边,自己在大坡村就和陈道公一起归西了。 “从你出现在我家那一刻,我看的出来你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你又怎么看出来的。”谭夜说。 “你眼神里看不到坚决。” 谭夜不想什么都让江苏看穿自己,自己也该表现自己的一些洞察力,说: “你是打算到定安城和何大夫一起生活,实际上你喜欢何不假。” “没错,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可以去找我哥啊!” “因为你第一时间找来大夫给我治脚疼,说明你很早就想到他了,再说你哥不靠谱,你欺负乡里,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说的对。” 谭夜得到江苏的认可,高兴的继续说: “你一定要我同行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人陪伴你,你可以不怕鬼怪,因为你有方法对付他们,你怕的是人。” “你说的没错,人是善变的动物,所以我娘不断的劝说我要修炼巫术。我娘说巫术可以自保,或者是生在女巫家的原因吧,身上总会有些邪气,我的邪气比树巫派的每女巫都高,洞主看到我与生俱来的浓厚邪气,说我以后一定是一个巫术造诣极高的苗子,还说我是一个百年一遇苗子,要我娘时常点拨我,早日修成巫术,为树巫派树立丰碑。我在大坡村住不下去,其一是村民要抓我,没人可以保护我,个别女巫想方设法杀我,吕亚凤为了接班洞主,阻碍我学巫术,这也合我意。” 两人停一会没有说话,谭夜发现这夜太静了,静的好像不是人世间。 深夜里,露水的寒意迫使他们不由自主的依靠在一起。 “要睡就睡吧,我看着。”谭夜关心的说。 江苏靠在篱笆闭上了眼睛。 谭夜看着江苏安静的睡着,在时暗时明的月光下,谭夜看着不停在云团里穿梭的月亮,再仔细观察江苏的模样。江苏蒙在月光里的美,谭夜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现在一样心动不已。以前以为触不可及,到你今日贴身的救命,妙不可言,想着心又怦然心动。 安静的夜里,看着喜爱的人安静入睡,谭夜特别想要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安稳的日子。 “江苏,我心里有你,从一开始见到你就着迷了。”谭夜情不自禁的说出了声,脑里也出现了何不假。 第十七章曼妙 月亮在无边际的天空上落下了斜谷,而接替他的已带着光明,出现在东边的山峰上。 开门的声音响了。 “我们是路过的人,想向您借点东西吃。” 老头听了谭夜的话没有关上门。 “老伯,我们都两天没有吃一口饭了,您看能给我们一点吃的东西吗?”谭夜乞求道。 “老伴,”老伯看着他们对妻子喊到:“盛一些饭给他们吃吧。” 老伯站立门口,没有让他们进屋的意思。 没有多久,老太婆端着两碗饭出屋,谭夜来不及等老太婆把饭递上就伸手去接,赶紧递给江苏。 谭夜站着狼吞虎咽。江苏谢过老伯两口子,也不再拘束,和谭夜一样站着大口大口的吃。 一口气吃完了,谭夜把碗递给老太婆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 “哪里有水?我自己洗碗吧!”江苏说。 “不用了,我们洗就行了,你们也吃过饭了,你们就走吧!”老伯说话的语气里有催促的意思。 “这……”谭夜心里还想再这里休息一天,但是老伯的态度,只能另做打算,心想能吃一顿饭就感激不尽了。 “我想问一下,”江苏问老伯,道:“我想问一下你们天刚黑就闭门不出,而且见到我们都很惊恐的样子,你们……” 江苏想说昨晚拒他们于门外,在湿冷的晚露中过夜,也不愿给个地方过夜是什么回事?但是看到老伯给了两个还热乎乎的碗就没有往下说了。 “既然你问到这里,我就和你说明白,你听完后也就安心的离开了。” 谭夜看着两个老人执意要他们离开的样子,也打消了留下来的想法,认真的听老人说事情的原因。 “几年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村里人生孩子都是难产,村里的人口不断的减少,村里老人多,没几个丁壮汉,所以大家太阳一落山就关门睡觉。还有最近村里老是闹鬼,老是听到小孩的哭声。还有太早城里的军阀,隔三差五的来村里抓男儿充军,能跑的都跑去云水洞躲避了。你看你身体强壮,若被发现在我们家,我们两个老人也会受到牵连,和你一起去充军。” 