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修仙界小混混》 第一章最强剑意 拔剑。 风起云涌,乌云铺天盖地,雷声轰隆不断,天地间一片漆黑,萧杀的剑气笼罩着天地万物。 周围鸟兽惊恐不安,四散逃开。 收剑。 杀气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空中翻涌的旋涡也随之烟消云散,一片晴空万里,刚才惊天动地的一幕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最强的剑意是无尽的杀戮。” “剑本就是一件凶器,杀戮便是其本性,只有与剑的杀意相通才能发挥剑意真正的力量。” 男孩仍然呆滞在刚才毁天灭地的气势之中,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对于老者说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持剑老者也没有强行将他唤醒,而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 过了许久,男孩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但神色仍然有些呆滞,说话间一字一顿。 “徒儿很笨,什么都学不会,这么强的剑术一定很难学,徒儿肯定学不会的。” 看着男孩懦弱的姿态,老者也没有生气,布满皱纹的脸上,仍旧是一成不变的严肃。 他许久才缓缓叹了一口气,“的确,你资质愚钝,修炼天赋也平平无奇,但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领悟的。” 男孩歪着头,天真地问道:“那要是徒儿一辈子都学不会怎么办?” “那就下辈子继续学。” “为什么不教师兄呢?师兄很聪明,什么都会,看一遍就学会了。如果传给师兄,他一定会很厉害的。” 老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将手中的剑交给他,随后摘下腰间的令牌也递了过去。 “学不会,未必是一件坏事,如果有一天你领悟了,也许会很痛苦。” “暗星和夜刹令交给你,剩下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了,自己好好保重。” 话音一落,老者也没有等男孩回答,直接御空飞升,消失在了苍穹之上。 “徒儿不懂。” 男孩不知所措地呆滞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溢出。 “师傅不要走。”男孩喃喃道:“我一个人会很害怕的,晚上不敢睡觉。” 他看了看手中的暗星魔剑,剑身通体漆黑,比他还高,只能将剑抱在怀里。 那块沉甸甸的令牌,鬼域特有的黑稀矿所造,呈六角形状,触感冰凉圆润,上面刻着一个的“刹”字。 夜魅刹影,夜刹令…… 百年之后。 百末城,南三街。 喧闹一天的街道,随着夕阳西下渐渐归于平静,小贩们疲惫地收起货物。 虽然劳累,却过得充实,眼神满是喜悦和满足。 城墙之上,一个慵懒的身影侧躺在上面,单手撑着脑袋,面朝夕阳。 他无视了众人的指指点点,我行我素的吹着口哨,吹着一些不知名的曲子。 曲调时而忧伤,时而欢快,孤独的背影,有几分老态的寂寞,也有疯癫的感觉。 明明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会如此怪异? “那就下辈子继续练。”少年神情淡漠,轻声自言自语道:“还真的是下辈子再接着练哪!” 验证了师父的鬼话,他在一百岁的时候被人谋杀,然后死而重生了。 真是英年早逝啊!原本计划在人间可以活个七八百年的,也不追求飞升仙界得永生,可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挂了。 自从师父走后,日子就不好过了,几乎每天都在杀戮中度过,见过最多的就是鲜血的红色。 他有些迷茫,自己到底为了什么活而着?杀戮吗? 想起师傅飞升仙界的时候和自己道别的场景,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遥远,远的自己都快忘记了。 至于为什么又想起?也许是自己太无聊了,又或许是自己重生了,有许多感触。 “你教我的那招剑术,最强的剑术,我至今也没有学会。” 尧天渐渐明白了师父那句话的意思:“学会了,也许会很痛苦。” 杀戮真的会痛苦。 重生到原来的世界,换了个身份活着。 至于上辈子是怎么死的,是否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这些他都不愿再去想。 他的语气有些自嘲,“师父,我真的累了,上辈子活的已经够累了,为什么还让我带着沉甸甸记忆重生?” 沉默许久,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 “也罢,重生到纨绔子弟身上也好,活的没心没肺,潇潇洒洒,轻松自在,也不用管江湖上的纷纷扰扰。” 重生后,他故意忘记师傅的吩咐,不再修炼那所谓最强的剑术,三年来没有再碰过一次剑。 这三年浑浑噩噩的,可以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如同烂泥,没心没肺地活着。 天边的夕阳已经沉没,只留下一抹红霞,他打了个哈欠,是时候回去了。 他翻身跳下城墙。 像个疯子似的,哼着奇奇怪怪的曲儿,“诶呀!一天又一天呀!你大爷我名儿叫尧天呀,潇潇洒洒又一天呀……” 就这样,这位名字叫“尧天”的傻子,没有理会街上看猴的目光,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大摇大摆的离开。 “那人是谁?怎么疯疯癫癫的。” “真可怜,怎么年纪轻轻就傻了。” “他呀,当年可是百末城出了名的恶少,每天到赌场青楼疯狂砸钱,带着一帮纨绔子弟到处惹事,还干过强抢民女的勾当。” “唉!好好的姑娘被他们拖到山上,折腾得不成样子,后来受不住刺激疯了。” “三年前那件惊动全城的大事,就是他干的!当时差点把麻花家族的兄弟打死,还因此赔了尧家一半家产。” “多亏了尧家一天天败落,才让这恶徒没了资本,不敢再张扬跋扈。真是老天有眼,再过两年尧天就彻底败落了。” 听到这里,尧天不由苦笑,自己只是个接盘的冤大头。冤枉哎…… 不过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个尧天还真是十恶不赦的富家少爷,可跟前世的自己相比,那也不算什么。 一个是恶少,而另一个是真正的魔鬼。 当然尧天也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穿过闹市拂袖而去。 百末城名副其实,百城之末,是百城之中实力最差的大城。 每五年一次的百城争霸,百末城都是垫底的,而且经常被其他大城的人嘲笑。 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一辈的长者,都希望百末城能够强大起来。 因此这里的少年们十分刻苦修炼,以走出这百末城为目标,仗剑天涯,名扬天下。 当然,尧天除外…… 南三街位于外城和内城之间的距离较远,从这里回家需要走半个时辰。 平时为了躲避仇家找麻烦,他都是绕小路走的,今天天色比较晚,小路昏暗不方便,只能走大路了。 说到仇家,那当然是之前的尧家三少爷惹下,而背锅的确是自己。 仗着当时的尧家是四大家族之一,经常欺负其他家族的人,和一群狐朋狗友无所事事,欺男霸女。 可谓人见人厌。 第二章麻花家族 而现在尧家沦为三流家族,以前被尧天欺压过的家族纷纷揭竿而起。 寻仇的人经常潜伏在尧家附近的街道,为的就是找机会废了尧天。 “喂!” 前方突然响起一声大吼差点他吓着了,要是以前的暴脾气,早就抡起板砖上去叫嚣,“何人如此嚣张?” 但现在的尧天,可不再是以前那个跋扈的三少爷。 他抬头望去,只见客栈门前站着几名少年。 少年们穿着统一丹青墨边长衫,腰间系着佩剑,有种脱俗的儒雅之气。 尧天认得那是飞云派弟子的服饰,看样子应该是下山回家,顺便在路边的客栈吃晚饭。 百末城的门派弟子都有回家的习惯,每天傍晚结束修习都会下山回家,早晨再上山。 若是家住的远,便会留在门派居住,或者等修为提升后御剑下山。 冲着尧天大喊的那人,身材矮小,眼神里带着怒火,像是对尧天深仇大恨。 “狗东西,你今天死定了!” 话音未落,那名矮小的少年拦在路前,其他几名少年见状也纷纷冲出来将尧天围住。 “二藤,怎么回事?”其中一名同门问道。 “他是尧家的三少,三年前惊动全城那件事你们还记得吧?”那名被唤作二藤的少年阴沉着脸道。 几位同门听了大惊,齐齐看向尧天:“原来他就是当年百末城的第一恶少尧天。” 那名为二藤的少年,头顶扎着一根竖起的辫子,腰间佩带的是长刀,脚下穿着木屐。 