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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郎中之鬼门玄医》
第一章 邙山遇鬼
我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手腕上的古旧机械手表,快要晚上十点钟了,而我依然没有能够从这附近一带的山坳里面绕出去。
邙山是不高,也不算险峻,那是相对于名山峻岭来说的,相对于个人来说,我却不得不承认,这山实在是够大的。因为古书上记载,邙山产几种稀罕的草药,所以,我特意收拾了行装,进山采九九藏书
药。
这样的稀罕草药,仅仅存于古书之中,自然不会生长在风景秀丽,人流不绝的旅游胜地,所九九藏书以,我顺着北邙一路深入,期间也找到了几种少见的草药,无奈我想要的凤凰黑莲子,却是没有找到,于是我只能继续深入邙山。
不料今天黄昏前后,这荒山之中居然起雾了,如今薄雾虽然散去不少,天空中明月悄然探出了脑袋,清辉斑驳,我却是迷失了方向。
但我心中并不怎么着急,这附近依然有着羊肠小路可循,虽然险峻了一些,但终究是有路的,有道路就意味着这附近有人家,只要找到低头,大可前往借宿一宿。
我大着手电筒,绕过一座不算高的山峰,顿时大喜,在月光下前面不远处就有着稀稀落落的十多户人家,想来是山中的猎户。
想到这里,我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踢踏踢踏——”突然,我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不仅皱眉,这荒山野岭的,又是这个时候了,难道还有像我一样赶夜路的。
而且,大凡在外面走的人,都不会穿拖鞋,走路就算有脚步声,也不是这样的——这脚步声似乎是女人穿着塑料拖鞋的声音,在这荒山中,实在诡异。
我心中狐疑,耳畔听着那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似乎距离我不堪远,不,准确的说,应该就是跟在我身后。
我站住脚步,问道:“谁?”
但出乎我的意料,在我站住脚步的同时,我身后的脚步声,也同时消失了,那人——似乎也站住了脚步,不再向前走。
难道遇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了?我的心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子,这邙山素来都有鬼屋之称,历代帝王都有再此修建陵墓的,至今为止,已经发现的古墓就有着上千座,另外还有一些无名墓葬,天知道是什么朝代的,又是什么人的?加上洛阳本地人历代墓葬……
这邙山之上,可真是荒冢累累,唐代白居易就有诗云:北邙冢墓高嵯峨。
因此到了晚上,这北邙荒山之中,更是透着一股子寒气——我的背后,那人一声不吭,脚步声也离奇的消失了。
我想了想,再次向前走去,但我刚走了几步,背后再次传来那“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我心中害怕,一只手握着手电筒,另外一只手,用力的握住平日里采药用的药铲,然后,陡然一个转身。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那听着似乎就贴在我身后的脚步声,再次离奇的消失了,我的身后空空如也,连着鬼影子都没有。
想到那个“鬼”字,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难道真的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常言说得好,夜路走多了,终究是会碰到鬼的。
“不怕不怕!”我在心中安慰自己,人怕鬼,鬼也怕人,只要我不被它吓着就好。想到这里,我扯开嗓子,开始唱歌——红星的闪闪,举起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
我那破嗓子,粗糙难听之极,而且走音不知道走什么地方去了,声音就这么飘荡在荒山之中。说来这法子还真是管用,我身后那该死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了,那个人——或者是鬼,并没有跟下来。
很快,山村在望,我刚刚绕过一片槐树林,突然发现,就在槐树林边,竟然有着一座破烂古庙,而且,里面还有着一点微弱的光。
“这里居然有寺庙?”我想是惊愣,随即就有些欣喜,有寺庙正好,可以去借宿一宿,讨一口热水喝,等着天明顺便问一下路。
刚才被那突兀的脚步声一吓唬,我这个时候,背脊上还是寒嗖嗖的。
想到这里,我忙着快步走到那古庙前,举着手电筒照了照,古庙正门上悬着匾额,同样也已经破破烂烂,油漆斑驳,依稀可以分辨——红莲寺。
我用力的拍了拍虽然破旧,但依然厚重的木门,问道:“有人嘛?”
我叫了两声门,依然没有人答99lib.应,心中狐疑,难道寺庙里面的僧人都睡死了,这么拍得山门老响,也没人理会我?我心中想着,忍不住用力的推了一下子门。
不料那木门被我用力一推,居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我愣然,这寺庙里面的僧人难道晚上睡觉都不关好门?也不怕贼?我一边想着,一边走了进去,猛一抬头,看到佛垄上供着的释迦摩尼,一脸的笑意,宝相庄严,当即在薄团上跪下,拜了三拜。
佛台上,仅仅只有一支蜡烛还亮着灯,而香炉里面,香老早就熄灭了,很明显的,这寺庙香火不盛,想来也是,寺庙修建在这等地方,想要香火兴旺,还真有些困难,若是在人流量高的风景区,那自然不同。
“有人在吗?”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依然没有人回答我,我顺着神台转到后面,一看之下,顿时寒气直冒,在释迦摩尼的佛像后面,一般的寺庙都是供着观音大士,可是这家小寺院倒好,后面并没有什么神佛,而是摆着一具黑漆漆的棺材。
后面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灯火,我拧亮手电筒照了照,那具棺材前摆着灵牌,只是灵牌上,竟然一个字也没有,这实在是诡异之极。
“算了,不去理会它,既然没有人,我就在前面的神台底下睡一觉吧,等着天明再说!”我想到这里,当即依然转身回到佛像前,就坐在那薄团上,靠在神台前,我走了一天的山路,早就疲惫不堪,因此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下了。
可我这里刚刚睡下,就听到“呱呱呱——”的刮噪声,顿时就把我吵醒了。
我心中烦躁,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态,想要继续睡,无奈那蛙鸣不断,吵扰得实在受不了,而且,听着那蛙鸣声,似乎就在寺庙门口。
“该死的!”我骂了一句,心中暗道,“叫吧叫吧,我叫你吵,老子把你抓了烤来吃了!”我直接操起药铲,拿着手电筒就向外面走,我倒没有真的想要抓一只蟾蜍烤来吃,只是它刮噪的厉害,想要把它赶走,我好继续睡觉。
我顺着蛙鸣声,举着手电筒照了找,寺庙门口的青石板上,蹲着一只有着碗口大小的蟾蜍,正在对月而鸣——
“你再怎么叫,也不可能进入蟾宫!”我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举着药铲,小心的靠近。
但是,当着走到这蟾蜍近前的时候,我不禁呆住了,这蟾蜍身上的纹路?竟然是如此的诡异?一般的蟾蜍,都是黑漆漆的全身长满脓包,丑陋不堪。可这只蟾蜍身上竟然是光滑的,而且表皮上,有着一块块银质的斑点,夹着金色线状的花纹……
金线银蟾?
我手中的药铲高高的举在头顶上,怎么也没有舍得落下去,天——我竟然在这个荒山寺庙附近,见到了古书上记载的奇异生物?
而我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大蛤蟆大概也感觉到了危险,嗖的一声,就跳进了附近的草丛中。
别走!我忙着喝道,说着就跟着追了过去,根据古书上记载,凡是有这银蟾出现的地方,都有奇药异草生长,这是莫大机缘,我岂会错过?
但那大蛤蟆看着虽然笨重,动作却是蛮快的,只是几下子,就没入了草丛中,我心中着急,举着手电筒四处99lib.寻找。
“呱呱——”正当我没有主意的时候,那该死的大蛤蟆又叫了,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我绕过荒寺,在一颗老大的槐树下,看到那只银蟾又蹲在一块青石上,不断的刮噪。
“看你往哪里走!”我在心中暗叫了一声,当即放缓脚步,小心的向那银蟾靠近,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脚下一绊,我身不由自,向前跌跌撞撞摔出好几步,虽然没有摔倒,也着实吓唬了一下子。
低头一看,我顿时寒气直冒,那个绊倒我的,竟然是一颗人头……
虽然那不是一颗真的人头,但我还是被吓了老大一跳,举着手电筒看了看,那应该是个石人,年代久远,禁不住岁月风化痕迹,身体和头颅断裂了,倒在地上,我四处看了看,草丛中除了这倒在地上的石人,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青石散落,看样子这里应该有墓葬?
我又向前走了几步,果然,一块残破的墓碑倒在地上,由于是背面向上.99lib.,我也看不清楚墓碑上的字迹,无从判定这属于什么人的坟墓。
“呱——”经过这么一耽搁,那银蟾也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听着声音有些沉闷,似乎隔得远了。
但我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了,顺着蛙鸣找过去,绕过那大槐树,我不禁呆住——大槐树的后面,一些断裂的墓砖散在地上,而后面的山壁上,出现一个一人来高的黑漆漆大洞。那应该就是古墓的入口,只是不知道这古墓是被人盗了,还是年久失修,自然坍陷的?
而蛙鸣声,明显是从古墓中传了出去——要不要进去瞧瞧,我站在那黑漆漆的古墓入口,心中迟疑不决。
第二章 本草鬼医篇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加上金线银蟾的诱惑——更何况,我举着手电动四处照了照,这地上的墓砖不像是新近被人挖开的,看着有些日子了,这附近又有人家寺庙,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银蟾既然可以进去,我怕什么了?
想着,我拧亮手电筒,握紧药铲,向着古墓中走去。
从散落在地上的墓砖来看,这大概是明代的墓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大概后辈子孙迁徙,导致没有人上坟填土,年久日深,终于塌陷了。
走了几步,我就感觉这古墓还是有些大的,里面的空间并不小,一条并不算长的甬道尽头,地势陡然开阔,一个大约有着四米见方的墓室,就呈现在我面前。
原本,我以为这古墓是年久塌陷的,但在见到这墓室的瞬间,我就改变了想法——地面上,一具油漆斑驳的棺木,狼狈不堪的散落在地上,甚至还有一些森森白骨,散落在地上。
这绝对不是古墓自然坍陷的,这是有人盗墓,有粗暴的手法撬开了棺木造成的恶果,而且,从棺木断裂的缺口痕迹来看,这古墓被盗,应该有些年日了——因为腐朽的棺木上,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水浸泡过,看起来湿漉漉的,竟然缠着一道手指粗细的藤萝,那藤萝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古人诚不欺我,大凡金线银蟾出没的地方,都生有灵药,这藤萝看着普通,但我却一样就认了出来,这乃是何首乌藤萝——只是大概是生长于这等阴寒之地,原本应该苍翠的藤叶,似乎都带着一层黑黢黢的色彩。
我大着手电筒,大步向前走去,顺着那何首乌的藤叶,寻找根茎所在,想要把它挖掘出来——不料,那何首乌的根系,居然埋在了敞开的棺木中,而且,在敞开的棺木里面,藤叶纠缠,竟然像是形成了一张大网,密密麻麻的纠缠在棺材中。
我有些犹豫不决,长在这地方的何首乌,自然也和别的何首乌不同,势必是受死者阴气熏陶影响——但这样的东西,却是百年难得一见,若是利用得好,另有妙用,我所需要的药材中,正需要这样的东西。
我从帆布背包里面,摸出随身携带的药剪,麻利的把上面纠缠的藤龙全部剪掉,那具敞开的棺木里面,一具已经腐朽的骸骨露了出来,半掩在腐烂的泥土中。常年累月的,这骸骨暴露在空气中,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依稀可见一个人的样子。
而那何首乌的根系,却埋在了骸骨的肋骨下面。
我迟疑了片刻,这骸骨都腐朽成这样了,就算我不动它,再过几年也就随土化了,倒也不存在亵渎尸体——因此,我拿着药铲,果断的挖了下去,正如我所料,那骸骨已经腐朽,只是保持着原本的模样,药铲挖下去,和挖普通的泥土没什么区别。
不过片刻,我就把整株何首乌块状茎给挖了出来。
想来这何首乌也有些年日了,居然有着手臂粗细,大概是受尸体的影响,何首乌居然和人一般模样,手脚俱全,甚至,连着头部都隐约都有着眉眼的痕迹,很是生动。我用一块破布拭擦了一下子,擦除泥土,在白嫩嫩的何首乌上,带着几道殷红的血丝。
果然,这玩意吸取天地阴气,又吸收了死者血气,竟然酝酿出传说中的血丝何首乌——这玩意要是用得好,几乎有着起死回生的效果,当然,这样的东西,也有剧毒,稍有不慎,同样会夺人性命。
我难掩心中的喜悦,果然,在金线银蟾出现的地方,都孕有奇药,古人诚不欺我。
我用破布包裹着那血丝何首乌,放在帆布包袱中,收拾药铲药剪,拿着手电筒便想要离开,突然心中一动,这尸骸虽然腐朽了,也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但大体还在,我何不做做好事,把旁边的棺盖盖上,让它日久随土化了,岂不是好?也不枉今日这番善缘?
想到这里,我转身去搬那残破的棺盖,想要把它盖上,就在我搬起棺盖的时候,脚下一绊,差点一脚摔倒,忙着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这才发下,地上有着一个黑漆漆的长筒型陶瓷罐子,原本被棺盖挡住看不到,又在这等地方,上面长满了青苔,咋一看,丝毫也不起眼。
我心中好奇,拿着手电筒照着,剥去陶瓷罐子上面的一层青苔,里面——罐子上有着精美的图案,只是年代久远,看不出画的是什么了。
但仅凭这个,我就可以保证,这玩意绝对不是现代之物,难道是这墓主的殉葬品?别的东西都被盗墓贼偷走了,这个陶瓷罐子想来也不值钱,所以,盗墓贼没有看上?或者,就是不小心遗漏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顺手就想要把它丢进棺材中,既然是殉葬品,就让它陪着墓主人吧。
但是,就在我想要顺手丢进去的瞬间,我惊讶的发现,这陶瓷罐子里面竟然有东西,拿着手中摇动的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晃动。
我难掩心中的好奇,当即找了一块破布,握住陶瓷罐子的木头塞子,使劲的往外拔——虽然有些年月了,这木头塞子有些紧,却没有完全的腐朽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但我没费多大的功夫,还是把它给拔开了。
为着小心起见,我还是把那黑色的陶瓷罐子倒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但是出乎我的意料,里面并没有什么稀罕之物,更没有金银珠宝等贵重物事,只是一卷锦帛,用棉线扎着,如今,棉线已经完全腐朽掉。
我小心的把锦帛打开,手指刚刚触动到锦帛,那锦帛就破了一个手指大小的破洞,我不禁暗叫:“可惜!”
因此越发小心,把锦帛打开,这锦帛可能就是墓主人的墓志,记载了其生平事迹——当然古代富贵人家下葬,都会记录下墓志,藏在墓主人的枕头底下,更久远的一些,也有人会用图刻的法子,画下墓主人生平种种,或是画在墓室墙壁之上,或者是雕刻在棺木之上,种种不一而足。
我小心翼翼的把那卷锦帛在地上铺开,果然,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看样子我所判断不错,这果然是墓志?
我举着手电筒细细的看过去,这一看之下,我顿时就大惊失色——这哪里是什么墓志了?这居然是一卷上古医书?
我本身就是学医的,而且还是剑走偏锋,不是学的正统医道,这玩意要是落在别人手中,绝对会被斥为荒诞之说,但我却越看越是心惊胆颤——
从头到尾细细的看了一遍,最终终于确定,这竟然是自明代开始就失传的本草鬼医篇。传说,李时珍写《本草纲目》,以毕生精力,亲自实践,花费三十余年功夫,称得上的呕心吐血之杰作,记录中草药一千八百九十二种,新药三百七十四种,各种药方一万一千余种……
这本医学瑰宝完善的保存了下来,可以说是中华民族之盛事,但是——吾辈却知道,李时珍在亲身实践中,还同时写下了《本草鬼医篇》。
天地生阴阳二气,天下万物,皆秉承此二气所生,因此,有毒物亦有良药,毒物可杀人与无形,而良药可以祛病延年。
这是普通人都知道的常识,但是,但凡吾辈众人却都知道,是药三分毒,如何用法,就看用着之心,同样的药物,杀人夺命或者救人水火,全在医者之心。
《本草鬼医篇》却是别走蹊径,记载的都是罕见的毒药之篇,据说李时珍晚年担心这《鬼医篇》落在不肖者手中,一把火烧掉了,其中只有少数的几个药方流传了下来,总纲却是一字未曾流传。
而这锦帛上记载的,赫然就是《本草鬼医篇》总纲,外加二十一篇奇诡药方。
我一颗心砰砰乱跳,如今,这锦帛是再也休想保存,一阵风吹过,就会化成灰烬——这人类医学史上的瑰宝就再也不会重现,我忙着藏书网从帆布口袋里面找出笔记本和笔,快速的记录起来。
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卷《本草鬼医篇》上,直到记录到最后一个药方,我才算轻轻的嘘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清楚的听到,我的背后有人轻轻的叹息,很轻很冷……
“谁?”我几乎是本能的问道,说话之间,我侧首向着地上看去——这一看之下,我不禁魂飞魄散,我的背后,赫然多了一双脚。
是的,那人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看其款式模样,不像是现代之物,再往上,鞋子上面搭着长长的黑色袍子……
“鬼?”我的心陡然打了一个突兀,同时操起药铲,大喝一声,对着后面猛拍了下去。
我手中的药铲落空了,拍在了空气中,而我犹豫突然用力过猛,手臂都有些作痛,我举着手电筒,转身——我的身后,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第三章 尸鳄
但是,我还是有些害怕,一颗心砰砰乱跳,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扑在地上的锦帛,刚才我动作太猛,带起的风声,已经把锦帛吹散,成了一堆没用的碎屑。
我叹了口气,最后一个药方,我还没有抄好,但是能够抄了鬼医总纲和前面的二十个药方,我已经很是满足,小心的把笔记本塞在口袋里面,举着手电筒四处看了看,什么都没有,这个墓室不大,在手电筒的光芒下,一目了然。
刚才那个黑袍影子,难道竟然是我的错觉?我摇摇头,还是会红莲寺那个破庙睡觉吧,等着天亮了,正经找个人家问问,采药要紧,何必关这等没紧要的事情?
“呱呱呱——”就在我想要离开的时候,那个金丝银蟾再次叫了起来,听着声音,似乎就在我脚底下。
真是奇怪了,我刚才进来后,先是被血线何首乌吸引了注意力,随即又因为无意中发现了《本草鬼医篇》,让我惊喜莫名,却忘了那只大蟾蜍,这地方没出可有藏身,那该死的大蟾蜍跑什么地方去了?这样的大蟾蜍,可也是一味良药。
我握着药铲,准备一并把那大蟾蜍也抓.99lib.了,可我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那大蟾蜍的影子,而且,那大蟾蜍似乎是在戏弄我,不断的呱呱呱的叫着,听着声音,似乎就在耳边。
我静下心来,凝神听去,果然,那大蟾蜍隔着一会儿,再次开始刮噪起来——
这次,我听得分明,那大蟾蜍应该就在棺材后面,我握着药铲,举着手电筒,转过棺木去寻找。
“哎呀——”就在我转过棺木,去早那大蟾蜍的瞬间,突然脚下一空,竟然一脚踩空了,随即身不由己,急剧的向下坠入。
“砰——”我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四脚朝天,幸好下面并不深,而且感觉还是湿漉漉的,凭感觉,我好像是掉在了腐烂了淤泥里面,甚至我鼻子里面,也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淤泥味道。
“他妈的,这古.99lib.t>墓中怎么有这么一个坑?这不是坑人嘛?”我一边低声咒骂,一边从地上捡起手电筒,还好还好,地面上都是腐烂的淤泥,虽然我如今全身上下滚得好像是泥母猪一样,但是好歹没摔死,手电筒也没有摔坏。
只是经过大半夜的折腾,手电筒的电池快要耗尽了,光线已经不堪明亮,透着宛如是临死前昏黄的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举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这个洞确实不99lib.算深,但至少也有三米以上,从下面往上看,黑漆漆的一片,宛如是一口深井。
井?陡然,我心中一动,随即寒气直冒上来——难道说,这竟然是阴坟中的地下金井?
我想片刻,如果真有金井,应该正对着棺材下面,那个棺材难道是被人移动过的?或者,这并非什么阴坟金井?我细细的回响上面的种种,实在是百思不解。
而偏生这个时候,我的耳畔再次传来那只大蟾蜍的叫声,似乎就在附近。
真是奇了怪的,我刚才是一脚踩空掉下来的,那上面的井口,已经渐渐的被浮泥覆盖住,还有青苔遮掩,这该死的大蛤蟆,怎么进来的?难道这.99lib.金井竟然还有别的通道不成?
我这么想着,举着手电筒照了照,这个金井下面还是有些宽阔的,不像洞口那么小,蛙鸣声就在不远处,我终究好奇,也不忙着出去,反正这个金井并不算太高,到时候我用飞索攀住,爬出去一点困难都没有,倒是那大蟾蜍,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顺着呱呱的蛙鸣声,我举着手电筒向前走了几步,猫着腰爬过湿漉漉的一处狭隘的小洞,眼前陡然就开阔起来——这里果然不是阴坟金井,金井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是我也想不明白,好好的墓穴中,怎么又挖出这么一个窟窿来?
小洞的对面是另外一个大窟窿,足足有着四五米见方,我手电筒光线有限,前面不远处,黑黝黝的应该还有通道,也不知道通向何方——但是,这些都不是吸引我注意力的地方,而是在这个大窟窿里面,居然有着地下水,浅浅的水泽中,那只金线银蟾就趴在水泽边,鼓着大肚子刮噪个不停。
我连着手脚都忍不住微微的颤抖了一下,金线银蟾固然是一味良药,但是,在水泽的中央,却长着另外一样东西——那是一株稀罕之极的兰草。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会蕴养着金线银蟾这样的东西,毕竟,一株血线何首乌,虽然珍贵,却不足以蕴养这等天地灵物。
而水泽中央的那株兰草,绝对是可约而不可求的珍宝,这兰草和普通的兰草一样,细长的叶子,中间抽出花穗,但所不同的,只是颜色而已。
那兰草的叶子,并非是普通的绿色,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金黄色,而中间的花朵,却是鲜红如血——这是黄金血兰,真不知道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怎么会蕴养着这等天地瑰宝。
我一边想着,一边已经向着水泽走去,作为一个采药人,面对这样的瑰宝,焉能错过?
那金线银蟾见着我,噗通一声,就一头扎进了水中,划着水游到另外一边,趴在那里,鼓着大眼睛瞪着我。99lib.
这等时候,我自然懒得理会这个大蟾蜍,试探了一下那地下水,并不深,估摸着最深出,最多淹到我的膝盖罢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大喜,小心的一步步向着水泽中的黄金血兰走去。
可我刚刚走进水泽两三步,突然感觉脚踝上一紧,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痛的我差点就叫了出来。我用力的抬脚,想要把那东西甩掉,无奈水泽虽然不深,却把下面的泥土泡的软趴趴的,都是腐烂的淤泥,人一走上去,立刻就陷入其中,别说这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了我的脚踝,就算没有,想要拔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无奈之下,我只能够把手电筒放在倒着放在口袋里面,让光线透出来,然后弯下腰,伸手去摸水泽中的东西。
淤泥中,我摸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也不多想,信手就把它掰开,摸了出来——接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我一看之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我的手中,赫然抓着一截手骨,而刚才抓过我脚踝的,竟然是这只手骨?
血肉早就腐烂,只剩下白生生的指骨,却依然坚韧……
“哎呀——”我吓得慌忙松手,把那手骨再次丢在了水泽中。
噗通一声,那手骨再次坠入水泽中,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被吓得不轻——不成,这水下有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否则,就算有尸骸,也不会抓人。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着不远处的那株黄金血兰,金黄金黄的色泽,散发着和黄金几乎一样的光泽,诱惑人心。
要不要去采?
这水下有东西,已经是毋庸置疑,而这黄金血兰本身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蕴养出了金线银蟾这样的宝贝,可见其已经有了年份,放弃的话,我又实在不舍。
迟疑了片刻,我伸手拍了自己一巴掌,真是活见鬼了,不就是一截指骨,有什么吓唬人的?就算真有不干不净的东西,我自幼跟着师父学过一点武技,也懂得一点风水符术,还怕了这玩意不成?
今天,这黄金血兰我是采定了。
这么一想,我摸索着再次向着水泽中央走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水泽中,一个东西宛如是箭一般的对着我冲了过来,咋一看,似乎就是一条蛇。
他妈的,一条蛇也敢对着老子横了?我心中勃然大怒,这破蛇也不看看,老子是玩蛇的祖宗?
但凡常年在山间行走采药的人,要是不懂得蛇药,老在就把命交代了,而我正好精通各色蛇药,普通的毒蛇,见到我都是避着走的,所以,我扬起药铲,对着水泽中的东西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水花四溅,这地下水泽中的水,透着腐臭的味道,冰冷刺骨的溅在了我的脸上。而那个玩意儿,在水中一个翻滚,扭曲着身子,避开了我的药铲一击。
而手电筒不堪明亮的光线下,我看的分明,那哪里是蛇了?那玩意细细长长的身体,大概有着两尺长,咋一看确实像是蛇,偏生却多了四条小爪子,头部呈现诡异的三角形,却是獠牙毕露。
这不是蛇?
这是尸鳄?我一愣之下,在想清楚那玩意的来历之后,连着想都没有想,连滚带爬,就向着水泽上面跑去,开玩笑,这破地方怎么会有这等绝种的生物?
尸鳄——只是一种喜欢群居的动物,既然有着一只,肯定就有一窝,他妈的,如果让它们围攻上来,我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一根儿。
据说,尸鳄也是属于鳄鱼的一种,在地下潮湿的环境下生存,和普通的鳄鱼一样,喜欢沼泽地——这地方倒还真是符合它们的生存要求,但有一点就是,尸鳄所在之地,附近必定有大量腐烂的尸体,否则,它们何以为生?
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我连滚带爬的想要跑出水泽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摁在了我是的肩膀上。
一瞬间,我寒气大冒,刚才在上面那个诡异的黑影,再次在我脑海中浮起,当即也不及回头,药铲对着身后狠狠的拍了下去。
和刚才一样,我的药铲再次落空了,拍在了空气中,而我却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后倒去,这要是在平时,也就罢了,就算摔地上也无所谓。
可我的脚下,是腐烂的淤泥,粘糊糊的,又湿又滑,我一个拿捏不住,身不由主,噗通一声,就重重的摔在了水中。
该死的!我大惊,如果这个时候尸鳄扑上来,我焉有命在?当即也不顾水泽中泥沙遍布,翻滚着就要爬起来,偏生这个时候,仿佛是水泽中有个人,伸手死命的一把把我狠狠的懒腰抱住。
呀——
我用力的挣扎,仗着跟着师父练过几年武技,又常年在山中跑,身强体壮,终于从腐烂的淤泥里面爬了起来,却把身后那玩意,也一并带了起来。
我这手电筒还算好,防水防震,被我这么一折腾,居然还亮着,虽然昏暗不明,但好歹总还有点光。所以,这个时候我看的封面,那个抱住我腰的,竟然有是一截指骨,白生生的指骨上,长着黑漆漆的爪子,不像人手。
但是,那指骨绝对是人的尸骸——我心中害怕,死命的想要耗开那爪子,无奈它却是越勒越紧。
虽然我看不到后面,但却是清楚的感觉到,这尸骸绝对不是向刚才那样,只有一截指骨,而是完整的。
我用力的转身,想要把身后那缠上来的鬼东西甩出去,但是它却像是吃了称砣铁了心,狠狠的抱住我,死活不松手。
“哎呀——”我想要甩开那鬼东西,而那鬼东西不知道是否还有“心”,居然一口对着我脖子上咬了下来。
我听得背后风声,用力的甩头,然后重重的对着它头部撞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我撞碎了,而我脑袋也撞得昏沉沉的——抱紧我的那双鬼爪子,陡然松开,我本能的挥舞着药铲,对着那鬼东西拍打过去。
随即,我一连退了两步,总算那桩站稳,定神看过去,那果然是一具完整的尸骸,却不知道因何变异了,竟然会主动攻击人?但尸骸就是尸骸,骨骼已经有些腐朽,被我用力一撞,我脑袋上大概是长了一个包,它的头骨却是破碎了。
我摸着头上肿起的肉包,还真是痛,不管怎么说,总也比被这鬼东西咬上一口好要的多。而那鬼东西,头骨被我撞破,懒腰又被人狠狠的拍了一药铲,居然还直挺挺的站在哪里,并没有倒下去,我心中虽然害怕自己,但却压抑不住好奇心,曾闻风水盛地,得生气着会形成阴人?难道这尸骨就是得了生气,成了没有魂魄血肉的阴人?
第四章 黄金血兰
邙山之上,一直都是荒冢累累,别说是普通的墓葬,就是古代帝王之墓,至今发现的都有好些,但我却没有想到,在这么一处毫不起眼的地方,居然会蕴养出如此诡异的东西。
人死如灯灭,一切终归尘埃,但不知道处于什么心态,很多古人都重厚葬,视死如生,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建造庞大的地下寝陵,而道家玄门的风水术士,也大行其道。所谓的风水宝地,大都拥有极其庞大的生气,而一旦死者得了生气,尸骸数百年不化者,倒也不罕见,更有甚着,秉承风水生气,居然成了一些没有意识的鬼物,攻击人类。
僵尸是最常见的一种。
但像这样的尸骸,已经化成腐朽的白骨,居然还会行动,甚至主动攻击人,倒着实罕.99lib.见。我一边想着,一边拿着手电筒,对着那尸骸照了照,由于它的头骨被我撞了一个破洞,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我隐约看到,它头骨中,似乎有着东西?
我心中一动,难道说这鬼玩意,竟然不是乘生者之气,年久而生?而是有人利用一些特殊是药物养出来的?
我本身精通各色奇药,自然也懂得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诡异方子,心中狐疑,要养这样的鬼东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算了,我扬起药铲,对着那鬼东西头骨上重重的拍了下去,那鬼东西99lib.的头骨啪的一声,顿时粉碎,而随即,这玩意也软趴趴的四散倒在水泽中。
我心中有些害怕,这水泽中有着尸鳄这样的邪物,还有被人刻意做成的鬼物,天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那株黄金血兰,依然在水泽中央静静的绽放,散发着妖异的黄金色泽。
我是说什么也不敢在下水泽中去了,当即从背包里面摸出来一根绳索,扣了一个活扣,然后对着水泽中央的黄金血兰扔了过去。无奈那兰花软绵绵的不着力,不比山石,我虽然两次都套中了,却因为血兰不着力,最后都没有能够把它拔起来,第三.99lib.次,我小心翼翼的收紧绳索,终于把那血兰连着根系,一块拔了出来。
那血兰在水面的部分,只有一尺有余,但在水下的部分,居然老长的一节,下面还连着偌大的块状根系,这血兰的茎叶比普通的兰花不知道强韧了多少倍,被我用绳索套住,利用蛮力拔出来,居然没有扯断叶子。
把那血兰拉扯到水泽边缘,我吸了口气,总算把这黄金血兰弄到手了,也不枉被那鬼东西吓唬一番。
幸好,尸鳄似乎也不多,大概不是这地方的?竟然没有再次攻击我,让我庆幸不已。我一边想着,一边把手电筒搁在一边,就要去解套住血兰的绳索,但就在这个时候,金光耀眼,直扑我面门。
我知道不好,忙着一个后仰,直挺挺的倒在了腐烂的泥地上,同时,手中的药铲重重的拍了出去。
金光一顿之下,落在地上,我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在腐烂的泥地上,盘曲着一条仅仅只有手指粗细的小蛇,全身都是诡异的金黄色。
我的娘啊!我愣愣然的看着那条盘曲在泥地上的小蛇,心中寒气直冒,开什么玩笑,难道这小蛇竟然是金龟子?
金龟子是这小蛇的别名,具体这小蛇叫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曾经听得老师说起过,这等小蛇,都含有剧毒,一旦被咬,神仙也救不了。
这水泽中盘踞着尸鳄,这金龟子要是没有剧毒,有多少也成了尸鳄的果腹美味了,岂能够存在?
那小蛇和我对持了片刻,陡然转身,向那黄金血兰爬去,很显然的,这金龟子也是依附这血兰而生的,有可能就是普通蛇的变异。
就在那金龟子快要靠近血兰的瞬间,突然,泥地里面传出来一样东西,一口就把小蛇的头部吞了下去。
“啊?”我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手电筒还放在地上,却是看得分明,那藏身在泥地里面的东西,赫然就是金线银蟾,而今,金龟子的头部,已经被金线银蟾一口咬住,只剩下金色的蛇尾,在不断的挣扎着。
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那只巨大的蛤蟆,一点点的把金龟子吞了下去。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这金线银蟾也太过厉害了,连着黄金血兰伴生的金龟子都吃掉了?不对!这金线银蟾也同样是黄金血兰伴生的——怎么会这样?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天地奇草,生成的时候,都会有一些邪物守护周围,不让别的东西侵染。
但是,一山容不下二虎,不管是金线银蟾还是金龟子,绝对不能够同时存在,除非这地方还有别的奇草?
就在我这么一愣神的当儿,那只大蟾蜍已经把金龟子彻底的吞入腹中,然后鼓着腮帮子,冲着我呱呱呱的叫起来。
“该死的!”我暗骂了一声,我知道这金线银蟾不同寻常,罕有剧毒,但却没有想到它竟然这等厉害,如今,眼看到手的金黄血兰,难道就弃之不顾?
那大蟾蜍叫了两声,大概是看着我不理论,竟然扑到那黄金血兰开始,开始吞噬血兰的花朵……
我眼睁睁的看着大蟾蜍接连吃了三四多血兰花,再也忍受不了,喝道:“那是我的!”说话的同时,我也顾不上危险,举着药铲就要上前拍打那大蟾蜍。
可我还没有动,那金线银蟾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蛙九九藏书鸣,随即一蹦老高,在接着——它就整个在泥地上抽搐起来。
这该死的大蟾蜍太过贪吃了,遭报应了?
那大蟾蜍抽搐了几下子,就寂然不动,我还是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拿着药铲拨动了一下大蟾蜍,它却是一动也不动了,明显已经死了。
“嘿——”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子,今天的运气真不错啊?金线银蟾和金龟子鹬蚌相斗,让我坐收了渔翁之利?
我一边想着,一边把那个大蟾蜍拨了个肚子朝天,竟然的发现,这金线银蟾的肚子上,竟然贯穿了一个大洞,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天——难道是那条金龟子?这毒蛇的竟然这么厉害?”我一边想着,一边凑近去看,大蟾蜍腹部的腐烂很快,我从地上抓过手电筒,对着照了照,隐约能够看到,大蟾蜍的肚子里面,那条蛇的身子还在蠕动,但很明显的,也是活不成了。
我摇摇头,这等天地毒物,最后竟然就这么自相残杀而死?想来还真是让人心有余悸,不管怎么说,这两个毒物都已经死了,再也没有谁和我抢那黄金血兰了,我转身,准备把黄金血兰收起来,但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呆住了。
刚才还搁在地上的黄金血兰,竟然踪影皆无。
血兰呢?