老伯说完进屋关上门。 他们不想再打扰老人了,一同没有目的的离开。 走出了村,没走多远,两人口渴极了。 “有没有水喝。”谭夜说。 “我没带水。”江苏无奈的说。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最好找个隐蔽又阴凉的地方,别让当兵的人看到。”谭夜说。 “你看山坡下有一片竹林,我们到那边休息吧。”江苏指向竹林说。 “走。” 他们走近竹林,听到袅袅水流声。 “有水声!”谭夜兴奋的说。 他们穿过竹林,溪水闪耀着粼粼水光。 “看到了吗?水底下有鱼。”江苏欢快的叫喊着。 谭夜看着江苏快乐的样子,他也觉得很快乐,笑着对江苏说: “你不渴吗?我先喝了。” 他们笑着争相喝起来。 “让我想起我们村的那条河。”谭夜喝足了水说:“你有没有想起我们家乡的那条河。” “我爸有带我去抓鱼。”江苏说。 “你们村在河的上头,我们在下头,同吃一条河水却互不相识。”谭夜感怀的说:“我想起了方谋,他有教我游泳。” “是那个和你去我家的?” “是的,我的好兄弟,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江苏手轻轻的拨着溪水,说:“这水好舒服。” “要是舒服就下水玩玩。”谭夜坐地上靠着竹子说。 “帮我一个忙。”江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谭夜笑了笑,说:“还客气什么?要我帮你什么忙。” “我要洗澡。” “啊~”谭夜被江苏的说出口话吓着了,结结巴巴的说:“你……是……是……要洗澡,在……这里。” “是呀,这些天没洗澡好难受。” “那……好吧,你要我这么帮你。” “帮我看人,去竹林外面。” “好的,你好好洗吧!”谭夜说着身子仍坐着没动。 “那你过竹林那边呀!” 谭夜看着江苏丰满有致的身材,边点头边说:“是,是,是。” 谭夜与江苏隔着一块竹林,听到江苏拍打溪水的声音。谭夜想到江苏的样子,心乱如麻,从来没有这样过,感到兴奋的要窒息。 谭夜想的云里雾里,飘飘欲仙。 “那边有人,那边有人。” 一群人相互叫唤的声音。 谭夜吓得回过神,眼里竟是一帮士兵朝他冲过来。 谭夜赶紧绕过竹林。 江苏听到声音也惊慌失色,急忙之下,衣服穿的不整,露出乳白的半个胸部,裤子好像和她开了玩笑,怎么都拉不上,洁白丰腴的臀部阻止提裤的速度。 江苏狼狈而又脱俗的身体裸露在谭夜面前,谭夜看准方向,闭上眼睛,冲过去把江苏驮在背上,顺着溪流跑进茂密的山林里,耳朵里传入江苏被树枝刮到而**的声音。 “没人追来了,放我下来吧!”江苏请求道。 谭夜放下江苏,本能的想回头看追兵的方向,头转到一半,想起江苏还衣不遮体,便停止了转头。 不一会,江苏说:“前也走不了,后也回不去,怎么办?” 谭夜仍是笔直的站着,动也不动,生怕一步小心瞄到江苏如玉般圣洁的身体。 “衣服我都穿好了。” 谭夜这才转过身,看到江苏凌乱的头发,有点湿透了的衣服,和皮肤粘一起。 “我们还是回去吧!前面等待我们的是未知的世界,我们后面虽然危险但是我们应该不难找到藏身之处。”谭夜表述了见解。 “好吧我们原路返回吧!等到和何不假见面之后,我们在结伴出山。” 谭夜又听到江苏对何不假的依赖,心里难免酸楚。 他们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踏上回定安城的路。 “山上有人。”谭夜按着江苏的肩膀坐下。 “是……何大夫。”江苏看了一会说。 他们高兴的迎上山去。 “何大夫……何大夫……” 他们轻轻的叫着。 “你们不是去太早城吗?怎么又回来了?”何大夫疑惑的问。 “去不了,被一帮人追回来了。”江苏说。 谭夜也附和着点点头,说:“我们想回定安城。” “你们不能回城里了,现在全城都在寻找你们,你……”何大夫看着江苏说:“你被认为是女巫,你……”何大夫又看着谭夜说:“你是和女巫联手杀死道公的人,全城都要抓你们来千刀万剐忌冤魂。” 谭夜和江苏看着对方心理有不同的无奈。 “何大夫,何不假呢?”江苏担心的问到。 “我们回城路上碰到你哥他们,你哥坚决的说我知道你们的下落,要抓我们两人。不假和你哥他们说我知道你们的下落,让我来带你们回城疗伤,这样就可以把你们抓了。他不停的用眼神使唤我赶紧离开,他是为我解围,他现在应该在官府的牢里了。” “在牢里只有九死一生,我们要怎么救他,我怎么样才能救他。”江苏着急的来回转圈。 