尧天认得此人,是二等家族,麻花家族的二儿子——麻花二藤。 麻华家族是百年前从海外岛群之地来的商人,后来在百末城安家立业,历经百年才积累成为三等家族,之后得到尧家的赔偿发展为二等家族。 最近几年麻花家族的实力更是增长飞速,财力雄厚,不断拉拢人才,很快就要升为一等家族,非常有可能列入四大家族。 对于现在的尧家来说,麻花家族的高度无法触及。 记忆中,麻花二藤还有个哥哥——麻花荪藤,是百末城有名的美男子,不仅斯文儒雅,还貌美如花,修为更是同龄中的佼佼者。 三年前,麻花家族兄弟两人在饭馆吃饭,因弟弟麻花二藤在饭馆里放了个屁,正好在旁边一桌吃饭的尧天闻到了。 在享受美食的时候被人恶心到了。 尧天当时的火爆脾气,直接怒掀桌子,抓起屁股下的板凳子就是抡过去,直接把弟弟麻花二藤砸得头破血流,可把在场的客人都吓坏了。 随后尧天让手下把麻花家族兄弟两人拖到外面去,准备好好教训一番。 尧天本想拖出去打一顿就算了,没想到哥哥麻花荪藤十分宠爱弟弟,见弟弟受到伤害,便发了疯似的,趁尧天的手下没注意时,抓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在尧天额头上,尧天的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这一举动可彻底把尧天激怒了,让手下摁住两人,自己进客栈拿了把凳子,然后对着兄弟两疯狂猛打猛砸,足足打了一炷香时间。 把麻花家族兄弟俩打的头破血流,弟弟修为低,更是奄奄一息。 就算亲爹来了也认不出着俩货。 哥哥麻花荪藤因为用石头砸伤了尧天,被尧天绑在柱子上,和手下轮流滋尿羞辱,十多泡尿从头顶流到身上,热乎乎的,差点把麻花荪藤给熏死。 滋了尿还不解气,后来还让手下把他那玩意儿给阉割了,让他的柔美锦上添花。 这件事当时在百末城闹得非常大,影响恶劣,短短两天便让尧天恶名昭著,传遍邻国,因此尧天犯下的种种恶行都被挖了出来。 因为觉得尧天行为残暴,各界游行抗议,惊动了城主,。 即便尧家是当时的四大家族之一,也保不住尧天。 最后尧家赔了一半家产给麻花家族,尧天也被抓进地牢。 后来在地牢里折磨几天便断气了,尸体被送回尧家。 因为经过数名有威望的医师检查过,确认尧天已经死了,再加上尧家做了巨大的赔偿,麻花家族也不再跟死人计较,最后双方和解,尧天被赦免了。 但人都死了,赦免还有什么用?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下葬后的当天,突然天现异像,晴天霹雳,乌云聚集在百末城顶上。 天地间一片乌黑,雷声滚滚,闪电不断劈在尧天的坟头上。 照得百末城一闪一闪的。 那天乌云盖顶,大雨滂沱。 雷雨不断,从上午一直下到晚上。 埋葬尧天的山头不断被雨水冲刷,造成山体塌方,木棺也从土里翻了出来。 突然间一道紫色的雷电划破天空,照亮整个百末城。 那道紫色的闪电正好劈在尧天的棺材上,棺材被劈的四分五裂,而里面的尸体却完好无损。 又是一道闪电,天地间被照得煞白,就在这一瞬间棺材里那副毫无血色的尸体,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突然猛的睁了开来…… 尧天复活了。 穿着寿衣一瘸一拐的走回家,身体十分虚弱,到了尧家门前就倒下。 当晚可把尧家的门卫吓得屁滚尿流,慌忙大喊家主,把尧家上下从睡梦中惊醒。 之后找来尧家的医师,经过把脉发现还有脉搏,众人赶紧忙活救人,经过三天三夜的精心调理,这才把高烧不断的尧天保住。 尧天突然活了过来,当时也是震惊了百末城所有人。 有人传言是阎王簿子写满了,有人传言是恶鬼借尸转世,也有人到埋葬尧天的地方,看到坍塌的山体和被雷劈得焦黑的棺材板,认为是天神所选的天选之子。 种种传言之下,百末城也是热闹了很长一段时间,经常有人去尧家围观。 随着时间的推移,尧天的低调和平平无奇的表现,让众人忘记了尧天复活的种种猜测。 也就是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鬼域剑魔在尧天身上重生了。 南三街酒家前。 看着面前的几人步步逼近,尧天也在不断往后缩,警惕着他们的动作。 “怎么了?堂堂的尧家三少当年可是威风凛凛,现在怎么没有一点气势?难道是害怕了吗?” 想起当年旧事,麻花二藤火冒三丈。 看着尧天,眼睛都登出血丝,一副想将其凌迟的狰狞模样。 面对强敌,尧天皱起眉头。 自己的修为才灵士境,对方数人均在越灵境之上,随便一人就把能把自己废了。 而尧天的修炼体质极差,比上辈子自己的灵脉还要差几倍,可以说在未来的修炼之路绝对是个平庸之人。 因此他现在的修为还停留在别人五六岁时的阶段。 这里是南三街的范围,也是麻花家族的势力范围,对方就算废了自己也能把事情压下,完全可以放开手怎么搞都行。 目前只能想办法逃跑了,必须有什么将他们牵扯住才行,不然以他们的实力,自己跑不了多远就被抓住。 一阵强风吹过,卷起阵阵灰尘。 看着眼前飘过的尘土,尧天忽然灵光一闪,嘴角弯起一抹邪笑。 右手悄悄的从兜里摸出一把粉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边叩拜边求饶,“二藤爷爷我错了,我该死,我罪孽深重,千刀万剐,下火海下油锅也不能赎罪。我错了,苍天啊!我错了……” 尧天不停叩拜,声音中掺杂着一些哭腔,一副迷途知返的悲愤模样,引得路人纷纷围观,对其指指点点。 有人感叹,有人觉得可怜,有人觉得活该,有人嘲讽…… 人群中站着一道婀娜的身影,身穿青纱罗裙,腰间系着碧绿的长剑,神情淡漠,眼神孤傲。 婀娜的少女看着尧天狼狈的身影,感觉他十分卑贱。 想不到曾经恶名昭彰的尧家三少,竟是如此草包,鄙夷之色渐渐流露。 她冷哼一声准备离开。 第三章烂人 麻花二藤一行人被尧天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一脸错愕。 这尧家三少也太怂包了吧?居然被吓得跪地求饶,修为差也就算了,跪地求饶这种事也干得出来,尊严呢? 简直就是窝囊到极点,把窝囊两个字都玷污了。 麻花二藤等人走到他面前,以居高临下的俯视态度,看着跪趴在地上的尧天,眼神充满鄙视和戏谑。 “真是他娘的废物,当年的嚣张跋扈到哪里去了?”一名飞云派弟子冷笑道,他以前也被尧天欺负过,因此特别痛恨他。 麻花二藤看着这样的场景,他的心底升起丝丝畅快感。 “哈哈哈!想不到尧家三少还会自我反省。既然知道自己有错,那就先把我的鞋子舔干净,再叫两声爷爷,我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顺便帮我们几个的鞋也舔一下,刚才踩了狗屎有点脏了。”几名少年纷纷把脚伸出来,嘴角带着嘲讽的冷笑。 几名少年相视一眼皆大笑起来。 这一举动也引得众人嘲笑,有些被尧天欺负过的,或者看他不爽的,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此刻的尧天嘴角弯起一抹冷笑,但低着头没人发现。 “那你们走过来一点,太远我舔不到。” 几人听了更是乐开了花,得意的往前走了两步。 “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比狗舔得干净,如果比狗舔得好,以后就当我的狗。”另一人得意道。 正是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看准时间,尧天双眼一凝。 他猛的一把抓起地上的泥灰,一个起身,将手中的土灰往几名少年脸上撒去。 “我舔你娘的,吃泥灰去吧!” 呼的一声,尘埃飞扬,混着火麻粉的泥灰全撒到他们脸上。 麻花二藤和几名同门没料到他会突然跳起,没等反应过来,只见一把灰尘向自己扑来,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但还是没有躲开泥灰的攻击,那泥灰居然比胡椒粉刺鼻,比辣椒粉还火辣,比浓烟还呛。 一旦触碰皮肤,就是闭上口鼻眼,也能辣的眼泪直流,鼻喉咳嗽不止。 不仅如此,脸上的皮肤麻麻的,一直传到头皮,再传到神经,脑袋慢慢变得模糊。 几人像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同时还嗷嗷惨叫个不停。 “啊啊!尧天你个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 “你个卑鄙小贼,阴险小人,不是个东西。” “狗贼尧天,不要被我抓到你,不然抽筋扒皮,剁了喂狗!” 几人即使被呛得十分难受,还不忘怒骂尧天,觉得他是个十分阴险的小人。 围观的路人,看到尧天的行为大吃一惊,觉得他卑鄙无耻,不要脸。 完全是邪魔之道的行为。 刚才那名要转身离开的少女,听到骂声回头看去,脸上惊呆的神情,完全不知道如何表达,这个不要脸的…… 先是不要尊严的跪地求饶,然后用阴险手段将对方控制,这不就是完完全全的小人行为吗? “尧家好歹也是名门正派,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东西。”