我呆如木鸡的立在当地,背脊上冷汗沥沥而下,黄金血兰绝对不会自己长了脚跑了,绝对是有人把它拿走了,可是——这泥地上湿漉漉的,除了我自己凌乱的脚印外,再也没有别人的了,难道是活见鬼了?
一想到那个鬼字,我这才省起,这里是墓室。
这世上也许是有一些邪物,但哪里有鬼了?也许是有人趁着我看那大蟾蜍的当儿,偷走了黄金血兰?可是,谁有这么快的速度?就算是飞鸟,也会有一点声音啊?
我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举着手电筒,游目细看——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黑黢黢的影子,飘忽的闪过,消失在水潭的对面。
黑影?
我陡然想起,刚才在墓室中的时候,我清楚的看到一个穿着古代衣服的人影,无声无息的站在我背后,难道是他?
但这黑影到底是人,还是鬼?若是人,哪里有这么快的速度,若是鬼——这世上有鬼吗?我心中虽然寒气直冒,却是不甘心,沉吟片刻,我还是从腐烂的泥地上,绕过那水泽,向对面走去——我要看看清楚,那个黑影到底是人,还是鬼?
如果那个黑影和我一样,同是采药人,他也应该和我明着说了,岂能够这等巧取豪夺?根据道上规矩,见面也就是分一半,他焉能独占?
如果那个黑影不是人?我这么一想,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要是那玩意不是人?咋办?不是人,它还要草药做什么?从来没听得人说,鬼也需要药?
我一边想着,一边快步向着水泽对面走去。
由于原本手电筒光芒有限,绕过水泽,我才发现,对面居然还有一个洞穴,大约一人来高,黑漆漆的投着腐烂的阴森气息。
我举着手电筒照了照,洞穴中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还是真的?隐约中,我再次看到那个黑影,披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诡异的消失在我手电筒的光柱下。
站在洞口,我有些迟疑,要不要跟进去?
这里发生的一切,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尸鳄,邪物,还有那黑影……
不管那黑影是人是鬼,能够在这样的地方来去自如,都绝对不是善类,弄不好,我有可能采不到药,还把命交代了。
第五章 鳄王
黑漆漆的洞口,我一只手握着手电筒,一只手握着药铲,就这么站着,要不要跟过去?迟疑了片刻,我还是决定跟过去,就这么放弃,我实在不甘心。
黑漆漆的洞口中,依然是湿漉漉的腐烂泥地,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烂泥中,也不知道这该死的洞口,到底通向什么地方?
突然,在我手电筒昏暗的光柱下,一个人影,依稀的立在洞中,我的鼻子里面,隐约闻到腐烂的尸臭味。
我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握紧了药铲,盯着那人影,低声喝问道:“可是松下童子?”这是一句暗话,意思就是问,是不是也是采药人?
一些罕有的药材,大都生长在荒山老林,属于无主之物,自然是人人都可采摘——一般情况下,采药人大都是一两人结伴进山,像我这样的独行者,并不多见。
大多稀罕的药材,都是千金难求,为着避免发生纷争,同行若是相遇,恰巧正好又同时看上了同一株药材,那么就根据江湖规矩办事,见面分一半。
这是古老流传下来的老行规,起于什么时候已经不可考证,当然,现在人守这么一条规矩的,还真不多见,大部分情况下,杀人夺药者,比比皆是。深山老林,不见天日,就算真的动手杀人越货,也没人发现。
那人静静的站着,一声不吭。
我皱了一下眉头,鼻子里面闻着那腐烂的臭味,越发严重,似乎就是从前面那人身上传来的,难道说——
我心中一颤,隐约知道有些不对劲,这东西难道?99lib?不是活人?这个看似乎普通的古墓中,竟然处处暗藏杀机?
但既然已经进来了,我忍不住又向前走了几步,靠的越发近了,自然也看地分明,那人背对着我,看不清楚脸面,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洞口只有一人来高,宽不过一米,被那人挡住路口,我自然不能够过去。
“朋友,借道!”我低声说道,接着手电筒昏暗的光柱,由于靠的近了,我自然看得清楚,那人身上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盔甲,也分辨不出什么材质,已经腐蚀不堪,绝对不是现代之物。
“嘎嘎嘎——”那人的口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然后,他僵硬的扭过头来。
一瞬间,我狼狈不堪的向后连连退了好几步,我实在不能够分辨,那是怎样的一张脸?两只眼睛突兀的鼓了出来,像是蛤蟆的水泡眼,而脸上遍布一种像是鱼鳞一样的东西,嘴巴凸出,大张——明显就是一张鳄鱼嘴。
“嘎嘎嘎——”那人嘴里,再次发出嘎嘎的怪叫声,听得令人牙酸,打从心底有着一种恐惧。
我再次后退,这绝对不是人,虽然他的模样,有些像是人。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脚下一绊,低头一看之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我的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缠上了一只尸鳄。
这种尸鳄,和普通的鳄鱼不同,它们拥有普通鳄鱼一样尖利的牙齿,却有着向蛇一样细长的身子,同样也有着四只爪子,是水陆两栖动物,我用力的一脚把那条尸鳄踢了出去,抬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黑洞的地面上,墙壁上,竟然密密麻麻爬满了尸鳄。
那是鳄王?
我不及多想,拔腿掉头就跑,什么黄金血兰,包括那个鬼影,就算那鬼影真是采药人,我也懒得理会了,如今,我逃命要紧,否则,被这些尸鳄包围住,我可一点也不敢保证,它们只吃腐烂的尸体,就不吃新鲜的血肉。
我一动,伸手那腥臭扑鼻的鳄王,带着风声,对着我恶狠狠地扑了上来,我头也不回,听风辨位,就是一药铲挥了过去。
同时,我快步向着外面跑去,有几只尸鳄扑到我身上,撕咬我的衣服——那锋利的牙齿,直接撕破了我的衣服。
我腿上一阵剧痛,低头看时,只见一只小小的尸鳄,既然把我小腿肚上,撕咬下一块肉,正连着皮肉吞噬下去。
闻到血腥味的尸鳄,更加躁动起来,不断的向着我身上扑过来。
我用力的拍死那只咬了我一块肉的尸鳄,不顾左腿小腿肚上鲜血淋漓,快步向着外面跑去——幸好我身手还算是敏捷,虽然有几只尸鳄扑了上来,但也被我拍死,等着我跑过水泽地,身后那个鳄王,竟然没有追赶下来,就连普通的尸鳄,也停住了脚步。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盯着它们——而那个怪异的鳄王,人身鳄面,不知道是怎么变异的?是人类的尸体和尸鳄结合而成,还是有尸鳄多吃了人类的腐烂尸体,最后变成了这样?
这些地下生物,应该是见不得光的,我站在金井中,从背包里面翻出飞索,丢了上去,也不知道飞索抓住了什么,用力的扯了一下子,感觉还牢靠,我忙不迭的顺着飞索爬上去。也不知道那些该死的尸鳄有毒没毒的,如果有毒,今晚我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越想,我就越是郁闷——还有那该死的黑影,也不知道是人是鬼,竟然把我到手的黄金血兰抢走了。
等着我爬出金井,站在那棺木前,大大的喘着粗气,我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弄点清水清洗一下伤口,然后敷药,否则,一旦感染起来,麻烦大了。
想到这里,我也不顾上别的,便于离开,匆忙中,我忍不住又向棺木中看了一眼——这一看,我不禁呆住。
棺材中,原本已经腐朽成泥的白骨,这个时候居然不翼而飞了。
谁来过这里?我愣然,难道说在我坠入这金井中的时候,竟然又有人进来了,可这人为什么挖走棺木中的尸骨?
不对,从棺材中残存的泥土来看,这分明不是人挖过的痕迹,倒有些像是那尸骸自己爬起来跑了出去。
这地方实在诡异,不宜多留——我心中寒气直冒,忙着转身就走。
直到爬出古墓洞口,我才算是送了口气,那该死的金线银蟾,都是它招惹的,否则,我好好的靠在红莲寺睡觉,何来这无妄之灾?虽然采了一株血线何首乌,还无意中获得了《本草鬼医篇》,可我差点就把小命交代在里面了。
走出古墓洞口,冷风一吹,我不禁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这才想起来,我不但小腿肚上别尸鳄撕咬掉一块肉,全身上下,还都是湿漉漉腐烂的淤泥,虽然我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想想,也和一个泥鬼没什么差别了,这个时候天还没有亮,若是被人看到,绝对不会把我当人看。
我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这一身的腐臭烂泥洗掉,包扎伤口,对——还是去红莲寺,那地方靠这里近。
红莲寺还是和刚才一样,连着庙门都没有关闭,这破旧的小庙中,倒也不用担心招贼。只是神台上藏书网,唯一的一支蜡烛,也快要熄灭了。
我找了找,又在神台旁边,找到半支蜡烛,点燃了,放在神台上,然后把我刚才遗弃在神台边的另外一个搭袋拿起来,从里面找出来干电池,给手电筒换了电池,一瞬间,手电筒光华大盛。
我拿着背包,里面有着几件我随身洗换的衣服,这才绕过神台,向小庙后面走去,这小庙虽然破旧,但既然有蜡烛香火,肯定是有人居住的,应该是有水井的。
神台后面,那具黑漆漆的棺材,依然放在那里,显得异常的突兀——我拿着手电筒对着那棺材照了照,很普通的棺木,看不出丝毫的异处,只是棺材上面却是光滑得紧,可见,这地方常常有人打扫,否则,不用多久,这棺材上老早就积了一层灰了。
后面的门半掩着,也没有关闭,我推开门走了出去,和普通的庙宇一样,后面就是小小的院落,东面有着一口水井,两边想来都是禅房。破旧得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居住。
我走到井台上,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到没有想到,这小小的破庙中,那水井竟然大有来历,上面大书几个先秦钟鼎文——锁龙井。
我有一个故交好友,曾经对我说起过,这钟鼎文大有来头,起于什么时候很难说,几乎无可考证,但却沿用很久,一直到秦灭六国九九藏书
,一统天下后,然后统一文字,这种钟鼎文才废弃不用。
这钟鼎文最盛的时期,应该是周朝,因为刻印在钟鼎之上,因此得名——别说我这么一个一个郎中,就算是饱学的大儒,只怕也不能够认得几个钟鼎文,偏生,我那位好友是为奇人,精研古文,曾经有一次对我说起这锁龙井的传说,并且用这钟鼎文写给我看过,否则,我碰到这三个字,绝对是两眼一抹黑。
名山大庙中,常见这锁龙井,但却没见哪家用这样的钟鼎文书写的,难道说——这井竟然是先秦之物?不对,如果真是这样,这红莲寺岂不是后来才修建的?佛教的起源,远比道教晚的多。
想到这里,我摇摇头,也许就是修建这红莲寺的人,也和我那故友一样,喜欢卖弄博学,挖口井,故意用钟鼎文写了锁龙井罢了——真要是先秦之物,岂能够完善的保存到现代?
第六章 古刹遇鬼
不管了,反正水桶之物齐全,我取过水桶,低头便.99lib?于打水,由于黑漆漆的一团,我只能够拿着手电筒照着——不料却惊愣的发现,在黑漆漆的井台上,居然有粗大的铁链,一直延伸到井水中,咋一看,还真像是锁着什么东西。
他妈的,难不成还真有龙?想想,不会是龙吧?可能是锁了一只大龟?我听的说,很多地方修建寺院,都会把一直龟压在地基上,但锁在井中的,倒是没有听说过,也许——各地风俗不同?
算了,我拿着水桶开始打水,不管是龙还是龟,或者铁链上锁着别的生物,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也不值得我研究,我只要打点水,冲洗一下罢了。
就在我俯身打水的时候,突然,背后有人重重的推了我一把,我忙着一把抓住井台,这才拿桩站稳,避免一头栽进井中,喂了王八的可能性,心中不禁大怒,这是什么人?这么恶作剧,难道不知道,我若是一头栽进去,那是要人命的?
“谁?”我忙着转身,举着手电筒照了照,院落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自己没站好,脚下打滑了?”我心中狐疑,想来也是的,我全身都是烂泥,加上也沾满了烂泥,普通地面上就算了,这井台上都铺着光滑的青石,脚下打滑,也有可能,当即摇摇头,我今天是被那个尸鳄等诡异东西给吓怕了,居然草木皆兵?
这里是寺院,供着大日如来的佛像,哪里会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了?
我一边向着,一边再次低头打水,这次却比刚才谨慎多了,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成功的提着一大桶水,放在井台上,然后把身上沾满污泥的衣服全部脱下来,拿着清水先把脚上的伤口洗干净了。
因为没有人,我也没什么避讳,把衣服脱得精光,赤条条的蹲在地上,从背包里面翻出药来,敷在伤口上,又包扎好了,这才嘘了口气,取出毛巾,取水擦拭身子,我这身上也全部都是污泥,不洗干净了,我也难受。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得背后传来吃吃的笑声,竟然像是年轻女子的声音。
这一瞬间,我大是窘迫,我一个三十岁的男子,至今没有娶亲,如今光着身子擦洗,居然被一个女子看光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抓起一件干净的衣服,挡在身上,转身问道:“谁?”
可寂静的院落里面,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刚才的一切,似乎都是我的错觉?
“没人?”我愣然,这怎么可能?我刚才明明听得有年轻女孩子的笑声?不对啊?这地方是寺院,虽然破旧了一点,但也不该有女孩子啊?这里又不是尼姑庵?
我摇摇头,难道说——竟然真个见鬼了?我想起前面正殿上,一边是如来佛祖的佛像,一边却是一具黑漆漆的棺材,这残破的红莲寺,怎么着都透着一种古怪,真有女鬼不成?
我行得正,坐得稳,就算真有女鬼,我也不怕!想到这里,我不再理会,心安理得的取水拭擦,直到把全身冲洗干净,穿好干净的衣服,连着鞋子都换掉,我才算是松了口气,全身都是腐烂的污泥,可真不好过。
我把背包等物一起收拾好,手电筒搁在一边,然后把脏衣服丢在旁边的石臼中,拿着水桶再次去打水,准备把脏衣服洗掉,等着明天就干了。
但是,我低头打水的时候,原本平静的井水中,竟然翻起老大的浪花,似乎下面有着什么东西,在兴风作浪。
我握着水桶,久久也没有能够丢下去取水——这怎么可能?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古井无波?这水井在地下,没风没浪的,加上面积狭小,怎么会起风波?这可不是江河大海。
难道说,这水下真有什么东西不成?我百思不解,当即拿着水桶,试探性的丢了下去。
出乎我的意料,我的水桶在接触到井水的瞬间,原本翻腾的井水,居然在一瞬间平静了下来,等着我取了一桶水上来,也没见丝毫的异样。
“他妈的!”我低声咒骂了一句,不在理会那该死的古井,把水倒在石臼中,开始用力的洗衣服。
偏生,就在这个时候,我全身的毛孔都收紧,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背后慢慢的靠近我。
我止住手中的动作,却没有转身,目光借着搁在旁边手电筒的光柱,落在我的脚边。
身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影子,悄无声息的靠近——该死的,又是这个黑影,刚才在古墓中就是这该死的黑影,差点害得我把小命都搭了进去。
想到这里,我全神贯注,留神戒备,这次,我一定要抓住他,不管他是人还是鬼!
“呼——”似乎是身后的人轻轻的呵气,冷飕飕的落在我的脖子上,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身子后仰,直挺挺的望身后倒去,这有这样,我才可以看清楚那人的脸面。
这是我最快的速度了,但是,出乎我的意料,就在我身子后仰的瞬间,那个黑影,就这么神秘的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下,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只是一瞬间,我的全身都被冷汗湿透,这也实在太过诡异了,刚才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我明明看的清楚,那个黑影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不像是现代人的服饰——可我仰面倒下,前后不足一息之间,他居然就这么消失了?
人的速度,绝对不会这么快!
鬼?他妈的,我真个活见鬼了?
不成,这地方实在诡异莫测,我还是尽快离开的好,想到这里,我匆忙把脏衣服放在石臼中洗了洗,也不管干净与否,拧干了水渍,把背包背在身上,拿着九九藏书手电筒,转身就走。
就在我经过东厢房的时候,突然,我再次清楚的听到,房间内隐约传来女孩子轻轻的笑声。
我越想越是狐疑,有心不理会,却又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当即把背包和湿漉漉的衣服,全部放在走廊上,只是拿着手电筒,走到了门前。
我侧耳往里面听了听,果然,我再次听到了女孩子轻轻的笑声。
这和尚庙里面,居然有女孩子午夜的笑声?越想,我越是觉得奇怪,还有刚才那诡异的黑影,明明就是我在古墓中见过的那人,难道说——这里面另有玄机?
我虽然心中极是害怕,导致握住手电筒的手,都有些微微的发抖,但我还是决定,进去看看——我非得弄清楚,那个黑影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这个和尚庙里面,居然有着女子的笑声?
我伸手扣在了木门上,不料那门竟然是虚掩的,我轻轻一推,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就直接打开了,于此同时,我的鼻子里面,闻到一股香味。
我愣然,如果我判断不错,这应该是非常昂贵的檀香——这寺庙破旧不堪,怎么会有如此昂贵的檀香?
如今市面上出售的檀香,都是假冒的,真正的檀香,就应该是这个味道——这还要亏得我一个故人,他在世的时候,因为无聊购买过一些檀香,就为这焚着玩儿。
想到我那位故人,我不禁摇头,举着手电筒,对着房中照去——房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在靠近最里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仕女图。
一张小几上,放着一只紫金香炉,香炉内,焚着上好的檀香,香炉的上方,供着一个灵位——白珍珠之位。
我举着手电筒,落在那张仕女图上,原来——这女子竟然叫白珍珠?很漂亮的名字,人如其名,很是漂亮,这可惜已经死了。
画轴上的美人,穿着白色的旗袍,长发很优雅的挽了起来,露出白皙颀长的脖子,脖子上挂着一串项链——她很是年轻,看着最多二十出头?
也许,画像的时候年轻,后来就老了?
人生百年,弹指匆匆,红颜易老,谁能够留得住?但不管如何,这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画轴美人,一炉檀香,檀香还没有熄灭,青烟袅袅,香味浓郁。
但是,这地方没有人!我刚才明明听到,隐约传来年轻女孩子的笑声,而这房间里面的陈设简洁之极,若是有人,也绝对没有藏身之地,这房间明显的也没有后门什么的。
真是活见鬼了!我在心中暗自叨咕了一声,就在这个时候,我背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似乎是有人在我背后,轻轻的把门关上了。
“谁?”我喝道,同时快速的转身。
门口,黑影里面,隐约站着一个白色的影子,影影绰绰,看不清楚是人还是鬼……原本明显的手电筒,只是时候居然不怎么亮,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光,而那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看不清楚年龄性别,黎明前的黑暗,让一切都显得朦胧。
我想到放在佛像后面的那具棺材,不仅打了一个寒颤,这红莲寺,实在是诡异得紧。
第七章 妖孽?怪病?
我和那影子对持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再次喝道:“谁?”不管这影子是什么东西,总比刚才我看到的黑影好,没有凭空消失,但正因为这样,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反而更加增添了几分诡异。
“老朽也正要问你,你是谁?为什么无辜闯入本寺?”对方,居然开口了,随即,一道橘黄色的光亮了起来。
我这个时候看的分明,那在黑暗中看起来呈现白影的,居然是一个年约七旬左右的老者,佝偻着身子,手中提着一盏油灯,只是原本他似乎并没有点亮油灯,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故意吓唬人。
他身上穿着一身道袍,看样子向是一个出家人,只是道袍已经洗得发白——我心中狐疑,这里可是寺院,不是道观,哪里来的道人?
见到对方是人不是鬼,我终于松了口气,忙着转身出来,对老人笑道:“老人家好,我因为进山采药,无意中误入贵寺,还请老人家见谅!”我忙着把来意解释清楚,同时也表明态度,我没有恶意。
“因为不小心,摔在了泥潭中,所以进后院找水井打点水洗洗——”我讪讪笑道,毕竟,不请自来,还闯入人家厢房内,确实是我失礼了。
“没事!”老道人冲着我点点头,又道,“荒山之中,也没什么值钱之物,先生随便看就是,只是这里却不同!”
“哦?”我忙着走了出来,从走廊上取了包袱衣服,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事实上,我也知道这里不同,那只紫金香炉,上面的花纹精美古朴,不像是现代之物,想来是个古意儿,更何况,就算是不是古董,紫金本身的价钱,比黄金还要贵一点,那么一个香炉,虽然不够大,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足够让人垂涎。
而能够用得起这等上好檀香的人,就更加非同等闲了,没钱——谁烧这玩意?
“这地方有什么不同了?”我忙着走出房门,顺手还把门掩上,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的故友亡故了,他终日奔忙,无暇照顾,托付老朽每日给上香,让他的朋友可以在阴司受香火供奉,不受恶鬼欺凌!”老道人提着油灯,领着我向前走去,同时向我解释道。
我顿时释然,难怪这和尚庙里面,居然供奉着一个凡俗女子的画像,原来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我轻轻一叹99lib?——我那位故友也亡故多年,他生前极是讲究,死后我却是连着一炷香也没有给他烧过。
“老人家是出家人?”我好奇的问道。
“算是吧!”那老道人有些尴尬的干笑起来。
“我见老人家身着道袍,却为什么在这寺庙之中歇脚?”我诧异的问道。
“老朽身无长物,凡尘无处存身,早些年路过这寺院,虽然香火早断,但房舍还在,正好容身,于是就一直在此歇脚。”老道人解释道。
我点点头,想起佛像后面的那具棺材,实在诡异,不仅问道:“为什么佛像后面……”
老道人没有等着我说完话,就说道:.99lib.“你是说,佛像后面的棺材?那就是老朽故友的朋友……”
那棺材内,居然是那位叫做“白珍珠”的美貌女子,我闻言有些愣然,原本以为厢房里面挂着她的画像,又有香火供奉,这“白珍珠”应该九九藏书入土多年,没想到,棺材居然还封存在这荒庙中?
“人死升天,只当入土为安,却不知道老人家这位朋友,为什么不让故友入土为安?”我难掩好奇心,问道。
“未曾寻觅到风水佳地罢了!”老道人摇摇头,轻轻一叹,“我那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痴了一点,罢了,你是过路的郎中,也就不要再问这些,且在这房里歇息一日,明日进去吧!”
老道人说话之间,已经把我带到前面一处空房中,把油灯放在桌子上,又嘱咐了我两句,就掩门出去。
我心中感激那老道人,虽然他出现的时候,着实吓了我老大一跳,但终究是我心中有鬼,不管别人的事情。
我走了一天的山路,晚上又在古墓中折腾了一夜.99lib.,又被惊吓数次,如今老就疲惫不堪,把背包当枕头,往床上一躺,就直接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我似乎看到那个穿着白色旗袍的眉毛女子,推开门走了进来,来到我的床前,和我说着什么,我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接着,我似乎深陷泥潭中,无数的尸鳄扑上来,撕咬我的肉体,我痛得嘶吼出声,奋力挣扎,无奈尸鳄却是越来越多,最有鳄王也上来,那长而宽大的嘴巴,一口就咬断了我的脖子……
我的鼻子里面,清楚的闻到了血腥味,而恍惚中,有一个黑影,穿着长长的黑色袍子,飘飘然的晃了过去,我想要看清楚那人的脸,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算是清醒过来,发生身下湿漉漉的一片,竟然被汗水湿透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算是彻底的清醒过来,躺在床上,回响梦境,依然是满头冷汗,窗户外面,已经是一片晶亮,看看那日头,大概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想想也是,我是到快要黎明时分才睡的。
我忙着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走了出来,果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我昨天晚上洗过的衣服,晒在外面,都已经干透,刚刚入秋,这太阳可够毒辣的。
我把衣服收拾好,放在背包里面,然后走到井台上打水,这次,那口古井平静无波,和普通的水井一样,也许,昨天的一切都是错觉?都是那南柯一梦?
这水井之下,怎么可能有东西?水井中的铁链依旧在,我却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伸手却拉扯那铁链,铁链沉重异常,我用力拉扯,依然是纹风不动。
算了,不去研究这玩意,我打了一点水,洗了个脸,然后四处寻找那老道人,想要给他一些钱做川资,不料却没有找到,最后,我收拾好东西,把钱压在了佛台上,转身离开,距离这红莲寺不远,就有一个小山村,我得找人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个小山村距离红莲寺,不过几步路,我绕过红莲寺,很快就到了村子口,村子口上,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两个大字——乌村!
想来,这村子里面的人,乌姓居多?
乌村不大,大概二十来户人家,我想要随便找个人家问问,顺便买一点吃的,但接连走了几户人家,竟然都没有人答应,我心中好奇,难道这小村子竟然出了什么事情,导致村子里面的人都去了?
幸好,绕过一道竹篱,我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杖,不断的摇头叹气,微微颤颤的走来。
我忙着上前,拦住老人,含笑问道:“老先生,向你打听个事情——”
“啊……”老人看看我,指着自己的耳朵,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了……”
我叹气,这老人年岁大了,耳朵背了,不好使,我只能够凑近老人耳畔,大声道:“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洛河镇还有多远?”
“乌老头家出了妖孽……”老头语焉不详的说着,答非所问,说完,拄着杖,也不理会我,就向前走去。
“妖孽?”我愣然,难道我听错了?好好的村子里面,怎么会有什么妖孽?我一边想着看,一边准备继续找个人问问,幸好,没走几步路,就碰到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娃,随意问了几句,这才知道——这个小村子就要乌村,至于洛河镇在什么地方,小女孩子只有五六岁大,根本不知道。
倒是刚才老头说的那个什么“妖孽”,这女孩子倒是清清脆脆的向我说清楚了——原来,这村子里面有个乌老头,讨了一个外村的女子做媳妇,中年得子,甚不容易。
乌老头的女人是难产,剩下孩子就伸腿去了,这乌老头是又做爹又做娘的,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大,如今年方十四岁,名叫乌山,倒也生的清清秀秀的,不料,一个月前,这孩子说是肚子痛。
开始乌老头也没有在意,以为是吃坏了肚子,就去村子里面唯一的王大夫那里,配了一下拉肚子的药给孩子吃了一下子。
说来还真是管用,那孩子自从吃了药,就没有在腹痛过,但不知道怎么着,如今短短数日,这孩子的肚子,居然一天天的大了起来。
开始乌老头还以为孩子十四五岁上,正当发育,莫非是长胖了?也没有留意,但就这几日,这孩子的肚子,竟然长得鼓胀了出来,像那怀孕即将临盆的孕妇一般,而最近,孩子再次开始嚷着叫肚子痛。
乌老头无奈,只能够把乌山带到王大夫那里,不料王大夫一看,就吓得慌了手脚,只呼“妖孽!”
如今,村长请了众人,都聚集在乌老头家里,商议如何处置这“妖孽”。
我听得却是奇怪,肚子鼓胀,可未必就是妖孽,病情有多种,最有可能的是寄生虫——我一边想着,一边向小女孩打听乌老头家的方位。
小女孩名字叫小花,很是热心,不顾玩耍,忙着带我过去。
第八章 男子怀孕
我一边走,一路想着,一般的寄生虫,最多就是吸食人身上的营养,导致腹痛等等,最严重也就是穿透内脏,导致人死亡,能够在人体内导致肚子鼓胀的,还真是不多见。
但以前我也碰到一种病例,有人误饮了一种罕有吸血虫的水,导致这吸血虫在体内繁殖,就曾经引起肚子鼓胀,形同孕妇,但却并没有别的症状。
可怜那位患病者乃是一个妙龄女子,还是处子之身,被男友误会她行为不检点,不但失贞,还被人弄大了肚子。
女孩子纵然百般解释,她男友却始终不行,最后,导致该女孩子受不了众人的羞辱,想要自尽,被我遇到——我虽然医治了她体内的吸血虫,却医不了她的心病,这女孩子遭遇大变,从此看破红尘,遁入空门。
所以,我听得小女孩子如此形同,便让她带我过去看看,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若是能够救死扶伤,终究也是一件善事。
“前面就是乌山哥哥家了,乌山哥哥是个好人,?99lib?不是妖孽!”小花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的,他不是妖孽!”我笑道。
“大叔,你也是好人!”小花偏着脑袋,冲着我笑着,一片童真。
我笑笑,当即向着乌老头家走去,乌老头只有两间土房,外面是堂屋,如今围着很多人,乱糟糟的一片,我走进去,众人都是诧异不已。
我很是无奈,有些尴尬的自我解释道:“我是过路的郎中,听的说这里有病人,特意过来瞧瞧!”
“过路的郎中?”一个叼着旱烟筒的老头,走到我面前,喷出一口烟雾,用熏得蜡黄的手指,点着我问道,“你听的谁说这里有病人的?”
“我是听的一个小孩子说的,因为这人的症状,很想我以前碰到的一个患者,所以,就自告奋勇过来看看!”我解释道。
“先生,你快进来看看吧!我们家乌山,怎么会是妖孽附体了?”里面房中,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老者,瘦巴巴的身材,冲了出来,迎着我“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不用人介绍,我也知道,这老头就是小女孩子口中的乌老头了。
“你家乌山是男子之身,如今却怀了身孕,难道还不是妖孽?”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指着乌老头道,“我王继仁行医多年,岂是那等招摇撞骗的走方郎中能够比的?”
“我不是走方郎中!”我摇头道,我这辈子都没有悬壶济世的打算,也从来没有以此计作为养家糊口的心思。
那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自称王继仁,想来就是这乌村唯一的大夫了——山中人能够养成真等白胖模样,想来油水丰厚得紧。
“是啊!”旁边有一个女人接口道,“王大夫医术高明,他岂会看错?”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讨论,都是指责我招摇撞骗,支持那个王继仁的。只有乌老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小伙子!”叼着旱烟筒的老人,是乌村的村长,闻言摆摆手,让众人不要说话,问道,“你说你是过路的郎中,不知道出诊费是多少?”
九九藏书 “分文不要!”我摇头道,“我是过路的,一来向诸位打听个地方,二来是这个病状,我听得刚才女娃儿所说,很像是我以前碰到的一个,所以过来看看,若是医治好了,也是我的善德,若是不能够医治,只是让我看上一眼,也与诸位无碍。”
“听得小伙子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村长叼着旱烟筒,吞云吐雾。
“村长,让这位先生给乌山瞧瞧好吧,求求您了,乌山不会是妖孽的,求求你们,不要把他活埋了……”乌老头急的眼泪汪汪的,一边说,一边就抹着眼泪哭开了,“他娘死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从小拉扯大,我不容易啊……”
“好了,既然这样,就让这过路的郎中瞧瞧,要真是病,不是妖孽附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要是这小伙子救不好,说不得,三天之内,必须把他给活埋了,否则,会给我们村子带来灾难。”村长说道。
活埋?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难怪乌老头急成这样,他儿子乌山患病还没有死,可如今村子里面的人,却讨论着要把他给活埋了?
山村之人无知的陋习,不知道的无名怪病,就以为是妖孽附体?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多妖孽了?
但一想到妖孽鬼怪之说,我不由自主的想起红莲寺附近的古墓,那个飘忽不定的黑影,还有古墓中的尸鳄,那玩意,才能够称得上妖孽。
还有红莲寺中,那诡异的女子笑声。
想到这里,我摇摇头,乌老头急急的请我向里面房里走去——众人也要跟进来瞧个热闹,却被村长制止住了,只有村长带着那个王大夫一起随着乌老头进来。
里面房里,同样简陋之极,一张木板和砖头搭起来的床上,铺着有些破旧的席子,挂着发黄的水沙布帐子,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躺在床上,肚子如同是孕妇一样,高高的鼓了起来。
咋一看,真如妇人怀孕一般,乌老头忙着搬过来一张椅子,请我坐了,然后拉过少年的手,叫道:“山山,给这位先生看看。”
我什么也没有说,伸手扣在了少年的脉搏上,不足片刻,我就变了脸色,我什么也没有说,换了乌山的另一个手,静下神来,细细把脉。
良久,我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如果早十年前,让我碰到这样的人……
“先生——先生——山山怎么样了?”乌老头焦急的问道。
我恍若未闻,只是呆呆的坐着出身,旁边,那个王继仁不冷不热的讽刺道:“我王家世代行医,怎么会错,这孩子绝对是妖孽附体了,男子之身,居然有了身孕,哼!你乌老头也不知道坐了什么孽……”
“不会的,山山怎么会怀孕?”乌老头急道,“绝对不会的,不会……先生,求求你,给一句话,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很显然的,乌老头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但是,我长身站了起来,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点头道:“没错,这孩子确实怀孕了……”
为什么?为什么晚了十年?如果十年前,我能够碰到这样的一个人,取了他的紫河车,我的挚友,又怎么会最后油尽灯枯而死?
乌老头踉跄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脚下一软,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呆如木鸡。
“是啊!”王继仁冷笑道,“我说他是妖孽附体,怀孕了,你还不信?卖弄什么博学?”
我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抬头看着王继仁,问道:“男子怀孕,就是妖孽附体?”
“当然!”王继仁哼了一声,对村长道,“村长,你也听到了,这乌山绝对是妖孽附体了,如果不尽早处置,只怕会祸害整个村子的人。”
村长的旱烟已经抽完了,这个时候,又点了一锅,吧嗒吧嗒的用力抽着,良久,冲着跌坐在地上的乌老头道:“老乌,算了,就当没生这孽障吧!我叫几个人进来,这就把他处置了!”
“九九藏书不要!”乌老头陡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扑到乌山身上,哭道,“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就招惹妖孽了?”
“村长想要如何处置这孩子?”我问道。
“照王大夫的建议,活埋!”村长用力的抽着旱烟筒,喷出烟雾,摇头道,“小伙子藏书网
,我知道你也是好意,只是……哎……乌山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真有法子,谁愿意?我得为这个村子的人想想。”
“就算他真个有了身孕,也不是什么妖孽,不会危害到别人!”我摇头道。
“怎么不是妖孽了?我老头子也活了一把年纪了,从来没有听的说过,男子会怀孕?”村长看了我一眼,吐出烟雾说道。
“正是!”王继仁也在旁边帮腔道。
“王先生也是大夫,难道就没有诊断出,他的脉象异于常人?”我有些不满王继仁,村民无知也就罢了,他作为一个大夫,居然也主张把人活埋?草菅人命?更何况,这乌山就算有了身孕,不能够医治,最多就是一条命罢了,怎么就是妖孽附体,会祸害别人了?
“正因为他脉象异于常人,所以,更加能够确定,他就是别妖孽附体了!”王继仁冷笑道。
“我能够医治此病,他不会祸害别人!”我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啊?”乌老头原本已经是彻底绝望了,而这个时候,他陡然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跪在我面前,结结实实的冲着我磕头道,“要是先生能够救得了我家山山,老头子我给你立长生碑。”
我摇头,立长生碑?我要他立长生碑做什么?纵然比他人多活个十年八年的,这世上,于我又有什么趣味?想当年我竭尽所能,也不能救得了挚友的油尽灯枯,这年头,岁数终究是有限的。
第九章 阴阳人
不料,王继仁居然指着我的脸说道:“村长,你绝对不能够相信这个走方郎中的话,他这是要让妖孽生下来,祸害众人啊,你想想,我在乌村多年,活人无数,何曾骗过人?”