谭夜听到江苏的语气,过重的对何不假的担心,眼里望着定安城的方向,谭夜看在眼里痛在心上,江苏对何不假的感情表露无余,谭夜仿佛自己成了一座孤城。 江苏伤心的样子表面看的波澜不惊,沉寂的就像天冷下的知了。 谭夜知道江苏是怎么想的,也便开了口: “不假舍命救我们,现在身在虎口,命悬一线,我们该怎么去救他。” “生死天定,吉人自有天相,他也颇具智慧,他会躲过一劫的。”何大夫言语说的很自信,但是仍看得到他脸上有的忧虑。 江苏仍是没有表示。 谭夜对江苏的遇事不惊,表现的冷漠,全是生长在女巫家见多了人的生离死别,人死不由衷。 “江苏你放心吧!他说会在太早城见你,他不会食言的。”何大夫说。 谭夜再一次听到何大夫提到何不假的承诺,心里如针刺着。 “我担心……”江苏开了口,只是没把话说完。 “我是养着不假长大的,他说的话从来不假。我了解他,他从小就被父母抛弃,是我独自养他成人的,他把我支开是为了救我,他对我恩重如山。我在他身上注入了我全部的心血,我把我的智商都教给了他,从我角度考虑问题就是带领那些要抓你们的士兵来抓你们,从定安城到太早城逃跑的机会还是很多的。我能想到的他都想到。”何大夫信心满满的说。 “您能想……”谭夜说到这个问题时,大脑一下停住了,他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 “您能想到的那些士兵也能想到。”江苏接着谭夜的话质疑道。 何大夫看一眼谭夜,严肃的说: “那些士兵又不是不假身上的血液,怎能会甩不掉呢?” “可我们怎么去太早城,太早城官兵抓丁充军啊!”谭夜赶紧把问题转移。 “做事和想问题要想到对立面,情况就有所改变。”何大夫教导着说。 “对立面?”谭夜丈二摸不着头脑。 第十八章献身 “还要去太早城!” 谭夜和江苏胆颤心惊的看着何大夫发问。 他们两人拼了命的出来,又要身犯险境,脸上疑惑不解何大夫的做法。 “做一个他们不需要的人就可以躲过去。”何大夫严正的说。 “我们差点跑到树枝刺穿了眼睛,才逃过一劫。山下不远的村里没见到一个青壮汉子。”谭夜表明了前面村子的处境。 “抓人当兵是不是要抓身体健全的。”何大夫问到。 “是呀!”谭夜口应着,脸上出现了笑容。 “我们大摇大摆的装成老弱病残。”何大夫拍拍出诊的袋子,说:“谭夜,你说我要怎么做?” “我们是病人,你是大夫。”谭夜说。 “还楞着干嘛,走吧!”何大夫接着说:“见到士兵机灵点。” 一行人回到村里,出门干活的人看到何大夫都毕恭毕敬的弯着腰打招呼,表示敬意。 “何大夫他们都认识你。”江苏从村民看何大夫的眼神里看到了生机。 三个人左顾右盼的走在村里,大白天村里仍未见几户人家开门。 隔着一座山,村和村的生活环境竟有如此大的不同,谭夜想到家乡也没有如此荒凉。 “跟着我。”何大夫说着轻车熟路的带着头。 “是我!何大夫!” 何大夫到一户人家门前敲着门。 不一时,门开了一条缝。 一双眼睛从门缝里看出来,接着门开了。 “他们是……”中年汉子惊讶的问。 “我的门生。”何大夫答。 “快进,快进,”中年汉子说。 他们进屋,屋里明亮,因为屋顶有天窗。 “怎么在屋顶安天窗,房屋的墙上却不见一扇窗。”谭夜好奇的问。 中年汉子搬来小凳子,交于他们,说: “小生你不知道,墙上本来是有窗的,只因为这些年都在打仗,村里被抓走的年轻人不见一个人回来过,所以墙上的窗就改安在屋顶了。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躲避那些士兵的眼线,之前墙上有窗台,他们看到屋里有东西,就赖你家不走了。” “看你刚才开门那么紧张,难道刚才有兵来过?”何大夫问到。 “是呀,”汉子靠近何大夫耳朵说:“听到你声音我才从地洞里爬出来的。” “你内人还在地洞里?”何大夫说。 “她出去找吃的了。”汉子连连叹气说:“这村是不能过下去了,我打算去定安县城,听说那边没有这边动乱。” “一座山隔两个世界,我们定安县城由**军管控,不像你们这边又是军阀又是土匪,攻城略地,抓人充军。” 何大夫谈到此处,门让人敲响了。 “是内人回来了。”汉子开了门。 “何大夫,”汉子妻子进屋后,一直盯着谭夜看。 “妹子,你放心,我门生身体残疾,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讨一口饭吃,天黑我们就走。” 何大夫知道汉子妻子盯着谭夜所表现出来的的想法,进而做了解释。 “你们先等着,我这就去做饭。”汉子妻子说。 