少女冷哼一声离开。 尧天毫不在乎这些君子之道,反而觉得幼稚。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江湖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慈悲别人不一定慈悲,上辈子他早就领教过这种各样的卑劣手段,为了生存或者为了得到某样东西而不择手段。 他就是被人用卑劣的手段害死的。 面对强敌,明知打不过却不懂得智取,不屑用小手段,若是出了城,绝对混不过半个月。 江湖的凶险,岂是百末城的公子小姐们能体会的? 他觉得生活在城里的家族少爷太幸福,没有生命之忧,断粮之虑。 每天穿着体面的衣裳在路上行走,只吃美食佳肴,不屑残羹冷饭。 尧天拍了拍手,抹去手上的灰尘。 原来他在跪拜的时候,把手里的火麻粉混到地上的泥灰里,求饶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来到合适的距离,完全放松警惕之时一击命中。 这些火麻粉是以前的手下留的,为了自保,尧天几乎随身携带。 尧天奸计得逞,脸上露出邪恶的坏笑,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走到他们面前。 众人看了大惊失色,有人大喊:“你要干什么?” “恶魔啊!他想要杀人。” “快阻止他!” “快找城卫队!” 一片惊呼,然而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尧天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本想在他们伸出的脚上插一刀,可想到自己过去的种种欠下的血债,默默收起匕首起身离开。 围观的路人对他的行为万分惊讶,纷纷侧身让出一条路,愣愣的目送恶徒离开。 众人本以为他要走了,可没想到他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只见他走到麻花二藤面前,抬起一条腿往后弓,作出大幅度踢人的姿势。 众人大惊,只见尧天那条往后弓起的腿,对准了麻花二藤的胯下,在众人嘴巴张大的一刻,一脚踢去。 随着一声惨叫,尧天潇洒转身离开,留下众人目瞪口呆。 尧家三少恶名昭著,果然名不虚传。 身后蜷缩在地的麻花二藤和捂脸惨叫的飞云派弟子们,模样十分狼狈,比尧天跪地求饶的场景更惨。 而这一幕,将会成为明天的热议的话题。 飞云派和麻花家族都是有头有脸的势力,门下子弟遭到如此暗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尧家又一次加速灭亡。 这一点,百末城绝大部分的吃瓜群众都看得明白。 尧家门前,尧天停下脚步驻足片刻。 门前的侍卫早已撤去,只有头顶那块霸气的金边门匾还在,上面游龙般写着两个大字:“尧家”。 很显然,现在的尧家大不如从前,实力越来越弱,侍卫和仆人不断辞走。 在尧天刚重生过来的时候,还有一些守卫和家仆,现在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个厨子和打理庭院的老头。 剩下的基本是没人肯收留的,手脚不够灵活的。 尧天摇了摇头,表示无奈,他并没有想要将尧家发扬光大的意思,目前也没有改变现状的打算。 推开大门,一阵菜香传来,让人十分有食欲,心情不禁好了几分。 “我回来了。” 往里看去,一家人围坐在大圆桌上,坐着尧天的父亲,两个哥哥和六岁的小妹。 “小哥哥回来啦!”看到尧天,小女孩跳下凳子,兴奋的朝他跑去。 “小哥哥你去哪里玩了?怎么不带上小依,小依一个人在家练功闷死了。” 女孩白白胖胖,大眼睛水汪汪的,婴儿肥的脸蛋笑起来十分可爱。 尧天捏了一把她的脸蛋,露出溺爱的笑意。 这也许是他重生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尧天摸了摸她的头,“下次带你一起去玩。” 没等小依说话,客厅里传来不满的怨声,“你个垃圾每天只会游手好闲,别把小妹带坏了。” 说话的是二哥尧沼宇,只见他怒冲冲的瞪着自己,而他一旁的大哥尧沼云和父亲尧千鼎则黑着脸一言不发。 可以看出他们对于这个烂泥十分不满,也放弃了将他扶上墙的念头。 “二哥哥你不可以这样说小哥哥,小依会生气的!”女孩气鼓鼓的瞪着二哥尧沼宇。 尧沼宇听了大怒,起身骂道:“你为什么这么护他?他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人,我们家的一半产业都是被他挥霍的,他就是个祸害。” 第四章败家仔 “你为什么要帮这个废人说话?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经常被人嘲笑,经常被人欺负,都是他造成的。”尧沼宇怒冲冲地瞪着尧天骂道。 的确,尧家的家产有一大半是被尧天败光的,大部分是赔偿,剩下的是挥霍。 对此尧天有些尴尬,尧家的家产是之前的尧天败光的,跟现在的自己没关系。 他十分无奈,自己真的是个大头冤,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二哥哥是个坏蛋!不许说小哥哥,小依讨厌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女孩忍住不让自己哭泣。 “小依不准胡闹,过来吃饭!”父亲尧千鼎严声呵斥道。 小依低下头应了一声,拉着尧天的手往里走。对于严厉的父亲,她不敢放肆。 母亲在生小依时难产去世,而父亲因为家业逐渐衰落一直板着脸,脾气非常不好。对小女的关爱更是少得可怜。 大哥和二哥每天忙着修炼,没时间陪小依。 只有整天无所事事的尧天带她四处转,对她也很疼爱,想要什么都给她买,也会逗她开心。 小孩子只会记住对自己好的人,小依对尧天的依赖超过任何人。 维护尧天时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尧天的母亲。 但慈母多败儿,这才让之前的尧天肆无忌惮,惹事生非。 走到饭桌前,饭桌上没有他的碗筷。 对此他没有太大的感觉,什么都无所谓了,他不在乎这些。 把小妹抱上凳子,转身到厨房拿碗筷。 就在他走了几步时,父亲尧千鼎冷冷道:“这里不养闲人!” 他说了一句后继续低头吃着饭菜。 这话是对尧天说的。 刚走几步的尧天顿了顿,没有说话,继续往厨房里走去。 身后响起小妹的吵闹的声音,她又在为自己的小哥哥撑腰。 对于刚才的话,尧天只是有一点尴尬,正常人听了都不好意思吃饭。 但他不是一般人。 他笑了笑,老爹终于受够了吗? 但是,他尧天是什么人?是那种要脸的人吗? 直径走到厨房,拿了便碗筷往大厅走去,端着饭碗坐到饭桌前。 刚才跟父亲吵架的小妹看到尧天坐下,立即夹起一块鸡腿就往尧天的碗里递去,还不忘对着父亲哼了一声。 尧天看着她可爱的模样,不由笑了笑。 他把碗里的鸡腿夹到小依碗里去,“小哥哥不喜欢吃鸡腿,小依吃。” 尧千鼎黑着脸没有说话,大哥尧沼云则一如既往的沉默着。 二哥尧沼宇十分不满,气呼呼的拍下碗筷离开,临走还不忘骂上一句,“尧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废狗!” “不吃就不吃,还骂人。”小依不服气的嘟囔着。 尧沼宇离开不久后,门外响起敲门声,“尧家主在吗?” 尧千鼎应声答道:“门没锁,进来吧!” 得到主人家的回复,门外的人推门而入。 尧天望去,只见那人发梢微白,一身长袍装束整齐,华而不艳,背挺直身正,给人沉稳可靠的感觉。 尧天认得那人,是百家联盟的李司长,专门负责一年一度的百末城比武大会,联合百末城的家族和门派,筹集资金建立会场,通知宣传等工作。 李司长进了门见到尧千鼎便向其拱了拱手道:“尧家主近来可好。” 尧千鼎见来者是百家联盟的司长,他连忙起身也拱了拱手,上前迎接道:“原来是李司长,有失远迎,快请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老夫还有要事在身。”他摆手拒绝道:“此次前来是通知百末城各大家主和各大门派,七天后便是百末城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到时候请尧家主带上子女前来参加。” 尧千鼎赔笑道:“好的,谢过李司长前来通知,辛苦了。” “今年轮到麻花家族主持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后天各大家族和名派都要到麻花家族商议,具体方案后天到麻花家详谈。” “又过了五年是吧?五年一次的百城争霸好像也要开始了。”尧千鼎蹙眉思索道。 “本城的比武大会结束后的半个月,便是五年一度的百城争霸,优胜的二十名少年弟子将会代表百末城参加。” 李司长笑了笑道:“希望尧家不要错过这次飞升的机会。” 