我哭笑不得,他现在明显就是在忽悠人,还说不骗人?何况,我何必要祸害众人?这个时候,我大可拂袖而去,这乌山被活埋,或者他这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不是妖孽,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你只知道他是男儿身,怀孕不合常理!”我淡然而笑,反问王继仁道,这人不像是普通山村中的人,而他若果真医术高超,大可向我那位师兄一样,去大城市忽悠人,何必窝在这穷山沟里面。
我这些年和师兄也没什么联系,但听的说,他凭着鬼医十三针,近年可是混的风生水起,小日子过的够滋润的。
我是因为故友留下一大笔钱财给我,才让我不用悬壶济世,也一样可以安然度日,可以尽自己所爱,采药配药,流连于大好河山,不必凡尘碌碌。
“当然!”王继仁点头道,“从古到今,还从来没有男子怀孕的事情?早些年曾经在古书上看过记载,但凡男子怀孕,小则祸害一方居民,大则动摇国家社稷之根本。”
“你还真有些见识了!”我轻笑,“但你可知道,他并不算真正的男子?”
“不是真正的男子?”村长不解的问道,“小伙子,你可别胡说,乌山是我老头子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我可还抱过他。”
“他的外表特征,都是男子,但他腹部有着子宫等等结构,具备女子的特征,如今,他身上男子和女子的种种特征,都快要发育成熟了,于是,就有些问题了!”我轻轻一叹,又解释道,“用通俗的说法,他是阴阳人!”
阴阳人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算什么稀罕的病例,我就不信,这个王继仁没有诊断出来?可他如果诊断出来了,怎么还口口声声的说,乌山是被妖孽附体了?还祸害一方村民?这也说的忒严重了吧?
这个名字换做乌山的孩子,是几个罕见的病症集中一体了,首先是在母体的时候,同卵子双生,另外一个孩子,没有成功的发育出来,却融合进入他的身体。更要命的是,他老娘真有本事,居然怀的是龙凤胎。
于是,男女体不同的特征,完全体现在一个人身上,男子的体貌特征在名称,而女?子的体貌特征,直到他开始发育,才开始渐渐的显示出来。如果只是这样,他也单单只是一个普通的阴阳人,纵然不能够容于普通山民中,也和性命无关。
但是,连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子宫中,竟然酝酿着另外一个生命体?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个生命体还有着微薄的脉相藏书网,那就证明,这个生命体,还活着……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母体中的时候,另外一个女孩的胚芽,有一部分成了他子宫中的胎儿。
“可是——就算他的阴阳人,也不会怀孕啊?”村长终究有些见识,问道,“王大夫说是他被妖孽附体了,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的母亲,当初怀孕,担的是双胞胎!”我刚才在诊脉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原委,轻轻的叹气,这样的病例,别说是遇上那么一个了,就算是古籍之中,都甚少有记载——同卵子双生,还是龙凤胎,偏偏,胚芽分裂的时候,出现了错误,其中一个女胎,融合进了男胎之中,寄养在男胎里面。
这孩子生了下来,平日里和普通人无疑,但如今长到十四五岁上,发育即将成熟,而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女胎,也在他腹中开始发育,于是,就形成了这等怪病。
我费了很大的口舌,向村长和乌老头解释,乌老头是我说什么,他就答应着什么,只要能够救得乌山就好。
而村长一个劲的抽着旱烟,一锅灭了,就再点一锅,把整个房间里面,都抽的乌烟瘴气。
王继仁怎么看我都不顺眼,不断的出口讽刺,但他似乎也知道,我说的有道理,反驳之词,实在有些苍白无力,最后,大概见村长不站在他那一方,摞下一句狠话,竟然就这么拂袖而去。
大概是看着王继仁离开了,村长终于开口问道:“小伙子,你有把握可以救乌山?”
“当然!”我点头道,“只要灌他一点药,让他腹中的胚胎产下来,将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慢慢恢复。”
“就这么简单?”村长和乌老头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那村长以为,要多复杂?”我含笑反问道。
“需要多久?”村长想了想,问我道。
“我身上的药物齐全,如今开始熬药,灌入他腹中,如果没有意外,今夜就可以产下他腹中的胚胎。”我说。
“男子产子,实在是——”村长摇头叹气。
“是的,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乌山不是妖孽!”我含笑向村长道,“村长不用多想,另外,等着他产下腹中胚胎,将养半年时间,乌老先生带着他去洛阳城里的大医院,做个小小的手术,摘除他体内的子宫等物,从此以后,他就是正常男子了,将来一样可以娶妻生子,和常人无异,如果不摘取他体内的女性一些特殊器官,我怕将来发育,还有有所影响,虽然我的这一剂药,几乎已经把他的女性器官特征全部破坏了。”
“可是去洛阳大医院,那要多少钱?”乌老头刚刚浮起的一丝希望,这个时候,又是愁容满面。
我想了想,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当即说道:“我在洛阳城里有个朋友,到时候你持我的书信去,他自然会出手相助。我是学中医的,虽然这样的小手术也可以,但我没有各种医疗器械,而这里的环境,实在太过简单了,开膛破肚,很是危险,一旦手术后细菌感染伤口,那是直接要人命的。”
乌老头听得我这么说,张了张口,终于闭上了嘴巴。
村长还是有些迟疑,终于问道:“小伙子,这乌山是个男子——这胎儿如何打下来?”
我一愣,没想到村长还真有些见识,当即笑着解释道:“他是男子没错,并没有产道,所以,他体内的女性器官特征,也和普通人不同,应该是连接谷道的……”
“谷道?”村长满腹狐疑的看着我。
很显然,我这个专业用此,村长并不能够理解,所以,他满脸的狐疑,我只能够再次解释——就是平日里排泄的地方。
村长这才算是明白了过来,点点头,不再说话。
“先生——”乌老头眼巴巴的看着我。
“你家有炉子吗?”我问道,“如果有,升起火来,给我就是,要是没有,村里里面问问,谁家有,借用一下,实在不成,就临时搭个简易的灶台吧!”
“我家有火炉子,乌老头,你赶紧去找你二婶子要一下!”村长站起来道,“小伙子,你真够救了乌山,自然是没得说的,但如果你是招摇撞骗的,那可别怨我老头子。”
“好!”我点头笑道,“我不要诊金药费,还要白费手工熬药,可招摇撞骗了什么?”
“你真不要诊金药费?”村长皱眉问道,“你那你所图什么?”
也许,对于村长来说,向王继仁那样,悬壶济世,一边收取诊金药费养家糊口的,才算是正常的大夫,而向我这样,一无所求还要倒贴医药费的,实在是有些像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
“如果早在十年前,我碰到这样的人,自然开膛破腹,取他腹中紫河车入药!”我轻声一叹,“但现在,我要药也没用了,我..就是好奇,想要看看,他腹中的胚胎到底和普通胚胎有什么不同!”
“就为这个?”村长张口结舌。
我点头,我穷尽一生,都在寻找阴阳紫河车,可却没有想到,我找到阴阳紫河车的时候,晚了足足十年。
故友已死十年之久,我还要这阴阳紫河车做什么?
阴阳紫河车?活埋?沟通阴冥的引线?难道说,那个王继仁——他的目标竟然是……
这不可能,我用力的摇了一下头,老头子曾经说过,除了我们这一派的人,正经中医传人,绝对不动风水阴阳术,知道用药沟通阴冥。
更何况,除了回天鬼方上记载,阴阳紫河车一旦在阴穴中养成,具备沟通阴冥,招魂回天的功效,还有别的作用吗?
“先生,你怎么了?”乌老头这个时候,已经借了火炉子过来,过来问我,在上面地方熬药比较好。
我想着他家门前空旷,我这剂药有些怪,气味难闻,当即就说:“升起火来,放门口就成。”
“嗯嗯!”乌老头一个劲的答应着。
这个时候,村长已经出去,让众村民散去,自己却留了下来,他终究不放心,想要看着我熬药。
趁着乌老头生火的当儿,我走出乌山的房间,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一包香烟,递了一支给村长——村长摇头,冲着我晃了晃手中的旱烟筒:“老头子喜欢抽这个,不比你们年轻人!”
第十章 黑魔果
村长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拉过一张长凳子,招呼我一起坐下,问道:“小伙子就是进山采药的?”
“嗯,是的!”我点头,点燃香烟,用力的抽了一口,烟草的香味,在肺腑缭绕,我轻轻的叹气,我混迹在某个建筑工地,和挚友一起抽烟聊天,如今想来,恍如隔世,“向村长打听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村长问道,“这附近的山头,我都熟,小伙子你算是问对人了。”
“老人家可知道洛河镇?”我问道。
“洛河镇?”村长愣然,半晌才道,“你怎么会想的起来,要去那地方?”
“找些东西!”我轻声叹道。
“那地方如果没有必要,就别去了!”村长摸出烟丝,塞进旱烟筒里面,摁紧了,我递过打火机,给他点燃。
看着村长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筒,我问道:“村长知道那地方?”
“小时候曾经听得老人说起过!”村长低声道,原本浑浊的眸子里面,居然落处一丝淡淡的光泽,“那时候我还很小,大概六七岁……哎,一转眼,我老了……”
“人生百年,不过是弹指匆匆!”我轻声说道。
“你既然知道洛河镇的名称,还找到了这里,想来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村长问道。
“嗯!”我点头。
“那你还要去?”村长不解的问道,“这些年,有好些人进入鬼邙山探险,寻找那地方,能够准备的摸到地头的,也不多!但这些摸到地头的,大都有去无回……”
“我知道!”我用力的抽着烟,轻声道,“大概十年前,我来过一次,没有找到地头。”
“那你还来做什么?”村长皱眉道,“小伙子,你听我一句,回头是岸!”
“我没有回头路!”我吐出烟雾,低声说道。
“罢了!”村长见状,叹了一口气,“像你这样的小伙子,我见得多了,都说是找什么东西,还有一些人,穿着衣衫鲜亮,打着考古的名号,还不是为着自己的私欲?可就算真找到了地头,那地方,别说是现在,就算放在当年,也是绝地。”
“还请村长指一条明路!”我说。
“看到前面那个山头嘛?”村长站了起来,指着正前面说道,“翻过那个山头,左拐进入一道小峡谷,穿过那峡谷,就到地头了,但我提醒你,那小峡谷很是隐秘,不好找,你要是找不到,可就不怨我老头子了!”
“多谢村长!”我忙着道谢,心中欣喜,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些眉目了。
我两说话的时候,乌老头已经生好了火,过来问我,放在什么地方?我说就放在门口的瓜棚下?,如今正值午后,阳光毒辣辣的,瓜棚下正好阴凉,倒是合适。
很快,吴老头就准备好了一切。我和村长打了一声招呼,走到瓜棚里面,搬了一张小板凳坐了,从背包里面,翻出各种药材,配好比例,这才倒入药炉里面,放入适量的水,用一把破扇子扇旺了火,开始煎药。
乌老头进去照顾他儿子乌山,村长似乎很是不放心我,居然也搬了一把凳子,就坐在我旁边。
我想起那个红莲寺,心中好奇,这里距离红莲寺不过几步远,当即笑问村长:“村长,这村子口的那个红莲寺,怎么就荒芜了?”
“那红莲寺有了年代了!”村长说道,“因为闹鬼,后来就渐渐的荒芜了,前些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一个道人,无处存身,就在那红莲寺歇脚了!”
“哦?”我心中好奇,问道,“那老人家可知道,那红莲寺佛像下面的棺材,却是属于什么人的?”
“棺材?”村长愣然,半晌才道,“佛像下面那里有棺材了?我竟然不知道?看样子,等下要过去看看。”
“呃……那听得那道人说,是他什么朋友寄托在红莲寺的!”我说。
“如此就算了!”村长点头道,“只是那红莲寺,实在不干不净得紧,原本就晦气,如今居然还存放了一具棺木,更是……”
“这佛门清净之地,怎么就闹鬼了?”我满腹好奇,想起在红莲寺听得过年轻女子的笑声,还有那漂浮的黑袍影子,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天知道罢了!”村长摇头道,“那红莲寺有了年代了,我很小的时候,香火还是比较旺盛的,这附近各村子的人,每逢初一十五,都来庙里上香,后来不知道怎么着,据庙里的小沙弥说,看到半夜有女人出没……再后来,就传出闹鬼了。”
我摇摇头,闹鬼?难道那红莲寺真个有鬼?
“开始还好,后来庙里的老主持圆寂了,接着又接连死了几个小沙弥,众人害怕,寺庙里面的几个小沙弥,都逃走了,于是,那红莲寺就荒芜了!”村长给我娓娓道来。
“难道那时候,就没有人进去瞧瞧?”我问道。
村长摇头,只是一个劲的抽着烟,半晌才道:“小伙子,那地方确实邪气,村子里也有人不怕这些邪祟玩意,但凡晚上敢去红莲寺的,都被吓得大病一场,倒是那道人来了后,红莲寺反而平静了。所以,村子里面的人都说,那道人懂得道术,擅长抓鬼,他可以镇住寺庙里面的女鬼。”
“何以见得就是女鬼了?”我问道。
村长四处看了看,这才心有余悸的说道:“小伙子,说了你别不相信,就在三年前,村子里面的大壮和大牛两个,打赌一桌酒席,看谁敢去红莲寺住上一夜,那大牛是个莽货,没脑子!”
村长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皱眉,一般那等大咧咧的人,心都直,不怕这些邪祟之物,本身带有一股阳刚之气。
“大牛那莽货,就这么去了红莲寺,第二天直到正午,还没有出来,大壮那糊涂蛋不敢去,就跑来找我——我老头子就知道大事不妙,趁着正午时光,大太阳底下,带了几个壮小伙,还特意下了一支鸡,让众人用鸡血抹在头上,走进去一看,小伙子,你道怎么了?”村长问我道。
“村长,您老别卖关子,我怎么知道呢?”我笑道。
“大牛那莽货,就倒在井台上,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村长摇头叹息,拿起旱烟筒,继续吧嗒吧嗒的使劲的抽着,好长一会子,才吐出烟雾,继续说道,“我老头子没法子,让人把他抬了回来,他就一个劲的说胡话,到了晚上,就更加严重了,吓得众人都不敢近身。”
“那后来呢?”我问道,“这大牛现在怎么样?”
“疯了……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就这么完蛋了!”村长叹道。
“疯了?”我愣然,半晌才道,“我懂得一些针灸之计,等下给这大牛瞧瞧。”
“小伙子倒是蛮热心的!”村长眯着眼睛,笑道。
“大牛就是倒在了后院的井台上?锁龙井?”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是锁龙井?”村长一愣,“你认识井台上的字?”
“嗯!”我点头道,“怎么了?”
“你居然认识那井台上的字?这怎么可能?”村长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是先秦钟鼎文!”我淡淡的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精通这等上古文字。”
“你哪位朋友,现在在什么地方?”村长突然问道。
“死了,十年前就死了!”我轻轻的一叹,“如果我十年前能够找到阴阳紫河车,也许可以延长他数年寿数,但现在终究晚了!”
“可惜了!”村长摇头道。
我也轻轻一叹,和村长闲话的时候,药炉里面的水已经渐渐的沸腾了,我从背包里面,摸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蜡丸,对村长道:“这药味有些不好闻,还有毒,村长还请先站远一些。”
“有毒?”村长狐疑的看着我,问道,“那还能够吃?”
“不是吃的!”我摇头道,“村长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来的!”
“呃……”村长见我这么说,当即站起来,走到了瓜棚外面,问道,“可以了吧?”
“嗯!”我点点头,手上微微用力,捏破了那黑色的药丸,里面,一枚小小的黑色骷髅头,惟妙惟肖的出现在我手中。
这黑魔果世所罕有,是当年我在云南怒江采集到的,原本是用来配药的,后来没有用到,今日倒好,正好用来做药引,也不算浪费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打开药炉盖子,把黑魔果丢进滚烫的药汤中——刹那间,药炉里面,蒸腾冒出一股黑色的烟雾,在药炉上面,凝结成一个偌大的骷髅,狰狞恐怖,形同实物。
我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用力的扇着扇子,要把这雾气扇掉,就算这样,我的鼻子里面,还是闻到了刺鼻的臭味,中人欲呕。
但那雾气稠黏黏的,竟然似乎有着千斤重,怎么扇都扇不散,反而那个骷髅,越发的凝重起来,黑漆漆的像是墨汁一样。
我使劲的扇着扇子,头上冷汗热汗淋漓而下,这该死的天,实在是天热了,这个时候,太阳都要偏西了,怎么还这么热?
“砰——”就在这个时候,药炉里面发出轻微的爆炸声,随即,一股蓝色的火焰,冲了上来。
第十一章 心怀鬼胎
就在那蓝色火焰冲出药炉的瞬间,我终于送了口气,这一炉药,算是熬成了,而那黑色的骷髅,就在蓝色火焰冲出来的时候,竟然发出尖利的嘶鸣声,宛如鬼哭,刺耳得紧。
随即,黑色骷髅形成的雾气散去,我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叫道:“成了!”
“小伙子——”瓜棚外面,村长竟然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很显然的,他被吓着了。
我忙着走了过去,扶起村长,问道:“村长,您没事吧?”
“小伙子,你这煎的是什么……什么药,怎么这么……怪?”村长结结巴巴的问道。
“这药有个很怪的名字!”我扶着村长,笑道,“叫做——心怀鬼胎!”
“刚才那个黑色骷髅,是什么东西,竟然像是活物一样,还会哭?”村长战战兢兢的问我道。
“应该就是药力形成的雾气吧!”我说,这药是也是第一次煎熬,虽然本草鬼医篇上面记载,这药大成的时候,会有诸般异象,我却没想到,会这么激烈?
虽然我刚刚得到本草鬼医篇,但由于我本身就是学这一行的,而且这些年走南闯北,积攒了很多的药材,身上的 836f." >药材正好够,否则,我碰到乌山这样的病状,同样是束手无策,但我也总不至于,像那个王继仁那样,不能够医治,就说人家是妖孽附体了。
“你看——”村长突然抬头,指着瓜棚对我说道。
“啊?”我抬头看过去,这一看之下,顿时也大吃一惊,原本碧油油、长势良好的南瓜,如今,竟然在一瞬间,枝叶枯黄萎缩,叶子纷纷掉了下来。
“这药……真的能够用?”村长满脸狐疑的看着我。
实话说,我现在心里也有些没底了,只是单单煎药造成的水汽,居然让原本长势良好的南瓜,在瞬间枯萎,那这药有多毒,可想而知。
但是这药已经熬成了,不用,岂不是可惜了?于是,我只能够安慰村长道:“村长,我要是不来,这孩子你们已经准备活埋了,如今,就死马当活马医吧!救好了,算他的造化,治不好,就当是劫数吧!我明着说,这病实在稀罕,这药我也是第一次用,能够在煎药的时候,造成诸般异象,您老也应该知道,这药有多珍贵?”
我也只能够这么说了,否则,一旦这老头想不开,想要阻止,宁可把乌山活埋,也不让我医治,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还有,乌山体内的紫河车,明显就是活物——一旦乌山被活埋,这阴阳紫河车,就有可能产生变数,当然,乌山就算被活埋,也要被埋入阴穴中,才起作用。
我虽然有些狐疑王继仁的用心,但想来,他应该不知道这阴阳紫河车的另外一层用处吧?
巧合?
“说的也是!”村长点点头,总算是镇定了下来,问道,“这药什么时候给他用?”
“要等药彻底的冷了!”我说。
村长看了看偏西的太阳,叹气道:“那要等晚上了,天色不早,我老头子回去吃个饭,再来不迟!”
“村长还要过来看着?”我问道。
“嗯,我老头子不放心!”村长说道。
“现在时间还早!”我说,“你刚才说的大牛,不妨让他过来,我看看还有没得救!”
“小伙子很是热心,我这就带个口信,让他娘带他过来!”村长说着,就微微颤颤的走了。
我灭掉炉火,就坐在瓜棚前,一来看着药炉子,不让人随意动,这玩意可是有剧毒的,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二来也等着大牛。
没过一刻钟,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拉着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匆匆走了过来。
“先生——”老妇人脸上堆着笑意,虽然满眼急切,却有不敢冒昧。
“这就是大牛了?”我忙着站起来,问道。
“是的!”老妇人忙着拉过大牛,推到我面前,随即又解释道,“刚才村长说,您能够医治大牛的病,可……”妇人似乎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我。
我略加一想,顿时就明白过来,笑道:“我不收诊金的!”
“啊?”老妇人闻言,顿时就喜出望外,然后冲着我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随即又拉着大牛跪下,说道,“快快快,给活神仙磕头!”
“大娘快别如此!”我忙着拉起老妇人,笑道,“我可不是什么神仙,不过是走方的郎中罢了,能够治愈,那是这孩子的福气!不能治愈,大娘也不要怨我!”
“嗯!”老妇人忙着一叠连声的答应着。
我拉过大牛,让他坐下来,伸手扣在他的脉搏上,开始把脉,受了惊吓,神经错乱的人病症,我也碰到过好些,不算什么顽症,只是这大牛拖了有些时日了,却不知道能不能治愈?当接歇息性神经错乱拖得日子久了,变成了顽固性神经错乱的时候,很多就是绝症,不能治愈了。
人的大脑结构,实在太过复杂,别说我这样的走方郎中,就算是现在的很多西医,精通解剖学,也一样不了解大脑的结构层次。
但是,当我的手指扣在大牛的脉搏上到时候,却不禁愣了愣,心中无限狐疑:“怎么会这样?这大牛不是被吓疯的?”
我想了想,还是不敢确定,换了一只手,继续诊脉。
“先生……”老妇人很是着急,焦虑不安的想要询问什么,但却有怕打扰了我,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再看看!”我冲着老妇人笑笑,让她安心,可怜天下父母心,老妇人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
我的手指扣在大牛另外一只手的脉搏上,又诊了片刻,最终终于确定,大牛压根就不是被吓疯的,他是被人动了手脚。
我又翻开大牛的眼皮子,细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坐在椅子上,却开始沉吟起来。
这个动手的人,应该是和我差不多,全攻偏门邪术,并非那等传统的中医学者,否则,不会用这等诡异的手段,把好好的一个人,折腾成了失心疯。
“先生,我家大牛还有的治嘛?”老妇人扎拉着两只手,焦虑的看着我问道。
“有!”我点头,肯定的说道。
不管是谁下的手,也不管他处于何等目的,我都决定治好大牛——毕竟,在这等山野乡村,一个成年男丁,那是绝对的劳动力,有时候一家老小,还就指望着他养活了,如今大牛疯了,他老娘一个女人,可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啊?”老妇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再次噗通一声,冲着我就跪下了。
“大娘快起来,你这么做,会折我阳寿的!”我再次拉起老夫人,苦笑道,“你先带大牛回去,今晚我要先诊治乌山那孩子,可抽不出空了,明儿落日时分,却看你家孩子,可好?”
“好好好……”老妇人一叠连声的答应着,大牛已经疯癫了一段时间了,老妇人自然也不在乎我晚个一天半天的,而且,她也一样知道,乌山这病情,确实不能够再拖拉了。
看着老女人带着大牛去了,我叹了口气,突然闻到一股烧鸡的味道,顿时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从昨天半夜折腾到现在,我就中午啃了一点干粮,这个时候,肚子老早就饿了,闻到饭菜的香味,更是机场骨碌。
“小伙子,来来来,吃饭了!”迎面,老村长领着一包东西,冲着我招呼道。
“多谢村长!”我见状,倒也不侨情,快步迎上村长,笑道,“我正在为难晚饭的着落呢!”
“村长也过来了!”乌老头从里面端了一张小桌子过来,陪着笑,放下桌子,“我准备了一些土菜,想要招呼先生的!”
刚才乌老头一直在里面忙活,居然是在准备酒菜招呼我,我闻言,笑道:“不用不用,管饱就好!”
“来来来,坐下来一起吃!”村长招呼乌老头,随即又对我说道,“小伙子今日有口福啊!我家那大小子,进山打了两只野鸡,我那婆娘的手艺不错,刚收拾了,来来来,尝尝!”
村长一叠连声的招呼我,我盛情难却,就着山鸡和几个土菜,扒拉了一大碗饭,虽然山居没什么好吃的,但我也不是讲究的人,尤其是这个时候,我早就饿得饥肠咕噜,因此吃着格外香甜。
老村长喝了一大碗自家酿的米酒,招呼我喝,我惦记着晚上乌山肚子里面的阴阳紫河车,拒绝了村长的好意。
“小伙子,能够问你一个问题嘛?”老村长一边喝着米酒,一边点燃了旱烟筒,吧嗒吧嗒的抽着,眯着眼睛问道。
“哦?”我不解的看着村长,“村长请问。”
“小伙子给人治病,都不收诊金,又不求传名,那图个什么啊?”老村长终究见识不凡,想到了这个问题,忍不住就当面问了出来。
我倒也不在乎他的狐疑,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有这个疑问的,当即笑道:“我要是治好了病,倒也没什么要求,只要患者给我一个故友供一炷香,我想让我的朋友,死后在阴司地府,受百家香火供奉!”
“你可还真够有心的!”老村长轻轻一叹,似乎已经释疑。
而旁边的乌老头忙着冲上来,赔笑问道:“先生,你朋友叫什么,你救好了我家山娃子,别的不说,我一定会给你朋友立灵位,日日香火供奉!”
“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我轻轻一笑,“要是能够治好乌山,我自然会把他的名字写给你。”
老村长眯着眼睛,凑近我神秘的笑道:“想不到小伙子倒是痴情人,居然顾念旧情如斯。”
我一愣,随即就知道他误会了,笑道:“村长说笑了,我这个朋友是男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他染病我却束手无策,而他死后,我却蒙他荫蔽,获赠大笔财产,衣食无忧,因为我这才动了这个念头,一边采药配药,积攒善德,一边救治他人,也不图别的,就指望被救治的人,能够供奉他一炷香火。”
“我曾经听闻,若人死后,魂魄受百家香火供奉,将不受地府管辖,羽化飞仙?”村长突然问道。
我没有吭声,确实有这么个说法,否则,我也不会终日行走在外,治病活人,只是为着让他阴魂受百家香火供奉。
第十二章 百草灰
让我出乎意料的是,老村长竟然没有回去,反而留了下来,我对于老村长的敬业精神,很是敬佩,而老村长抽着旱烟筒,解释说——既然村民选他做村长,那是对他的信任,他自然也得负责,不能够辜负了大家。
对于老村长这么一种战战兢兢的精神,我心有所感,要是众生都向老村长这样,岂不是好?
我嘱咐乌老头,去找一截竹子来,乌老头不解的问我做什么?我说等下灌药用。
而村长对于那个“心怀鬼胎”的奇药,还是担忧不已,总认为这样的药,怎么可以给人吃?这药味蒸腾而上,都能够形成如此诡异的迹象,连着好好的瓜棚都彻底的萎蔫了,要是人吃下,还不当场毙命?
我解释说,不是吃的,这药使用的法子,也有些别开蹊径——因此老村长就更加奇怪了。
半夜两更时分,药已经的彻底的冷了,我亲自动手,把药倒了出来,然后把药渣子另外放好,嘱咐乌老头,这药渣子别倒了,另外还有用处。
乌老头一叠连声的答应,把药渣子就放在药炉里面,搁在一边。
我端了药走进乌山的房间,乌山还是和白天99lib.一样,躺在床上,挺着个大肚子,脸色苍白,陷入半昏迷状态,并没有能够清醒过来。
我让乌老头把乌山抱住,翻过身来,背对着我,然后让他以跪伏的姿态,脱去裤子,趴在床上。
由于村长也在,我让村长帮忙,摁住了乌山,避免等下灌药的时候,乌山乱挣扎,出了岔子。
乌老头和村长都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我,这却拿着乌老头准备好的竹竿子,小心的塞进乌山的谷道中。
“这是……做什么?”村长张口结舌的看着我,问道,“小伙子,你不会是要把这药从下面灌进去?”
“是的!”我点头道。
“这……这也太过荒唐了……”村长结结巴巴的说道。
“城里大医院灌肠,都是采用这等法子!”我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法子也不是我发明的,医书上有着明确的记载,村长从来没见识过,加上传统的理念的束缚,让他感觉荒诞不经。
大医院里面灌肠,一般都是用力治疗顽固性便秘的,倒不是像我这样,用来打胎的,而且,还都有专业的工具,我临时没地方找趁手的工具,只能够用差不多粗细竹竿代替。
乌老头这等时候,大概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反正,随便我怎么折腾,总比他儿子被村里人拖出去活埋要好。
果然,被我兑了水的药液灌了进去,没多久,乌山就开始挣扎起来,神情痛苦异常。
乌老头眼巴巴的看着我,我忙着安慰道:“没事,他要折腾一段时间的,没这么快!”
乌老头听了,算是放下了心来,只是半个时辰过去,乌山一个劲的在床上呻吟挣扎,却不见别的异样。
“怎么办……怎么办……”乌老头急的在房里团团乱转。
村长申斥道:“急什么,就这么回事了!”
我只是看着乌山,什么也没有说,由于天气炎热,乌山并没有盖被子,又过了片刻,他身下已经是一片湿漉漉的,夹着恶臭。
“好了,只要他能够把身体里面的胎儿排出来,就好了,明天就会醒转!”我说。
乌老头见状,忙着也扑过来瞧着,村长又点了一锅旱烟,不断的抽着,同时问道:“还要多久?”
“村长要是等不及,可以先回去睡!”我笑道,“时间我真说不准,大概还要一个时辰……”
“还要一个时辰?”村长摇头道,“他可真比婆娘生个娃还要费事!”
“已经算快了!”我笑道,“弄不好,折腾到天亮都难说!”
村长点点头,不再说话,却把目光落在乌山裸露在外,圆鼓鼓的肚皮上,这个时候,那腹中的胎儿似乎也知道大限将至,在药物的作用下,居然在乌山的腹中横冲直转,在昏黄的灯光下,我们可以看到他肚子这里鼓起一块,哪里鼓起一块,诡异莫名。
而乌山却痛得满床乱滚,神志不清的乱叫,乌老头使劲的摁住他,也摁不住。
乌老头心痛儿子,急巴巴的问道:“怎么办?”
“等着——”我无奈的说。
村长喷出烟雾,骂道:“你咋就这么一点出息,女人生个娃,都比你儿子好……”
乌老头闻言,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哆哆嗦嗦的缩着脑袋,摁着乌山——我看着乌山又折腾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还是不成事,而乌老头又着急,不住口的问我,我也被他问得心烦意乱,终于说道:“你去准备一些百草灰!”
“什么是百草灰?”乌老头急问道。
“就是稻草灰!”我忙着说道。
“哦……”乌老头顿时就明白过来,匆忙冲进厨房,用簸箕装了一大簸箕进来,问道,“先生,够了吗?”
“够了!”我点点头,招呼过村长来,“村长,您老过来搭把手,我这孩子架起来!”
“是不是要让他半蹲着?”村长问我道。
“嗯!”我答应着,他这么躺着闹腾,实在不是事情,弄不好,真折腾到天亮都未必能够把他腹中的胎儿打下来,这阴阳紫河车居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求生的欲望非常强,这么厉害的药剂下去,这长时间,居然不起作用。
而且,从乌山的腹部状态来看,它居然还活着,这实在有些诡异了。
我甚至有些怀疑,难道乌山腹中的这阴阳紫河车,竟然不是天生的,而是有人刻意培育的?否则,怎么会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心怀鬼胎含有剧毒,长久留在乌山的肠道中,也对他不利,所以,我决定让乌山起来蹲着。
乌老头反正是我们说什么,他就听着什么。
当即,我和乌老头,村长三人,费了好些劲,才把乌山架了起来,他全身赤裸裸的,那一个圆鼓鼓的大肚子,里面依然有东西在不断的挣扎蠕动,透过肚皮,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我让乌山分开双腿,半蹲在盛着百草灰的簸箕上,只可怜这孩子,所有的养分大概都被那阴阳紫河车吸收了,这个时候,竟然一个劲的双腿打颤,要不是老村长和乌老头架着他,他就别指望能够站起来。
我想了想,又从背包里面翻出一枚药丸来,捏破了外面的腊壳,塞在了乌山的口中,顺手扯过旁边的一件破衣服,塞在他口中。
乌老头急道:“先生,这是做什么?”
“等下他打下那胎儿的时候,和女人生孩子一样,疼痛难惹,我怕他不小心,咬坏了舌头。”我解释说。
“小伙子考虑的很是周到!”村长道,“只是你如果早知道如此,应该留两个壮年过来帮手。”
“我也没有想到这阴阳紫河车这么顽固!”我摇头道,“事实上,阴阳紫河车存活的几率简直就是零,真弄不明白,他怎么能够蕴养活着的阴阳紫河车?”
“我看着,似乎还没有死!”村长盯着乌山的肚子,皱眉说道,“小伙子,这玩意不会真是妖孽吧?”
“这世上哪里有妖孽了?”我摇头说道。
“那为什么你还要求百家香火,供奉你的朋友?”村长道,“既然没bbr>?有妖孽,当然没有阴司鬼魂的说法,更不会有什么羽化成仙了……”
我良久才道:“我只是求个心安!”
这世上或者真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能够沟通阴冥,但是妖孽之说,我还真不相信了。
我和村长说话的时候,乌山的肚子里面,就如同是打雷一般,一阵大响,随即,他下身一泄如注,腥臭刺鼻,还夹着一些污血。
“快要成了!”我见状,不禁喜道。
而乌山更是痛苦不堪,用力挣扎,但他终究是虚脱尽了的人,怎么挣脱得了村长和乌老头的挟持,大概十多分钟后,一个拳头大小,红黑色的东西,掉了下来。
那东西噗通一声,掉在了百草灰上,居然还扭曲着身子,不断的挣扎着——随即,乌山体内的胎盘污血什么的,也一并流了下来。我暗自庆幸,这阴阳紫河车并不大,才拳头大小,否则,乌山就更加支撑不起了,就这样,它还差点夺了他的性命。
“成了!”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嘱咐乌老头道,“赶紧用温水给他洗 6d17." >洗,把床上收拾一下,扶他躺下吧!”
乌老头顾不上这么多,忙着准备温水,却照顾乌山,我转身去收拾东西,就在这个时候,村长突然惊恐的叫道:“妖孽——妖孽——”
我听得村长的声音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忙着转身去看,只见刚才乌山体内打出来的阴阳紫河车,这个时候居然还活着,更离谱的是,这玩意原本只有拳头大小,这个时候,居然足足长大了一圈,在百草灰中,不断的蠕动挣扎着……
“你……看……”村长的声音,惶恐之极。
我心中好奇,伦理,这阴阳紫河车一旦离开母体,不管有多么旺盛的生命力,都应该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活着?还有成长的迹象,这怎么可能?
房里的光线不太亮,我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面,取出手电筒,拧亮,对着那阴阳紫河车照了过去,一看之下,顿时也变了脸色——果然就是妖孽!