汉子妻子走进厨房,又探出头来,说: “回来路上遇到一些当兵的,他们问我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年轻人。” “做你的饭吧!”你放下心做饭,何大夫会害我们不成吗?当兵的找的是两个少男少女,你看他们几个人。”汉子反驳道。 汉子妻子知趣的做饭了。 “何大夫,这里很难生活下去了,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到时候我们去定安城,还请你多岁照顾。”汉子说。 “实不相瞒我们从定安城出来就没打算回去,我们要去太早城。”何大夫知道说了这样的话会驳了对方的面子,但还是实话相告。 “您们也可以和我们去太早城。”谭夜建议到。 “太早城那边更乱,都有从那边跑过来的,”汉子连连叹气,怨声说:“白天闹人,晚上闹鬼,若有一个消停,生活还可以过。” “闹鬼可治,我这门生可是一个道公。”何大夫欣喜的介绍谭夜。 汉子看着面前可以当自己孙子的谭夜,面容凝重,心里一万个不相信谭夜竟是道公。 “这么小就做了道公?”汉子妻子端着饭出来怀疑的问到。 “当真!”何大夫转向谭夜问到:“你能不能治鬼!” “能!” 谭夜硬着头皮说,为了何大夫的信任和自己的尊严。 “村里有请过几个道行高的,但无济于事。”汉子仍是面色凝重的说。 听了汉子的话,谭夜心里没底,他看着江苏,江苏无任何表情的看着朝他点点头。 “你们做法需要什么?我去通知村长。”汉子说着起身。 “一个孕妇!”江苏说。 “孕妇?孕妇能抓鬼?还是要孕妇当祭品?”汉子难住了,说:“村里没有,就算有,谁会来。” “没有孕妇就做不了法事!”江苏说:“你们请的道公不懂用孕妇,所以他们抓不到鬼。” “你们先吃饭,我们出去找大家商量,指不定谁家有媳妇怀孕了,躲起来,我们不懂。” 汉子和妻子说完出门去了。 “我可不懂做这种法事,你们这是要我怎么办?”谭夜焦虑的摇摇头。 “法事主要是通神,尤其是你这等道术浅薄的道公,你只要做法请来抓鬼的神仙就成功了,看你和神灵有没有神通了。”江苏宽慰道。 “我都不知道请哪路神仙?” “你就请黑白无常!” 江苏对法术的娴熟程度是谭夜所不及的,毕竟她母亲是女巫,想和道公对着干就必须了解对方的技能。 没有多久,汉子和妻子领回一个老者。 “他是我们村长!”汉子说。 “有请过道公做过法事,不见鬼少反而变多,使得村里夜夜鬼嚎。”村长说。 “那是他们不懂驱鬼法术,”江苏指一下谭夜说:“他能做到。” 谭夜听的心惊胆战,孰不知这是江苏为他加油鼓气。 “孕妇呢?”江苏问。 “没有!”村长说。 “没有就做不了!”江苏坚定的说。 “没有听说过用孕妇做法事,况且孕妇能做什么?”村长不满的说。 “我们不是要孕妇做祭品,你们放心,孕妇是极阳之物:一能招来更多的婴灵,婴灵多了,就会为一个投胎机会打架,这样我们就容易抓到他们;二来孕妇能够增强道公的阳气,婴灵多了阴气就重,道公的阳气就会消减。” “这样孕妇不是更危险!”村长说。 “你们想常年平安就的冒险,再说我们会保护孕妇的安全。”江苏胸有成竹的说。 “确实没有~~”村长说话的语气不坚定。 “老头,家里的牛要生崽了。”一老太婆急冲冲进到屋里。 村长得知家里牛要下崽,这是天大的事,不打招呼便匆匆回家。村长本来对谭夜抓鬼之事就不抱希望,出于好奇和何大夫在就过来看看。 “村长不诚实!”何大夫说。 “即使村里有孕妇,谁会把她拉来做法事,而且直接面对婴灵!再说现在村里人对道公不怎么信任。”汉子说。 “你们去把牛生崽的血装些回来。”江苏说。 “这是为什么?” 大家都诧异。 “取回就知道了!”江苏说。 待到汉子取回牛血后,落日的光芒已经布满天边。 江苏接过牛分娩流的血,问洗澡的屋子。妇人告知,江苏捧着牛血进入浴房。不多时,江苏出来,大家闻到她身上刺鼻的血腥味。 “你往身上擦牛血了,岂不难受。”谭夜心疼问。 “赌一把运气,但愿擦我身上的牛血能引来村里的婴灵。牛的眼泪能够看见鬼,是因为牛的眼泪是苦水,聚万千悲怜,所以能够看穿浑浊的阴间。” 江苏说明用意,大家仍一脸迷糊。 江苏把谭夜拉到屋外轻轻说: “我本阴气身,一但我意识模糊,精力疲乏,鬼就上我身。我的魂魄要被鬼拖出真身或扼杀,我将回不到阳界。你一定要专注法事,不受干扰,一定要请来黑白无常,否则我就活生生的死在这里来。”江苏略有伤感的说。 “我们不要冒险了,反正这里的村民也不相信我们。”谭夜颤颤的说。 “话虽这么说,但我相信你,”江苏眼神里给了谭夜坚定的光,说:“证明给他们看,我也不可能骗他们。” “你不要说了,”江苏直接打断了谭夜还没说出口的话。 