百城争霸是所有大城联合举办比武大会,不仅为本城争夺资源,还能得到非常丰厚的奖品,是少年大展身手的舞台,可一战成名,前途无量。 “李司长说笑了,我们尧家的实力您也是看到的,一年不如一年,哪有资格参加百城争霸。” “那可说不定,要是二公子遇到什么机遇,修为突飞猛进,在本城比武大会拿个榜首也是有可能的。” “唉!李司长莫说笑了。”凌千鼎叹了口气,光靠尧沼宇一个人很难在比武大会获得优胜。 “不知不觉又过了五年,这个夏天不仅是本城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还是百城争霸的日子,所为双喜临门。” “嗯,每隔五年一次的百城争霸又到了,真是让人期待。”说到百城争霸,李司长流露激动的神色,对百城争霸十分期盼。 “哈哈!那是,想当年我们获得百城争霸的参赛资格时,激动的三天睡不着,成天想着为百末城争光,想着长辈为自己自豪的模样,想着在心仪的女孩面前出风头。” “当时是何等激动。” 尧千鼎说着说着,流露出怀念的神采。 李司长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眉飞色舞的跟尧千鼎聊起过去。 聊着聊着,李司长想到了尧天,他疑问道:“那你家三公子今年也不打算参加比武大会吗?” 尧千鼎听了皱起眉头,冷哼道:“那劣子去了也是丢人现眼,不去也罢。” 谈到那逆子便气得不打一处,从没让他安心过。 百末城的比武大会连续三年都没有参加,外面都在传:尧家三少爷年年惨败,输怕了,被打得不敢参赛,是个窝囊废。 年轻人都喜欢争强好胜,好面子,即便输的再惨也会参赛。 要是输了就不参加,会被人嘲笑胆小懦弱,懦夫草包之类的。 所以尧天被人嘲笑了三年,尧家也被嘲笑了三年。 当然,之前的尧天连败数年,从未赢过。 嘲笑一直都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只是这三年更加肆无忌惮罢了。 尧天之前的行为遭人厌恶,但背景过硬,大家敢怒不敢言。 随着尧家逐渐衰弱,众人普遍欺软怕硬,造成这几年尧家经常受到排挤和欺凌。 李司长叹了口气表示安慰,随即担忧道:“尧家连续五年没入前二十,若是今年再不入前二十,便不能继续在内城居住,恐怕……” 百末城连续数百年来,都是实力最差的大城,因此城主宣布举办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立下规矩: 各大家族和门派,若是门下子弟连续五年没有进入前二十,便不得继续在内城居住,同时取消百末城内城所有的经营资格。 这也意味着先祖留下的产业会被城主充公,家族的拍卖会,丹药店,法器和符箓店等一律归百末城。 这条规矩也不是很难办到,只五年内有一次进入前二十名就没事了。如果连续五年没有进入前二十,说明你这个家族真的很差。 尧千鼎摇摇头,“听天由命吧!” 他也只能这样了,女儿还小,大儿子已经到了独立的年纪,三儿子是个不思进取的烂人,现在只能靠二儿子为尧家争光了。 第五章月下少女 “唉!”李司长看了一下天色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还要到下一家,那就告辞。” “嗯,李司长慢走。” “好,尧家主不用送了。” 比武大会是由各大门派和百家联盟举办,只要是符合条件的百末城居民,无论贫富贵贱都可以参加。 每隔五年,到了百城争霸的时候,都会从比武大会中挑选前二十名子弟参加。 所有的参赛者只代表家族和个人,而各大门派出席仅作为评判者,同时在比武中挑选优秀的弟子。 城主立下的规矩,也只是想让家族和门派更加努力,为百末城培养人才,为百末城增添力量,不要被别的大城打压,也不要被别人看不起。 大儿子尧沼云已经二十五岁,尧沼宇也有十九了,比武大会规定十二到十九岁才能参赛。 而尧家从上两代起就人丁衰弱,不能像别家族有众多子弟参赛,增加获胜几机会。 若是人少,几轮比试下来,灵力耗费可不小,后期基本没有什么优势。 这五年来,尧沼宇有多憋屈,面对众人的嘲笑和讥讽,以及比武大会的弱势。 这一切,都是尧天这个废柴弟弟造成的,他对尧天恨得咬牙切齿。 尧千鼎沉默回到饭桌,有些心烦,坐下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看着爹爹垂头丧气的神情,小依担忧道:“我们真的要搬到外城住吗?小依不要搬走,这里是小依长大的地方,这是我家……” 小女孩说着说着就哇的哭了起来。 尧千鼎听了更是心烦,大声吼道:“要哭到外面哭去,别在这里烦我。” 小依被吓得一愣,随后哭的更加厉害。 “小依不用怕,只要我能通过军队试炼,加入百末城的军队就不用搬走。”尧沼云对小依说道。 他说这些话是想安慰妹妹,但他从来都是孤言寡语的,根本不会哄人。 对于小依不停的哭,完全招架不住。 尧天摸着小依的头不敢说话,在尧千鼎生气的时候,只要听到尧天的声音或者有什么不顺眼的地方,那么他死定了,凌千鼎绝对会把气全部发到他身上。 尧天觉得般不搬家,住在哪里都无所谓,也不想到比武大会出什么风头,对于年轻人这样小打小闹的比武没什么兴趣。 再说,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打不过人家…… 别说比武大会,就连师傅传下的暗星魔剑和夜刹令也懒得去找,自从三年前尝试和暗星魔剑通灵失败后,就再也没有想过拿回丢失的东西。 他一心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废人……不是废人,是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一顿晚饭不欢而散,尧天安抚妹妹后就回自己的寝室了。 大哥始终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大哥尧沼云比较懂事,不像二哥那样去骂尧天,但也不喜欢尧天这样无所事事,惹是生非。 让他有一点欣慰的是,这三年尧天很少惹事了,只是经常往外跑,饿了就回家吃饭,几乎是个饭桶。 南三街,麻花家族。 “二少爷中了火麻粉,我给他服了解毒丹,现在毒素去得差不多了,只是脸上还有些红肿,敷些青莲草今日便痊愈。” 宽大的寝室内,麻花家众人松了一口气,医师收拾了东西离开,站在一旁的仆人们也各自散开做自己的事情。 家主麻花沙撀身材圆润,白胖的脸上因愤怒而染上涨红,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拽紧拳头。 “又是尧家那个小疯狗,等比武大会结束后,把尧家身下的全部产业搞垮,等他们搬到外城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再把尧家灭了。” “尧天!我记住你了!”长子麻花荪藤气得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尖柔的声音格外阴唳,绝育之恨不共戴天! 麻花荪藤斯文而柔美的脸上显露狰狞之色。 “这两年他的狗腿特别狡猾,几次都被他逃走了,不然早把他废了。” “不用着急,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将尧家彻底百末城抹去,一个不留。”麻花沙撀阴沉着脸。 “到时候不要让他们死得太舒服,让他们知道我们南三街必胜客的滋味!” 南三街必胜客是麻花家族培养的暗杀团,成立以来,从第一次暗杀任务开始,到现在数百次暗杀,无一失败。 内城,城墙。 深夜的月光冰凉如玉,照亮草木,房屋。 尧天没有睡,独自一人来到城墙之上,他重生后经常如此。 四周空无一人,夜的寂静让尧天体会到,原来月亮是孤独的。 前世如此,现在亦是如此,重复而相似。 熟悉的感觉,独处的感觉。 他解开酒罐的绳索,掀开盖子,往地上划着洒了一道酒,似在向神灵敬酒,之后才仰头痛饮。 就这样,他在百末城最高的城墙坐了很久,边饮酒边赏月。 与此同时,在城墙的另一头,一名身材苗条的少女站在城墙不起眼的角落里,同样抬头看着月亮。 少女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似乎很早就到那里了,又像是在等着少年的出现。 少女长发随意散落肩背,纤细的脖子白皙如凝脂,红唇白齿,五官清秀。 穿着长长的落地长裙,一副准备就寝的打扮,腰间却系着一柄碧绿的长剑。 她咋了眨眼,今晚的月亮满圆,月光明亮而又冷清寂静。 清冷的月光早在灰砖青瓦上,又显得暧昧。 她喜欢这样的月夜。 她的位置可以看到城墙那头的少年,他却看不到自己。 他总是喜欢爬上城墙最高的地方,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有时一待就是一整晚,有时躺半个时辰就走了。 她知道他是谁,一个臭名昭著的纨绔公子,而且手段狠毒。 今天傍晚那一幕还在脑海回荡,用火麻粉偷袭飞云派的弟子,那种卑劣的行为是所有正道之人所痛恨的。 