第十三章 鬼影再现
这阴阳紫河车的外表,还过着一层胞浆,血肉模糊的一块,里面,隐约能够看到一个东西,正在死命的挣扎,似乎想要挣破胞浆,脱颖而出,但由于它并没有生长成熟,就被用我非常手段打了下来,胞浆居然出乎意料的强韧,任凭它怎么挣扎,都挣不破。
“小伙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村长有些害怕,看向我的目光都有些躲躲闪闪。
“就是一个胎儿!”为着安抚村长不安的心,我强作镇定的笑道。
“可是……”村长正欲说话,却听得外面“砰”的一声大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坠入在地上,随即,传来乌老头恐怖的惊叫声。
我吓了一跳,忙着转身就向外面堂屋里面跑去。
厨房就在堂屋后面,用一道墙隔开,却没有按门,乌老头为着省油,外面并没有点灯,乌黑一片,我握着手电筒,黑黢黢的只看到一个穿着长袍的影子,在角落里面,一闪而没。
该死的,又是那鬼影?我实在弄不明白,那鬼影到底是人,还是鬼?若说他的那个古墓中的厉鬼,伦理他是不会离开古墓的,如果不是,那他就是人,可他阴魂不散的跟着我做什么?
而且,他这速度之快,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方,我绝度不相信,人有这么快的速度?
“乌老头——”我不顾失礼,轻声唤道。
黑暗中,并没有人答应我,我忙着走到厨房里面,一看之下,乌老头脸色铁青,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他刚才去厨房取东西,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居然吓成这副模样?
“怎么了?”老村长也跟着走了出来,顺便从里面提了油灯出来。
“没事,他就是受了惊吓!”我一边说着,一边忙着取出家伙,伸手扣在乌老头的手腕上,把了把脉,还好还好,这老头真禁不起吓,我刚才看着他的脸色铁青,还以为是吓破了胆。
如果真是吓破胆,那就没得救了,如今我诊脉下来,这老头就是被吓晕了。
我当即从背包里面取出金针,对着乌老头头顶百会穴一针下去,然后捏了捏,提起,拔针——就在我金针离开乌老头的头部的瞬间,在老头陡然张口吐出一口浓痰,随即用力的咳嗽了数声,再接着,就老头就扯着喉咙叫道:“鬼……鬼啊……”
“老人家,鬼在什么地方?”我故意装着轻松的问道,难道说,乌老头也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鬼影不成?
我真弄不明白,那黑漆漆的影子,到底是人还是鬼?
“就在厨房里面,我看到了!”乌老头看到是我和村长,终于略略的镇定了下来,结结巴巴的说道,“穿着古旧的长袍子,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先生……真是有鬼,我看到了……”
“不是的,一定是你看花眼了!”我忙着安慰乌老头道,“你瞧瞧,我和村长都在,哪里有鬼了?快去来吧,乌山那孩子还需要你照顾呢!”
提到乌山,乌老头一个激灵,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忙着问道:“山山那孩子怎么样了?”
“没事,我刚才给他诊脉,脉象虽然弱,却甚的平稳,好生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活蹦乱跳了!”我故意轻松的笑道,“他年轻,回复很快的!”
“多谢先生!”乌老头依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在厨房里面四处看了看,却没有找到那个药炉,我记得,药凉了后,我把药液倒了出来,里面的药渣就放在了旁边,这个时候,怎么不见了?我还特意关照过乌老头,别把药渣倒了,我留着有用。
“老人家,药渣呢?”我问道。
“药渣?”乌老头一愣,说道,“不就在灶台上搁着?”
我拿着手电筒四处找了找,也没有找到药炉,问道:“哪里有?”
“就放在这里的啊?”乌老头也呆住了。
我拿着手电筒照了照灶台上,灶台上用白色的石灰抹过,由于时间久了,原本的灶台上白色的石灰粉已经发黄,加上终年烟火熏烤,甚至有些发黑了,但是,药炉摆在上面,还是残留了一些黑色的炭灰。
我伸手摸了摸,没错,药炉确实是放在这里的,上面还有残存的炭灰,可现在,药炉连带药渣,一起不见了。
有人偷走了药渣?我愣然,随即想想,这怎么可能?你药渣有剧毒,一旦不小心误用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村长——”想到这里,我忙着叫道,“村长——”
“小伙子,怎么了?”村长急问道。
“这村里可有谁手脚不干净?喜欢小偷小摸的?或者,喜欢恶作剧的?”我问道,我说话的同时,我已经去看向乌老头家的后门,果然,门闩已经被挑开,手段很是高明,干脆利落,绝对是惯犯。
这也证实了,那个黑影绝对不可能是鬼,因为,鬼是没必要走门的,大可穿墙而过。这是我却弄不明白,吓晕乌老头的那个黑影,和在古墓中,抢走了我的金兰,还差点害得我命丧古墓的鬼影,是不是一个人?
我摇摇头,古墓中的那个影子,我依然怀疑,他真是人嘛?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还有——在那红莲寺的时候,我也看到了,还有奇异的女子笑声。
我越想越是感觉这个小小的村子,实在是不寻常得紧。
“这倒还真没有!”村长想了想,摇头道,“我们村子小,总计只有十九户人家,大家有个什么事情,也都是相互扶持,哪里有谁手脚不干净了?至于恶作剧,山里的孩子,谁不淘气,这就更加不好说了。”
“那个药炉,不知道被谁拿去了!”我苦笑道,“村长,那药炉里面的药渣,有剧毒,我是怕谁不知道,闹出事情来!”
“这个容易,我立刻让人去找!”村长说着,转身就告辞,反正这里也没他什么事情了。
“好,有劳村长,你只要对他们言明,药渣有毒,别让小孩子乱玩,然后,给我把药炉送过来,那药渣我还用来炮制阴阳紫河车!”我说。
“没事,老头子我这就去!”村长倒还真是热心人,也不辞劳累,天色昏暗,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村长突然转身道:“乌老头,你也太过大意了,虽然说这山村平静,但晚上还是把门闩好要紧!”
“我明明闩好的啊?”乌老头刚才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了,这个时候听的我们说话,也算是回过神来,明白是有人恶作剧,偷走了他家的药炉,顺便还扮鬼吓唬了他,想想,这老头心中有些愧疚,自然居然让个人吓晕了,这要传出去,明天可是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让他这张老脸往什么地方搁?
“我看你的糊涂了!”村长笑骂道,“赶紧照顾好你家山娃子吧,他这条命也算是捡回来的了。”
“哎,是了!”乌老头忙着答应着,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拿着手电筒,快步走向里面的房间。
乌山还好好的躺在床上,而那个盛着百草灰的簸箕,摆在床前不远处,里面有些污物,那枚阴阳紫河车,却是不见了踪影。
我踉跄的向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惨变——那阴阳紫河车难道居然趁着这个时候,破开了胞浆,自己跑了?不,不对!
bbr>是有人进来,拿走了阴阳紫河车,还偷走了我的药……那就意味着,这个人也懂得炮制阴阳紫河车,村子里面只有一个人可能会,就是那个王继仁。
想到这里,我心中嗖的一下子,就升起了一股子怒气——这家伙自己不能够救治乌山,居然散步谣言,说乌山是妖孽附体,要把他活埋。
好吧!我恰逢其会,路过这里,算是救了乌山一命,也免除了他那个庸医草菅人命,可是,他居然扮鬼吓晕了乌老头,又趁着我施针救乌老头的时候,从前门潜入,偷偷的偷走了阴阳紫河车。
“不成,我得去找他理论!”我心中暗道。
“先生,你怎么了?”乌老头给乌山拭擦了身体,拉过一张毯子,盖在乌山的肚子上,转身大概是看到我脸色不善,问道。
“莽撞不得!”我在一瞬间,已经镇定了下来,这时候急也没用了,阴阳紫河车已经不见了,药渣也不见了,我也凑不出另外一炉药材的材料了,幸好,我的故友已经亡故多年,否则,我发疯砍人的心都有,所以我试探性的问道,“老人家,那个王大夫,平日里为人如何?”
“这个——”乌老头拉过一张长凳子,请我坐了,叹道,“事实上,王大夫人还不错的,只是大概没见过山娃子这样的怪病,所以就……”
我明白乌老头bbr>的感受,毕竟,那个王继仁,差点就还得乌山被活埋了,要不是正好我路过,又想要趁机管一下这个闲事,乌山这个时候,也许已经断送了性命。
“那王大夫是本地人?”我再次问道,凭感觉,那王大夫绝对不是村子里面的人,而如果乌老头看到的那个黑影是王继仁,那么他登堂入室的功夫,也算是练到出神入化了。
第十四章 天意如刀
乌老头想了想,这才摇头道:“不是,那老头大概是三年前,才来本村的,原本村子上有个老大夫,生生被他挤兑走了,本来村里人也不待见他,但他医术着实不错,待人倒也好,只是见不得……”
说到这里,乌老头打住,只是看着我。
我笑了笑,乌老头不说,我也明白,同行相忌,王继仁不待见同行,我倒是可以理解。
“那个老郎中,去了哪里?”我问道。
“就在邻村,张家村!”乌老头道,“不过,听的说,他去了邻村后就不在给人治病了,终日里闭门不出,这都三年了,也不知道死活如何。”
“嗯!”我点点头,对于王继仁的做法,心中有些不满,就算同行相忌,也必要断人生路,何苦来着?而且,如果今夜做下种种的,都是这王继仁,那么这个人的动机,就有些值得怀疑了。
阴阳紫河车,可不是普通之物,可以说,这样的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要是能够早些找到,我虽然救不了我的故友,但好歹可以给他在续命十载,而现在自然是一切都迟了。
我追回那阴阳紫河车,最多也就是炮制药物罢了,没什么大作用,除非,将来还能够碰到九阴绝脉那样的病人。
可是,如果真有九阴绝脉那样的病人,终究也不是我的故友,和我何关?想到这里,我讽刺性的笑,天意如刀!
他这一辈子,强挣足了,钱挣够了,世人没有见过的,没有用过的,没有品尝过的,他都一一尝试,最后,这寿字头上缺了那么一点,似乎也没什么遗憾,只是我这个活人,有些放不下罢了。
事实上,若不是想要给他觅百家香火,我也不知道,我这人生还有什么趣味?
不成,我还是要拿回阴阳紫河车,收集全了百家香火,如果逆天改命的话,我必须要阴阳紫河车沟通幽冥,助他升仙,别的药材就罢了,没有了还可以再找,可这药,错过了就再也休想找到了。
乌山蕴养的阴阳紫河车,有着旺盛的生命力,堪比阴童,乃是最佳之物,虽然我手中有着别的替代药材,要终究弱了。
能不能沟通阴冥,集百家香火,助故友登上仙途,成败在此一举,绝对不容错过。
这么一想,我竟然有些魔障了,起身告辞乌老头道:“老人家,我去找村长,看看能不能找回那药渣!”
乌老头见我要走,似乎心里有些害怕,低声问道:“先生,那个——你说那鬼影,真是人?”
“是的!”我点头道,“他偷偷摸摸的摸进你家,就是要偷走药渣和阴阳紫河车。”
“阴阳紫河车?”乌老头不解的问道。
“就是乌山肚子里面的胎儿!”我知道乌老头不知道,只能够解释道。
“偷那东西有什么用?”乌老头不解的问道,“而且,您刚才不是说,那药渣含有剧毒,要去做什么?”
“那药有剧毒,但却可以救乌山的命——这药和毒,?就看如何用了,有时候,良药也可以成为杀人的利器,毒药也可以救人性命,事在人为!”我解释说道,“那阴阳紫河车乃是奇药,而且,千年难得一见,有钱都没得买。”
“原来是这样!”乌老头点头道,指着床前的簸箕问道,“这个如何处置?还有用了嘛?”
“没有!”我摇头,“你拿去埋了吧!”虽然阴阳紫河车的胎盘乃是大补的珍品,但我却不想要,毕竟,这玩意怎么也算是人体内的东西,如果没有必要,我从来不折腾“人”。
说着,我告辞乌老头,出门去找村长,小山村不大,我很快就找到了村长,出乎我的意料,这老村长真够尽责的,居然叫了自己的儿子起床,陪着一起,一家家一户户挨门问。
“村长,怎么样了?”我问道,“可有眉目?”
“没,大家都不承认!”老村长摇头道。
老村长的儿子叫什么山月,据说是晚上出生的,正好碰到有月亮的晚上,于是,就取了这么一个怪癖拗口的名字,老村长还可着劲向我卖弄,他多有学问,没有学山里人, 5f04." >弄个什么大牛大虎的。?
我闻言,只是笑笑,村长直到这个时候,才问我名字,我信口说道:“西门!”
“从来没有听的说,百家姓中有姓西的啊?”老村长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不解的问道。
“我姓西门,名字——我好久不用了!”我摇摇头,是的,我已经用十年没用过本名了。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老村长吐出烟雾,叹道,“你比我家山月还要小,却一副老气丛秋……何苦来着?”
我叹气,摇摇头,也许是因为长久行走于山区,心态老了?想想,我今年也才三十二罢了,是很年轻,我自幼学养气之道,延年益寿,不成问题,可真活那么久,又有什么意思?
“既然找不到,就算了——我主要是怕人不知道,误伤了不好!”我见老村长一把年纪了,晚上还要折99lib?腾,心里也过意不去,而且,山月对我有敌意,明显就是因为我半夜拉着老村长乱折腾。
“也好也好!”山月一肚子的不痛快,这个时候听了我的话,倒是附和得紧,一个劲的点头,劝说老村长。
“既然做了村长,管了这破事,就该尽责啊!”老村长摇头叹气,重重的抽了一口旱烟筒,吐出烟雾问道,“小伙子,你晚上住哪里?”
“我准备再回红莲寺去!”我苦笑,这个时候我还能够住哪里?而且,我心中认定?了王继仁偷走了阴阳紫河车,准备晚上也做一次梁上君子,来而不往非礼也,想要去他家偷回来,反正,我自认也不算什么好人。
“那地方邪气!”老村长摇头道,“小伙子要是不嫌弃,就来老头子家住一夜吧,明天你不是还要给大牛治疗嘛?”
“嗯!”我本欲拒绝,但想想就点头同意下了,我刚才糊涂,忘了问问乌老头,那王继仁家住什么地方,这暗灯瞎火的,我不认识,可什么地方去找那王继仁?
而且,我心中也起疑,懂得使用阴阳紫河车的,除非是和我一样,剑走偏锋的鬼医传人,否则,正宗中医是不懂得这些邪门术法的。
阴阳紫河车的炮制,更有着诸般讲究,弄不好,就会造成邪物,和养鬼控尸没什么区别了,所以,我想要找老村长打听打听那王继仁的来历。
“你居然敢去红莲寺?”山月原本对我没有一点好感,这个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居然主动问我。
“是的,昨天不知道,在红莲寺借住了一晚上!”我说。
“那你可有见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山月很是好奇的问道。
“没有!”我摇头道,“一觉睡到天亮,什么都没有。”
“你的腿怎么受伤了?”山月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腿肚上,那里裹着纱布,一目了然。
“昨天傍晚,不小心在石头上碰伤的!”我信口闲扯,昨晚的遭遇,委实离奇,这山里人对那红莲寺,本来就惧怕得紧,我没有必要再给他们施展心里压力。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大牛,众人只知道他是在红莲寺被鬼吓傻的,而我却心知肚明,他是人为的疯傻,并非是被吓唬的。
三年?
我愣然,心中一动,那个王继仁是三年前来到这山村的,而那红莲寺的老道,居然也是三年前来到红莲寺的,还有大牛的疯癫,也是三年……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联不成?莫非——对大牛动手脚的,就是王继仁?
但这和红莲寺,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啊?还有摆在红莲寺佛像后面的黑漆棺材……我越想,越是感觉不对劲。
“村长,你可知道王大夫的来历?”我突然问道。
“他和你一样,原本是走方的郎中!”村长倒是没有起疑,直接说道,“三年前来到了本村,想要在本村落脚,找我帮忙!”
“嗯!”我点头道,“后来呢?”
村长叹道:“这要是别的人,在村里里面落个脚,老头子也就罢了,找几个壮小伙帮忙,盖个茅庐,折腾一点家什,也就算了,只要能够守得住山村贫苦,自给自足,没什么大不了,但他是大夫,就有些麻烦了!”
“大夫有什么麻烦?”我不接的问道。
“要是向你这样,不收诊金供奉,自然没什么,可他没有别的生存之计,也不会狩猎农耕,何意为生?”老村长一路走,一路娓娓道来,“所以,他只能够给人诊脉看病,以村人的供奉为生。”
“这倒是!”我点头道,我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手里有着闲钱供我挥霍,所以根本没有想过悬壶济世的事情,但我不明白,那个王继仁,如果真是和我一样是鬼医传人,凭着一手金针过脉的手艺,去大城市里面,可比在山村要滋润得多。
早些年我未曾避世的时候,也曾经有人上门求诊,诊金开出过天价。
第十五章 斗毒
有人的地方,总免不了生老病死,所以大夫在什么地方都吃得开,专攻疑难杂症的鬼医,就更加吃得开了。
“我们村子人太少了,物产也不够富饶,不过是靠着山村狩猎农耕为生,平日里供奉一个大夫,还能够维持,两个人就有些吃紧了,而且,也绝对不好厚此薄彼,两个大夫在一起,也免不了有了竞争,所以,老头子我很是为难!”村长叹道。
我对老村长肃然起敬,能够有着这么一份心思,目光远大,非一般村里人能够比拟。有两个大夫,明面上是有了竞争,与村人有好处,但是,天知道这份竞争,最后的受害者,还是村人,大夫这个职业,和别的职业不同啊。
老村长吧嗒吧嗒用力的抽了两口烟,吐出烟雾叹道:“所以,我很婉转的告诉王大夫,我们村供奉不起两个大夫,希望他去别的村子落脚!”
“村长这顾忌得极是!”我笑道。
“可是那王大夫却说,这个好办得紧!”村长苦笑道,“他说,你们这一行有规矩,在一山容不下二虎的情况下,可以提出挑战的!”
“斗毒?”我满头冷汗,沥沥而下。
我知道,鬼医确实有着这么一份传承,但传统的中医却是没有的,大部分中医传统,都是讲究博大包容,要有容人的胸襟,救死扶伤为本分。
只有我们这一脉,才有斗毒的传承,而且,一旦发起斗毒挑战,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不死不休,除非是有一方退让。
“小伙子也知道?”村长有些诧异,站住脚步,问道。
“当然,都是同行啊!”我倒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说道。
“那奇怪了,为什么原本的老廖不知道?”老村长皱眉。
“因为他是正统大夫,而我们明显都不是!”我笑道,“我们这一脉的传承,比较怪异的,怎么了,你说的那个老廖,就是你们村原本的大夫?”
“是的!”老村长领着我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指着前面三间青砖瓦房,低声道,“这就是那个王大夫家,他家住在村尾上。”
“哦……”我连连点头,记下了王继仁家的地址,心中却是奇怪,这老头做什么带着我在村子里面绕上一圈?这都村尾了,自然不是他家了,难道说,他是故意的?
“老人家,你家在什么地方?”我故意问道。
“就在这里啊!”老头子站住脚步,指着王继仁家隔壁的三间房舍笑道。
“啊?”我一愣,暗骂了自己一句,山村之人淳朴,哪里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了,我这么想老村长,实在有些过分了。
山月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一个和老村长差不多年龄的老妇人,提着油灯出来,问道:“可回来了,山娃子怎么样了?”
“那妖孽打下来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老村长说道,“只是药渣不知道被哪家猴崽子偷去了,可千万别弄出什么纰漏来,我刚才挨家挨户的去问,又都说没有,哎!就没有能够让我省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妇人接连念叨了好几遍“阿弥陀佛”,又上上下下的打量我。
“这就是那个大夫,你把西面房间收拾一下,给这位大>夫住一夜!明天他还要给大牛那孩子治病,但愿能够治好那孩子,否则,牛嫂子一个人,也太苦了!”老村长说道。
“好咧!”老妇人答应着,擎着油灯,自去收拾。
而我却好奇,拉扯着老村长问道:“村 957f." >长,那个王大夫和老廖的事情,后来怎么了?”
“老廖听得说那王大夫要找他斗毒,就自动避开了,去了邻村,租了人家房子居住,从此闭门谢客,也不给人看病了!”老村长叹道,“提到这个,我心里就不好过,老廖在我们村子呆了一辈子,最后落得这等下场……”
“村长不用内疚,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我随口安慰老村长,正经中医传人,除非是那极端正统的隐世传人,否则,一旦碰到我们这一脉的鬼医传人,都是闻风败走的,没有人愿意和我们这等人多做纠缠。
“小伙子问这么详细,莫非……”老村长试探性的问道。
“您老误会了,我治好了大牛,就要去洛河镇!”我忙着摇头道,“而且,我也说过了,我走方天下,根本不求诊金,只求百家香火!”
老村长笑了笑,便不在说什么,很快,他女人就麻利的收拾好了东面的房间,把油灯顺便留了给我,我走进去一看,事实上东面的房间就是堆放杂货的,如今,老妇人就在地上铺了一张破旧的席子,一张毯子。
而且,更我幸喜的是——这房间靠近西面,竟然有着一扇木门——有了这么一扇门,可方便我进出,我正愁晚上住这里,如果偷偷的溜出去,开门磕户的闹,会惊动老村长,反而不美。
如今倒好,我把外面的门一关,然后开门出去,老村长断然不会听到,想到这里,我心中大乐。
当即和老村长道谢,进入房间,关了门,就在地上的席子上躺下,闭目养神,静等老村长一家子歇下,我好再去找王继仁的麻烦。
少顷,我就听得外面房间没有声音了,我也闭门养神,大概一个时辰后,我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手上的腕表,已经是半夜两点半了,这个时候连着狗都睡了,别说人了。
如果是大城市里面,可能还有什么夜生活,可这小山村实在太过偏僻了,基本上就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么晚不睡觉的人,除非是心怀鬼胎。
想到这个词,我就想到我那个“心怀鬼胎”的药,那药可是我花了很大功夫采摘来的,阴阳紫河车也是我打下来的,他凭什么偷了去?越想,我越是郁闷,当即俏俏的翻身坐起来,收拾了一下东西,把药铲也带上。
我随身采药,这药材可是我最拿手的武器,那王继仁能够在乌老头家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阴阳紫河车和药渣,本身只怕身手不弱,我还是防备一点好。
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想到这里,我怕惊醒了老村长一家子,小心的起身,背好了背包,踹好了手电筒,走到角门前,轻手轻脚的开了门,然后反手托住门闩,摸出一把小刀子,插在门闩上,我出去后,就握着小刀子,小心的把门闩闩上。
这是一种非常下三滥的做法,咋一看,就像是人从里面闩上的,事实上,说白了就一文不值,这法子是我用药从一个梁上君子那里换来的。
古时候很多看似乎不可思议的盗窃案件,事实上就是这么一手罢了。
我抽出小刀,藏好,这才蹑手蹑脚的向对面王继仁家走去,刚刚转过墙头,突然,我就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影子,立在屋檐下。我吓了一跳,这时候哪里来的人,莫非是活见鬼了?我昨天在古墓中和那个荒庙中,可是被吓得不清,这个时候,还真有些杯弓蛇影了。
“什么人?”我在心中暗道,忙着缩成一团,接着夜色的掩护,躲在墙角静静的看着——只一瞬间,我就知道那绝对不是鬼影,可能就是王继仁本人,只是都这等时候了,他不好好的睡觉,还在外面乱折腾什么啊?
那黑色的影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子,却没有发现我,掉头就向着西面跑去——我留神观察,这黑黢黢的影子肥肥胖胖的,可不就是王继仁?
我心中好奇,半夜三更不睡觉,他这是要做什么去?我一边想着,一边忙着也跟了下去。
不料,前面那个影子跑的飞快,加上他熟悉山中道路,我昨晚脚上别尸鳄咬了一口,虽然没什么大碍,也不影响行走,可是这个时候,跟着是那黑影赶了一阵子,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腿上的伤口,越发一阵阵的痛。
“这王继仁疯了!”我在心中暗骂不已。幸好,王继仁走走停停,我倒没有跟丢,只是又向前走了几步,我却是寒气直冒——这西面距离乌村不远处,居然是一片乱葬岗?山坡上,接着昏暗不明的月色,四周都是一个个土馒头,密密麻麻的挨着。
而那个被我认为是王继仁的黑影,居然在乱葬岗周围,一闪而没。
我心中好奇,这家伙半夜不睡觉,偷偷跑来乱葬岗想要做什么,难道这家伙白天做大夫,晚上还兼任摸金倒斗的勾当?或者,这家伙隐居这里,就是为着什么古墓来的?弄一个大夫的身份做掩饰?
我想想,倒也感觉有理,但突然一个荒唐的念头,窜入我的脑海——那个黑影,终究只是我的臆想,以为他是王继仁?如果他不是王继仁,而..t>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我这没用的东西,平日里也见过一些阵仗,这个时候,居然被吓得出了一声冷汗——不成,我得把那个黑影找出来,除非,他真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还是认定,那黑影就是王继仁,来这乱葬岗,必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十六章 千里孤坟
那鬼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我也站住脚步,四处打量,这西山两边都是山坡,称不上什么崇山峻岭,中间一条真正的羊肠小道,两边山坡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土坟,我心中狐疑,这那里来的这么多的土坟?附近没什么村子,就一个乌村,人口不过百,这要累积多少年,才能够形成眼前的这种气势?
或者,附近的几个小村子,老了人都是埋在这里,年代久了,就形成了乱葬岗?
要不要找那黑影?我心中有些迟疑,或者还是趁机现在返回去,摸进王继仁家里看看?他要真的偷走了阴阳紫河车,一定是找地方炮制去了,难道说,他会是寻找这乱葬岗作为炮制之地?这么一想,我又觉得有道理,毕竟,炮制阴阳紫河车有着诸般讲究,弄不好,就前功尽弃了。
但如果借用这乱葬岗地下阴气,他炮制出来的阴阳紫河车,可不单单是可以入药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王继仁要做什么?他难道不知道,一旦让阴阳紫河车存活下来,沾染了阴气,沟通幽冥,后果有多严重?只怕附近这一带的人口牲畜,到时候无一能够幸免。
不成,我要把那老小子找出来——可是,这黑漆漆的乱葬岗,我可去什么地方寻找王继仁那王八蛋?他妈的,他这个姓还真没姓错,可不就是一只大大的王八蛋?
越想,我越是懊恼,也都怨我,好好的阴阳紫河车已经到手,偏生居然让他给偷走了?这如果真让他炮制成了什么邪灵,危害一方,岂不是我的过错?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四处寻找那王继仁的身影,只是黑漆漆的山头上,四处都是一个个的土坟,我又上什么地方去找?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山间竟然升起了一阵薄薄的雾气,渐渐的弥散开来,风吹过,原本五月的天,已经够热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缘故,我竟然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全身鸡皮疙瘩直冒起来。
一颗心也没来由的砰砰乱跳起来,我脚下加快速度,顺着中间的羊肠小道,向前走去,两边的孤坟,夹着虫鸣之声,带着悉悉索索的诡异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面,如同是午夜的鬼哭,呜咽凄厉。
我只感觉背脊上凉飕飕的,说是不害怕,还绝对是骗人的。
偏生,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背后传来脚步声——踢踏!踢踏!
这个脚步声,我听过一次,向是女..人穿着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我全身寒毛直竖,就在我进入鬼邙山,昨天傍晚,天色将暗,我也想要找个村子休息,不料却听得背后传来这诡异的脚步声。
“谁?”我低声喝问道。
我的背后,和昨天一样,我背后并没有人回答,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子,再次响起。我没有停留,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走去,和昨天一样,我加快速度,背后那脚步声,似乎也一下子就加快了脚步——踢踏!踢踏!
两边皆是一座座的土坟,中间一条羊肠小路,冷风凄厉的穿着,带着鬼哭的呜咽,而我的背后,居然传来了这样的脚步声。
我甚至连着回头看一样的勇气都没有,没来由的不断加快脚步。但就算如此,我依然没法子甩掉身后那如影附随的脚步声,它似乎是跟定了我了,就这么“踢踏踢踏”的跟在我身后……
不成,不能够让这鬼东西这么跟着下去,否则,就算它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我早晚也会被他吓出毛病来,这么一想,我站住脚步,然后,冷不防的回头,拧亮了手电筒——正如前几次一样,就在我站住脚步的同时,我身后的脚步声,也奇异的消失了。
山间的雾气,很大的阻拦了手电筒光柱的穿透性,而这一次,我并非一无所获,就在我身后不到五六步远的地方,模模糊糊的站着一个白色的影子,似乎是一个女人,穿着长长的旗袍……
“朋友是什么人?”我一颗心砰砰乱跳,还真碰到什么东西了?这山村女孩子,谁穿着这样的旗袍在外面乱晃荡,尤其是三更半夜的,还是在乱葬岗上?但不管如何,我还是镇定了一下子心神,喝问道。
那白袍女人只是静静的站立着,一句话也不说。
我用力的握着手中的手电筒,另外一只手,握着药铲,毅然的向着那白袍影子走去,一步,两步——
她就这么伫立在浓雾中,一动不动,三步——手电筒的光柱下,我隐约竟然看到了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迷雾的作用,这竟然是一个绝美的女孩子,年约二十作用,面如满月,色入春花,似乎并非是我想象中的厉鬼。
就算是鬼,她也是一个艳鬼?
我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居然被吓唬成这样?
不对啊?这女人依稀的模样儿,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白色的99lib?旗袍,端庄美丽的模样儿,应该是处于大都市中的咖啡馆,优雅的喝着咖啡,看点古书……或者抚琴吹箫,怎么会无端半夜三更跑来山中乱葬岗闲逛?
“小姐……”我再次开口,“呃……姑娘……”看其打扮,实在不像是现代人,因此,我改了称呼。
突然,我心中一动,不像现代人?难道说——她真是……鬼?
对面的影子,依然不声不吭,我脑海中宛如是有电光火石闪过,我终于想起来了,我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女孩子——没错,就在红莲寺,那个房间里面,一炉檀香,供奉着一张女子的画像,眼前的这人,可不就是那个白珍珠?
我呸!
真他妈的晦气,我居然活见鬼了!红莲寺的老道人可是清楚的告诉我,这白珍珠已经死了十年之久,停灵在红莲寺,只是没有找到风水宝地安葬罢了,如今,她竟然跑来了这乱葬岗闲逛?还跟在了我的身后?
不成,我可不能够让她在跟着,这简直就是惹鬼上身了!我这么一想,背脊上寒嗖嗖的,举着手电筒的手,都有些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一瞬间,我心乱如麻,和那白袍影子,就站在乱葬岗的羊肠小道上,这么对视着。
而突然,在背面的山坡上,一道火光,冉冉落下。
这是什么东西?我心中一愣,今晚还真是匪夷所思——天空中居然会落下火球?但下一刻,我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那不是什么天空中的火球,那应该是一只孔明灯,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飞到这里,蜡烛已经快要烧尽了,所以,冉冉的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我掉过头来,再次在浓雾中寻找那白袍影子,只是就我一愣神的当儿,那白袍影子居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我的眼前浓雾弥漫,手电筒光柱的穿透力很低,但是,三步远的距离,我还是能够看到的,她真是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难道说,她真个是鬼?说实话,我真是没法子相信,刚才我看到的那个藏书网影子,会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或者说她和传说中的厉鬼,完全不同。
我头上冷汗直冒,三步远的距离,她居然就这么消失了?如果是她离开的,那么,我应该可以听到脚步声,毕竟刚才她跟在我身后,那“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传的老元老远的,连着聋子都能够听到,可现在,她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前后时间,不足十秒钟,我呆呆的出神,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足足过了三十秒,我才算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脑海里面蹿过一个念头——跑!几乎,我掉过头来,转身就跑,我回去村长家睡觉,这该死的王继仁,什么阴阳紫河车,我都不想管了,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背脊上竟然被冷汗热汗湿透,但这迷雾中的乱葬岗,似乎是没有个尽头,我跑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跑回村庄?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地方有古怪!
我站住脚步,山风一吹,通体冰冷,不仅再次打了一个寒颤,举着手电筒,颤抖的四处照了照,这附近的山势原本都是差不多的,但终究还是有一些区别的——而这地方,居然是我刚才碰到那穿着旗袍的女子的地方。
难道说,我竟然一直在原地打转?这怎么可能?
鬼打墙?
我小时候曾经听得老人说,有迷途鬼,善于鬼打墙,会利用浓雾做幌子,让人怎么都走不出去,最后活生生的把人困死?这地方两遍都是乱葬岗,鬼绝对比人要多得多,偶然有几个懂得迷途的鬼,想要也正常。
我这么一想,顿时连着哭的心都有,这都什么事情啊,好好的,不睡觉,跑来瞎折腾什么?还有那该死的王继仁,他把我引来这里,自己却跑什么地方去了?
这一瞬间,我再次怀疑,我在王继仁家碰到的黑影,真是就是王继仁吗?说不准,就是引路鬼——我茫然的站在乱葬岗上,心乱如麻,我该怎么办?走又走不出去,不走,难道坐在地上等“鬼”上身不成?
第十七章 人皮孔明灯
突然,我心中一动,陡然想起来,刚才我在这里,曾经看到了一只孔明灯从天而降,就落在北面不远处的,如果我运气好,找到那只孔明灯,只要它没有被烧坏,正好我身上还有蜡烛,接着孔明灯,我应该可以走出去。
想到这里,我心中大喜,根据刚才的记忆,辨别了一下子方位,就向着坟堆里面走去,这是由于有着浓雾,加上当时那白袍女鬼在侧,我也没有仔细的看那孔明灯落下的bbr>.99lib?方位,这个时候,却上什么地方去找?
都说是望山跑断腿,而我现在,完全是往坟跑断腿,根据记忆和判定的方位,我前前后后找过,居然都没有能够找到那孔明灯。
而站在羊肠小道上,能够看到的,就是遍地土坟,如今置身其中,近距离的观看,我却全身冷汗直流,这地方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那完全是坟头压着坟头,甚至一些年代久远的,已经被雨水冲坏,露?出森森白骨。
有些坟头上的荒草,几乎掩到了我的膝盖,我小心翼翼的寻找着,突然心中有些哭笑不得的想着,如果这时候也有人路过乱葬岗,正好看到我,不知道会不会也把我当成了那不干不净的东西?
这么一想,我不禁摇摇头,我自然自己的胆识比普通人要强得多,毕竟,常年在深山中采药,什么奇怪事情没见过,但今夜所见,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若说那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我好像从来没有招她惹她吧?若说不是,她要是人,那她这速度,也未免太过……人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何况,她要真是人,和那黑袍鬼影一样,那么他的目的?