一番休整后,谭夜看着夜的来临,想起失去最亲的人,再看看现如今令自己心动的女孩,感慨的舒了一口气。 “你在屋里作法,我在屋外躺着,只要门一开就说明神仙来了。”江苏说。 “好,现在作法。”谭夜说着欲要点起香。 江苏令他等等。 “怎么了!”谭夜问。 “祈神作法最主要是时辰,在对的时辰做法,才事半功倍,等一下听到村里的狗一个接一个的叫,你就开始作法求神。”江苏转而问汉子说:“你们村应该有人家有狗吧!” “就几条狗。” “狗数量少,它们会乱吠。”江苏说着走出门,顺便带上门。 谭夜在门关上的一刻,拉住江苏的手,心里好紧张,这样的担心全是出于对江苏人身的安全的担心。 江苏用另一边手轻轻的推开谭夜的手,没有言语关上了门。 第十九章不离 中年汉子和妻子紧紧挨着,靠在屋里的角落,眼里带着恐惧怀疑。 谭夜耳朵贴着门,内心对江苏十分的担忧。 何大夫一副听天由命,又胸有成竹的坐着。 屋里大家各有想法,互不干涉。 “汪~汪~” “狗叫了!”何大夫说。 谭夜神经过于紧张,一心想知道江苏在门外怎么样?谭夜注意力紧张到忘记了江苏的叮嘱。 “谭夜!谭夜!”何大夫大声喝道。 “啊!怎么了?”谭夜急忙应答。 “听到狗叫了!” 狗的声音从一条变成两条。 谭夜跑到中年汉子家的祖宗供奉台上取了三支香,点后,两手合并,香夹在掌中,双腿盘坐地上。谭夜全神贯注的双掌合十的把香夹在掌中与眉齐平。 “咒语,急急如律令,天神佑我,急急如律令,请黑白无常速速来抓鬼。” 谭夜反复的念着咒语,念的忘乎自我,念得自己已经神魂无形渗透于万物。 “咒语:急急如律令,天神佑我,急急如律令,请黑白无常速速来抓鬼。” 谭夜念的语速之快,内心的血液奔腾,每个细胞里充斥着天神。谭夜完全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大家看着作法的谭夜,看似不像谭夜。 门自己开了,一阵风吹出去,任屋外腥风血雨,他们不敢多跨出一步。 “哎呀!” 谭夜一声惊叫。 “有火,有火,”谭夜惊慌的站起来,跳着拍打屁股。 几人看着谭夜,惊愕不已。 “哦,原来是幻觉!”谭夜回过神,问:“怎么样了?江苏呢?” “不知道?”何大夫说,手指着开了许久的门。 谭夜闪电般出了屋门,却不见江苏,慌了。 “江苏~江苏~”谭夜边喊着,走出一段路,折回问已走到屋外的何大夫:“江苏呢?” 何大夫看天看地,看远看近,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我作法不成?江苏!怎么办?怎么办?” 谭夜都语无伦次了。 “快快快,快快快,快去找!快去找!” 谭夜催促何大夫,又进屋对着中年汉子夫妻喊道:“叫你们村的人找人!” 中年汉子夫妇木讷的看着谭夜,呆若木鸡。 谭夜转向暗黑的天空大叫江苏,脚步想跨向左边又向右边,抓不定寻找的方向。 “何大夫!何大夫!我做法的时候你干嘛呢?江苏呢?发生了什么?你看不到吗?”谭夜不满的责问道。 何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说:“谭夜,你来看看。” 谭夜走到何大夫面前,拿过药包打开,一股腥味钻入他的鼻子。 “什么个意思?” 谭夜话音刚落,人便瘫倒,何大夫把他扶住,和中年夫妇说:“帮忙把他扶去睡觉。” 三人费力把谭夜又扶又扛的带到地洞里睡觉。 谭夜不知道自己被何大夫用催眠药睡过了一夜。 谭夜在睡意中迷迷糊糊中听到泼水的声音,他眯开眼一看,是江苏在洗澡。 江苏出现在眼前,谭夜心情特别激动,好想大叫一声,释放昨晚着急的惦念,但是此时不好意思开口。 谭夜想起第一次见到江苏的身材甚是惊动,还有落水洞的美臀,还有那废墟里洁白的背,谭夜再看就在眼前的酮体,心跳都要爆炸了。 江苏转头回看谭夜,谭夜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江苏瞬间的不好意思,但是平静一会,坦然面对。 “身上牛血的味道太难闻了,我洗洗,没想到你醒了。”江苏为了避免尴尬,开玩笑的说:“你要洗吗?” “要要要!” 谭夜不知说了多少次要,赶紧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只见江苏穿好了衣服,她刚沐浴好,湿漉漉的肌肤贴着薄薄的衣兜,身体凹凸有致的展示在谭夜的眼前。谭夜不由自主的感到嘴里唾液泛滥,不停的咽着。 江苏看着谭夜的样子,变得紧张不自然的说:“和你开玩笑了!” 