若是让父亲看到,说不定气得把他四肢给卸了。 一个张扬跋扈的纨绔公子,经常夜里出现在城墙之上,独自一人饮酒赏月,如此孤独安静的一面,实在不可思议。 宛如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或许是对他的好奇,或许喜欢这种在夜里独处的感觉,她便也经常出现在这边的城墙上。 对于尧天此人,虽然好奇,但更多是不屑一顾,万分鄙视。 过了一个时辰,尧天觉得无聊便跳了下去。 他捡起一根树枝,随便挥了几下后觉得还不错。 随后摆出握剑出鞘的姿势,凝神闭目,感受着剑意。 树枝不是剑,没有凌厉的杀意,也没有剑的坚韧和锋利,用树枝感受剑意是很难的,除非那人心中有强大的杀意,否则难以激发出剑意。 他想试试,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用树枝就击出剑意。 闭目凝神许久,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一瞬之间,他睁开双眼,眼里闪过如刀刃般锋利的寒光。 以拔剑的姿势,树枝一挥。 只觉一阵风扫过,原本空白的城墙,留下一道细细的剑痕。 “看来我心中的杀意和剑意都消退了,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一根树枝就能激发很强的剑意。”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使出剑术,那种久违的剑意,斩断万物的快感,让他浑身舒畅。 也是时候回去了,他将手中的树枝一抛,以大摇大摆的身姿走回去。 尧天离开不久后,一个优美的身影从高墙上飘落,优雅的身姿,脚尖一点,轻盈落地。 少女看了看地上的那根树枝,再看墙上的那道剑痕。 当她看到那道剑痕时,瞪大了眼睛,心跳加快。 “这,就是剑意……” 即便一道细小如发丝的痕迹,却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剑的意志,斩断世间万物,无坚不摧。 凌厉,无情,冰冷的杀意便是剑意。 她一只脚向前一步,左手抓着剑鞘,右手搭在剑柄上,做出拔剑的姿态。 “游园惊梦”。 第六章似曾相识 长剑碧绿,剑体通透修长,剑灵缠绕,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少女灵气暴涨,剑鸣似有龙吟,蓄势待发。 一剑划出,剑气以极快的速度,眨眼间便削在城墙之上。 “唰”的一声,剑气在城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直接把五尺厚的城墙击穿,尧天那道细小的剑痕被完全吞没。 这是一道单纯靠灵力发出的剑气,像是粗鲁砍上去的一道剑痕,不像尧天用剑意留下的剑痕那样细小。 靠灵力发出的剑气,只有单纯的破坏力,没有蕴含剑意的萧杀。 换句话说,剑气可以被阻挡,而剑意有极强的穿透力,可破万甲。 这城墙可不是一般的石材,而是用九天落陨切成,让壮汉拿普通的刀剑在城墙上砍,也砍不出一道痕迹。 少女收剑入鞘,神情冷淡,“尧家,尧天。” 如此低劣的修炼天赋和修为,却能领悟无数天才少年梦寐以求的剑意,着实令人惊讶。 …… 第二天,尧家。 尧沼云早早去了外城,军队驻扎在外城,他要到外城参加入伍试炼。 尧沼宇则回到自己的门派修习,过两天就是百末城的比武大会,比武大会结束后的半个月,就是五年一度的百城争霸。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站在百城争霸的舞台是每个少年的梦想,也是最大的荣耀,伴随一生。 上一次他失败了,这次要是没能进入前二十名,这一生就彻底错过了百城争霸。 今年十九,等到下一个五年就没有参赛资格了。为了迎接百城争霸,他苦苦修炼,从未懈怠过。 尧家庭院,树木阴凉,鸟鸣在枝头婉转,花香随着徐徐凉风飘散到各处。 尧小依被父亲抓起来练习心法,吐纳天地灵气。 尧小依的修炼天赋比三个哥哥都要好,四岁就到达了灵士境界,大哥和二哥八九岁时只达到灵士境,而尧天十六岁才进入灵士境。 于是凌千鼎把希望寄托在小依身上,把全部的修炼资源都给了她,就连大哥二哥的花销都剥夺了。 对于小依的重视,如同在她身上看到尧家未来的辉煌,家族之荣耀。 说到小依的天赋有多强,简单来说明就是她现在的修为和尧天是同一个等级,都是灵士境。 修为等级划分为四大阶级,每大阶级又分为四小阶级: 灵修境:入灵境,灵士境,大灵师,越灵境 玄修境:玄灵境,玄师境,大玄宗,脱凡境 仙修境:半仙境,地仙境,金仙境,大元仙 神俢境:神游,化神,大乘,天劫 可想而知尧天的修为到底有多差,和四岁时的小依差不多,这也体现出小依的修炼天赋很优秀。 尧天照常睡到午时起床,到厨房里弄了些剩饭吃饱就出去溜达了。 他爹三年前就断了他的钱财,这三年来尧天几乎没有摸过灵石,要是饿了只能在家里找东西吃。 顶着烈日的灼晒在大街上走着,耳边蝉鸣嘶叫不休,小贩们早已舍弃摊位躲到阴凉的屋檐下,等有客人时再出去。 尧天的仇家们基本都在门派里刻苦修炼,他们不仅要面对比武大会,还要争取参加百城争霸的资格,为了节省时间连饭也不吃,每天只吞一颗枯燥无味的辟谷丹。 毕竟,辟谷丹那玩意儿哪里比得上美味佳肴?没人会喜欢吃辟谷丹。 现在的尧天,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街头上,完全不怕被人打。 而他昨晚的光辉事迹也在街巷市井之间流传,被人指着骂尧天无耻小人,是鬼域魔道之人所为。 大家都以尧天为负面榜样,教育孩子莫要学尧天这样的小人行为。 尧天对此嗤之以鼻,他本就是鬼域魔道之人,也是靠着下三滥的手段活过来的。虽然后来被人算计了。 但总的来说,他不会因为别人的指责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在百末城最高的山顶——空泉山,上面有一座荒弃的佛寺,他想去看看。 很早就听说佛可以普度众生,不知道怎么个度法,像他这样十恶不赦的鬼域剑魔能不能度化。 烈日下行走,大汗淋漓。 仅仅是内城的山野之地,走了两个时辰也没有到空泉山山脚下。 修为低是一件麻烦事,无法御空御剑飞行,自己重生后也没有修炼过,更别说用生涩的身法了。 百城虽然名为城,但范围可不小,绕着走一个月也未必能走一圈。百末城亦是如此。 如果是以前直接御空飞行,日行万里,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他算是体验了一把烈日下的步行,感受民间疾苦。 普通平民多多少少也有些修为,飞檐走壁,用轻功身法代步不在话下。 哪里用得着这么辛苦的慢慢走。 到了佛寺前汗水都快被流干了,双脚如同灌了铅般,寸步难移。 幸好佛寺前种着两棵菩提树,在仲夏生长的十分茂盛,树下阴凉。 菩提树看上去有百年岁月之久,树干庞大,枝干分支扩展如同张开的油纸伞,遮住了烈日灼阳。 在菩提树荫下坐着,凉风徐徐吹来,感觉神清气爽。 恢复体力后,尧天起身准备进入佛寺,但不经意间余光看到另一棵菩提树也站了个人。 那人也是刚起身准备走的样子。 两人似乎做了相同的动作,随后相互对视。 尧天看到那人时眼睛瞪大,心猛的一跳,惊讶中脱口而出喊了一声:“雨烟!” 只见一名身穿青纱罗裙的少女站在菩提树下,迎风而立,青丝漂浮在脸上扫动,腰间系着一柄碧绿长剑。 少女瓜子脸,肤白如凝脂,她的眼神像一潭深水,平静而深邃。 她看到尧天时也十分诧异。 尧天这样的奸诈之人,她也是有亲眼所见的,不仅行为无耻,而且很多时候异常怪诞。 尧天看着她愣了许久,不是沉迷于她的绝美容貌,而是想起很久以前有个十分相似的女人。 那个女人早已死去了。 少女眉头微蹙,眼神冰冷。 她拔剑朝尧天走去,语气冰冷,“你为什么知道我母亲的名讳?” 尧天回过神来看到少女冰冷的眼神,持剑向自己走来,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我……我见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所以不自觉的喊了出来。”尧天还没走出这种熟悉的画面,只有慌乱的解释着。 “这么说你见过我母亲?”少女并没有停下脚步,右手持剑指着尧天,一步步向他走去。 “我还没懂事的时候,她就去世了,连我都没能记住她的样子,你怎么见了我就能喊出我母亲的名字?” 她长剑往前一递,冰冷的剑身架在尧天脖子上,“难道你的年龄比我大很多?” 尧天没有回答,有些恍惚,只因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相似的容貌,眼神冰冷,持剑指着自己。 真像,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都很像雨烟。 性格坚决果断,行事犀利,一言不合就拔剑。 闭上眼睛,一阵微风吹过,回忆起曾经的一幕幕,伊人的模样在脑海里逐渐清晰。 