突然,我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子,随即,一个白生生的东西,斜刺里陡然蹿了出去——撞在了我的腿上。
我已经被吓快要崩溃了,哪里还禁得起这么一下子,顿时趔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粗糙的茅草带着锋利的锯子口,刺入我的皮肤,火辣辣的痛。
我一颗心砰砰乱跳,拿着手电筒照着,恍惚,我的前面蹲着一个白生生的影子,两只血红血红的眼睛,闪烁着妖异的光泽,也这么盯着我,看的bbr>.我毛骨悚然。
这是多么鬼东西?看着像是什么动物,可……这眼睛,实在太过妖异了。
我信手从地上抄起一根什么东西,就要抛过去,想要吓唬吓唬这玩意,不料,入手一看之下,我吓得忙有丢了,那被我以为是枯树枝的东西,竟然是一截白生生的人类腿骨,也不知道腐朽了多少年了。
罪过罪过!
我连连念叨,但这么一来,我面前的那玩意,似乎胆子小的紧,被我一吓唬,居然嗖的一下子,就蹦跶到了草丛中,瞬间不见。
“兔子?”突然,我心中一动,终于知道那玩意是什么动物了。那竟然是一只大兔子,可不是,兔子的眼睛,不就是红色的?
我陡然甩了自己一巴掌,暗骂道:“他妈的,我居然就这么一点出息?山中荒封,有着几只兔子,算什么稀奇事情了?而我居然被一只兔子吓到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从地上起来,想起刚才摸到的那一截腿骨,心中奇怪,忙着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果然在荒草丛中,依稀可辨有着一些破碎的人骨,散落其中。
“那该死的孔明灯,应该就是在这里的?”我记得方位因为的没错的,只是四周浓雾弥漫,想要把它找出来,还真不容易。
我又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不远处的一个坟头上,摆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那该死的兔子,胆子真不小啊!我心中暗骂了一声,刚才这兔子斜刺里冒出来,可着实把我吓得不轻,我心中一动,听得老人说,兔子都是近视眼——也就是说,眼神不太好使,守株待兔就是最好的例子,这笨蛋兔子,连着树桩都看不到,能够活生生的把自己撞晕,我这个时候,偷偷的摸过去,从背后逮住它,明天送给村长做下酒菜,岂不是好?
这么一想,我当即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但在距离大概有三四步远的时候,我心中一颤,这玩意根本不是什么兔子,而是一个圆鼓鼓的白色东西,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灯?
对,这玩意向是一盏灯?难道说,这东西就是我要找的孔明灯?
我忙着快步走上去,举着手电筒照了照,可不是?那孔明灯就这么摆在坟头上,端端正正,似乎是有人刻意摆上去的,但我却知道,这孔明灯刚才是从天而降的,这只是一种巧合。
谢天谢地,我运气还算不错,真个找到孔明灯了。
我一时也没有多想,这山区里面,半夜三更的,谁放什么孔明灯了,这个时候,我只想着,利用这孔明灯引路,带我走出这该死的迷雾乱葬岗,哪怕回不去乌村,也无关紧要,反正,等着天亮了,找个问个路,也就罢了。
我从背包里面摸出半截蜡烛,常在山中行走,手电筒是必须的,干电池我也预备得很是丰富,但总有万一的时候,而且,有些时候手电筒是不管用的,所以,蜡烛这种很原始的照明工具,我一般也都带着,这时候却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我忙着取出打火机,对着蜡烛点燃,然后,就想要把蜡烛摁在那孔明灯上,但就在我手指接触到孔明灯的瞬间,我吓得呀的一声,叫了出来,手一哆嗦,蜡烛就掉在了地上。
那孔明灯——竟然不是纸扎的,凭着我手指的触觉,我心里很清楚我摸到了什么东西,一瞬间,我头皮都开始发麻。
如果我判断没错,这孔明灯的材质,绝对是皮,而且——而且,非常有可能是人皮,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试想,如果这真是人皮,想要糊成孔明灯,就需要人皮特有的韧性,那必须是从活人身上生生剥下来的。
荒山,千里孤坟,一盏人皮孔明灯?
第十八章 坟墓中爬出来的人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颤抖着举着手电筒,对着那孔明灯上照了过去,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那孔明灯呈现半透明的色泽,一面画着一个美人,容颜俏丽,面如满月,嘴角微微上翘,含羞半笑,竟然透着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等等!
这孔明灯上的美人,岂不正是那白珍珠?就是刚才我遇到的女鬼?这怎么可能?她已经死了足足十年之久,怎么会有人把她的相貌画在人皮上,还做成了孔明灯?
手电筒的光柱下,那孔明灯的皮质,呈现诡异的半透明状态,甚至,我能够清楚的看到,孔明灯上特有的人类皮肤的纹理,细腻温润。
如果这真是人皮做的,那么,这绝对是一个妙龄美人的人皮……
这么一想,我没来由的感觉到恶心,什么人会这么残忍,做这等卑鄙的行径?居然剥下美人皮,做成孔明灯?
我不否认,我心里很是害怕,但这个时候,我更多是却是愤恨,这人躲在深山中,做这等残暴之事,难道他以为,他就能够躲避法律的制裁,却不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早晚他会遭遇天谴的。
但目前的问题是,这孔明灯,我还要不要用?
不用,我又如何走出这荒山坟堆?用?这美人皮做成的孔明灯,我心中寒气直冒,还有些受良心的谴责。
迟疑了片刻,我终于还是决定,使用这孔明灯带路,大不了,明天去乌村,找个地头买一些纸,烧了好祭奠这位美人皮。
想到这里,我开始打着手电筒,摸索着在地上寻找刚才被我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蜡烛。坟头山,早就青草萋萋,我废了些功夫,没有找到蜡烛,却以为摸到了另外一样东西——一双残破的木屐。
是的,那是一双已经残破不全的木屐,古时候人没有雨靴,又都是布鞋,碰到下雨天要出门,就只能够穿着木屐,这木屐毕竟的木头做了,踩在地上,就会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
古诗有云——应怜屐齿印苍苔,说的就是这玩意。
想来,这是坟冢主人的生前之物,想到这?里,我轻轻的叹气,而这个时候,我也在木屐的旁边,寻到了蜡烛。
弄出打火机,正欲点燃,突然,我心中一动,木屐?木屐……
这木屐走到路上,可不就是会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刚才走在我后面的那个神秘的脚步声,不就是 8fd9." >这种声音?难道说,刚才那个所谓的东西,就葬在这里?
我举着手电筒照着,这坟冢应该有些年月了,青草萋萋,加上那残破的木屐上,甚至长了青苔,不是的,我多心罢了!
再说了,就算真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又如何了?我一边想着,一边就欲动手,去拿那人皮孔明灯。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心中一动,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对劲,当即再次举着手电筒,对着地上的木屐照了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木屐的下面,地皮居然开始缓缓的动了起来,连带上面的青草,一点点的鼓起来,就像是下面躺着一个人,这个时候,努力的从下面爬出来。
我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站住脚步,虽然没有像刚才一样一屁股摔倒在地上,但也狼狈不堪了。
荒坟上面的表皮,一点点的裂开,一个蓬首乌面的人,伸出漆黑的指甲,从里面正一点点的往上爬,我站在浓雾中,甚至连着逃跑都忘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刻,我实在是震惊莫名,我不是没有见识僵尸,也不是没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不管是那白珍珠的鬼影,还是那神秘莫测的黑袍影子,终究让人不可捉摸,不像这样,我就这么举着手电筒,眼睁睁的看着……
这感觉太过的真实了,我突然想要笑,又想要哭,反正,一时之间,我也说不出什么感觉来,心底下凉飕飕的,两股战战。
那个人——我姑且称呼他是人吧,终于有些困难的从地下爬了上来,然后,他居然扭着头,四处看了看,同样的,他也看到了我。
我的鼻子里面,闻到了腐烂的臭味,沾染着尸体的味道,那人的身上,破破烂烂,泥土污渍遍布……
更让我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看到我,似乎也是吓了一条,甚至还有些不安的向后退了一大步。
然后,我们就这么面面相窥——
良久,我压下心中的恐慌,终于开口:“朋友是人还是鬼?”
“他妈的!”那人陡然怒吼出声,“老子还以为真个碰到鬼了,原来也是一个人!老子就说了,倒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鬼长什么模样呢,哼,想来也是,鬼要都是长你这样,也不好意思半夜三更跑出来乱晃!”
“你……”我听得那人一说话,终于明白过来,我居然在这荒坟中,碰到了一个倒斗的盗墓贼,心中虽然有些不齿,但能够碰到人,总比碰到鬼好。
“谢天谢地!”我念叨了一句,想到刚才那盗墓贼的话,我虽然长得不咋地,好歹还走得出去,比起这个盗墓贼可是好多了,至少还人模人样,不像他,那是人模鬼样,“老子好歹还长了一副人样,你瞧瞧你自己,鬼见到你,只怕都被你吓傻了!”
“我这可不就是吓唬 9b3c." >鬼的?”盗墓贼哼了一声,针锋相对,骂道,“你小子以为你有什么好?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乱葬岗晃悠什么啊?”
是被这盗墓贼吓得不轻,幸好我没有什么心脏病,也没什么心肌梗塞脑溢血,否则,刚才那么一下子,我还真以为遇见鬼了,不被他吓死才怪。
“我是来抓鬼的!”我怒道。
“好了,小伙子,老子懒得找你吵架,别跟老子说什么江湖行规,见面分一半,老子这趟收获不错,可以去洛阳城里过几天好日子了!你别跟着老子,老子这可要走了!”盗墓贼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下拉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破口袋,然后,掉过头来,警告我说。
“放心,你就算要分我一般,我也嫌弃肮脏,不会发这死人财!”我冷笑道。
“很好!”盗墓贼说着,提着破麻袋,转身就要走。
我虽然嘴硬,也不贪图他摸金倒斗折腾来的东西,也许,他那破麻袋里面,有着价值不菲的古玩,可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并非是要这些东西,而是想着,我如何才能够走出这乱葬岗,所以,那盗墓贼刚刚走了一步,我就紧紧的跟了上去。
这地方鬼比人多,能够碰到一个人,哪怕是盗墓贼,总比碰到鬼好。
“喂,小子,你刚才说了,你不贪图钱财的,怎么又跟了上来?”盗墓贼狠狠的瞪着我,问道。
知道他是人,我可是一点也不在意,当即笑道:“这地方有些古怪,我走不出去,也不想无端死在这里,所以,找你借个道!”
盗墓贼似乎有些意外,半晌才问道:“你小子半夜不睡觉,难道也想要做这挖坟倒斗的勾当?”说着,他又指着摆在一侧坟头上的人皮孔明灯,问道,“这是你放的?”
“当然不是!”我摇头道,“我从来不弄这么邪气的东西!”说完这么一句,我却是汗颜不已,我是不弄人皮孔明灯,但我也一样想要炮制阴阳紫河车,那玩意,比这东西更加邪门多了,而且,我所学转走偏门,也懂得一些奇门遁甲包括控尸等玩意。
“我仇十九自然不是什么好人!”盗墓贼摇摇乱糟糟的头发,说道,“但也不算什么坏人,除了偶然挖个坟,换一点酒钱,倒也没做个什么缺德事情,但也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好事,我今天要是带着你走出去,算不算是做了好事了?”
“算!”我点头,心中暗道,“原来这盗墓贼居然叫仇十九,好古怪的名字!”
“嗯!”仇十九点点头,问道,“小子叫什么名字?”
“西门!”我说。
“姓?”盗墓贼仇十九问道,“名字呢?”
这盗墓贼显然比老村长有文化多了,我在心里叨咕了一句,随口答道:“许久不用!”
“你多大了?”仇十九摇摇头,“这么年轻,怎么这么悲观?”
我没有说话,人生之悲哀,莫过于心死,事实上我已经迷失了方向,人生与我,有何意义?救治百人,为故友求得百家香火,如果找到阴阳紫河车,沟通幽冥,助他羽化升仙,而我……又该何去何从?
见着我不说话,仇十九倒也没有多问,开始向外走去,有人带路,我自然是绝对不会在动那孔明灯的注意,那孔明灯实在太过邪气了,怎么看,都像是人皮所致,而且那上面的画,竟然是白珍珠,我心中无限狐疑,难道说,这孔明灯竟然是红莲寺的那个老道人所做的?
可那人皮,又来自何方?总不会这老道人活剥人皮做成孔明灯吧?
我这么一想,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忙着紧跟着仇十九的背后,一步也不敢稍离,那仇十九似乎对于这一代很熟悉,并没有走那一条羊肠小道,反而带着我,在乱坟中穿梭,走走停停。
我打着手电筒,就这么跟在他身后。
走了足足有二十分钟,仇十九突然站住脚步,扳着手指开始不断是掐算,我心中好奇,问道:“你还会这个?”
“闭嘴!”仇十九突然骂道。
我正欲顶撞,但转念一想,如今自己还有求于他,何必和他翻脸?如果惹恼了他,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乱坟中,可如何是好?
“这地方的气场有古怪!”仇十九摇头道。
“怎么了?”我问道。
“有人利用天象,改了地势,我们要是找不到出路,会被活生生困死!”仇十九沉声说道。
“啊?”我不禁啊了一声。
“哼,你小子就是一个扫把星,大大的倒霉蛋!”仇十九大声骂道,“老子我碰到你,就知道那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了!”
“怎么见得就是因为我?”我不甘的反驳道,“我在山间行走多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这么诡异的事情,说不准就是遇到你,才倒霉的!”
盗墓贼仇十九掉过头来,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虽然他相貌凶恶,满头乱发,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土味,但我却是一点也不害怕,本着不想吃亏的原则,瞪了回去。
“等等——”我突然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有人利用天象,改了地势?”
“没错!”仇十九点头道,“你小子还算有点见识!”
“不是鬼打墙啊?”我讶异的问道。
“这世上如果真有那么多的鬼,我这个摸金倒斗的还怎么过活?”仇十九一边说着,一边从破破烂烂的麻袋中,摸出一枝香来,问道,“有火嘛?”
我点点头,拿着打火机递了过去,仇十九接了,把香点燃,夹在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低声道:“看看行不行了!”
反正,我是一筹莫展,提不出什么意见,只能够听他了的。仇十九点燃香后,辨别了一下子方位,再次开始向前走去。
他依然没有回到那羊肠小道,依然穿梭在乱坟中,我却是好奇,问道:“照你这么说,是有人故意为之?”
“应该是的!”仇十九皱眉,问道,“你半夜不睡觉,跑来这乱葬岗做什么?莫非有什么不良企图?”
我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把医治乌山,打下阴阳紫河车等事情告诉了他,然后提到阴阳紫河车被盗,我怀疑是王继仁所为,一路跟踪过来的,当然,我被那个穿着白旗袍的女鬼吓得屁滚尿流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了。
仇十九听完,摇着乱糟糟的头发道:“照你这么说,难道是那王继仁所为?可他有这等本事,什么地方去不得,何必窝在一个小山村?”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苦笑道,“事实上,不是我看不起那个王继仁,他好像还真没有这本事!”
我两说话之间,又已经走出去好些路,突然,走在前面的仇十九站住了脚步,愣愣然的打量着前方……
这是什么地方?眼前的这地方,乱坟明显的少了很多,我原本以为,已经走了出去,但当我举着手电筒四处照着观看的时候,却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应该也是一座荒冢,但却比那些孤坟要大得多,地面上,四处都是断裂的青砖瓦砾,不远处有着一只巨大的龙首龟身的石雕,昂首而立。
第十九章 阴祠
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仇十九低声说道。
“你对于这里一带,不是很熟悉嘛?难道从来没来过?”我不禁好奇,这仇十九应该是常年徘徊在乱葬岗挖坟倒斗的吧?而且,这也证实了一点,那乱葬岗已经有了年代,否则,这地方都是山村,新坟绝对没什么殉葬品,他挖了也是白忙活。
这年头,只有古董才是值钱的,哪怕不用那些传承有序的东西,占上一个“古”字,多少可以换点钱财之物。
“你听说过哪个摸金倒斗的,会在一个地方久待?”仇十九反问道。
“呃……”我一时语塞,半晌才道,“隔行如隔山,你别见怪!”
“这看着像是阴祠!”仇十九低声说道。
“阴祠?”我心中一动,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地方有着古代王侯帝王之墓?”
“看这规模,应该是的!”仇十九低声道。
“嗯……”我不置可否的答应了一声,随即心中一动,笑道,“那真是恭喜你了!”
“恭喜个屁!”仇十九骂道,“你小子知道什么?这地方有些年代,历代君侯之墓,哪里是那么好进的?再说了,有人能够利用天象改了地势,绝对也是个中高手,说不准就是在这里办事,不想有人打扰,人家都抢了先了,难道我们穿进去喝洗脚水?”
“那咱们这就走?”我苦笑道,心中叨咕,想不到挖坟也有这么多的讲究。
“走也走不了!”仇十九摇头道,“我看,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我闻言,顿时就明白过来,这盗墓贼明显就是没有死心,哪里是什么走不了了,根本就是想要进去看看。
“走吧!”仇十九一边说着,一边把那破破烂烂的麻袋背在背上,这才向前走去。
路过那龙首龟身石像的时候,我心中一动,没来由的想起昨儿晚上,在红莲寺附近的那座古墓,那里面也有着古怪,金井下面,应该有着墓中墓,这年头做个盗墓贼,也不容易的,古墓也着他的眼睛,黑漆漆的透着冷光,不像是人,压下心中的恐慌,我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我从来都不是这么大意的人,今儿这是怎么了,对于一个刚刚认识,还是在如此匪夷所思的情况下认识的人,居然托付信任,伴随他一起走入这古墓地宫中。
他可是我亲眼所见,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人……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人?
“你的人是鬼?”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几分嘶哑,难听得紧。
“你小子疯了?”仇十九怒道,“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老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活人!不过说来还真是奇怪,老子为什么也怀疑你是鬼?”
“我还像个人,而你连着人样子都没有……”我是声音.依然颤抖,就算他这么说,却没有消除我心中的疑惑,“这古墓地宫,我不去了——我要回去!”说着,我掉过头来,转身就要走。
背后,仇十九突然说道:“你认识路嘛?”
第二十章 人心不古
我愣然站住,我就是因为不认识路,才找仇十九带路的,但他并没有带着我回到乌村,反而把我引入了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有着一种怪异的想法,这仇十九似乎是故意把我带来这里的。
可我和他压根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我多疑了?
不管如何,我陡然转身,出其不意的出手,对着仇十九的手腕上扣了下去——
但是,仇十九的身手竟然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得多,身子一晃,居然避开了我的偷袭,我早料到如此,手掌一翻,原式不变,依然扣向他的手腕。
“喂,西门,你疯了?”仇十九叫道。
“我要给你把一下脉!”我沉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出手的瞬间,我突然就恢复了信心,是的,没错,我是一个大夫,虽然我知道有着很多的控尸法子,可以让死人向活人一样行动自如,但是死人毕竟是死人,哪怕利用腹语,伪装成人类说话的模样,却生机了断,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我是一个大夫,判断死人和活人最好的法子,当然是给他诊一下脉,死人是没有脉搏的,虽然这个仇十九不像是死人,当但我走进这地宫的时候,却怎么都压不下心中的疑惑……
一个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人,还是鬼?
那离奇的人皮孔明灯,那穿着白色旗袍的漂亮女子,还有他这个貌似活人的“人”,这种种的一切凑合在一起,让我甚至连着自己都怀疑,我还活着,还是已经一脚踏进了幽冥?
“老子好好的,做什么要让你把脉?”仇十九躲了开去。
我正欲说话,突然,仇十九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惊恐至极的慌乱,盯着我。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看到仇十九眸子里面的慌乱,我反而镇定了下来—.t>—因为这是人特有的表情。
“背后……”仇十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我一愣,陡然转身,手电筒的光柱下,地宫的入口,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我正欲询问仇十九,而他这个时候,居然转身就跑。
“你站住!”我一咬牙,拔腿就跟了上去。
仇十九的速度非常快,很快,石阶就到了尽头,一条黑漆漆的甬道,宛如是通向鬼门关的入口,摆在了我的面前,前面,仇十九压根连着停都没有停顿一下子,身影一闪,直接没入了甬道里面。
我也没有多想,跟着跑进去,甬道不长,也没什么转折的地方,可当我跑进甬道里面后,仇十九的影子,却离奇的失去了踪影。
“仇十九——”我低声叫道。
我的声音,回荡在甬道里面,回音不断的传过来,仇十九却是踪影全无,我站住脚步,头上冷汗沥沥而下,难道我刚才怀疑的,并非疑心?这仇十九根本不是人?我和他几乎是前后脚跑进甬道里面的藏书网,可这甬道也没什么岔道,一眼看过去,都是直的,而这人却是踪影全无。
“仇十九——”我再次叫了一声,依然没有人回答我。
我站住脚步,举着手电筒,进退维谷——这冰冷而荒寂的古墓中,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
我呆呆的站在古墓地宫的甬道里面,足足呆了一分钟之久,最后,不知道处于什么心态,反正我也说不明白,我就这么一步步的向着甬道深处走去。
没有岔道,甬道的尽头,应该就是真正的地宫,迎面,一个人影扑面而来,突兀的亮光,明晃晃的刺着我的眼睛。
这一瞬间,我吓得背心冷汗直冒,几乎是本能的闭上眼睛,用力的挥拳——而我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空气中,我的手臂由于用力过猛,隐隐生痛。我竖起耳朵,全身戒备……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做担保,我刚才明明看到了一个人,站在甬道的尽头,举着手电筒,对着我扑了过来。
可是凭感觉,这甬道中再也没有别人了,仇十九不知道去向,而那个手持手电筒的人,也似乎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中。
我自己的呼吸,被甬道吸进去,又无限制的放大,在回传过来——呼呼作响。
我一只手用力的握紧手电筒,然后,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对面,距离我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个人影举着手电筒,影影绰绰的站在那里。
我愣然以对,这次,我终于看清楚了,那个被我当成鬼影的人,竟然是我自己的影子……
是的,我没有看错,那个人影就是我自己!我虽然不像仇十九那样形同鬼魅,但那影壁上面的影子,竟然也是蓬首乌面,衣着肮脏破烂,一只手握着手电筒,另外一只手,握紧了拳头,我的背上,依然背着背包,悬着药铲。
我顿时就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古墓规模有些大——甬道的尽头,竟然有着一堵风墙,而偌大的风墙上面,居然镶嵌了一面明晃晃的大镜子,我走到这里,自己的影子照在镜子里面,我愣是把自己给差点就吓傻了。
我摇摇头,突然感觉,这样的古墓构造,竟然有着一种恶作剧的感觉,是的,这影壁突兀的出现,确实能够起到吓唬人的作用,可是,除了像我这样,被吓一跳意外,还能够起什么作用?
嗯……不对啊?我突然99lib?t>愣住,玻璃在现代不算什么稀罕物,可是在古代,这玩意可是绝对是稀罕物,我记得封神榜里面写的“阴阳镜”,应该就是这玩意,虽然中国的玻璃起步很早,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得到推广,直到近代,反而又国外传入国内,开始大肆使用在日常生活中。
而如今,这古墓中的影壁上,居然按了这么大的一块玻璃镜子?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古时候虽然也有玻璃穿衣镜,但好像也是到清代才开始兴起,而且非富贵大户人家,绝对是用不起.的。
这个古墓,明显早于清代之前,我原本和仇十九判断,这古墓应该的明代的,而阴祠外面的赑屃,看其年代,更有可能是唐朝。
第二十一章 鬼心莲
传说,当午夜时分,点一支蜡烛,人对着镜子,就可以从镜子里面,看到鬼魂……
关于这个传说,我那个不信邪的挚友,曾经拉着我亲自试验过,特意等到午夜时分,点上一支蜡烛,然后对着镜子,静静的等待鬼的来临。
当然,他什么都没有等到,因此这个说法,被他视为荒诞之说。而我却一直认为,既然是古老相传,肯定有些什么说法的,只是也许年代久远,以讹传讹,有些改变了。
所以,我在这古墓地宫的入口,突然看到这么一道风墙影壁,而在影壁上,摁上了这么一块偌大的镜子,顿时就忍不住心中一颤。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自古以来,人类梳妆,皆用铜镜,直到今年,玻璃镜子才大行其道,原本玻璃镜子乃是术士所用,那就是传说中神秘莫测的照妖镜。
我举着手电筒,一步步的走进那面巨大的镜子,突然之间,心中升起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这个鬼,莫非就是我自己的影子?
看着镜子里面的人,蓬首乌面,哪里还有一点人样子?我想到这里,不仅对着镜子,凄凉而笑。
细细想来,我的所作所为,同样也荒诞莫名,求百家香火,妄图沟通幽冥,助挚友羽化成仙……
不对!
我站在镜子前,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如果这镜子真是古物,往最近处的说,明清时期的——也至少有着数百年的历史了,玻璃势必已经被污渍所染,岂能够清晰照人?
我伸手摸在那玻璃镜子上面,虽然有着厚厚的一层尘埃,但我可以保证,这镜子绝对没有存在数百年之久,甚至,最多只有二三年的历史。
这么一想,我忙着细细的查看,半晌,我突然想要笑——这世上的荒唐事,已经够多,我认为99lib?我自己已经不靠谱,可这世上,居然还有比我更加不靠谱的人。
这风墙影壁上面的镜子,居然有近年来,有人摁上去的,这古墓不但已经让人占了先儿,搬走了古物,而且,还被人按上了这么一面照妖镜,诡异荒诞莫名。
可是,我想破脑袋,也想明白——但凡盗墓贼,挖坟盗墓,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着,就像那个仇十九,从坟墓里面爬出来,甚至连着掩饰都没有,而这个人倒好,挖了人家的老坟,居然还弄这么一面大镜子摁上去,他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他居然还想要把这地宫据为己有,没事来这里观光旅游,甚至小住不成?
我一边想着,一边举着手电筒,伸手在那面镜子上就是一通乱摸,反正是现代藏书网人安上去的,摸摸也无所谓。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接着手电筒的反光,我突然有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宽大的照妖镜里面,居然不光照出了我一个人的影子,还有一个人……
只是那个人影模糊得紧,不对……不是模糊,根本就是不清楚,恍惚不定,隐约能够看的见,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旗袍,飘飘忽忽的,似乎就站在我背后。
白珍珠?
看到那个白色的旗袍,我本能的想起红莲寺供奉的那个白珍珠来,还有,我在坟地上看到的那个鬼影,加上那个人皮孔明灯,似乎都和这个白珍珠有着什么关系。
如今,我又在这个古墓中,再次看到她的影子——似乎,她就这么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了。
我陡然用力的转身,手电筒的光柱在背后扫过,想着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给找出来,不管她是人是鬼?
我大概是被吓唬得过头了,居然并不怎么害怕,反而,我还有了几分期待,想要找出那个女鬼来。
但是,我转身的瞬间,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我身后的甬道里面,黑漆漆的一片,阴气森森,鬼影人影,一概不见,似乎天地都已经死去,就 5269." >剩下我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肺腑都有些刺痛,这感觉——真不好。
举着手电筒,我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那面大大的玻璃镜子上,透过满目尘埃,镜子里面已bbr>经只剩下我一个影子,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远离我而去,我就是那个被遗弃的倒霉蛋。
我突然很想笑,不仅呐呐低语道:“难道连着一个鬼影,最后都要抛弃我?难道我这一辈子都注定了孤独?”
想到这里,我轻轻的摇头,一手拿着药铲,一手握着手电筒,这个时候,我心中个已经没有太多的恐惧了,这古墓已经已经有人比我早些一步光顾过,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转过那大大的影壁,果然,前面就是地宫了,一个个缩小了规模的楼台水榭,呈现在我面前。
古人很重厚葬,这才导致了近乎荒唐的古墓文化,而鬼邙山上,更有着众多王侯之古墓,已经发现的和未成发现的,比比皆是。
据说,古人墓葬的规模,大都是模仿生前的住所,所以,我判定,这些楼台水榭,应该都是墓室主人生前住宅的样子,只是规模缩小很多,也从一个侧面判定,这个古墓的主人,并非的九五帝王至尊,否则,这古墓绝对不是这样的规模。
但是,让我有些奇怪的是——这墓室的主人,着实有些儿奇怪了,附近这些缩小了规模的楼台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地宫居然建立在水榭上面,而且,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居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引入了地下水,这水榭并非只是做做样子,是真个有水。
水榭上面,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具黑漆棺材,油漆已经有些剥落,看来是有了年代了,棺木上面还有着一些奇异的彩绘,想来是讲述主人的生平。
但是,这些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对于那具棺材中的主人来说,我就是一个贼,不请自入的闯入者,据说,擅闯民宅是犯法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着这等荒唐的想法,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还是一步步的向着那具油漆斑驳的棺材走去——大概是好奇吧?
事实上,我这人的好奇心实在有些强,但这是天性,改也改不掉。
我就弄不明白了,难道说,这棺木中的主人就不知道,把自己的骸骨置于水面上,湿气极重,那是最不易保存的,而大凡古代王侯将相,修建墓穴的目的,都是为着保存尸骸千年不坏。
没错,凭着感觉,这墓穴中阴深深的,湿气比普通地方要重的多,突然,我陡然想起一个问题,刚才那个影壁上面的玻璃,虽然是尘埃遍布,但时间绝对不超过三年,否则,这么重的湿气,玻璃老早就霉坏了。
我自认,我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怪人了,但这个素昧平生的盗墓贼,似乎比我更加怪异得紧,居然能够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水榭并不远,我打着手电筒,很快就走到了水榭上面,正如我所料,水榭下面就有水,而且水位很高。
当我举着手电筒照着那水面上的时候,我突然就要惊呼出声——我判断的没有错,这古墓中应该是引用了地下水,而这水面上,居然漂浮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从心脏的颜色来看,应该是人类的心脏。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依然感觉脑海中一片的空白,良久,我似乎才回过神来,这不是人类的心脏,我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鬼心莲,要不是那鲜血淋漓的心脏下面,有着一片黑漆漆的叶子,状如人手,托着那心脏,漂浮在水面上,这鬼心莲,简直就像是刚刚从人体中挖出来一样。
鬼心莲?
我愣然的看着水榭中央那鲜血淋漓的东西,鼻子里面似乎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传说中,这东西需要人类的阴血滋养,千年难得长成,简直就是存在传说中的东西。
我突然感觉,上天真是厚待我,丢了阴阳紫河车,跟踪王继仁找来坟堆中,虽然被吓得半死,但却发现了这样的奇药,看这鬼心莲的样子,应该已经趋于成熟,要是能够采摘下来,将来势必有用得着的那么一天。
我一边向着,一边已经绕着水榭转悠,由于那鬼心莲站在水榭中央,而水榭虽然不大,看起来应该只有半个篮球场,可我也够不着啊?
下水?但这地下阴水,能够滋养出鬼心莲这样奇异的东西,我可不敢莽撞,我一边想着,一边已经从背包里面取出绳子,想要采用昨晚采摘金兰的法子,用绳子把这鬼心莲套住,然后拉扯上来。
这无疑是最安全的法子了,当我把绳 7d22." >索熟练的扣了一个绳套的时候,正欲抛出去,却陡然听得背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陡然一个激灵,这古墓地宫中,除了我这么一个活人,难道还有人?我忙着转身看过去,就在我背后不远处,摆着一具黑漆棺材,我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水榭中的鬼心莲给吸引了,直到这个时候,我突然留神打量那个棺材——我的身后,空空如也,只有这具棺材,可那身叹息,刚才明明就是来自身后……
第二十二章 金针定脉
我掉过头来,不在看那鬼心莲,反正,那鬼心莲在哪里就在哪里了,也不至于会自己长脚跑了,所以,我决定先研究一下这具棺材。
我对于挖坟倒斗的勾当,倒没什么顾忌,反正也不是没有做过,我一直都不认为,我是一个好人。
所以,我绕着水榭上面那具黑气棺木,转悠了一圈,这具棺木很是陈旧了,但却没有被地下阴水浸泡过的痕迹,看着很是干爽,只是油漆斑驳,岁月的痕迹,如同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它原本华丽的表面,刻下一道道的纹饰。
我有着一种怪异莫名的感觉,这棺材里面,似乎并非躺着一个死人……
是的,作为一个大夫,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隐约感觉到,?这棺材里面,似乎躺着一个活人,甚至我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声,甚至感觉到他的脉搏,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连着我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
甚至,我站在棺材前面的时候,有着一种和棺材中人血脉相连的感觉,奇异莫名。
我知道这是完全不合实际的,这棺材中的人,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最多就剩下一堆枯骨,哪里还有血脉了?
但刚才那声叹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在耳朵里面,偏生>感觉熟悉异常,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我要把这棺材打开看看!这个念头一经升起来,我就难以压抑下去,所以,我又绕着那棺木走了一圈,最后,我几乎有些哭笑不得了,这棺木……老天爷啊,这不是玩笑……我身处一个阴森森的古墓中,还是身处某个博物馆?
这棺木居然没有钉上棺材钉子,也就是说,棺盖是活动的?
也对,这古墓入口都被人用炸药炸开了,门口都按了一面偌大的照妖镜了,这棺材盖子,自然也已经被人打开过了,然后,里面的殉葬品,大概也被搬运一空了,只剩下那不值钱的一对烂骨头,不知道有没有被丢弃。
但是,这个盗墓贼似乎很有风度,盗走了人家的东西,居然还不忘把棺材盖子盖上。可我为什么总感觉,他是偷走了人家的东西,还顺便把人家的尸骸给丢了,然后,自己躺了进去?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这倒是好,省了多少工夫了,不用找风水师找风水宝地,也不用耗费庞大的资金人力,修建地宫,连寿材都是现成的,直接自己躺进去就成了,嘿……
更何况,现在想要找这么好的寿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扣在那具黑漆棺材上,用手指扣了一下子,难怪——这墓室主人敢把自己的身后事安置在水榭上,果然是有恃无恐。
这寿材竟然是难得的楠木棺材,木质细腻结实,防水防虫。不过,这墓室主人应该身份不够尊贵,否则,他不会用黑漆做掩饰,古代金丝楠木寿材,可不是普通人能够享用的——那简直就是帝王君侯专用的寿材。
想到这里,我一只手已经扣在了棺材上,这等时候,我真是一点都不害怕,只是感觉荒唐可笑——那什么黑袍鬼影,什么女鬼,什么人皮孔明灯,反正,都不在近前。
重点是,我还活着,我又什么好怕的?
但是,就在我手指扣在棺盖上,正欲打开的瞬间,突然,一声尖利的啸声,从我背后响起,声音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恐慌。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啸声吓了老大一跳,本能的回头,转身向后看去——顿时,一个蓬首乌面的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张牙舞爪的向着我扑了过来。
我的耳畔,隐约又听到一声叹息,甚至,我还听到棺材里面,有着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谁睡着了,嫌弃我们太吵,翻了一个身……
这感觉,真是荒唐诡异莫名——错觉,这一切都是错觉。
“小子,你还活着……”仇十九似乎是认出了我,顿时就冲着我大叫。
我着后退了一步,仇十九这个样子,真的不像是个活人,而且,他这么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天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想起他在墓室入口那种诡异的行径,这个时候,我微微侧身,同时伸出脚来,轻轻一绊,那仇十九似乎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顿时就身不由己,被我绊倒,重重是摔倒在地上,于此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痛苦之极。
接着,仇十九居然就这么在地上开始满地打滚,我大惊,仇十九这个样子,着实诡异得紧,似乎是有莫大的痛苦缠身——想到这里,我忙着一步走了上去,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
我这一脚踩得非常有分寸,正好踩在他的气门上,我是一个大夫,而且还是专攻偏方的大夫,对于人体的血脉研究,远胜那些普通中医。
顿时,那仇十九就动弹不得,只是痛苦是惨叫不已,我蹲下身来,手指扣在他脉搏上——少顷,我不禁皱眉,现在,我终于可以肯定,这仇十九绝对是一个活人,只是不知道见了什么鬼了,居然让什么虫豸钻入了血脉中?难怪他这么痛苦?