谭夜感受到自己冒失了,低着头假装的笑笑当做不在意。 “你昨晚去哪里了?”谭夜问。 “我昨天被当兵的抓走了。” “怎么回事?”谭夜惊讶的问。 “我昨天不是躺屋外吗?眼看你的的做法灵验了,有几个婴灵来借魂还阳。这时几个当兵的路过,也正好看到我。”江苏转而对谭夜说:“你先帮我换一下药吧!” “怎么回事!”谭夜勉强的坐一会,感到身体疲惫,药效还没完全消失。 江苏坐床上,把脚抬起来,平放床上,小腿上有一条五寸刀口的疤。 “药给你。”江苏把药递给谭夜。 谭夜小心翼翼的把药摊在江苏准备好一块布上,慢慢的敷在伤口,轻轻的把布把伤口缠住。 “昨晚我不是睡在屋外吗?招来了婴灵,却不知这时候当兵也来到村里。我本来想跑的,但是那时屋门迟迟没开,婴灵来了神还出现,我只能等神出现,也就这样被当兵的抓了。” “你不懂跑吗?那些小鬼什么时候不能抓。” “人死面子不能丢,我们争一口气,既然和那些人说要抓鬼就要付出代价,我要证明你这个道公能抓鬼除魔,比他们请的道公强百倍。”江苏坚毅的口气说。 江苏这番大胆无私的作为,谭夜听的心潮澎湃。 “那些当兵的要把我卖了。”江苏说:“他们打算把我带回定安城卖给青楼,他们还想非礼我,多靠我抹身上的牛血,发出的刺鼻的气味,他们也就没想法了。” “太危险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要保全自己。”谭夜说:“你是怎么跑回来。” “是何不假救了我。” “何不假,他人呢?” “不知道,我们跑散了。” “他不是在定安城被抓了吗?他怎么把你救出来了。” “没得及问,他为了救我引开当兵的,我们就跑开了。他往定安城方向跑去,我猜他应该躲在去定安城路上的某个地方。” “你脚上的刀口是怎么一回事?” “是那个追兵追不及,远远用飞刀砍到,幸亏伤口不深,有何大夫的药好多了。”江苏看敷好的伤口,说:“我要去找何不假了。” “这,不是说一起去太早城吗?怎么又……”谭夜憋着说不出的话,说:“我接下来该去太早城吗?” “此次你为什么离开家乡!”江苏问。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谭夜回话。 “我和你不同,我出来是要投靠何大夫,何不假两次救我,我怎能弃他而去。你村里还有兄弟,我哥已经不在乎我了,所以我们依靠的不同。你在外的目标是求道,我在外的目标是和何大夫一家生活。” 谭夜看着江苏的伤,无话可说。 “昨晚我和何大夫说了,我和他一同往回找。”江苏说的有点哽咽 谭夜听着江苏的话,知道她心里特别在意何不假的处境。 “何不假不是说要我们去太早城等他吗?”谭夜弱弱的说一句。 “你休息吧,去太早城路上小心,我们现在就往定安城赶了。” 江苏再没有过多的话和谭夜讲了,站了起来,说:“好好保重!” 谭夜再躺床上,手遮住了眼睛,不舍的眼睛是那么神伤。 “我们现在走了,回到定安城正好天黑,”江苏说完出了地洞。 谭夜追出地洞,说:“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不用了,我们有可能不去太早城了。”江苏说:“如果没有找到何不假的话。” “我决定了,我就和你们回去了,我本来就不打算去太早城。”谭夜回应道。 江苏没有和谭夜僵持,也将就了谭夜的想法,只是应允的口气没有那么的强烈,草草一声说:“随你吧!” 谭夜知道自己的心意没有受到江苏的强烈反应,心里甚是失望,可他装作若无其事。 走到一半,江苏说:“我不想连累你,你还是去太早城找高道公吧!” 谭夜不动摇的说:“我已经决定了,我们都是从村里跑出来的,去哪里我们都要彼此有个照应,没有你,我不知道能不能跑到这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三人也就顾着走路,不在言语。 他们又翻过来时的山,回到定安城,夜色接踵而来。 “我们歇一会吧!”谭夜累的喘着气说。 “我们三人都进不了一城,太危险了。”何大夫说。 “我们不就是回来找何不假的吗,那些兵带刀带枪的,不早点找到何不假,我是不会安心的。”江苏心急如焚的说。 “城里的′情况如何,我们都不清楚,贸然行事,我怕到时候何不假看不到我们了。”何大夫说。 “你们看,前面不就那家破庙了吗?”谭夜说。 “好,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江苏说:“明天想办法进城。” 