世事循环,真的是似曾相识的一幕。 许久才睁开眼睛,看到这张绝美而又冷冰冰的脸蛋,眼前的人不就是脑海里的那个人吗? 面对性命的威胁,他微微笑了起来,他对面前的少女十分感兴趣。 如果她母亲是烟雨的话,那她的身份就是覆海城城主的女儿——蒋夕雨。 如今的美人榜上有名。 “你笑什么?”蒋夕雨见他奇怪的行为,感觉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不禁感到厌恶。 “没笑什么,只是觉得命运在不断重复。” 她觉得莫名其妙,扬了扬手中的剑,冷冷道:“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杀我的。”他露出自信的笑意。 她皱起眉头,“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信。”他知道星河城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教出的女儿不会滥杀无辜,而且她的性格也不会那样做。 所以尧天坚信,她不会杀自己。 蒋夕雨突然手腕一抖,以极快的速度长剑一挥,寒光利刃直往他脖子砍去。 面对她挥剑的动作,直至利刃挥下,眼看着刀刃就要划破自己脖子的瞬间,他一动不动。 眼睛也没有眨一下,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更没有惊恐的神色。 看着剑势劈落,速度快而迅猛,就要把脖子砍断。 然而利刃却在他脖子半寸的距离停下,拿捏得非常精准。 在一瞬之间快速挥剑到止剑,能精准把控剑势和力度,由此可以看出她的剑法练精深无比。 从挥剑到止剑,尧天的眼神始终看着她,眼里没有任何恐惧和闪烁的异样。 第七章蒋夕雨 面对死亡时的从容不迫,亦无惊恐,平静而深邃的眼神全部落在蒋夕雨眼里。 从他的灵力波动可以看出,他是个极差的修炼者,只有灵士境的修为。 然而他的胆量和镇定都远超常人。 关于尧天的种种传闻,以及他在自己眼里的种种表现,这一切都显得十分矛盾。 眼前的人不止一次让自己感到惊讶,其性格难以捉摸,行为古怪。 虽然好奇,但她脸上没有流露任何表情。 散发着淡淡凉意的剑,仍旧架在他的脖子上,但她的眼神有了些许松动,“真的你不怕死?” “生死真的很重要吗?”对于生死,现在的他难以分辨利弊或者舍与不舍,生与死都是可有可无之物。 “你就不怕我控制不住剑势,把你伤了?”少女语气依旧冷淡。 “死都不怕,还怕受伤吗?” “死亡只是恐惧,而受伤不仅要痛苦,治疗还很麻烦。你觉得受伤好还是去死好?”她看着尧天,说话的逻辑有些奇怪。 尧天想了想感觉有道理,要是脖子被砍伤了,要止血包扎,还要换药,头不能乱动,否则伤口就裂开…… 非常麻烦和不便。 如果直接死掉就能免去一大堆麻烦事了。 “如果不怕死的话,还是死掉比受伤更划算。”尧天若有所思道。 蒋夕雨收起剑,没有再理会他,干脆利落的走开,也没有继续追问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 她觉得像尧天这种狡诈之徒,不会说出关于母亲的事,同时认为他知道的并不多,仅仅是记得名字和模样罢了。 而且他是那种觉得死掉比受伤较划算的傻子,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不然智商被影响就不好了。 看着少女离开,尧天也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两人往佛寺走去,她没有制止跟在身后的异性,默不作声的走着。 “你叫什么名字?”尧天装作好奇的问道,其实他早就猜到她的身份。 她冷冷道:“连我母亲的名字都知道了,会不知道我的名字?” 也是,都知道她的身份了,再问已经不重要。 尧天换了另一个话题继续问道:“那你来佛寺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默不作声的走着,完全不想理会他。 尧天依旧死皮赖脸的跟着,但语气变得轻浮起来,“其实我只是觉得死在你的剑下挺划算的,毕竟你这么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对吧?” 她板着的脸有了微微的怒意,“这就是你的本性是吧?” “对啊!我喜欢拜到在你的石榴裙下。”尧天嬉皮笑脸的道。 蒋夕雨闭口不语,尧天仍旧滔滔不绝,“我看你是生面孔,不是百末城的人吧?要不要我给你带路?陪你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晚上留半边床位给我休息就行了。是不是觉得很划算?” “滚!” “别这么冷漠嘛!你看我一表人才,英俊潇洒,以后必定前途无量,大家交个朋友也是不错的嘛!以后保你平步青云,飞升仙界。” “不需要。” “知不知道我是百末城大名鼎鼎的人物?” “尧天嘛!威名远播。”她带着嘲讽的意味说着,她当然知道他是谁,一个月前刚踏入百末城就听闻了。 “既然知道我的大名,那就跟着我混,哥罩着你。你也知道百末城的坏人很多,他们个个凶残无比,经常有黄花闺女失踪。小心他们把你抓到山沟里去,要是没有我罩着,你在百末城是寸步难行的。” “你是不是傻?” “在你面前我就是个痴情的傻子。”尧天一脸陶醉道。 蒋夕雨回头瞪他一眼,“你烦不烦。” “哇!你的声音真好听,听多少遍也不觉得烦。”尧天一副舔狗的模样,死皮赖脸的跟着她。 蒋夕雨面容绝美,身世背景也不一般,追求她的优秀美男子多了去,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两人走进佛寺。 佛寺也有数百年头,漆红的大门历经风雨早已褪色,往里看去,几乎没什么人。 尧天走进去逛逛,里面还挺宽的,两边是破破烂烂的禅房,门窗东倒西歪。 走进殿堂,香炉和供台倒的倒,烂的烂,唯有巨大的大佛像完好无损的立在那里。 “这里应该发生过惨烈的打斗。”尧天摇摇头,“毕竟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弱肉强食,争夺宝物之类的事情是常有的。” 他就经常听到街坊茶楼流传的消息,诸如哪个门派覆灭,哪个城池遭到妖魔袭击,死伤惨重,剑仙榜换人之类的…… 尧天抬起头望着佛象暗想,“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知道为什么会重生,是不是上天给我赎罪的机会?” “如果真的是让我赎罪,恐怕这一身罪孽千年也洗不清。” 蒋夕雨走到佛像前,神情有着朦胧忧伤,“十年前,鬼域剑魔在暮雪城屠城,死者七十万。我母亲就是那时候死在暮雪城的。” 她双手合拢,闭上双眼祈祷,“愿佛祖可以度化亡魂,也保佑生者不要活在痛苦和仇恨之中。” 她像是为众生祈祷,又像是为自己祈祷。 听了她的话,尧天眼中有些惶恐。 十年噩梦一直缠绕着他的灵魂,那天的暮雪城满地狼藉,尸横遍野,猩红的血染遍暮雪城上下。 颤抖的手仿佛沾满鲜血,黏糊糊的。 尧天沉着脸冷冷道:“七十万族人,即便再痛苦也要恨才对,要恨不得将剑魔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也不足惜。” 蒋夕雨诧异的看着他,“你为什么如此恨剑魔?” “他是个罪孽深重的魔头,我当然要恨他,人人都要恨他。” 尧天有些话没有说出口,在心里默默道:“有人痛恨他,至少可以让他好受一些。” 他希望大家恨他,恨不得抽筋剥骨才好,越恨越好。 尧天认真的看着将夕雨道:“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剑魔,请你一定要杀了他。” 蒋夕雨有些诧异,一个浪荡的富家公子会有如此坚定的除魔之心,着实很不同。 一般的烂人都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会自私自利,从不为苍生着想。 她冷哼道:“剑魔是百城的公敌,他残害众生人人得而诛之,我就是拼死也要杀掉他,用不着你来说。” “那就好。” 如果有一天我剑魔的身份暴露了,无论是谁要杀我,绝不反抗。 七十万冤魂惨死的模样,不停的在他梦中出现。 他们或断肢,或被剑意削成两段,血淋淋的身体匍匐向自己爬来,不停求饶,让自己不要杀他们。 而手中的剑还在吸噬着他们的鲜血,剑身红光流动。 即便他们不断求饶,梦中的自己仍是将他们砍得血肉飞溅。 不管是前世,还是重生后,每每入眠都会被梦魇惊醒。 对剑的杀戮感到恶心和排斥,以至于他三年不碰剑,三年不修炼,夜里不敢入眠。 十年前那场屠城,似乎有人在背后引导,让自己走火入魔。 因入魔后杀意暴增,与剑的杀意相通,无意中使出了师父所教的最强一招剑术。 那是一招充满杀机的剑术,只有师父可以控制剑术锁定目标,否则剑招只会无差别将范围内的生物全部抹杀。 那一招让整个暮雪城笼罩在恐怖的剑意之中,无辜平民死伤惨重,到暮雪城支援的人也死伤大半,活下来的基本都是修为较高的人。 