我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迅速的取出一根金针,对着他胸口扎了下去。
仇十九痛的惨叫,挣扎着想要起身,我恶狠狠的骂道:“不要动,想要活命就老实点配合我,我是一个大夫!”
虽然我不知道我的话是否有着安慰的作用,但在这个情况下,一个大夫对于一个病人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了,所以,仇十九似乎是安定了一下子。
“金针定脉是很痛,但总比没命好,你忍着点,比鬼哭狼号的——把棺材中里面的鬼惊醒了,又你好受的!”我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瞪了那口棺材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棺材中似乎有着什么活物。
只是让仇十九这么一耽搁,我顿时也失去了打开棺材看看的兴趣,棺材可以等下打开,但仇十九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乐观。
我这金针定脉,也只能够暂时护住他的心脉不受损害,必须要尽快找出钻进他身体的虫豸,并且把它取出来,否则,它一准会慢慢的吞噬他的精血。
我一边向着,一边已经撕开仇十九破破烂烂的衣服,但随即,我就惊呆了,这人……这人……还算个人嘛,这身上遍布的绿色斑点……
老天爷啊,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尸斑?
这家伙绝对是盗墓的时候,沾染上了尸毒,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才弄成了这个样子,不对——不是这样的。
如果真是沾染上了尸毒,他应该早就一命呜呼了,他应该有着一些解毒的药,否则,焉能活到现在?
“你怎么弄成这样?”我皱眉问道。
仇十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却是一言不发,我不再说话,手中扣着一枚金针,开始寻找钻进他筋脉中的虫豸。
三下两下,我已经把仇十九全身的衣服都已经撕开,这家伙全身上下都遍布绿色腐败的尸斑,上面长着绿色的霉,这要是换成普通的医生,看到他这样的状态,绝对以为是活见鬼了,这只有尸体身材才会出现的尸斑,陡然出现在活人身上,实在是惊心动魄得紧。如果在不治疗,就算是我,也是回天无力了。
但尸毒可以缓一步治疗,那个无名的虫豸,必须尽快取出来,我所知道的好几种阴暗虫豸,一旦钻进人体,会很快在人体产卵,两三日之间,就可以孵化成虫,到时候成虫一旦扩散,就会大面积的吞噬活人血肉,端得是恐怖异常——最后把活人活生生咬死,当然,这种死法,简直堪比凌迟酷刑,凄惨无比。
我就见过被变异吸血虫咬死的人,全身皮肤干枯,形同僵尸,整个人都像是脱了水一样,最后,就剩下一张皮贴着骨头上,偏生腹部却肿胀如球,像是孕妇一样,死后肠穿肚烂,里面的虫豸全部爬出来,大的有 62c7." >拇指半大小,黑漆漆的带着丑陋的鳞片,着实让人恶心。
这等人死后是不能够入葬的,必须用火烧毁,否则,一旦有虫卵存活下来,误入人体,又是悲剧。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指扣在仇十九的脉搏上,很快,我就发现了异常——果然,这虫豸和普通虫豸一样,善于藏在人体腹部,这就好办了。
我手指捏着一枚金针,对着仇十九腹下三寸之处,一针刺了下去。
仇十九痛的一哆嗦,但终于忍住了没有叫出来,大概,他也怕吵着鬼了?
果然,是接连三针下去,那虫豸已经无所遁形,在腹部鼓起了一块,我用金针定脉,断了它的去路,它已经完全被堵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我从背包里面取出一边小巧的手术刀,拿着打火机,对着刀上烧烤了一阵子,没法子,我在这地方可没什么消毒设施,只能够用这个土法子,但愿不会有细菌感染,否则,仇十九也只能够怨自己命苦……
第二十三章 阴虫
我拿着手术刀,对着仇十九比划了一下子,这才说道:“喂——我说挖坟的!”
“我是摸金的,要叫金爷……”就算到了这等时候,仇十九嘴巴却是一点亏藏书网也不肯吃,咬着牙忍着痛,反驳道。
“都一样,摸金倒斗,搬山卸岭,都是你们都术语,事实上都是挖坟的……”我笑道,“你心态倒是不错,我是一个大夫,明着和你说,你身染尸毒,又不知道被什么古怪歹毒的阴虫,钻进血脉中,如果我不出手,你肯定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
我说的是实话,要救他是一回事,但重要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否则,若是这老小子嫌弃命长了,活腻了,不要我救治,我岂不是白忙活,还招一堆的怨念?
“老子已经好久没见过太阳了!”仇十九痛的呻吟了一声,低声道。
“嗯,你这尸毒一旦暴露在太阳底下,那会死得更快!”我点头道,“我可以医治你这尸毒,当然,那是后话,我现在的当务之急,要先帮你把体内的虫豸取出来。”
“多谢!”仇十九忍着痛,对我道谢。
“不用客气!”我笑笑,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手术刀,又道,“这等环境下,你知道的我没有任何的消毒设备,甚至连着一点酒精都没有,所以,一旦细菌感染,就有些麻烦了!”
“总不会比我现在更加糟糕的!”仇十九道咬着牙道,“你放心动手就是,死了,这里就是现成的墓室,省多少事了!”
“那好吧!”我点头,手术刀对着他腹部划了下去。
那仇十九也算得上强悍,当我手术刀划开他腹部的时候,他痛得全身痉挛,却只是哼了一声,连着动都没有动一下子。
“你不要紧张,越紧张越是痛!”我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着小巧的镊子,在他腹部中寻找,很快,我就找到了那个全身血红,鼓着身子的长形虫豸,我拿着镊子,夹住那虫豸,费了一些力气,才它它从仇十九的腹部中扯了出来。
这玩意咋一看,全身血红的,但细细的看着,却又不像,我拿着手电筒照着,这玩意一旦离开人体,行动却是缓慢之极,趴在地上,蠕动着身子,显得笨重之极,而它所过之处,都留下一道血红色的痕迹,那明显就是人血。
这家伙也不知道在仇十九的身上,吸食了多少人血,身子涨得老大老大的,难怪连着爬都爬不动?奇怪,这东西怎么看,都有些像是蚂蝗,但蚂蝗没有这么厉害啊,也绝对没有这么大,难道说,这是蚂蝗的变异品种?
我一边想着,一边再次拿着镊子拨动了一下那玩意,果然,那怪异的阴虫,越看就越想是蚂蝗,只是它和蚂蝗又有着诸般不同,比如说,它比普通的蚂蝗要大三四倍,而且蚂蝗身子是光滑的,这东西身上,居然披着细细的鳞片,扭动着身体,黑红斑纹,说不出的恶心。
我丢开那变异蚂蝗,取出缝合线来,给仇十九缝合伤口,笑道:“你小子真是命大,碰到了我,否则,你可知道……你今晚就交代这里了?”
“嘿……”仇十九只是笑了一声,大概是剧烈的疼痛,导致他什么也没有说。
我为着分散他的心神,一边给他缝合伤口,一边再次问道:“刚才你好好的,跑什么啊?还有,你跑什么地方去了,居然招惹了这等地下阴虫?”
“我……我刚才看到你身后一个影子……”仇十九见问,低声惊恐的说道,“白生生不像是个活人?……”
“影子?”我皱眉,问道,“我怎么没见到?”被他这么一说,我心中也是直打鼓,背脊上冒出一阵冷汗,手上的速度不仅加快了很多,幸好伤口不大,总共不过缝合了四针而已,我为着缓解一下有些紧张的气氛,笑说,“一个小手术罢了,破腹产的手术,都比你这个手术要大得多……”
“人家从肚子里面取出来的是孩子,我这个是什么?”果然,仇十九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你这还算开膛破腹!”我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仇十九身上的金针。
仇十九比我想象中要强悍得多,手术完成后,他就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指着地上的变异蚂蝗,道:“看,就是这玩意,钻进了你的身体里面,你别瞧着它现在死气沉沉的模样,一旦钻进人的身体里面,顺着经脉,那个速度可是很快的,钻进心脏中,大罗神仙下凡,你救不了你了!”
“这玩意——蚂蝗?”仇十九盯着那玩意看了半晌,抬头问我道。
“估计是蚂蝗的变异品种,这地下阴暗世界中,一切都有可能……”我话音未落,突然,这地宫中,一阵阴沉沉的风吹过,我陡然遍地生寒。
我忍不住看向仇十九,这家伙依然蓬首乌面,破烂的衣服遮掩着全身的尸斑痕迹,但很明显的,他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诧异,应该也是感觉到了那么一阵诡异的阴风。
“什么风,这么冷?”仇十九突然说道。
我正欲说话,突然,脚下嗖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我脚边跑了过去,我忙着低头一看,只见一只灰朦朦的东西,再次嗖的一下子,就跳到了旁边的棺材盖子上。
我一直怀疑,那棺材中有着活人,甚至,我有着一种怪异都感觉,这棺材中的人,似乎和我有某种特殊的联系,而这个时候,一个不明生物,就这么蹲在棺材上。
我拿着手电筒照着,在手电筒不堪明亮的光柱下,那应该是一只灰色的小狐狸?不大,只有猫那么大小,但一双眼睛,也像是猫一样,闪着绿色的光,就这么盯着我们。
吸引了我注意力的,不是这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小狐狸,而是狐狸嘴巴里面,叼着的那个只变异蚂蝗。
是的,没错,刚才被我从仇十九肚子里面取出来的蚂蝗,这个时候就被那只小狐狸叼在嘴里。
仇十九也和我一样,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狐狸,两人,一狐,就这么在古墓地宫中,面面相窥。
那小狐狸大概瞧着我们没什么威胁性,居然就这么当着我们的面,开始大口的咀嚼那只变异蚂蝗,咬得咯吱作响,有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它的嘴角流下来,咚的一声,落在了棺材上。
那声音很小,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在我的耳中,却像是重重的敲击在了心房中,透着一种难以的怪异。
我扭过头去,不看那小狐狸,转身向水榭中寻找那枚鬼心莲,我的目标是采药——那鬼心莲才是我关注的。
但是,但我扭头看向水榭的时候,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本好好的浮于水面的鬼心莲,这个时候居然离奇不见了。
“仇十九——”我掉过头来,问道,“你可见过这水面上,浮着一株鬼心莲?”
“什么东西?”仇十九忙道,“在这地宫中,不要提那个字!”
“哦……”我知道他们这些摸金倒斗的,平日里有着诸多讲究,尤其是在地宫中,那个“鬼”字,那是绝对不能够提的,入乡随乡,当即解释道,“是一个类似心形的莲花,你可见过?”
“没有!”仇十九连连摇头,表示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鬼心莲。
“真是奇怪了,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就绕着水榭开始转悠,这鬼心莲跑什么地方去了,我最近真是走衰运,发现的奇珍诡药,不是莫名失踪,就是被那个鬼影抢走。
想到这里,我心中更是郁闷不已。
“喂——”突然,仇十九低声叫道。
“怎么了?”我掉过头来,问道。
“这地方邪气得紧,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仇十九低声说道,“别找什么莲花了……这地方暗无天日,哪里有什么莲 82b1." >花了,大概是你看花眼了。”
我心中很是明白,因为我刚刚救了这仇十九的命,他语气对我还算客气,否则,他大概就会说,是我活见鬼了。
“你一个挖坟的,居然也嫌弃这地方邪气?”我哭笑不得,这家伙刚才大概是被那只变异蚂蝗吓傻了,这个时候有些草木皆兵。
“咯吱——咯吱——”我话音未落,突然,再次有着一阵阴沉沉的风吹过,这次绝对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看到了水面上,有着粼粼波纹,证明这地方确实有风,真是奇怪了,这地方是古墓地宫,居然还通风透气不成?
随即,水面上似乎有着什么东西翻腾了一下子,我用手电筒照着,一个白生生的影子,在水下游过,我用力的摸.99lib?着心脏的位置,这才狼狈不堪的后退……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绝对是个人……鬼?
“咯吱——咯吱——”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咀嚼着美味的佳肴,但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
那只小狐狸呢?难道它一只变异蚂蝗,竟然还没有吃完?我掉过头去,看着棺材上那只小狐狸,而那只小狐狸,也等着惨绿色的眼睛,正盯着我,它的嘴角,还挂着血渍,这一刻,这小狐狸居然说不出的狰狞恐怖,但是,那个磨牙的咯吱声,还在回响,明显就不是这小狐狸发出来的。
第二十四章 鬼药
一股阴森森的寒意,爬上我的背脊,让我毛骨悚然,那“咯吱——咯吱——”的磨牙声,还在我耳畔回响,我一个激灵,陡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顾不上解释,一把拉过仇十九,转身就向外面跑。
什么鬼心莲,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怎么了?”仇十九突然道,“我怎么感觉,这气温突然变冷了?”
“有人利用山川地势,改了风水,想要困死我们!”我一边说着,一边加快速度,向着甬道跑去。
甬道口还是那个样子,幸好——我在心中叨咕了一声,我的身后,传来仇十九沉重的喘息声,他刚刚动过手术,失血很多,若是换成普通人,这个时候最好就是卧床静养,不宜乱动,可他却没有这等好命,居然还要亡命古墓地宫中。
“快——”我掉过头来,叫道,“出口就在前面了,只要我们跑出去,他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我……我……走不动了……”仇十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冰冷的寒气,几乎要贯穿我们的身体,甚至,我感觉我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我现在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人为的,不是机关术或者迷药,造成的错觉。
甚至,不管是仇十九,就连我自己,我都觉得我的脚快要冻得麻木了,这个时候,仿佛的遍布冻疮,一动之下,就痛得慌。
“必须要出去!”我也不顾上仇十九身上的尸毒,一把扯过他,拉着就向外面跑去,尽管刚才仇十九抛下我跑了,但这个时候,让我抛下他离开,我却是做不到。
我原本心中一直怀疑,他可能是一具被人控制的尸体,毕竟,他身上土味太重了,就算是挖坟盗墓的,也不该有这么重的土味,现在,我却是明白过来了,这仇十九身染尸毒,那是见不得阳光的,白天必须躲在阴暗的地下,他本身又是从事挖坟的,也不知道这些日子,都是躲在什么古墓中的。
“我……”仇十九想要说话,却是喉咙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甚至,我拉着他的手,都是冰冷冰冷的,似乎是在一瞬间,他的生机已经断绝,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要是换成旁人,在摸到他那冷硬如冰的手后,绝对会直接放弃,甚至被吓着,但我心知肚明,这只是地下阴气在作祟,只要跑出去,就绝对不会有事了。
无奈,我的脚下似乎有着千斤重,每挪动一步,都感觉艰涩无比。
我的呼吸越发的沉重起来,而甬道里面的气温, 4e5f." >也越发的低了……甚至都已经被冻结了,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人,能够改变山川地势,形成绝杀凶地?他既然有这个本事,犯得着和我们过不去嘛?想要杀我们,大可光明正大的出来?
难道说,是那个王继仁?可我怎么看着那个王继仁,都绝对没有这等本事。
“你……小伙子……你走吧,我走……不了……了……”仇十九死命的说道。
“我会带你出去的!”我虽然和仇十九是初识,让我抛下他,我还真不忍,除非,他已经气绝身亡。
“快了……”甬道口就在前面,我死命的拉着仇十九,冲了出去。
我的一只脚刚刚踏出甬道口,顿时全身一松,那股无形的寒气,顿时就消失了,但我却是一步也不敢耽搁,拉着仇十九,也不顾他伤势严重,伤口会不会迸裂开来,直接奔上石阶,冲出古墓地宫。
靠在那巨大的石雕赑屃身上,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一次,真正是险死还生。
仇十九比我更加不堪,脸色苍白,嘴唇微微翕动,倒在地上,张嘴想要说话,却只有往外吐粗气的份儿。
“我说挖坟的,你还好吗?”我歇了一会儿,缓过一口气来,问道。
“还……活着……”仇十九低声道,“谢谢你!”
“谢你个鬼的!”我不禁骂道,“你从什么地方沾染了那个阴虫?”
“我……”仇十九被我一骂,张口想要说话,随即又闭上嘴巴。
“你这条命,今儿就是捡到的!”我指着仇十九骂道,“你说你,好好的,在古墓中抛下我就跑……”
“我……也怕……”仇十九盯着我半晌,这才说道,“你说你好好的,没事跑去乱葬岗做什么,还弄了一个那么诡异的孔明灯,你说……我能够不怀疑你吗?后来你又引着我去这个什么古墓,天知道……你搞什么东西?bbr>..”
不说还好,一说之下,我不禁气不打一处,骂道:“我引你去古墓的?明明是你自己带的路,这地方可够邪气的,要不是老子意志力够坚定,今儿我们就全部玩完了!”
“我在这附近转悠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这里有古墓!”仇十九道。
“我不和你说了!”我靠在石头赑屃身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东方已经隐约有着一丝的鱼肚白,虽然浓雾弥漫,看不清楚道路,但我还是准备离开了。
这天要亮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该退散了,当然,那个能够改山川地势的>,绝对是一个活人,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问题就是,这人是谁,想要做什么?
能够利用地势凝聚地气杀人与无形的,绝对是风水师中的顶级高手,这样的人,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可以混的风生水起,他实在没有必要窝在一个古墓里面,没事找我们这样的人的麻烦。
收拾了一下东西,顺便检查了一番,还好,东西没有掉,虽然走的匆忙——我心中再次想起古墓水.99lib.榭中那枚鬼心莲,这样的东西,真够不多见。
但那水下明显有着东西,我迟疑了一下子,心中在考虑,要不要趁着哪天白天,再来看看?
“挖坟的!”我收拾好东西,把背包依然背在背上,拧亮手电筒,问道,“你身上的尸毒,是见不得日光的吧?”
“是的!”仇十九老老实实的点头道,“我染上这尸毒有一段日子了……你真能够医治?”
“可以试试!”我点头道,“没有绝对把握!”
我看得出来,仇十九很是心动,但似乎又有些迟疑,良久才道:“你刚才已经救了我一命,而我早些年还有些积蓄,后来染上尸毒,四处求助,一些钱都花光了,现在,也就是挖个偶然土坟度个日子,给不起诊金药费……”
“我说过,我不收诊金药费的!”我淡淡的道。
“那你想要什么?”仇十九迟疑着问道。
我想了一下子,问道:“你在这附近徘徊多日,想来对于这一代的地形比较熟悉吧?”
“嗯……”仇十九点点头,随即又摇头道,“我对于鬼邙山谈不上熟悉!”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
我掉过头去,看着赑屃那边那个黑漆漆的古墓地宫入口,心中明白,这家伙对于这一代的地形至少比我熟悉,只是也没有来过这里,所以,谦辞自己并非很熟。
对于这样的山区,除非根生土长的,才会对于本身附近的一代地区,摸个熟透,外人来,一时半刻的,想要摸熟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最近一年时间,都在鬼邙山活动,弄点东西,午夜去洛阳夜市换点钱过日子,但这里却是没有来过!”仇十九大概是怕我误会,再次解释道。
“我明白!”我点头道是,“反正,比我这个刚刚进山的人熟悉就好,你做这一行,想来也有些年日了吧?”
提到这个,仇十九有些迷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点头道:“是有些年日了,自十六岁开始,就跟着师父做,然后,师父葬身在某个古墓中,我就找了两个搭档,一起做——也曾经有混的好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我的运气不错,直到我那两个搭档也死了……”
提到这个,他轻轻的叹息。
挖坟盗墓,本来就有碍天和,绝对称不上什么正经职业,但一直以来,摸金倒斗都有人在做,混的好的,也不是没有,像仇十九这样的,却是算是比较背了。
“我染上了尸毒,就这么半人半鬼的活着,出没于土坟中,找点东西度日……”仇十九低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需要人帮忙,帮我找点东西——需要你这样的人!”我叹道。
“你是个大夫,为什么要出没于古墓中?”仇十九对于我,也同样表示不可理解,“你去大都市,仗着那一手绝活,何愁混不到饭吃?”
“我有钱,不缺钱!”我淡淡的道,“我要找一些鬼药,沟通阴冥!”
“鬼药?”仇十九好奇的问道。
我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是的,鬼药——传说中,上古时期我们这个世上,灵气弥漫,草木旺盛,有着澎湃的生命力,灵药、仙药、神药皆有,但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灵气枯竭,仙药和神药都不能够生长了,只偶然能够寻到一些灵药,近年来,连着灵药也不多见了,至于鬼药,古时的一些君王公侯,大都喜欢修建大型古墓,利用风水师改造地势,所以,古墓中大概还可以找寻一二。”
第二十五章 伤口
仇十九似乎很是好奇,问道:“还有这样的东西?”
“当然!”我点头道,“刚才在下面的地宫里面,那个水榭中,你看到了嘛?”
“看到什么?”仇十九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问道,“水榭中有什么了?除了棺材,什么都没有!”
“那个水池里面!”我笑道,“那个看上去,鲜血琳琳的心脏?”
“我怎么没看到?”仇十九道,“这古墓地宫中的人,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最多剩下一把枯骨,就算肉身没有腐烂,也成僵尸了,哪里还有什么血淋淋的心脏?难道说……”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警戒的四处看了看,尤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不是!”我摇头解释道,“那水池中的心脏,只是看着血淋淋的,像是被挖出来的人心,事实上是一种诡异的植物,我们叫它——鬼心莲!”
“还有这样的东西?”仇十九满脸都是不可思议,“我刚才怎么没见到?”
“怎么会?”我不解的问道,那个鬼心莲漂浮在水池上面,鲜血淋漓,猩红夺目,他怎么会没有看到?
“大概我没有留意吧!”仇十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甚至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心中一动,莫非这家伙居然还隐瞒着我什么?不过,他身中尸毒,毕竟有求于我,我倒不怕他阴了我,想了想道:“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我住在乌村,要不,你也一起?”
“我还是躲这里吧!”仇十九道,“我这个样子,走到有人的地方去,没准被人当成了活鬼一只!”
“那好吧,明日落日后,我去乱葬岗找你!”我说。
“嗯!”仇十九点头道,“乱葬岗东面,有个断碑,我就在那个附近。”
“好!”我点点头,“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晚上见!”
仇十九答应了一声,依然躺在地上没有动,我也不再理会,起身向外走去,天快要亮了,若是等着老村长起身,发现我不在房中,到时候可解释不清楚,弄不好招惹误会,反而不美。
这一次,虽然山间浓雾弥漫,但我穿过乱葬岗的时候,居然什么事请也没有发生,就连那离奇的脚步声,也没有再次响起,所以,我几乎是顺顺当当的回到了乌村。
但就在我走到老村长家角门前,大概五六步远的距离,浓雾中,我恍惚看到门口,似乎站着一个人。
我不由自主的站住了脚步,心中暗道:“糟糕,难道老村长竟然一早起来了?”
由于浓雾弥漫,我自然是看不清楚,而且,为着担心被人发现,穿过乱葬岗后,我就借着朦胧的晨光,关掉了手电筒,这个时候,我站住脚步,心中考虑着措辞,等下如何给老村长解释?
思来想去,我终于下定决心,若是老村长问起来,我就说——医治大牛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所以,我半夜出去找找。
虽然我确实是出去找药了,只是找的不是医治大牛的药就是了。
可我又向前走了两步,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了,那人就这么站着,寂然不动,而且,看其身材,似乎不像是老村长。
再说了,虽然这个时候天还没有亮,浓雾弥漫,但我既然能够看到迷糊的人影,没有理由老村长看不到我啊?这人居然就这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我想了想,站住脚步,为着稳妥起见,低声喝问道:“谁?”
那人站立浓雾里,依然是一动不动,却没有回答我,我皱眉,看那人身材,绝对不像是老村长,迟疑了片刻,想想,这天都要亮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当即大步走了上去。
在距离大概有两步远的地上,我站住了脚步,而那人——似乎也发现了我,居然嗖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然后,用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村子后面跑去。
呆子?
我愣了一下子,那绝对是一个活人,只是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蓬首乌面,和仇十九有的一拼了,脚上居然没有穿鞋子,年龄不大,大概也就是三十左右,可能还没有,虽然在浓雾中,我没有完全能够看清楚他的长相,但他一双眸子里面,在见到我的瞬间,明显透着难以言语的惊恐。
这人,绝对是得了失心疯了。
我是一个大夫,望闻问切——这样的病症,看一眼就知道了。
在大城市里面,由于各种缘故,偶然就会有这样的疯子,然后被家里人嫌弃,也不会送去医院医治,然后就这么流落在外,和乞丐无异,甚至还不如乞丐。
但我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山村,居然也会碰到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我走到门口,看了看,还好,那疯子想来是靠在门前睡觉的,开始应该是睡着了,没有发现我,后来我说话,才把他惊跑了。
我依然用小刀子挑开了门闩,快速的闪身进去,关上门,在床上刚刚躺下,一股难以言语的疲惫,就袭上心头,当即也顾不上多想,到头就睡。
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我是被老村长叫醒的。
看着老村长站在我面前,我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道:“老村长好,什么时候了?”
“要中午了,快点起来吃饭吧!”老村长倒是慈眉善目,抽着旱烟筒,吧嗒吧嗒,烟雾缭绕。
“昨晚睡得晚,不想今儿就迟了!”我讪讪解释道。
“没事没事,年轻人嘛,是应该睡好!”老村长满脸都是笑意,让人看着就舒服。
我忙着起身,自己去村长家后院井台上打了水梳洗,收拾妥当后,有从背包里面翻出99lib.t>药来,给自己腿上的伤换药。
这可是大事,如今天气炎热,我又是闲不住的人,没有好好注意一下腿上的伤势,如果一旦感染了细菌,导致伤口恶化,问题很严重。
但村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居然一直跟着我转悠,看着我坐在一张竹制的椅子上,解开纱布换药,当即就直接问道:“小伙子,你这个伤口,不像是碰伤的啊?”
“呃……”我一时无语,我这个伤口,自然不是碰伤的,而是让尸鳄给咬伤的。
“这伤口,似乎像是什么东西咬伤的?”村长蹲下来,摁住我的脚,叫道,“小伙子不要动,让我老人家看看——”
“没事的!”我一边说着,一边便于动手换药。
但老村长却是不依不饶,推开我的手道:“小伙子,你老实说,这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咬伤的?这不像是狗咬的,难得说是山中的猛兽?不,也不对——这东西比猛兽小,但明显很是凶恶……”
“一种怪物!”我轻轻的叹息道,尸鳄这种东西,我是向村长解释不清楚的——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地下生物,都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它们不会爬出古墓,危害到村民。
“会吃人?”老村长松开我的脚,让我敷药,填了一锅汗颜,用火柴点燃后,就蹲在我的身边,开始吧嗒吧嗒的抽着。
我没有吭声,这玩意,自然是会吃人的,而且是吃人不吐骨头的99lib?,凶残异常,我要不是跑得快,只怕如今连着骨头都不会剩下几根了。
“小伙子!”村长抽着烟,烟雾弥漫,然后问我道,“你给老头子一句实话,你这伤口,你休要瞒我,这明显就是什么怪物咬伤的,而且,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情,这怪物应该出没于我们村子附近?”
“是的!”我老老实实的点头道,“就99lib?在红莲寺附近。”
“那你为什么骗我说,是石头上碰伤的?”村长抬头盯着我道,“你要知道,bbr>山中出现未知凶残怪物,很是危险,我们村子是靠着狩猎为生的,再说,红莲寺距离我们这里不远,这东西要是跑进村子里面,咬伤小子妇人,可如何是好?”
“那东西不会出来,村长大可放心!”我轻轻叹道,“那东西属于地下阴物,不能够在阳光下活动的。”
“哦?”村长愣然,老半天才道,“你可以肯定?”
“嗯,我可以肯定!”我认真的点头道,老村长这份心,着实让人敬佩,有事没事,都先想着村子里面众人的安危。
为着让他去疑,我解释道:“不瞒村长说,我来鬼邙山,是想要寻找一些鬼药,红莲寺附近有着一处古墓,想来村长也是知道的?”
“你居然做那等挖坟盗墓的勾当?”村长皱眉,脸色不怎么好看。
这老头子心思都写在脸上,性子耿直得紧,我看着好笑,摇头道:“我自然不做那挖坟盗墓的勾当,只是一些鬼药,都是生长在地下阴暗之处,大凡古墓中,风水绝佳,加上阴气滋养,更是合适鬼药生长,而红莲寺旁边的古墓,明显就是别人挖开的。”
“嗯!”老村长点头道,“要是只是采药,倒也罢了,只要不翻尸倒骨的闹腾,就算了,你出没于山间古墓,找个药也不容易,能够治病活人,就更加不容易了。”
我只是笑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得出来,村长很是讨厌盗墓贼,幸好,我没有把仇十九那个专业挖坟盗墓的人,带回村子里面。
“那是什么东西?”村长指着我腿上的伤,问道。
“尸鳄!”我苦笑道。
第二十六章 人为疯癫
村长很是狐疑的看着我,我心中明白,这玩意对于很多人来说,来着听都没有听说过,他自然希望我能够解释一二。
而且,看着老村长这架势,如果我今天不解释清楚,只怕很是麻烦,他绝对会追究到底的——为着他们乌村的安全,他也算是不遗余力。
“尸鳄也算是?鳄鱼中的一种,老人家知道鳄鱼嘛?”我问道。
“听的说过,但没有见过!”老村长吧嗒吧嗒的抽着汗颜,“听说是一种吃人的凶残动物?”
“是的!”我点头道,“鳄鱼的存活历史很是悠久,据说比人类还要悠久,喜欢沼泽地带,以吃腐烂动物为生。而尸鳄是吃人的腐尸生存的,这种怪物见不得光,所以,它们不会离开古墓,村长只要不去主动骚扰它们,就不会有事。”
“话虽然如此说,但我老头子心里终究不安!”老村长重重的抽了一口旱烟,吐出烟雾后叹道,“天知道那些怪物会不会爬不出来害人?对了,这怪物有毒嘛?”
“有!”我倒不是危言耸听,而且,既然老村长问的这么详细,我也不能够隐瞒他,当即笑道,“不但有毒,而且是要人命的那种。”
“那你?”村长狐疑的看着我。
“我不怕毒!”我苦笑道,“你应该知道,像我这样胆敢孤身行走在山间的郎中,自然多少懂得一些防毒的手段,所以——”
“说的也是!”老村长点点头,继续吧嗒吧嗒的抽着他的旱烟,“你和那个王大夫,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懂得斗毒的人,一些小毒,自然是难不倒你们的。”
听到村长提到那个王继仁,我顿时一股火气直冒上来,但终于还是忍住了,问道:“村长,你说的那个老廖,就在隔壁村子?”
“嗯!”老村长叹了口气,答应了一声,神情有些落寞,叹道,“不过,他现在已经不给人看病了,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问问!”我有些心动,若是没事,想要去找那个村长口中的老廖,了解一下这个王继仁。
昨晚我见到的那个矮胖人影,到底是不是王继仁,如果是——他跑去乱葬岗做什么,为什么我后来没有找到他?
那个诡异的穿着白色旗袍的女鬼,还有那个把挖开地宫的古墓,上面还镶嵌了一面若大的玻璃镜子,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匪夷所思,我虽然不想追究什么,但王继仁抢了阴阳紫河车,着实让我心中不舒服得紧。
在我心目中,大概是先入为主的概念,我对于王继仁那等草菅人命的态度,很是不满,甚至也认定了他就是那个偷盗阴阳紫河车的人。
“今儿一早,大牛他娘就来了!”老村长转变话题,问道,“小伙子,你可有把握医治好大牛?”
“没有十足把握,但可以试试!”我敷上伤药,包扎好伤口后笑道,“村长应该知道,他疯癫三年了,这种病不比 522b." >别的,我可以试试,但也不能够打绝对的保票。”
“小伙子很是厚道!”老村长道,“午后没事,你就去看看吧,我刚打发她走了,哎,大牛他娘着急啊!”
“好的!”我明白大牛他娘的心态,换成谁,只怕都会着急。
好生生的一个孩子,疯了,做娘的焉有不急的,以前没法子,就算了,既然有一线希望,大牛他娘岂肯放过?
午饭依然在老村长家吃的,山间小菜,普通的米饭,我却吃得津津有味,大概是我太过饿了的缘故——昨晚折腾了一夜,早上也没有吃东西,事实上我老早就饿得两眼昏花了。
吃过饭,村长的女人熬了一壶浓浓的土茶,据说是山里野生的茶叶,自个儿采摘晒制的,虽然不像市上卖的茶叶那么色香味俱全,但难得是的,土茶那份浓郁的香味,沁人心肺。
和村长喝了几口茶,他再次提到大牛,我笑了笑,当即起身道,“今儿没事,不如就去看看?”
“好好好!”老村长一叠连声的答应着,和他女人招呼了一声,带着我就出门。
我忙着转身去房里取了背包,我所有吃饭的家伙可都在里面,这给人看病,有些东西是必须要带的。
诚如村长所说,大牛家很是穷,两间低矮的草房,还是糟土堆砌的,地方也小,我刚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鸡屎臭味儿,脚下一顿,老村长是人精了,见状,笑道:“要不,你去那边瓜棚下坐坐,我让大牛那孩子出来就是了!”
“没事的——”我叹道,这要是放在十年前,我估计真不会走进去,但现在,一切时过境迁,故友已死,我自然也没有原本那等讲究。
“牛大娘!”我虽然这么说,但村长却没有带着我走进去,扯着嗓子叫道,“先生来了,你让大牛出来给先生瞧瞧。”
“哎——”里面,昨天见过的那个老妇人答应了一声。
少顷,老妇人已经扯着大牛出来了,大牛虽然疯癫,但还好不会发糊,只是心智如同七八岁的孩童,甚至更甚,倒是好摆布。
牛大娘一边把手放在身上擦了一把,一边从里面端了两张凳子出来,放在门前的瓜棚下,招呼我笑道:“先生,家里脏,你瓜棚下坐坐吧!”一边说着,一边有招呼村长。
我想了想,终究没有走进去,也不用村长和牛大娘帮忙,扯过大牛,坐在瓜棚上,伸手给他诊脉。
昨天我就给大牛把过脉,当时就怀疑过,这个时候再次诊脉,得出的结论还是和昨天一样,这个孩子,绝对不是被吓疯的——他的疯癫,完全是人为的。
足足有着一炷香的时候,我都没有说话,牛大娘记得团团乱转,却是不敢发问,老村长坐在我身边抽着旱烟,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小伙子,到底怎么样,你给句话吧!就算不能够治,牛大娘也绝对不会怨你的!”