谭夜听到这话,说:“还敢在破庙里睡觉,我们差点死里面。” “没事,你是一个道公还怕女巫不成,戾气那么重的婴灵都能除掉。”何大夫又信心满满的说。 何大夫说话总是信心百倍,谭夜无言以对。 他们一进破庙就听到一个声音:“你们又回来了。” 三人相互看,彼此把距离靠近。 第二十章鬼术 他们感受到后背有冷气渗入的气流,江苏大胆的转动着谭夜身子一同向后看,此时女巫张牙舞爪的,眼里流着血泪。谭夜突然感到冷气凝集于发丝,全身被电了发麻。 “吕亚妹!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们麻烦!”江苏生气的说。 “我奉洞主之命来杀你,帮道公杀我们女巫,死有余辜。”吕亚妹说着扑了上来,双爪对着江苏,风驰电掣般掐向江苏的脖子。 何大夫挥起药箱,朝着吕亚妹的手,重重地打去,出手之快,吕亚妹来不及防,只听到吕亚妹手骨头断裂的声音,她痛苦的退后几步,不停的跳着抖着手。 谭夜捡起地上的木棍单脚跳上去,在木棍打下一刹那,吕亚妹一溜烟跑了。 “快走!”江苏手指向定安城门的方向说。 “女巫已经跑了,我们还要跑什么?”谭夜不解的问。 “我腿还伤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不是走了,她去叫比她厉害的女巫,我想她去叫洞主了,再不走我们就没命了。洞主的巫术高,杀我们就像捏蚂蚁一样容易。”江苏说的语速很快。 到了城门,有几个士兵堆在一起围着篝火,城门灯火微亮。 “怎么进去?”江苏左顾右看的说:“你过去和他们说女巫来了!” “你又要装女巫?”谭夜不高兴的说。 “不是,真有女巫到了,我感受到了,你赶紧去,在慢我们就要死在城外了。”江苏说。 “抹上这个。”何大夫指着地上红土。 谭夜不敢怠慢,脸上抹上红土,大步走了过去。 士兵看到谭夜,拿着烧着的木头指着谭夜问:“你是干嘛的?” “我们是逃难的,我们是从山那边过来的,有好多女巫在追我们,快让我进去吧!”谭夜说着指向江苏。 士兵惊慌了,手里的刀剑抖不停。 “女巫来了!女巫带着鬼怪来了!” 何大夫扶着江苏边靠近城门边喊。 江苏催促的声音越来越近。谭夜向后看一眼,果然有女巫追着他们。一个女巫一眨眼变猫,又变猫头鹰,又变蛇,紧追不舍。 谭夜想不到女巫来的如此之快,守城门的士兵放弃哨岗,逃命而去。 “谭夜快跑!”江苏话音将落,猫头鹰变回女鬼伸手差些抓到江苏的头发。 谭夜拿起火棍,不小心火炭溅到他头上,火炭顺着掉进衣领烫到他的脖子。谭夜被一阵烧痛之后,突然顿悟,狭路相逢勇者胜,该让江苏看透他的心意的时刻到了。 谭夜挥动着火把迎着女巫而上。江苏和何大夫也绕过谭夜,各取一把火。谭夜想江苏怎么就不能让自己当一回真男汉子? 女巫看到前后炽热的火把,进退两难。 “往城里走!”江苏说着又拿了一把火把。 江苏挡在谭夜的面前,谭夜听着少女的话,脚步快速退入城里。 谭夜怕慢则生变,若跑走的士兵又带人来就麻烦了。 谭夜想不能让妖女这样紧紧限着,这样危险的是他们自己。 谭夜大吼一声,火把对准女巫扔了过去,女巫闪过,而女巫始料不及的是江苏正在她躲过谭夜的火把时,对准她扔了出去。火在在女巫身上烧了起来,女巫叫着跳着,声音感觉可以把城墙喊塌。 谭夜情急之下拉着江苏手跑,说:“快跑吧!” 江苏没有挣脱谭夜突如其来发热的手。 江苏看着被火烧走的女巫,心里好像感到她的痛苦。 谭夜拉紧江苏的手,心里感到舒服至极。 江苏看着谭夜一眼,谭夜赶紧放开手。 “洞主也不怎么样?”谭夜说。 “那不是洞主,应该是新的女巫。” 进到城里,三个人都听到路上传来跑动的脚步声。 江苏说:“赶紧躲起来,好像是一大波士兵来了!” “快快躲进小巷。“何大夫说着引着大家一起摸索走进幽黑的小巷。 “果然是一群士兵,“江苏小声说到。 “他们走远了。”谭夜说。 “看来城里的士兵应该很多,不出一会就召集到一群人。”谭夜忧虑的说。 “走大街上要依靠街边的房子走。”何大夫叮嘱说。 “”我们要去哪?”谭夜问。 “医馆。”何大夫回答。 “敢回去吗?医馆不是很危险吗?说不定那些士兵在等着我们。”谭夜担忧的说。 “不回去我怎么知道何不假的下落。”江苏说。 江苏不顾一切的寻找,谭夜心里不知滋味。 “现在夜里只要躲开士兵,我们就没有什么麻烦事了。”何大夫说。 谭夜看着少女白色的衣服跟在其后,这是行走的目标。 一行人走在安静的街头,他们沿着这条有些熟悉又提心吊胆的路,终于回到了医馆。谭夜生怕一不小心惊动了城里的士兵招来杀身。 “到我医馆了,要不要观察一下再过去。”