那一次屠城,让曾经百城之首的暮雪城几乎覆灭,留下的血脉更是寥寥无几。 尧天拽紧拳头,那个暗中使阴谋的人一定要查出来。 第八章小依受辱 那是一桩极其黑暗的历史惨案,暮雪城血流成河。 凶手鬼域剑魔在屠城后不知所踪,后来其师兄妖刀幽越掌权,十年封锁,将整个鬼域龟缩起来。 任由百城联军如何进攻也难以突破。 此后鬼域剑魔和整个鬼域都淡出了江湖。 但暮雪城的屠城之仇,鬼域必须付出代价。 鬼域剑魔也必须得到惩罚。 尧天沉默着没有说话,心情有些复杂,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逃避问题。 佛寺外风吹树叶飒飒作响,围墙的阴影随着阳光移动,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直至下山,尧天一直沉默不语,蒋夕雨也没有说话,两人隔着一些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 蒋夕雨觉得奇怪,一个油嘴滑舌又特别厚脸皮的人,本以为他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叨叨个不停,没想到他走在自己后面一言不发。 难道在玩欲擒故纵? 不管怎么样,蒋夕雨也没再深究。 到了内城街道,她也没有打算和尧天道别的意思,直接往另一条街巷离开。 “你是覆海城的人吧!”尧天有些好奇的喊住了她,“为什么要到百末城来?” 百城榜排名前十的覆海城,其城主的千金小姐跑到偏僻的小城来作甚? 说是做任务吧,覆海城高手如云,不可能让一个尊贵的千金小姐做这些苦活。 说是游山玩水,覆海城的人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出远门,毕竟城外妖兽纵横。 他怎么也想不出来蒋夕雨到底为何而来。 听了尧天的话,她顿了顿,然后头也没回继续走着道:“ 我喜欢百末城的月亮,你信吗?” 看着婀娜的身影消失在街头,他没有再说话。 一路上尧天都在思考着。 今后还要这样浪荡下去吗?如此有何意义?这样做完全是的逃避责任,还谈什么赎罪。 他必须要作出改变才行。 进了街巷。 街道两旁的摊位还没收,瓜果蔬菜散发着甜香的气息。 肉摊前的顾客和屠夫聊了一会,等肉切好才离开。 客栈的小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活。 尧天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仙宝街。 仙宝街属于中高端商品街,不管是门店还是小摊位,摆卖的都是跟修炼者有关的物品。 法宝武器,药草灵丹,妖兽妖丹,制符材料等无所不有。 最高级的街道,便是拍卖场和名贵的灵丹堂所在。 那里不仅入会费昂贵,所拍卖的物品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家族门派的产业中,营收最高的便是拍卖场和灵丹堂。 所以拍卖场所在的街道又称富人街,其周边的茶楼酒楼,法器药材什么的,都比其他地方贵很多。 拍卖场和丹药堂都是各大家族最重要的收入来源,其中黑白势力错综复杂,可不是什么普通势力可以运营的。 走到仙宝街中央,突然忽然一把稚嫩的女童声传入尧天耳中,声音很熟悉。 “把灵丹还给我!”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家名叫“千叶灵丹堂”的门店前,围满了人。 那熟悉的女童声让他有些焦躁不安。 走过去拨开人群挤了进去,看到里面的场景,他瞬间怒火冲天。 只见小依被人踹到地上,衣裳上印了七八个脚印,左边脸颊还有个鲜红的掌印。 很显然她被人打了一巴掌,身上的脚印也是被人踹的。 她倔强的盯着踹倒自己那人,忍住眼眶的泪水不让它流出,眼神坚定而无所畏惧。 “把灵丹还了给我!”说完,小依又往那人扑去。 “住手!”尧天惊呼,眼看着那只大脚又要踹向妹妹之时,他猛的扑过去,将妹妹护在怀中。 扑的一声,那只脚踢到尧天的背上。 在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之时,尧天抱着小依,两人被踢倒在地上。 尧天连忙抱起小依,拍去她身上的灰尘,看着她粉嫩的脸上鲜红的掌印,万分心疼。 尧天紧张的问:“你怎么一个人到街上?爹爹呢?” 小依看到亲人便有了依靠,之前强忍的泪水如同崩堤的洪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哇啊……呜呜呜……” 她撕心裂肺的大哭着,将之前的委屈都哭出来。 “二哥哥后天要狩猎了,我想给他买些灵丹和法符,可是全被他抢走了。呜呜呜……” 看着弱小可怜的人儿被如此虐待,他的眼神冰冷到极点。 转过身眼中充满杀意。 他对暮雪城的人愧疚,但不代表他会宽恕所有人。 历经无数次对敌,无数次生死决战,所练出冰冷的杀意能摄人心神,给人感觉威压悬在头顶。 那人看到尧天愤怒的样子,似乎感受到了可怕的杀意,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随后故作镇定,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个大灵师的修为,还有两个手下,还怕一个小小的灵士境? 虽然只是高了一阶的修为,但每高一阶的修为都是双倍的力量。 灵士能一举抬起五百斤大石,大灵师就能抬起一千斤。 想到这里,那人似乎有恃无恐的嘲笑道:“原来是你个垃圾,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现在还敢瞪老子?” 他喊了仆人道:“来人!把他的狗腿子给卸了。” 尧天认得此人,王子轩,三等家族。 王家**名贵宝石绸缎等奢侈品,受到很多家族贵妇或小姐们追捧,经常穿他们家做的衣裳罗裙出席各种宴会。 王子轩常穿名贵锦衣在身,各种名家打造的金玉服饰,一把金丝风玉扇常在手中玩弄,一副骚包模样自以为高人一等。 很久以前,尧天还是那个纨绔公子的时候,看到王子轩总是穿着锦衣华服,金光闪闪。 其神态高傲,处处彰显暴发户的气势。 当时的尧天觉得此人非常欠揍。 于是找了很多乞丐,让他们往王子轩身上丢粪。 乞丐们虽然不敢得罪王家,但重金之下,加上尧天的威逼利诱,乞丐们不得不答应。 街上的牛粪,和猫狗之类的,全被乞丐们捡的一干二净。差不多都往王子轩身上招呼。 也有一些其他家族公子也随之遭殃。 乞丐们总是躲在暗处,偷偷找机会出手。 他们手疾眼快的丢了粪就撒腿跑,对于他们来说,那都是拼了老命的活儿,被抓到非死即残。 每次看到王公子一身新亮时,总有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往他身上飞。 每次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尧天就在一旁开怀大笑。 直到被针对了一个月后,高傲的孔雀公子才知道是尧天在背后搞鬼,但王家一个三等家族,根本就惹不起当时的尧家,只好敢怒不敢言。 尧天冷笑,“原来是王家行走的小粪坑啊,好久不见,是不是非常怀念曾经的味道?” “你!”王子轩被气得说不出话,对手下吩咐道:“给我打!把他五条腿都废了。” 尧天不敢大意,他两个手下都是大灵师修为,比自己高一个阶级,用拳脚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现在只有用剑,施展剑意的力量才能与他们对敌。 不等尧天反应,其中一人跳起大喝:“碎石掌!” 碎石掌名如功,威力强大,一掌拍打在巨石上,能量会在巨石内散开,将其整个震碎,由内而外的完全破坏。 若是打在人的身上,内脏会被轻易震碎。 尧天心一紧,此人好狠,上来就想一击毙命。 他没有慌乱,面对来势汹汹的碎石掌,手中捏起两张符箓。 “幻盾符,幻速符。” 只见两张符纸化作两道灵光,一道挡在尧天面前化作一块绿盾,一道融入尧天体内。 “砰!”一声巨响,绿盾被那人的碎石掌击碎。 此时另一人也冲了上来,一招破山刀手,以手化刀向尧天劈来。 人未至,刀风已来。 尧天在幻速符的加持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来到破山刀手的身后。 “象拳!” 第九章恐怖杀意 砰的一声闷响,尧天一拳打在那人后腰上。 那人闷哼一声,被尧天打倒在地上。 象拳注重厚实的力量,全力凝聚体内灵气,只为找到机会给对方重拳一击。 那人比尧天高一阶修为,虽然没有重伤他,但受了一击重拳,没有一盏茶功夫是很难爬起来的。 灵修境的对战就是如此,不像玄修境那样,有护体罡胚,可以当下不少伤害。 那名使碎石掌的手下,见自己人被一个灵士境的黄毛小子放倒,心中大怒。 只见他身形一变,暴喝一声,“疾风拳!” 疾风拳,速度奇快,身形如风,在大灵师的修为加持下,他身形一闪来到尧天面前。 