我抬头,正好迎来牛大娘焦虑、甚至哀求的眼神,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就是她全部的精神支柱,她怕,唯恐我说出一句——不能治的话来。
“可以治,但有些麻烦!”我点头道,“我刚才就说过,我不能够打保票的。”
牛大娘一听,明显就有些着急了,村长大概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忙着安慰道:“牛大娘你先不要着急,先生这也是自谦,就算真个有十足把握,也得说的稳妥一点儿。”
我微微一笑,这老村长还真会捧人的,被他这么一说,我想要不尽心都难了,而且,我真的说的实话,完全不是自谦。
能够医就医,不能够医99lib?t>治,我从来不勉强的,给予了牛大娘太大的希望,要是我医治不了,她也会很绝望。
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高。
“那个……什么时候可以医治?”牛大娘搓着手,有点尴尬的看着我。
“很快!”我笑道,“你准备药罐子和火炉子,我熬个药,然后给大牛服下,如果药剂有反应,我在施以针灸,应该就会没事,但如果药剂没反映,就有些问题了。”
“好好好!”牛大娘顿时就一叠连声的答应着,很快,她就张罗来了火炉子和药罐,老村长也帮忙生了炉火。
我就在瓜棚下,准备了药材,开始熬药。
老村长坐在我身边,问道:“小伙子,今儿这药不会像昨天那样吧?”
“不会!”我笑道,“那种药,想要我再熬一炉,也没有了!哎……那药渣还是没有找到?”
“嗯!”提到这个,村长明显心中不痛快,填了一锅旱烟,点燃后一边用力的抽着,一边摇头道,“村子里面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好好的,药渣和那个妖物就这么没有了,这要是害了人,岂不是我的罪过?”
“村长不用自责!”我忙着劝慰村长,凭感觉,应该不是谁无聊偷去玩儿的,应该就是那个王继仁所为,只是这话,我却也不好明着说出来。
我又想到了大牛的疯癫,这疯癫明显也是人为的——不知道和那个王继仁有没有关系?毕竟,他也是三年前来到这乌村的,可大牛一个孩子,又没有碍着他什么,他有这个必要下手嘛?
我刚才给大牛把脉,发现大牛的疯?99lib.癫,应该是被灌下了毒药,然后又以针灸之术,刺激了大脑皮层,导致了他的疯癫。
我现在也就是熬一炉解毒的药,看看能不能把大牛体内的毒素驱除,然后再用针灸之术,刺激他大脑神经,看看能不能让他恢复过来。
所以,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说,我一定能够医治大牛,因为,刺激人大脑造成幻觉的药,有很多种,我若是知道原本造成大牛疯癫的药剂配方,然后配出解药来,自然可以药到病除,但现在——我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我也不可能一种种药方尽着试验,所以,只能够死马当活吗医治,看大牛的运气了。
第二十七章 生血
我就在瓜棚下,靠在椅子上,慢慢的煎药,村长坐在我旁边,一边抽着旱烟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说瞎话,而大牛也在我这边看着,像孩子一样的闹腾。
后来,还是牛大娘看不过,把他扯回了房里,他却依然不依,闹腾了好一阵子。
我看着大牛的样子,笑道:“事实上,他这个样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未知者无畏,让他恢复记忆,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但这话,我终究没有说出口,在这山村中,牛大娘一个老妇人,是绝对养不活她这个孩子的。
“这情况是好的!”老村长吐出一口烟雾,淡淡的道,“若是不好,模样很是吓唬人。”
“怎么个吓唬人?”我好奇的问道。
“他会像狼一样的怒吼,跑出去生吃牲畜,相当恐怖——你是没见过,你要是见过,就绝对不会说这个话了!”老村长叹气道,“最严重的时候,我曾经带着村子里面的壮年,用绳子把他绑在家里……”
“等等——”我突然叫道,“村长,你刚才说什么,他会像狼一样的吼叫?还生吃牲畜?”
“对!”村长点头道,“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否则,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妖魔呢!哎……”
我心中一动,忙着问道:“村长,你细细想想,他是不是只咬死牲畜,吃它们的血,并非是吃肉?”
老村长被我一问,想了想后,用力的拍了一下子自己的大腿,点头道:“没错,我现在想起来,他当时应该只是咬死牲畜,吃它们的血,并非是吃肉,你不知道,当时那场景有多恐怖,很多壮小伙都不敢上他的身,他就像一头怒狼一样,瞪着眼,盯着人,嘴角都是鲜血淋漓,后来我见着不是事情,让我家几个小子上前,摁住他拿着绳子绑了回来……哎……”
我心中无限狐疑,难道说,居然是我最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怎么可能呢?要人疯癫,事实上就算不用毒药迷惑,像我们这一行的,最多三针就可以了。
用药,事实上已经是落了下乘,开始我甚至没有在意过,但如今听得老村长这么说,我心中有些狐疑,甚至连着煎药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而且,如果大牛是在红莲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杀人灭口,都比这个方便得紧,这种药,医治固然困难,但调配同样也非常困难,这年头,有些药可不好找。
想了片刻,我问道:“他可还有过别的症状?”
“别的症状,我倒是没有听说过!”老村长摇头道。
“那么这三年的时间,他吃过几次生血?”这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我必须问清楚。
“这个,好像后来倒是没有听得说过!”老村长皱眉道,“就是他刚刚疯癫的时候,发生了两次,后来就一直好好的……”
“不成!”我摇头道,“麻烦村长,你去把牛大娘叫过来,我问问——”
如果大牛沾染过生血,这病症不除,他就绝对戒不掉,就像瘾君子吸毒一样,想要靠着本身的自制力戒除,简直就是不可能的。更重要的一点的就是,大牛疯癫,完全就没有任何的自制力,他只知道本能的吞吃生血。
“好!”老村长说着,就忙着站起来,起身去里面寻找牛大娘。
而恰好这个时候,牛大娘也出来,端着一只粗瓷碗,送到我面前,陪着笑道:“先生,山里没什么好东西,自家养的土鸡下的蛋,你尝尝!”
我知道这大概是乌村的待客之道,倒也没有推辞,接过粗瓷碗,搁在一边道:“牛大娘,倒不忙,我刚吃过午饭,有件事情要问你!”
“先生只管问!”牛大娘赔着笑,小心翼翼的说道。
“牛大娘,你不用紧张的!”我笑道,“坐下来慢慢说!”
“哦……”牛大娘这才在村长身边坐下来,但看着我的目光,既热切,又有些畏缩。
“这件事情很重要,我希望大娘能够不要隐瞒,直接告诉我——”我正色说道,“这些日子,你是不是一直给大牛准备生血,供他饮用?”我完全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牛大娘闻言,一瞬间就脸色剧变,她整个人,都开始微微的颤抖。
我看着她的样子,已经不用再听她的答案了,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些年大牛虽然没有出去作怪,但牛大娘却一直在给他提供生血,供他饮用,当然,他接触得最多的,就是鸡血。想到牛大娘家里一股的鸡屎臭味,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牛大娘,你倒是说话啊?”村长急道。
牛大娘只是一个劲的发抖,嘴唇哆嗦,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牛大娘,你这是怎么了?”村长皱眉道。
牛大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用力的挣扎着叫道:“大牛不是怪物,不是——他只是疯了……疯了……”
说着,牛大娘身子一软,已经从凳子上滑了下来,跪伏在地上,冲着我不停的磕头道:“先生,你知道的,大牛只是疯了,疯了……你说过,他可以医治的……”说话之间,这个可怜的老妇人,已经是涕泪纵横。
“是的!”我点头道,“他就是疯了,不是怪物!”我用力的点头,给予牛大娘肯定,否则,我还没有医治好大牛,只怕他老娘就会疯掉——急疯的。
我说话之间,已经起身,把牛大娘从地上拉扯起来,这才发现,她全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一片,嘴唇青紫……
“大牛他娘,你放心,我会医治好大牛的,他这是病,不是怪物妖魔!”我肯定的说道,虽然大牛这等状态,我已经是完全没有绝对的把握了。
“真……真的……”牛大娘结结巴巴的问道,原本浑浊的眸子里面,顿时泛起了神藏书网采。
我用力的点头道:“没错的,大娘,你好好想想,大牛有什么特征,你都和我说说,这样才方便我医治……”
“对对对!”老村长有些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但却还是安慰着牛大娘,说着,有扶着牛大娘坐下来。
我也在椅子上坐下来,拿着一把破扇子,装模作样的扇着火炉子,事实上,火炉子的火很猛,煎药正好,完全不用扇风的——只是现在,我也有些心中难过了。
“这三年时间,大娘是不是一直都给大牛准备生血?”我握紧扇子柄,这才问道。
“是的……”牛大娘有些畏缩的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我,这才说道。
“除了鸡血,大娘还用过别的血嘛?”我问道,如果只是鸡血,那还好办,但愿——大牛没有接触过别的生血,另外,还有一个重点问题就是,牛大娘如何知道,这病需要长期饮用生血?但是,长期饮用生血的话,那完全就是饮鸩止渴,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他彻底的兽化,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又用力的握了一下子拳头,这到底是谁,也太过歹毒了。
居然对这些纯朴的村民,下这样的毒手?
“早些年,也吃过羊血,猪血……”牛大娘低声道。
“糊涂!糊涂!”老村长使劲的抽着旱烟,指着牛大娘骂道。
“这不重要!”我摇头道,“我只问一句话,大牛可有吃过人血……”
“啊……”老村长惊呼出声,握住旱烟筒的手都颤抖了一下子。
而牛大娘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一下子绷紧了,有些警戒的看着我,我无奈的叹道:“牛大娘,这个很重要,你必须告诉我,大牛有没有吃过人血?”
“没有……没有……”牛大娘别过头去,不敢看我的眼神。
“大娘,我要根据这个配药的!”看牛大娘的表情,她绝对瞒着我什么,如果大牛曾经吃过人血,事情就很严重,但问题就是,三年时间,他为什么没有彻底的兽化?“大娘,我在问你一句,大牛真的没有吃过人血?这关系到我能不能够医治好大牛,你要告诉我实话。”
“有……”牛大娘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打开了,她畏畏缩缩的看着我,又看着村长。
“你——糊涂!”村长暴怒,手指不断的发抖。
如果大牛只是疯癫,跑出来撕咬牲畜,也就罢了,可是如果大牛吞吃人血,那成了什么东西?所以,我很能够明白村长的心思。
“你哪里弄来的人血?”村长气得全身都发抖,旱烟老早就熄灭了,这个时候,他摸出烟丝,却手指发抖不听使唤。
我接过旱烟筒,帮村长摁好了烟丝,用打火机点燃,递了给他。
村长接过去,使劲的抽着,只抽的吧嗒吧嗒作响,烟雾缭绕。我这才看着牛大娘道:“大娘,你别着急——告诉我,牛大吃过谁的血……”
“我的……”牛大娘结结巴巴的说道,“有一次家里没得鸡了,他闹腾,我就用了我的血……”
一瞬间,我心中有着酸涩的感觉,沉甸甸的压抑着难受,这份母爱,也忒强大了,但如今事关重大,我还是问道:“他多久需要吃一次生血,每次需要多少?”
第二十八章 血精
牛大娘畏缩的看着我,我忙着有安慰道:“你不用害怕,大牛这就是病,可以医治的,你放心,大牛不是什么怪物!”
大概是我的安慰起了一点作用,牛大娘的神情终于渐渐的稳定下来,我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来,低声问道:“你详详细细的告诉我病情,这样我才好对症下药,否则,差那么一点点,不但救不了大牛,反而有害!”
被我这么一说,牛大娘又紧张了起来,老村藏书网长压根就不说话了,坐在一边,一个劲的用力抽着旱烟,只抽的烟雾缭绕。
“大概十天半个月的,他就会发作一次,有时候时间长一些,有时候短一点……”牛大娘唯恐说不清楚,想了想又道,“反正,每月都要三到四次的,每次发作,就像野兽一样,连着我都认不得,但只要有生血给他,就好——每次也不多,大概一只鸡的就够……”
“三年来一直如此?”我问道。
“是的!”牛大娘用力的点头道。
我摸着下巴,再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用手抓过扇子,无意识的煽动着,考虑了片刻,我有问道:“那个——你怎么知道他吃了生血就没事的?”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性的问题,为什么牛大娘会知道,生血可以稳定大牛的狂躁?
“这……”牛大娘顿时又有些迟疑了,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我。
我看得出来,牛大娘似乎对于村长,有着诸多忌惮,我心中明白,在这山村中,村长有着绝对的权威,而同样的,老村长也很是负责的一个人,凡是都为着村民考虑,大牛要是生吃鲜血,对于纯朴的村民来说,简直就是和妖魔无异。
所以,牛大娘也有着诸般忌惮和顾忌,唯恐村长误会大牛,然后纠合村子里面的人,把他给处死。
“别磨磨蹭蹭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长也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冲着牛大娘吼道,“你难道不想大牛好,就希望他这个样子下去?”
“不不不——”被老村长这么一说,牛大娘又急了,忙道,“是王大夫告诉我的,我家大牛这个样子,我请他看过,他说不能够根治,但可以用这个法子压制一下子……也许,时间久了,就慢慢的好了……”
我心中憋着一股子怒气,又是那个该死的王继仁,如果大牛没有吃过人血,事情还好办,但……如今听得牛大娘这么说,这孩子吃了三年的生血,其中还曾经沾染过人血,问题就有些严重了。
如今,这个大牛是没有丝毫的诱因,如果给予一些辅助的药物,他立刻就可以兽化,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等到那个地步,根本就没得治了。
这王继仁想要做什么啊?
“那个王胖子,真他妈的——”我终于说出了我心中的怒气。
“怎么了?”村长皱眉问道。
“没什么,大牛这孩子,我尽力试试!”我说道。
“好好好!”村长虽然嘴上抱怨牛大娘,但对于大牛的病,还是很热心的,当即一叠连声的答应着,又道,“若是你能够医治好大牛,我老头子也给你那朋友供奉个长生牌,虔诚用香火供奉。”
“什么长生牌?”牛大娘突然插口问道。
“如果我能够医治好大牛,我也不需要大娘给什么诊金药费。”我笑道,“我有一个故友,已经过世十年,求大娘给他立个长生牌位,每日以香火供奉就好。”
“是!”牛大娘忙着答应这,随即又道,“你现在就可以把你朋友的长生牌位给我,我这就去供奉!”
“不急的!”我笑着摇头道,“等着医治好了大牛再说吧!”
看着牛大娘继续去照顾大牛,我坐在椅子上,开始继续煎药,由于大牛的病症,真有些棘手,我想了想,从背包里面摸出来一支只有手指粗细的紫竹筒,拔开上面的塞子,心中有些不舍,但终于还是一咬牙,把里面一些紫红色的药粉,倒在了药罐里面。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就弥漫开来。
“这是?”老村长就坐在我身边,惊疑不定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血精!”我解释道。
“血精?”老村长皱眉,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种怪异的植物,花如鲜血,艳丽无方,而且——”我不知道该如何像老村长解释,毕竟,这种东西也太过少了,我当年也就收集了这么一点点,研制成了粉末,带在了身边。
“而且什么啊?”老村长皱眉问道。
“而且,这种花开花的时候,能够分泌出一种如血一般的液体,采集下来,研制成粉末,就成这样了!”我说。
“天下间居然有这样的东西?”老村长甚是好奇,摇头道,“这味道,也太过诡异了。”
“血精开花的时候,散发出来的味道,就带着浓郁的血腥味,若是不知情,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修罗场,而且,这花有着很大的迷惑作用,能够刺激人的中枢神经,导致人疯癫。”我再次说道。
“那你还……”村长皱眉,指了指药炉子,又看了看我。
我明白村长的意思,苦笑道:“他吃了三年的生血,普通药剂已经没有效果了,所以,我才用血精试验一下子,若是连着血精都不成……问题就很麻烦了!这也是不得已,所以不得不用以毒攻毒的法子。”
“嗯!”村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就这么看着我熬药。
而这药和昨儿我给乌山熬的药大不相同,想要把血精全部融合到药力去,就需要用文火的慢慢的炖,丝毫急躁不成。
为着控制火候,我也不好假手别人,握着那把破扇子,扇着火炉,就这么慢慢的熬着药,突然,我心中一动,想起凌晨在浓雾中见着的那人。
那人目光呆滞,明显就是心气不足,有些疯癫的症状>,而且,他这个疯癫和大牛的疯癫完全不同,大牛是人为造成的疯癫,那人看着倒是不像,应该说,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疯子。
“村长,像你问个事情!”我说。
“什么?”老村长问道,“什么事情?”
“村子里面,可还有谁疯癫了?”我好奇的问道,那个疯子吓了我老大一跳,所以,我满心好奇。
“这么会?”老村长连连摇头道,“大牛这孩子,是倔脾气,要不是和大壮打赌,跑去红莲寺,也不会弄成这等模样——村子里面哪里还有谁疯癫了?”
我皱了一下子眉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心中狐疑,难道说,是邻村的人,跑来了乌村?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一个疯子,如果家里有人照应还好,像大牛这样,否则,他心性丧失,天知道他会跑什么地方去?
“小伙子问这个做什么?”老村长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信口答道,随即岔开话题道,“村长没事?就这么陪着我?”
“你原来是客!”老村长笑了笑道,“虽然你也有所求,但能够医治好村子里的诸多怪病,我们还是感谢你的,再说,你人生地不熟的,要个什么东西也不方便,我陪着你,不是正好?”
“我是怕耽搁了村长的事儿。”我笑道,他要陪着,就让他陪着好了,只是我约了仇十九,今儿天黑后相见,给他医治尸毒,如今要给大牛熬药,只怕是赶不及过去了,有得半夜去乱葬 5c97." >岗。
有了昨儿乱葬岗惊魂的遭遇,我对于那一片土坟,还真是有些忌惮。
血精这东西,又不比别的,我也绝对不敢假手别人,否则,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这倒不是救人的良药,而是催人命的毒药了。
直到天幕黑了下来,我的药才算熬好,当即让牛大娘拿了一只碗过来,我把药汁导出来,那药汁殷红如血,透着一股子的诡异,甚至,隐约之间,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成了!”我看着药汁的颜色,顿时放下心来,这血精已经和药完全融合,虽然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终究是成功了。
“等着药凉一凉,就给大牛灌下去!”我笑着嘱咐牛大娘道。
“哎!”牛大娘忙着答应着,然后似乎又有些不放心,问道,“大牛吃了药,就会好了?”
“当然不是!”我笑着摇头道,“我还需要用针灸,大概需要七八天的时间,情况好的话,大牛就会恢复神智。”
“这么说,小伙子还要在我们村子住上七八天?”村长突然问道。
“是的!”我点头道,心中好奇,村长很是热心,但这么一句话,却问的非常奇怪,言辞之间,似乎并不怎么欢迎我?难道是因为那个王继仁的缘故?“还要打扰村长。”
“这倒没什么!”村长又填了一锅烟丝,开始抽烟。
隐约之间,我感觉得出来,村长似乎真的不那么欢迎我,我百思不解,这绝对不像是村长的性子,难道说,村长瞒着我什么不成?或者——村长不想我在他哪里白吃白住?
想来是了,村子里面大都贫苦,就算村长家比较富裕,他不在意,他女人和儿子焉有不在意我这个陌生人白吃白住的?
想到这里,我笑道:“村长放心,若是村长家不方便,我去别的地方住就是。”
第二十九章 坟青草
村长一愣,忙着说道:“小伙子多心了,哪里有什么不方便了,我老头子也就是这么一说罢了。”
虽然村长是这么说,但我心中总还有有着一种怪异莫名的感觉,却又想不出缘由来,这是讪讪一笑。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方三十左右的女人,急冲冲的跑了来,见到我,就急叫道:“先生果然在这里,快——快——”
那女人满头大汗,一张脸涨得通红,见着我,也不顾村长还在,拉着我就要走。
“这是怎么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村长却比我着急,忙着问道。
“乌山那孩子……快要不成了,乌老头要急死了……”女人急冲冲的说道,“先生快去看看!”
“乌山?”我一愣,那个怀阴阳紫河车的孩子,伦理,他打掉了阴阳紫河车,慢慢调养数日,就可以渐渐的恢复,怎么会不成了?
“怎么回事?”我急问道,“大嫂不要着急,慢慢说。”
“一边走一边说吧,在慢片刻,只怕就没得救了!”女人急道。
“哦……”我看了看牛大娘家,心中犯难,药还没有凉,还不能够给大牛吃下去,而且,一旦大牛吃了药,只怕会有些并发症状,这里我也走不了,可看着女人的样子,乌山绝对是出事了。
救人如救火,我要是不去,又说不过去。
“走走走!”老村长看着女人这等模样,也是着了忙,忙着叫道,“小伙子快点,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大牛这里——”我皱眉道。
“大牛这病都三年了,晚一时半刻的没事!”村长说道,“先去看看乌山那孩子。”
村长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忙着叫过牛大娘,嘱咐她那碗药先放好了,等我来了再给大牛吃,这才跟着女人和老村长,一并向乌老头家走去。
路上,我忍不住问女人道:“到底怎么回事?”
“别提了,今儿白天,乌山那孩子还是好好的,还清醒过来过,知道饿了,要吃饭什么的,乌老头就不提多高兴了,哪知道到了黄昏,乌山突然就叫肚子痛,随即口吐白沫,人事不知,可把我们吓着了!”女人爽利的解释道,“我家就住在乌老头家隔壁,这不,赶着过来找您了!”
“怎么会又肚子痛?”我满心不解,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情啊?难道说,乌老头给他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乌老头家里,女人扯着嗓子叫道:“乌老头,先生来了。”
“先生,快瞧瞧山娃子!”乌老头愁眉苦脸,见到我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把死死的拉住我。
“我看看,不.99lib?要着急!”我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了进去。
依然是昨儿的那间房间,乌老头领着我走了进去,里面,乌山蜷缩在床上,缩成一团,似乎忍着难言的痛苦,他的腹部倒是不像原本那么鼓起了,只是脸色委实不好看,苍白如纸,全然没有一点的血色。
“老人家都给乌山吃什么东西了?”我问道。
“我杀了一只鸡,给孩子补补!”乌老头忙道。
吃个鸡,怎么会这样?我满心不解,伸手扣在了乌山的脉搏上,诊了片刻,心中不仅恼怒不堪,大牛那档子事情就算了,这乌山明显就是中毒了,而且还是认为的中毒——这小山村中,必定有人同样的高手在,否则不会接二连三的出现这样离奇的事情。
而这个人,百分之九十就是那个王继仁,他本身就是大夫,而且还是一个懂得斗毒的大夫,自然也一样精通毒理。
我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当即伸手揭开乌山身上穿着的衬衣,果然,这毒和一般的毒药不同,一般的毒药,人要是中毒了,会发现脸色铁青,印堂发黑等等迹象,但乌山脸上并没有异 6837." >样,咋一看还真以为是吃坏了肚子。
但在他的腹部,却隐约透着铁青色——这是一种阴寒之毒,阴冷的毒气聚集在了肚脐之下,比普通的毒药更是歹毒三分。
我从随身的背包里面,取出一枚金针,迟疑了一下子,终于对着乌山腹部刺了下去。
“哎呀——”原本似乎是昏睡如死的乌山,被我刺了一针,顿时就惊叫出声。
“摁住他,不要让他乱动!”我说。
乌老头忙着摁住了乌山,连着村长也过来帮忙,我接连数针,都刺在了乌山的肚脐之下,那片铁青色,就更加明显了,就算是不懂得医术的人,也能够轻易的瞧出来。
“好了!”我收针,给乌山拉好了衣服,却不禁皱眉不已,大牛那边的药已经熬好了,我必须盯着他吃下去,然后施以针灸治疗,耽搁不得。
而乌山这边的症状,也相当凶险,寒毒聚集在肚脐之下,我虽然用金针刺穴的法子,控制了毒素的蔓延,但也维持不了多久,他必须要尽快的用药治疗,可要命的是——我手里没有阴冥草。
“先生,我们家乌山没事吧?”乌老头心中着急,焦虑的问道。
“没什么大碍,如果有药,还是有得治的!”我实话实话,潜台词就是,没得药就只有等死的份,只是这话我终究说不出口。
“这——”乌老头大概是急晕了头,在房里团团乱转,叫道,“先生,那您……”他想要催促我,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身上缺一味草药!”我说。
“那可怎么办?”听得我这么说,连着老村长也找了忙,急问道。
“那草药倒不算什么稀罕物,只是——”我有些迟疑,要不要说出实情?
“只是什么?”乌老头急问道。
我看着村长,村长终究是个人精,顿时就会 610f." >意,点头道:“这里窄,我们到外面说话。”
我点点头,和村长一起走了进来,乌老头要跟着出来,我嘱咐他照顾好乌山,我和村长说几句话就好了。
乌老头自然是不敢违拗我的意思,留在了里面,刚才跑去喊我的那个女人,大概是自家有事,也已经离开了,我见没有了旁人,正色对村长道:“村长,本来这话我真个不想说的,能够医治好,也就罢了,但现在的情况着实有些复杂。”
村长擦了擦旱烟筒竿子,皱眉问道:“怎么个复杂了?”
“乌山是中毒了!”我淡淡的道,“一种罕见的寒毒,这绝对不是误中的——换句话说,也就是人为的。”
“呃……”老村长皱眉道,“小伙子的意思是,他是被人下毒了?”
“没错!”我点头道,“这还不算,另外大牛的疯癫,如果我判断没有错的话,他也绝对不是在红莲寺被吓疯的,更不是什么鬼祟之物作祟,而是被人下了毒……”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村长连连摇头道,“我们村子民风淳朴,有个什么事情,都是大家相帮,怎么会出现歹人下毒的事情?再说了,大牛耿直,乌山还小,谁会下这样的毒手。”
“我也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误会!”我说,“只是,不管是乌山还好,还是大牛,我都可以医治,但现在有个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只管说。”村长道,“只要能够医治好这两个孩子,有什么需求,你说就是,不用顾忌!”
“第一,大牛那边我的药已经熬好了,今夜必须给他服下,同时施以针灸配合治疗,才有效果,否则,一旦冒然吃下那个药,倒不是治病救人,反而是催命了!”这就是我刚才一再嘱咐牛大娘,必须等我回去,才可以给大牛服药的缘故。
为着儿子的小命考虑,牛大娘是断然不会胡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总是隐约有些不安。
“等下我们就去牛大娘家!”村长再次开始往烟筒里面填烟丝,一边说道。
“乌山的病,也是刻不容缓,问题是,药我还不齐全!”我说。
“这可如何是好?”村长皱眉,医治是一会儿,但没有药,就等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问题严重得紧,“这药能够买到嘛?”
“这药不稀奇,应该不用买,可以采到!”我说,这因为这药不稀奇,我才没有备有,但如今如果要救乌山,这味药却是关键的紧,“所以,我想要请村长找个胆大的朋友,帮我去采一下药,我现在真的分身乏术。”
“你说,大不了我老头子亲自跑一趟。”村长填好了烟丝,开始点火,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村长的烟瘾不是普通的大,就这么一个下午,我就尽着看他不断的填烟丝,抽烟——
“阴冥草!”我说。
“这是什么东西,我老头子从来没有听说过!”村长皱眉道。
“俗称坟青草!”我苦笑道,这因为这玩意普通之极,很多土坟上都有生长,我才没有备用,却没有想到,如今却是扎煞手得紧。
“这玩意好像很多啊?”村长一愣,随即说道。
“不是所有的坟青草都可以入药的!”我说,“而且现在天已经黑了……”
“我让山月去跑一趟!”村长皱眉说道。
“这感情好!”我说,说话之间,我从背包里面翻出来纸笔,粗粗的画了一个草图,递给村长道,“就是这个玩意,你让山月大哥去采摘一些回来就成,有土坟的地方,都有生长。”
第三十章 兽化
村长接过我手中的草图看了看,笑道:“这玩意还真不少,我等下就让山月去跑一趟。”
“连根挖回来最好!”我笑道,我不擅长丹青,所以,那张图也画的不怎么好看,但却画出了坟青草的特征,加上那种草本来并非什么稀罕物,想来山村中人都见过,所以一看图,村长就明白了。
“好!我会关照山月的!”老村长说着,收好那图,起身就要走。
“等等!”我说,“还有一事要劳烦村长!”
“呃……”村长站住脚步,看着我问道,“还有何事?”
“麻烦村长,让牛大娘带着大牛,还有那碗药一起挪到乌山这里,否则,我一个人来回两头跑,着实不方便的紧。”我忙着说道。
“这个容易,老头子我也想到了。”村长笑道,“你大可放心!”
“另外——”说到这里,我有些迟疑,看大牛的样子,似乎还算是温顺,犯得着吗?
“还有什么事情?”村长问道。
“请村里几个壮年过来,等下大牛吃下药,可能会非常狂暴,我怕我一个人,按不住他,所以,请人帮个忙!”我考虑了一下子,还是说道,有人在身边,终究是有备无患的好。
“嗯!”老村长忙着答应着。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老村长再次返回来,带来了三个壮年小伙子,牛大娘也带着大牛一起过来了。
由于山月采药还没有回来,乌山的药我没法子熬,所以,我自然只能够给大牛先医治,当即命牛大娘把那碗药端了过来,我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感觉真好,当即嘱咐牛大娘给大牛灌下去。
那大牛不发病的时候,似乎很好说话,居然老老实实的配合着,如同牛饮一般,把一大碗药直接灌了下去,随即,他还憨厚的用衣袖擦了一下子嘴角。
但我终究不放心,让老村长带着人看着他,大牛吃下药不久,就有些不对劲了,开始变得有些狂躁不安起来,牛大娘在旁边看着,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一个劲的安抚他。
“他以前发病,是不是也是这样?”我问牛大娘道。
牛大娘点点头,低声道:“每次只要他出现这个症状,就不怎么好,必须要吃……”
碍于有别人在场,牛大娘也没有说明白,但我们心中都是知道的,我取出一枚金针,对着牛大耳后玉枕穴刺了下去。
“啊?”牛大娘见状,似乎有些害怕,毕竟,人头部乃是关键所在,一般的医师,没有十足把握的话,都不敢针灸头部的,而像我这么随便的一针下去,弄不好可能是要出人命的——也难怪牛大娘紧张,毕竟,人家是母子连心。
我也没有解释什么,继续取出金针,刺入大牛的百汇穴,转眼之间,我已经在大牛的脑袋上刺入了十三针——大牛的情绪,也在一瞬间稳定了下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开始捏针,然后按着顺序拔针。大牛昏昏欲睡,我让村长找来两张长凳,拼在一起,扶着大牛躺下上面。
“这就好了?”大概是看着我把所有的金针都拔了出来,村长关切的问道。
“还没有,还要观察一段时间,等下在用针灸。”我解释说。
“那现在怎么办?”牛大娘搓着手,问我道。
“先让他睡觉,安安稳稳的养神,有助于他恢复!”我说。
一时间,众人都没事,村长的女人送了一些饭菜过来,我和村长吃过,天色越发的黑了下来,晚上九点左右,山月却还没有回来,我有些着急,问道:“村长,为什么山月还没有回来?”
“是啊!”村长也皱眉不已,摸索着想要抽烟,却发现烟丝没有了,当即站起身来,道,“小伙子你且坐坐,老头子回家去拿点烟丝,哎……人老了,平日里就好这么一口。”
“没什么,你老请便!”我说道。
大牛还没有醒,另外,村长还找了三个壮小伙帮着我,牛大娘也在里面照顾大牛,乌老头在里面房间守着乌山,由于山月还没有回来,没有坟青草,我就没法子熬药,一时间,我倒显得无所事事。
乌老头家就两间房子,外面做了堂屋,里面.99lib.就是乌山和乌老头的房间,因此,如今都被挤得满满的,我就坐在外面,原本还有村长陪着我,如今,村长一去,我更是显得百无聊赖,索性就靠在外面的竹制躺椅上,开始打起瞌睡来。
昨晚一夜没好生睡,这个时候,我一合眼,居然就朦朦胧胧的有些神志不清了。
恍惚中,突然一声尖利的吼声,似乎是猛兽一般,顿时就把我惊醒过来,我吓了老大一跳,本能的问道:“怎么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接着朦胧的星月光辉,黑暗中,一个全身长满红毛的怪物,陡然对着我狠狠的扑了过来。
我吓了老大一跳,忙着侧身散开,同时,重重的一拳对着那怪物轰了过去。
我的拳头就像是打在了石 5934." >头上,震得手臂生痛,而我对面那个怪物,陡然一声大吼,身子一晃,快速的向着黑暗中跑去。
“大牛——大牛——”房间里面,陡然传来牛大娘声嘶力竭的?99lib.t>惨叫声。
随即,牛大娘披散着头发,手臂上鲜血淋漓,从里面冲了出来,我见状,心中顿时就知道不好,一把拦住牛大娘,叫道:“大娘,这是怎么了?”
“大牛发病了……”牛大娘见是我,像是溺水的人,陡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使劲的抓住,哆哆嗦嗦的叫道,“大牛发病了……”
“妖怪……妖怪啊……”里面,有人惊恐的叫道。
我心中大惊,难道说,刚才那个全身长满红毛的怪物,居然是大牛?这怎么可能?我的药不但没起丝毫作用,居然还促使了他兽化?我也顾不上多想,忙着抢进房中,只见那三个壮小伙,其中两个,都呆如木鸡,另外一个哆哆嗦嗦的缩在墙角,颤抖着叫道:“妖怪……”
房间里面,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昏暗不明。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
没有人回答我,我站在堂屋中,只感觉背心冷汗沥沥,这等天气,却有着一种诡异的寒气,从我心底只冒出来。我走到其中一个小伙子面前,记得刚才村长给我介绍过,这个小伙子叫大壮,就是三年前和大牛打赌的那个。人如其名,健壮得紧。
我心中憋着一股怒气,扬手就是一个巴掌,对着大壮的脸上狠狠的扇了过去,同时又反手给了另外一个小伙子一巴掌。
“说,怎么回事?”我厉声喝问道。
“大牛……大牛变成妖怪了……”大壮被我一巴掌拍醒过来,脸色惶恐,全身都微微颤抖,哆哆嗦嗦的说道。
“胡说!”我喝斥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妖怪?”