何大夫说。 江苏不怕,急切的走过去,推开院子门。 谭夜在一旁就是盯着门,他为江苏担心,一不小心就被士兵发现,就难逃了。 谭夜明白江苏是因为何不假,忘忽其他,不顾一切打开院子的门。 江苏窜了进去。 谭夜赶忙进去,何大夫进后关上门。 何大夫说道:“你们跟着。” 何大夫带着他们抹黑走过房厅,进入正房。 “没人,我点灯了。”何大夫说着抹黑点起蜡烛。 “看来不假是凶多吉少了。"何大夫又怕又气的说。 江苏表情很安静,但内心很自责。 谭夜有些无能为力地说:“一路回来一点动静也没见着。” 何大夫开口担忧地说:“他会被带到哪里了?” 此刻的江苏含着泪水,双眼无神的被泪水浸泡着,整个人看着萎靡了。 何大夫看着江苏的表现,他心疼不已。 “江苏,你脚伤怎么样了。”何大夫说着就让谭夜帮忙解去药带。 “你的伤口水肿了,我们还是在这里养伤不用出去,待伤痊愈之后,我们再出城。” “我们就这样不找何不假了!”江苏不甘心地说。 “不假能救到你这样的人,是他的福气。我希望你明白:他救了你,是不想看到你被抓。如果你一昧冒险的找他,若被抓了,不是枉费了他一番心思了吗?” 江苏脸上出现一道光,谭夜知道大夫的话说让她慰藉。 谭夜脸上失去了光,他眼里也失去了光,因为一路追随心爱的女孩,但心爱的女孩对他本来就无心。 他们三人藏匿在医馆里快一个月了,江苏的伤也好了。 没有一个士兵上门打扰,越是安静说明何不假越是危险,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只是寻找没有任何头绪。 何大夫和江苏日日夜夜叙旧,知无不言,何不假成了他们讨论的话题,陈年旧事,好像成了一家人。 谭夜成了一个雕像一样,看着江苏好像把自己忘了一样,心里突然有了伤情。 谭夜被冷落的阵阵痛感,像一副药一样熬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 直到一天,江苏着急地闯进谭夜的房间。 “怎么了?”谭夜问到。 “快跟我去见大夫!” 他们来到大堂,何大夫坐在堂上一筹莫展。 何大夫看着谭夜到了,他站了起来。 谭夜问:“何大夫出了什么事!” “你们赶紧走吧!路上江苏在和你解释,你要保护好她。” “为什么这么急出城?”谭夜问。 “路上江苏和你说,你们从城南小门出!那里是城里死人的葬地,阴气很重,几乎夜夜鬼哭狼嚎,那里没有士兵敢认真把守,总之斗鬼总比斗人好!”何大夫分析说。 “开门!开门!”门外有人喊。 “有人来了!你们赶快走吧!”何大夫帮着他们从后院出去。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在这里大家都被抓,以后就没机会救大夫了,况且不假是生是死一无所知。”谭夜沉着气说。 “好吧,我们走!”江苏说着就带着谭夜往城南门走。 “什么时候能到南门。” “快了。”江苏答。 “听大夫说过,危险地方人都少,街上人越来越少,说明我们离危险越来越近。” 谭夜由心底里佩服的说:“何大夫处事像一座大山一样稳,但愿他能应付困难。” 江苏面容凝固,说到:“你能想得出是谁在告发我们?” “我正要问你,这么匆忙逃难,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何大夫今天一大早化妆出门,去了云天楼,听到有人谈论我们的事,说官家通报,提供线索有报酬,还有人提出……” “提出什么!”谭夜看着停住不语的江苏追问到。 “酒楼里有人说,去医馆搜索,抓到我卖青楼,有好价!” “不是个东西!”谭夜咬牙切齿的说。 “大夫怕这些人前来搜查,便让你我赶紧选离。” “进城一月有余,不见得有人打听我们,今天怎会布告悬赏我们。” “看是有人置我们于死地。”江苏怀疑落水洞的女巫作怪。 谭夜有些生气的说:“你有怀疑的对象!” “我们不要胡思乱猜?想办法逃出城去。”江苏说。 “我们已经走入了危险的处境,我们应该怎样去化解这种危机,今天,如果我们能走出城,你还会找机会回来寻找何不假吗?”谭夜问到。 “我教你做个法事!”江苏避开了谭夜的问话。 “什么法事?” “鬼藏身,知道吗?” “知道,陈道公死的那天晚上,就是因为鬼藏身的事。” “你知道怎么做吗?” “我又不是鬼,怎么知道呢?” “道法无边,连天连地连鬼神!教你一道符咒,喊鬼为我所用。”江苏说到。 “你是想让鬼藏着我们出城!”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