尧天大惊,其速度之快,来不及躲闪。 情急之下,灵符抛出,“幻盾!” 那人一拳砸出,拳头打在幻盾上,幻盾瞬间破碎,“我看你还有多少灵符。” 话音未落,又是一拳打来,速度之快直接一拳打出。 尧天来不及闪躲,被一拳打在胸口上。 “哇!”的一声闷哼。 尧天飞倒了出去,喉咙一甜,鲜血想要吐出,但被他强咽了下去。 尧天爬起身环顾四周,想找破解之法。 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样打下去不说性命之忧,断手断脚那是肯定的。 尧家现在的地位,可以说是软柿子了。 只见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面带讥笑,话语阴阳怪气。 “不自量力。” “尧家的人也太废了,是不是把精力用去逛窖子了。” “听说他昨天还用阴损的招数将飞云派的弟子打伤了,真是卑鄙。” “这种阴险小人最好被打死。” 尧天没空理会众人的声音,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要想办法才行。 他不后悔这三年没有修炼,每日承受噩梦的煎熬,几乎认为自己罪不可恕,最好被默默无闻的小辈一掌拍死。 但他现在有需要保护的人,再说,如果死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上天给自己赎罪的机会。 余光一瞥,见旁边有家法器铺,其架子上挂着一柄柄刀剑。 尧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一张灵符捏在手上。 他打算用幻速符闪到法器店里,将剑取走,即使非常不喜欢剑,但现在不得不用。 “哈哈哈!”王子轩大笑,“没有势力的尧家,你也只是个废物,还敢瞪我?” 他对手下命令道:“把他双腿打断!” 那人听了吩咐,一个闪身掠来,拳头换成爪形,像尧天膝盖抓去。 “鹰爪!” 看着那充满力量的爪子来势汹涌,下一刻就要抓断尧天的膝盖。 小依大声惊呼,绝望在她眼中闪过。 那人冷笑,对于自己的鹰爪十分自豪,曾经把一品灵剑抓断过。 眼看着那小子的膝盖就要碎在自己的鹰爪,一切已成定局。 “幻速!” 尧天声音低沉,指尖的灵符化作一道灵光,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破!”那人的鹰爪抓了个空,抓在地上,石板瞬间破碎,尘土飞扬。 “人呢?”他环顾四周不见尧天踪影。 有人惊呼指着隔壁的法器店道:“在那里!他进了法器店。” 众人望去,只见尧天沉着脸从法器店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剑,眼中杀机毕露。 “尧家三少可真是豪气,一会儿工夫就用了四张法符,不愧是曾经的四大家族之一,家底丰厚啊!”王子轩阴阳怪气的说着。 尧天没有理会。 刚才他一张灵符闪过去,从法器店的剑架上取了剑,当然没有付钱,他是身无分文的。 他挑的是最差的一柄,戾气和杀气都比较弱,但拿在手中仍旧颤抖,血淋淋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想起暮雪城的屠城,胃中一阵翻涌,手中的剑差点掉了下去。 虽然很讨厌剑,但遇到生命威胁,不得不用。 他是不怕死,但不可以让自己在意的人受到欺辱。 缓缓走出法器店,每行一步都让杀气成倍翻涨。 众人看得心惊,如此可怕的杀戮眼神,比战场大将的戾气凶残百倍。 要经过多少杀伐才有如此重的戾气? 尧天停住脚步,他的手缓缓搭在剑柄之上。 十丈之内,寸草不生。 剑意将整个空间笼罩在内,只要一拔剑就有人倒下。 一个拔剑的姿势对准了王子轩和他的两个手下。 王子轩大惊,不知道为什么心在不停的狂跳,似有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 生物的本能感觉告诉他,可怕的威胁在靠近。 他有些慌乱的往后缩了缩。 长剑缓缓拔出一寸,众人只觉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浑身笼罩着杀机之中。 众人双腿颤抖,无法迈动,后背冷汗直流,似有一座大山压在背上。 似在冰窖般的寒意。 又如同身处深渊,被死亡凝视着。 随着长剑缓缓抽出,王子轩等三人逐渐濒临崩溃,因为杀机锁定了他们。 此时的尧天双眼通红,想到小依脸上的掌印,杀意更甚。 就在长剑准备出鞘之时,远处有人大声呵斥,“都在干什么?谁敢在此闹事?” 包含灵力的呵斥声带有一定的威慑力。 尧天被惊醒,回过神来将杀意压制下来。 “是城卫队,城卫队来了!”有人如获新生,欢呼起来。 “太好了,城卫队来了!”众人纷纷欢呼,如同救星降临,将他们从刚才的深渊救出。 七八个魁梧的军将之人缓缓走来,他们经常在周围巡逻,维持秩序。 尧天刚才差点失控,若在此出了人命,整个尧家都会被他拖入水深火热之中。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不一定能逃出百末城,百末城之外生存,更加难以生存。 深呼吸一口气,将剑收起。 眼神冷冷的盯着王子轩,他记住了。 在尧天杀意消散的那一刻,那笼罩心头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如雨过天晴,众人松了一口气。 王子轩三人也恢复了神情,他们知道刚才的杀气是从尧天身上发出的,如同将他们丢入深渊,而尧天在深渊之上凝视着他们。 那种恐怖的感觉,现在回想都感觉得可怕。 虽然知道杀气是尧天发出的,但他们不承认,也不认为尧天是他们的对手。 一个出了名的废人,实实在在的灵士境修为,怎么可能是他们对手。 莫不是使了什么妖术威慑自己。 王子轩放下狠话,“今天算你走运,下次别让再我看见你个狗东西,不然废了你五条狗腿。” 尧天听了眼神一冷,死死的盯着他,“你想这么轻易离开?”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抓起剑柄,作出拔剑的姿势。 王子轩见状顿时惊慌,“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若是敢伤我,王家必定灭了你们尧家!” 话没说完丢下丹药瓶,撒腿就跑。 他意识中深知,现在不能惹怒此人,后果可能是鱼死网破。 幼时被尧天欺压的恐惧残留至今,这也是能暂时镇住他的原因。 尧天看着王子轩越走越远,眼睛依然紧盯着没有离开。 “咣!” 长剑出鞘。 刷的一声,尧天手一晃,剑光一闪,一道剑意激飞出去。 百丈之内,剑意穿过人群,直击王子轩小腿处。 一声惨叫,王子轩摔倒在地,小腿被剑意划开一道精细的剑痕,比细丝还细。 王子轩惊恐的看着被划开的血口,再深一点小腿必断。 因刀口细密,骨头被划破的疼痛感现在才传了,他抱着腿倒在地上嚎叫。“尧天你个狗东西,我跟你没完!” 两名手下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身后凉意一闪,自己家主子就莫名其妙倒下了。 尧天将剑放回架子上,仅仅一个拔剑收剑,掌柜也没有发生了什么,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经常有人试剑。 只是对于尧天拿了剑一声不吭就往外走的行为,十分不满,狠狠的刮了他一眼。 出了法器店,外面的吃瓜群众两两三三的散落,小依捡起地上的丹药朝尧天走去。 城卫队见众人散去,没有发生什么斗殴出血的事情,也就没有做什么,听到王子轩的惨叫便走了过去。 修炼者的街道最容易发生冲突,因大家都没见过世面,以为自己的修为高深,加上学了些拳脚功法便觉得手痒,发生摩擦便打起来那都是常事。 城卫队直把闹事者驱散即可,除非行为恶劣或者严重的才会被带走。 一般的小事情他们不会管,因为百末城实在是太大,人太多,很多事情根本管不过来。 尧天甩了一下衣袖,在小依可怜兮兮的脸上擦拭着。 小女孩那只小手紧抓着丹药瓶不放。 尧天温柔的说道:“不可以跟别人争吵知道吗?打不过就跑,东西没了就找小哥哥要,要什么都给你。” “不行!我的就是我的。”小女孩倔强的脸完全是不听劝告。“别人要是抢我的东西,我就抢回来!” “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爹爹和哥哥们会很担心你的,知不知道。” “不怕!我再努力修炼就没人能伤我了。” 尧天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小孩子终有一天会长大的,到时候自然也就明白一些道理了,也不急在一时教会她。 看着小依脸上仍有痕迹的掌印,尧天怒火升起。 那厮竟然对一个小女孩下如此重手,真的是畜牲。 他暗怒,“王子轩,这件事我们没完,比武大会见。”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