“是真的!”躲在墙角的那个人,似乎心态比另外两个要好一些,低声道,“先生,我们没有骗你,刚才你出去了,天色不早,我们三个没事,就坐在一边打瞌睡了。我就趴在那里——”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八仙桌。
“嗯,你说下去。”我说道,我记得村长和我介绍过,这人叫黑豹,据说他妈生他的时候,曾经做梦梦到了一只黑豹,所以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然后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恍惚里听到什么声音,就睁开一样,先生,你猜怎么了?”黑豹哭丧着脸道。
“我怎么知道?”我没好气的怒道。
“大牛的身上脸上,都长了红色的硬毛,好生恐怖!”黑豹满脸都是惊惧之色,然后又道,“我顿时就吓得叫了起来,随即,他就跳起来,想要跑,这个时候牛大娘使劲的想要摁住他,不料他居然像野兽一样,狠狠的咬了牛大娘一口……”
黑豹一边说着,一边还比划着。
而旁边的大壮,也一个劲的点头,表示他没有说错——我闻言,心中又惊又怒,又气又急,喝问道:“那你们三人呢?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被我一说,三人顿时面面相窥,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叹了一口气,倒是能够理解,大牛陡然兽化,势必狂躁不堪,如同猛兽一般,加上他已经有了兽化的迹象,全身长满硬红毛,这些纯朴的山村人,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了妖物,哪里还敢上前了。
“先生——现在怎么办?”大壮哭丧着脸道。
我气急败坏,忍不住指着大壮骂道:“都怨你,要不是你和他打赌去那红莲寺,他岂会染上这等病?现在?现在自然要尽快找到他,晚上数日,就没得救了。”
我此言一出,牛大娘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我看着牛大娘手上鲜血淋漓,尚未止住,当即叹了一口气,翻出纱布和止血散,想要给牛大娘包扎伤口,但牛大娘却推开我:“先生,快找大牛要紧……他会出去杀人的……”
借着昏暗不明的油灯,我的目光落在牛大娘手臂的伤痕上,顿时大惊——大牛的状况,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得紧。
第三十一章 神仙倒
牛大娘手上的伤痕,明显就是犬科动物咬过的痕迹,哪里是人咬过的?那尖利的牙印,鲜血淋漓……
我忙着给牛大娘包扎伤口,心中却是狐疑——我那药性是很猛,毕竟是加了血精的,但血精不是真正的血液,大牛怎么会突然兽化?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这是怎么了?”我低着头给牛大娘包扎伤口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我抬头,正好看到村长叼着旱烟筒,黄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出了一点意外!”我站了起来,抬头看着村长道,“山月大哥有回来了嘛?”
“还没有!”老村长摇头道,“你们这里是怎么了?”
我当即把情况简要的说了一遍,终究感觉不对劲,当即站起来,找到那只药碗,幸好,牛大娘还没有洗掉,放在鼻子边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冲入我的嗅觉神经。
“这药……”我皱眉不已,牛大娘的断然不会对药动手脚的,这里面另有别人掺和了进来,这药里面掺入了生血不算,应该还是人血,在血精和人血的刺激下,加上大牛又吃了三年的人血,不立刻兽化才怪。
难怪!
“这药怎么了?”老村长问道。
“被人掺入了人血!”我淡淡的说道,“如今,大牛已经兽化,神志不清,必须尽快找到他!”
“我带人去找!”老村长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从后面一把拽住老村长,问道,“山月大哥上什么地方采药去的?我去看看,这个样子不成的,乌山那孩子如果没有药,拖不过今晚。”
我们外面这么闹腾,乌老头都没有出来看一下子,想来他现在的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乌山身上。
也对,乌老头女人死得早,就这么一个孩子,和牛大娘一样,孩子就是他的命根子啊。
我虽然给牛大娘包扎好了伤口,但她却呆如木鸡,连着神情都有些恍惚,我知道对于她来说,大牛的兽化,绝对是一件莫大的打击,原本我的出现,给予了她希望,可现在等于是当头重重的淋了一盆冰水。
“应该就是西山!”村长皱眉道,“这孩子也忒是胡闹,挖个坟青草,怎么就去了这么久?”
“村长你带人去找大牛,只要在天亮之前找到他,不管用什么法子,哪怕打晕了把他扛回来,只要在天亮之前找到他,我都还有法子医治,过了这个时辰,就有些问题了!”我说。
“嗯,我这就带人去!”老村长点点头,吐出一口烟雾,又不住的摇头叹气道,“这些孩子,就不能够让人安宁片刻?”
我背起背包,略略的向老村长问了几句,果然,西山就是一片乱葬岗,由来已久,附近几个村子若是老了人,都是往哪里一埋了事,今年的还有人上个坟,添个土,烧个纸什么的,年久的自然就没有人理会了,随着岁月风化,年深日久,这地方可是坟头挨着坟头,密密麻麻,阴气很重。
胆小的人,别说是晚上了,就算是大白天,都不怎么敢从那里经过。
“我去找山月大哥,顺便采坟青草!”我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好背包,背在身上。
村长又问大壮,可看到大牛向什么方向跑了,但大壮和黑豹两人,老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哪里知道大牛向什么地方跑了,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突然心中一动,我的药里面有人掺和了生血进去,而牛大娘也曾经说起过,她之所以知道利用生血压抑大牛的病势,乃是王继仁所说,如此说来,在我药里面掺和进人血,逼着大牛立刻兽化的人,应该也是王继仁。
我昨天利用“心怀鬼胎”打下乌山体内的阴阳紫河车,又是当着村民的面,自然是大大的驳了他的面子,他对我心怀不忿,完全是在情理中,换成我,只怕心中也有些想法。
因此,这家伙处处想要和我作对?
但是,大牛的疯癫症状,早就有之,并非是在我来了乌村之后,而且,大牛的疯癫是人为的。
村长曾经说过,大牛是在红莲寺被吓晕的,如此说来,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煞费苦心的做了这么多的手脚,并非单独的针对我,而是——王继仁需要一个兽化的人。
我被自己的这个结论,吓了一大跳,如果真是这样,这个王继仁真不简单,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再任由大牛发展下去,生吃人血的话,最后他就会变成半人半兽,形同僵尸厉鬼一般的妖人……
比如要尽快找到大牛,绝对不能够让王继仁控制他,否则,后果难料,天知道那个该死的王继仁想要做什么?
从阴阳紫河车的被盗,到大牛的兽化,综合种种,我总感觉,王继仁绝对不是单独想要针对我这么简单。
“红莲寺!”我心中灵光一闪,叫道,“村长,我知道了,大牛一定的跑去红莲寺了。”
不管大牛兽化之后,神智失常,王继仁绝对有法子控制,因为毕竟是他动手的,如果他不能够控制,那么大牛对他来说,同样具备威胁,还毫无作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势必需要控制并且藏着大牛,如此一来,最好的地方自然就是红莲寺。
一直以来都传说红莲寺闹鬼,加上又有大牛疯癫事情发生后,这附近的人,绝对不敢靠近红莲寺的。
“小伙子,你怎么知道?”村长不>解的问道。
“一时三刻的解释不清楚,村长,你先带着人过去找找,多带点人!”我不忙嘱咐道,“我去找山月大哥!”
看村长的样子,明显是不太相信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我背着背包,藏书网拿着手电筒就出了门,直奔西山——心中却是狐疑,挖个坟青草,用得着这么久嘛?那又不是什么稀罕物?这山月也老大不小了,虽然在老村长口中,他是个孩子,但事实上山月明显比我要大得多。
我昨天半夜就去过西山乱葬岗一次,还差点把小命交代在哪里,所以,今儿晚上自然是熟识得紧,很快,我再次走在了乱葬岗中间的羊肠小道上。
四周万籁俱静,甚至这初夏的季节,连着虫鸣都没有,让人倍觉奇怪。
“踢踏——踢踏——”我的背后,似乎就距离只有四五步远,那诡异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那个该死的女鬼,居然有盯上了我?我在心中咬牙切齿,当即顾不上这么多,扯着嗓子大声唱道:“东方红,太阳升——”
果然,正如前几次一样,那女鬼似乎很怕我唱歌,脚步声莫名其妙就这么消失了。
我哼了一声,这该死的女鬼,居然也有怕的东西?在我心中,那个白生生的影子,自然已经被归纳成了鬼。
在乱葬岗上转悠了一圈,我很快就发现了一大丛碧油油的坟青草,初夏季节,草木旺盛这坟青草也长得格外茂盛,甚至抽了穗,开着小花。
虽然还没有找到山月,但既然发现了坟青草,还是先采集一些,等下好备用——然后在找 5c71." >山月。
山月本是乌村的人,平日里靠着狩猎为生,身手矫捷,想来不会有什么意外。
我三步两步抢到那荒坟前,拿着药铲就要挖坟青草,但偏生就在这个时候,我心中一动,这地方——有人来过,地上有着新鲜的脚印。
山月?
这里有坟青草,又在中间的小路边上,山月是来采药的,绝对是他没错。这么一想,我忙着顺着脚印,向前走去。
转过一座倾斜的墓碑,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我判断的没错,果然是山月来过,而且,山月也出了意外。
墓碑背后,山月仰面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我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山月脸色乌青,明显是种了剧毒。
我向前又走了一步,靠近山月,想要查看他的伤势,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不禁大惊失色——接着手电筒昏黄的光,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山月的脖子上,缠着一条碧绿色的小蛇。
那蛇通体翠绿色,鲜艳之极,只有在蛇首的部分,带着一丝紫色的花纹。这蛇的学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在老山中,很多人管这种蛇叫做——神仙倒。
意思就是,哪怕你是神仙,一旦被这样的毒蛇咬了,也绝对活不了。
鬼邙山竟然有这样的毒蛇?可是,就算如此,一般的毒蛇在没有威胁性的时候,是不会伤人的,就算伤人,也是一击而逃,伤人之后,立刻逃窜,怎么会向这样,缠在山月的脖子上?
怎么办?
一瞬间,我握住手电筒的手开始微微的颤抖,如果山月只是中了蛇毒,我还可以赶紧强抢救,但现在,那该死的小蛇就缠着他的脖子,我想要救他,就必须要先把他脖子上的蛇弄掉。
换做平时,我一药铲下去,这该死的蛇自然是身首异处了,可现在——它就这么缠在山月的脖子上,我根本就无从下手,这一旦误伤了山月,可如何是好?
如果动手活捉的话,我也惧怕这小蛇,传说中的神仙倒,就算我有蛇药,也不敢掉以轻心。
第三十二章 蛇生双翼
可要是不动手活捉的话,我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山月死在我面前?而且,这等情况我就算回头去找老村长帮忙,他也同样没有法子。
所以,我想了片刻,终于从背包里面摸出来鹿皮手套来,先在手套上面抹上了药,然后又在手上和胳膊上,脚上等等,都抹了药——蛇乃是爬行动物,如果不借助树木等物,它一般情况下,是攻击不到人类头部的,但就算如此,蛇的毒药也足以让人毙命。
戴上手套过后,我小心翼翼的向着山月靠近,终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当即从地上捡起一块硬土,先对着那蛇扔了过去,我的想法很普通,如果是普通的蛇,被我一惊,势必会吓得逃走,如此一来,我就完全不用冒险了,只要想法子医治山月的蛇伤就成。
土块落在了山月的旁边,那条该死的小蛇,只是昂着脑袋,做警戒状,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打算。
我心中暗恨不已,差点就忍不住骂娘了,当即在地上找了找,找到一块小石头块,然后,我抹了一点蛇药在上面,再次对着那小蛇丢了过去。
我准头从来都不错,加上距离又近,所以,那块石头噗通一声,居然不偏不倚的砸在蛇首上,这一些子,我算是彻底的把那小蛇激怒了,它陡然扬起脑袋,对着山月脸上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该死!
我大喝一声,同时飞快的出手,对着那碧绿色小蛇的七寸初抓了下去。我的本意是救山月,把那小蛇赶走,我可绝对不能够让那小蛇再次咬到山月了,山月已经中毒,在被咬,天知道还有没有救?
我的动作算得上极快的,但那碧绿色的小蛇动作也不慢,扭曲着身子一个掉头,就想着我手上咬了过来。
我手上的鹿皮手套是特制的,本来就是用来对付蛇虫之物的,倒是不惧它——但我没有想到,那蛇在一击无效之后,居然身子一缩,闪电般的对着我手腕上飞射过来。
“不好!”我在心中叫了一声,飞快后退,这才险险的避开了蛇口,心中大惊——这小蛇的速度之快,远远的出乎我的意料。
而且,更让我始料不及的是,这碧绿色的小蛇,居然不惧蛇药?
普通的蛇类,闻到我秘制的蛇药的气息就会退避,可这小蛇却完全不惧。我这时候,已经对那小蛇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抓过来,把它斩成数段,剥皮剖腹,下锅炖了才好。
而同样的,那该死的小蛇虽然离开了山月的脖子,不再那样缠在他身上,可情况也不乐观,它居然盘在了他胸口,昂着bbr>..头,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不对!我愣然的看着那该死的碧绿色小蛇……这不是蛇……哪怕是稚子孩童都知道,蛇无足无翅,只有一条光溜溜的身体,乃是丑陋低等的爬行动物,可这蛇,蛇首和身体并没有什么特别。
除了那鲜艳之极的碧绿色的颜色,头顶那紫色醒目的花纹,这蛇的七寸之下,居然长着如同是蝙蝠一样的翅膀。
是的,这条蛇居然有翅膀?这蛇长了翅膀,那还叫蛇吗?
我见过长着肉冠的蛇,宛如是角;我也见过腹部下面,有着类似于脚一样东西的蛇类,宛如是龙,我更见过,那等全身鳞片闪烁着暗金色泽,庞大无比,张口能够吞噬大牛的蛇,但我却从来没有见过,长着翅膀的蛇。
如今,这条丑陋的小蛇,下半截身体依然盘曲着,但上半截的身体,七寸以下,却缓缓的生出一对蝠翼,同样的碧绿的色泽,上面带着醒目的紫色花纹。
“嗖”的一声,那小蛇展开翅膀,身体凭空飞起,对着我面门狠狠的电射过来,我下了一条,忙着低头,避开小蛇的攻击,同时药铲对着蛇首狠狠的拍了下去。
那小蛇在空中一个转折,再次对着我扑了过来。我和身卧倒,就地打了一个滚,顺手推开了山月。
无奈那小蛇动作灵敏之极,加上又有翅膀,频频对着我面门脖子要害攻击,几个回合下来,我已经全身冷汗热汗直冒,却是奈何不了那小蛇。
这该死的小蛇,一点也不怕人,它肋生双翼,又有剧毒,它确实有着向人类叫板的资本。
再过片刻,我已经有些难以支持了,那小蛇的动作,却是异常快捷,几个回合都没有能够奈何得了我,居然身子一晃,再次落在了山月身上,就这么盘在他的胸口,昂着脑袋,警戒的看着我。
我差点没有呻吟出声,这该死的小蛇,它就不能够找个洞穴窝着去,它做什么就和山月过不去啊?
我该怎么办?如果才能够把这小蛇引开,或者打死?切段下锅?
呸!这么丑陋的东西,别说有毒,就算没毒,切段下锅我也绝对不吃,我在心中愤然想着,大概是因为那小蛇的缘故,我身处乱葬岗,却没有了昨晚的惧怕,而且,这时候明月当空,乱葬岗上一点也不显得黑暗。
“嘶——”就在我和小蛇对持的时候,突然,我的背后似乎有人嗅了一下鼻子,发出“嘶”的一声响。
我大吃一惊,这里是乱葬岗,还是深夜时刻,哪里有人了?难道说……
几乎是本能的,我忙着转身,这一看之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就在距离我不足三四步远的地方,一个蓬首乌面的人,瞪着一双眼睛,直挺挺的看着我。
在月色的反光下,那双眼睛从发丝中透出了,竟然有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你……是人是鬼?”我惊问道,有了昨天仇十九的经验,我决定先问问清楚,在做打算。
这里可是乱葬岗,死人绝对比活人多得多,我这么一想,头上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天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从那一座荒坟里面跑出来的?或者,他也像仇十九一样,是一个挖坟盗墓的?
我一念未了,那个黑黢黢的影子,陡然对着我狠狠的扑了过来。
我大吃一惊,本能的向后退去,同时挥出了药铲,但却没有想到,我脚下一滑,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顿时就身bbr>.99lib?不由己是向着地上倒了下去。
吾命休矣!我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今儿真是倒霉,先碰到一条长着蝠翼的小毒蛇,然后又碰到一个活鬼?
事实上我也不能够确定,那人到底是人,还是鬼?或者,是向大牛那样兽化的妖物?就在我倒地的瞬间,一道碧绿色的影子,对着我的咽喉,狠狠的射了过来。
我近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但久久也没有等到蛇吻,我诧异,睁开眼睛,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条让我焦头烂额的毒蛇,还生了一对蝠翼,如今,正被那鬼影抓在手中,我的手电筒掉在了地上,但却没有熄灭,昏黄的光柱正好落在那鬼影身上,我终于认出了那个鬼影到底是谁。
这人,不正好就是我凌晨时分,在村长家角门前碰到的疯子,但是他被我一吓唬,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我过后还问过村长,村子里面除了大牛疯癫外,可还有什么疯子了,他却说没有了。老村长不至于骗我,这个疯子绝对不是乌村的人,想来是邻村的?疯子哪里有什么准则,自然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了?
那条生了蝠翼的毒蛇,如今就被疯子死死的抓在手中,死命的扭曲着身体挣扎着。
“快——放了它!”我也不管疯子能不能听得懂,急叫道,“那蛇有毒!”
但那疯子却充耳不闻,锋利的指甲对着蛇腹部狠狠的撕了下去,顿时,就把蛇腹部撕开老大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液顿时就流了出来,那蛇受痛不过,自然更加死命的扭曲着身体挣扎着。
那疯子浑然不理会,甚至,我已经看到,那蛇的头部,重重的咬着疯子黑漆漆的手,可他却似乎根本不知道痛楚一样,然后,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疯子用力的把 86c7." >蛇胆找了出来,然后,他居然从地上找了一片比较宽大的草叶子,把蛇胆包住,伸手递给我。
我愣然的看着他,难道他居然没有疯?
“你要把这个送给我?”我试探性的问道。
疯子迟疑了一下子,还是点了点头——我见状大喜不已,若是有着这蛇胆,山月自然是有着救了,这蛇剧毒无比,蛇胆却是好东西啊。
“我是大夫,可以帮你治病!”我一边说着,一边便于靠近那疯子,取过蛇胆,看他现在的模样,想来是神智清醒的,就算是疯子,偶然也会有清醒的时候。
但我没有想到,那疯子看到我要走进,居然忙不迭的后退了一步,然后,手一抖,那包裹着蛇胆的树叶子,就向我甩了过来。
我忙着伸手接住,正欲说话,但接着,那疯子却做了一件让我想要放声惊呼的事情,他居然大张了嘴巴,一口就对着那生有蝠翼的毒蛇头部狠狠的咬了下去。
咯吱一声响,那蛇头顿时就被他咬了下来,然后,他用力的咀嚼着蛇头,咯吱作响……随即,他又对着还在扭曲着挣扎的蛇身咬了下去,吃的津津有味99lib?。
我再也忍不住恶心,趴在一边呕吐起来……
第三十三章 蛇毒
我扶着一座墓碑,就趴在一边,连着苦胆都吐了出来,我也算是有些见识了,但这生吃毒蛇的事情,还是有些受不了。
我的耳畔,传来那个疯子撕咬毒蛇的声音,一口锋利的牙齿,把毒蛇咬得咯吱作响。
我掉过头去,忍不住又看了疯子一样,他难道就不怕蛇毒?他……
我这个时候,对这个疯子异常的好奇,很想给他把把脉,看看具体的情况,刚才看他的模样,他绝对是神智清醒的。
疯子见我掉过头打量他,居然冲着我笑了一下子,然后,扬手将手中剩下一截的蛇,冲着我扬了扬,那意思,似乎是想要问我,要不要尝尝?
我连忙摇头,感觉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忍不住又开始呕吐起来,我甚至有些怀疑,那个疯子是不是故意想要恶心我?老子虽然不是没吃过蛇肉,但也不是这么吃的……
“喂——”我擦了一下子嘴角,看着那疯子道,“你能够听懂我说话嘛?”
那疯子只是看着我,甚至,在月光下,他还咧嘴冲着我笑了一下子,但我却感觉满心不舒服,幸好,胃里已经没什么好吐的了。
我正欲说话,不料这个时候,突然远处隐隐传来了脚藏书网步声,还有喧哗说话的声音。
那疯子就像是受了惊吓一样,身子一晃,对着坟堆中急忙跑了过去,速度之快,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喂——”我忍不住叫道。
但那疯子却是头也不回,越发跑的快了,转眼之间,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我想起山月生死未卜,当即忙着冲过去,伸手扣在他脉搏上,还好还好,只是中毒了,虽然凶险,但有那毒蛇的蛇胆,再加几味药,绝对可以药到病除。
“在这里了……”有人的说话声,从背后传来,恍惚就是黑豹。
我转身,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果然,大壮手里提着马灯,村长领头,带着黑豹等五六个壮年,一并走了过来。
“小伙子,可找到了山月?”村长有些焦急的问道。
“找到了!”我冲着村长点点头道,“山月大哥被毒蛇咬了,但没什么大碍,我们先回去再说,你们找到大牛了嘛?”
“哎……”听到我提到大牛,村长叹了口气道,“别提了,先回去再说,这地方阴气重,不能久待的!”
“也好!”我说,大壮早就看到了山月,把手中的马灯交给黑豹拿着,自己走了过来,一看之下,顿时就吓了老大一跳,叫道,“了不得。”
村长大急,毕竟是父子,和别个不同,也不顾年迈,忙着抢了过来,黑豹提着马灯,对着地上一照,村长终究有些见识,看到山月脸色铁青,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顿时就慌了神,急叫道:“山月……你这是怎么了?”
“他被毒蛇咬伤了!”我再次解释道,“我有解毒药,不会有事的!”
听得我说的这么肯定,村长才算是略略的放下心来,99lib?我看看天色,忙着招呼大壮,背了山月,又用药铲挖了一些坟青草,招呼众人回去。
“山月这个蛇毒,也不能够耽搁!”回来的路上,我叹气道,“一并先去乌山家!”
“也好!”老村长不住的摇头叹气,这事情本来是因为乌山引起的,乌山还没有痊愈,却搭上了大牛兽化跑了,如今,连着他亲身儿子山月进山采药,也被毒蛇咬伤,生死未卜。
我知道,村长对我心中终究有些意见,但嘴上却没有说出来,毕竟,我没有收取一文钱的诊金药费,否则,今儿这事情就没法子收场了。
“山月这孩子是被什么毒蛇咬伤的?这么厉害?”村长问道。
“神仙倒!”那毒蛇外表看着像是神仙倒,但我心中知道,那绝对不是神仙倒,甚至,那玩意算不算蛇类,我都不能够肯定,我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见过长翅膀的蛇,事实上山月现在的情况还好,至少有那蛇胆在手,我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救治,甚至明天他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大牛却让我担心不已,如果让大牛彻底的兽化,那么他绝对会变成半人半兽半僵尸的怪物,开始可能只会猎杀牲畜,吞吃其生血,最后,免不了要吃人……
“大牛到底怎么样了?”我问道。
“正如你所料,他去了红莲寺,那个老道士不在,我带着人进去,想要撵他出来,把他抓回来,不料——”村长说到这里,摇摇头,一脸的悲痛,随即点上火,用力的抽着旱烟筒。
“到底怎么样了?”我心中着急,急冲冲的问道。
“他急了,跑进了红莲寺旁边的一个古墓中,那个古墓中竟然有个天坑——他跳了下去,我们都不敢下去,所以只能够回来……”老村长摇头道。
红莲寺旁边的古墓?天坑?不就是那个古墓中的金井?大牛躲进了哪里?
“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个地方,就是你说的地方吧?”村长侧首看着我。
“是的!”我点头道,“金井中有可怖的尸鳄……”
“那怎么办?”村长急道。
“大牛如果兽化,不会惧怕那些尸鳄,我们先回去,我熬药给乌山服下,顺便把山月大哥的毒也除去,我去那个古墓看看!”我说。
“你去?”老村长似乎有些意外,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我知道,老村长事实上对于已经有了诸般意见,但我没有收过村民诊金药费,不管怎么说都是处于一片好心,所以他就算有意见,也不会说什么。
但我如今要冒险去找大牛,他却有些对我改变看法了。
“小伙子,你还真是个好人!”老村长叹气道。
“那地方我去过一次,毕竟熟悉,等着明儿天明了去,借一点太阳的阳刚之气!”我说。
“好!”老村长点点头。
回到乌老头家,乌老头依然守在乌山,见着我,急急的问道:“先生,采到药了嘛?”
“采到药了,老人家放心,乌山不会有事的!.99lib?”我说,说着,我放下背包,招呼大壮,先把山月放在外面的两张长凳子上。
乌老头也忙着围了过来,提着油灯一看之下,顿时就变了脸色,急问道:“山月这是怎么了?”
“他给乌山去采药,不幸被毒蛇咬伤了,没事的!”我一边说着,一边取出那树叶子裹着的蛇胆,问村长道,“村长,可有烧酒?”
“烧酒?”村长一愣,不解的看着我。
“嗯!要是没有的话,普通的黄酒也成的,当然,最好是烧酒!”我说,“入药用的!”
“有有有,我这就去准备!”村长一边说着,一边忙着让人回家去拿。
大壮虽然不禁吓,但手脚却是勤快,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很快,就拿着一大瓶白酒回来,递了给我,我就在乌老头家厨房找了一只瓷碗,倒了半碗酒进去,然后把那树叶子包裹着的蛇胆泡在烧酒中。
这蛇胆也与众不同,居然没有普通蛇胆的腥臭味,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然后,我又翻出几样解毒的药,融入酒中,递给村长道:“灌山月大哥吃下去。”
“好!”村长接了,招呼了黑豹过来帮忙,扶起山月,我用勺子撬开了山月的嘴巴,硬是把大半碗烧酒连着蛇胆和解毒药,一起灌了下去。
山月被灌入半碗酒后不久,猛然就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双手用力的摁住肚子,叫道:“直娘贼,肚子痛!”
“你骂谁来着?”老村长见他醒过来,还能够开口说话,顿时就放下心来,拿着旱烟筒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子。
山月揉着眼睛发愣,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道:“老爹,我怎么在这里,哎呀……坟青草——”
“你去采药,被毒蛇咬伤了,幸好没什么大碍!”我说,“你要是肚子痛,赶紧去厕所上蹲着,很快就好的!”
“啊……”被我一说,山月陡然一个激灵,然后捂着肚子,也不顾说什么,转身就跑。
“山月他……”村长看着我,问道。
“没事的!”我摇摇头,笑道,“他去厕所上蹲一下,把毒素都排出来,就好了!”
“小伙子,这山间有毒蛇出没,不算什么稀罕事情,老头子以前见到治疗蛇毒的,都是把蛇毒送伤口吸出来,怎么你的法子,有些与众不同?”村长皱眉问道。
“村长有所不知!”我只能够解释道,“如果是普通的蛇毒,碰到有经验的蛇师傅,他们能够把蛇毒吸出来,但这种需要两种先决条件,第一,蛇毒没有侵入血脉肺腑,否则,这一条是行不通的。”
“是的!”村长点头道,“我年幼的时候有个朋友,就是被毒蛇咬伤了,没有来得及请蛇师傅,蛇毒侵入血脉肺腑,哎,最后死掉的。”
“这就是了!”我点头道,“还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那毒蛇不是绝顶毒蛇,如果是蛇师傅本身就没法子应付的绝顶毒蛇,为着自己的小命着想,蛇师傅是不会冒险的。”
“对对对!”村长点头道,“你说的对极了,一旦被什么竹叶青、火叉头咬伤的,蛇师傅都不愿意救治的,这个危险。”
第三十四章 中毒
由于山月没事,我心情一下子也放松很多,笑道:“向我这么怕死的人,哪里敢给他吸毒了?”
被我这么一说,村长也笑了起来。突然,里面房间哐当一声响,乌老头有些气急败坏的冲了出来,急急的一把拉住我道:“先生,快……快……”
“怎么了?”我不解的问道,伦理,我用金针封住了乌山体内的剧毒,在天亮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有事的,说话的同时,我已经随着乌老头走了进去。
村长和大壮、黑豹也都好奇,忙着跟了进来,一看之下,顿时也都慌了手脚,那乌山这个时候,连着脸上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完全不成个人样子了。
“他……”我大惊失色,伸手扣在了乌山的脉搏上,半晌,我抬头看了看乌老头,只感觉嘴巴里面发苦,问道,“谁来过这里,动过乌山?”
“这个——”乌老头有些迟疑,黑豹却没有这个顾忌,忙道,“先生,你去找山月大哥的时候,乌山似乎很是痛苦,乌老伯有些着急,让我照顾了一下子乌山,他却找了王大夫……”
村长的脸色在油灯下面,显得有些不好看,很明显的,他也开始怀疑王继仁了。
我叹了口气,不仅摇摇头,毕竟我是半路里走方的郎中,不是正规的,难怪乌老头不相信我,但是,他就算不相信我,也不能够拿着乌山的小命开玩笑啊。
“他怎么说的?”我看着乌老头道,“王大夫怎么说的?”
“他……他……”乌老头有些吞吞吐吐。
“乌老伯——”我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如果想要乌山好,就最好实话实说,否则,就算了……我明摆着告诉你,乌山这情况,只要我袖手不管,他绝对死定了。”
“不——”乌老头闻言,顿时就吓得神色大变,噗通一声,冲着我就跪了下去,连连磕头道,“先生,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山娃子太痛苦了,我想要给他减轻一点痛苦,就……跑去找了王大夫,他也说是山娃子是中了毒,而且还是你下的毒……”
我气急而笑道,“我下毒做什么?我一不图你们的诊金药费,二不要虚名,我图什么啊?”
“是是是……”乌老头一叠连声的答应着,又说,“我鬼迷心窍,就相信了,他给了我一颗黑漆漆的药丸,说是回来了把这药丸喝温水灌下去,山娃子就好了,我就信了,回来给山娃子吃了药,山娃子过来就睡得踏实了……”
“你家山娃子吃了他的药,是不用痛苦了!”我没好气的说道,“因为,吃了他的药,天亮之前就一命呜呼了……”
“那怎么办?”乌老头急的就这么跪在地上,用力的抽了自己藏书网几个嘴巴子,不断的骂着自己,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我想想——”我叹气,这王继仁是表明了要乌山的命,坏我名头,毕竟,如果我治不好乌山,村长等人也不会相信我。
但乌山如今五脏六腑,都已经被剧毒侵入,换句话说,这个时候他已经生机断绝,形同死人。
“我拿药给他洗一下肠子试试!”我说,“乌老伯,你也不用着急,还是先把药炉子升起来,我这就煎药!”
“啊!”乌老头闻言,忙着答应着,爬起来转身就像外面走去,不料大概是走的太急了,或者是因为心里着忙的缘故,居然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我和老村长见状,又是好笑,又是伤心。
等着乌老头出去了,村长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狠狠的吐出烟雾,问道:“小伙子,你给我一句准话,乌山这孩子还有得救嘛?”
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救活了也是废人一个!”我心中明白村长的意思,村长大概也摸着了我的脾气,知道我的心性,大凡我有把握的,我都会直接说可以医治,不会这么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
“那你还……哄乌老头做什么?”村长叹气道。
“我要是现在告诉他,这孩子彻底没得救了,我估计,他会从厨房拿刀砍了我!”我苦笑摇头道。
很多人都难以面对至亲之人突然的死亡,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的时候,医生常常就成了最好的宣泄口。
我完全明白这种痛苦的心情,也知道他们内心的烦躁和伤痛,需要发泄。
“我知道,乌山这孩子就算没得救,也不怨你的!”老村长倒是通情达理,点头道,“这要不是你恰巧路过,只怕我老早就以王大夫的意思,把他活埋了!”
“乌老头会疯的!”我摇摇头,乌老头和乌山自幼相依为命,感情不是别个能够比的,而且,乌山是他全部的希望。
“所以,你说有的救,我才姑且让你试试!”村长抽着烟,一屋子的烟雾缭绕。
我自然不会对老村长说什么吸烟有害健康的屁话,这两天,我也习惯了村长一边抽着旱烟筒,一边跟在我身边问长问短,或者说说村子里面的一些趣事。
“我先喂他吃一些解毒药,然后在给他洗一下肠子,让他把腹中的污物排出来,然后——”说到这里,我叹气道,“他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村长你了。”
“我?”村长不解的问道,“我一个老头子,能够做什么?”
“我没有解毒的药,不是我配不出来,而是一时三刻的,药材不齐全,所以没法子医治乌山,但想来那个王继仁既然有毒药,自然也备有解药,就看村长能不能找他讨要到解药来!”我说道。
“呃……”村长听了,点点头,叹气道,“你说的有道理,只是如果他不承认下毒,可如何是好?”
“我也是大夫,我不在乎和他当面对质的!”我冷笑道99lib.,人命关天,我一点也不在乎得罪那个王继仁。
如果他对我不满,大可当场找我,哪怕就用斗毒的法子想要赶我走,我也无话可说,但他使用这等卑鄙的法子,着实让我瞧不起他。
原本阴阳紫河车的事情,我还不能够判定就是他动了手脚,但乌山的这个毒,有着乌老头作证,却是铁证如山。
这人根藏书网本不配成为大夫!
“好,小伙子有你这么一句话,老头子我也放心了。”老村长点点头。
“天色已经晚了,村长不回去睡觉?”我问道。
“可你——”老村长皱眉道,“你原来是客,总不能够丢下你不管?”
“我估计还要忙活一个小时!”我看了看时间,要给乌山煎药,还要灌下去,一个小时能够忙活好,就不错了。
“大牛……”村长想起大牛。
“村长放心,我说过我明天去一趟那个古墓,但愿能够把大牛找回来,如果不成,村长也莫要抱怨。”我说道。
虽然我撵村长走,但村长终究不放心,还是留了下来。倒是山月,虽然中了蛇毒,服下解药后,跑去茅房一顿痛拉,过后居然向是没事人一样,只是感觉疲惫不堪。我原本还想要问问他,怎么就被那毒蛇咬伤了?而且,那毒蛇有着蝙蝠一样的蝠翼,他可有见到?
但我看到山月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也只能够作罢,老村长吆喝着他早些回去,免得他老娘担心。
我看山月也着实撑不住,和老村长打了一声招呼,便于离开,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我正在药炉子上煎药,站住脚步,看了我看,张口似乎想要说话。
我看着山月的表情,似乎想要和是说什么,但最后终于一句话也没有说,掉头就走了。
这让我好奇无比,要知道,山居男子大都耿直,这山月到底想要找我说什么,居然这等吞吞吐吐的模样?
我一时也不及细想,如今,还是先救治乌山要紧,等着药煎好了,我招呼过乌老头,准备凉水,赶紧把药冷一下,这刚出来的药,可烫的紧。
“小伙子,我看乌山已经是汤药不进了!”老村长凑在我的面前,压低声音,低声道,“他还吃得下药?”
“怎么了?”我皱眉,我也知道,乌山现在的情况真不乐观。
“那孩子,牙关都咬紧了,看样子是……哎……”村长一边说着,一边叹气。
“我也没准备用正常的法子!”我低声道,“这不是吃的药,这是灌肠的药,他这个时候,肠子应该还是蠕动的,并没有死,只要能够把药灌进去,暂时缓解一下子毒性,如果村长能够讨要到解药,那是再好不过,否则——”
“否则怎样?”村长低声问道,“这人嘛,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头子可以理解,我只是担心乌老头想不开……”
“我虽然一时三刻配置不出解药来,但缓解一下,应该没有问题,拖个十天半个月的。”我苦笑道,我行医十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束手无策的事情,该死的王继仁——阴了老子一把。
我虽然心中咒骂王继仁不仁不义,但也实在拿他没有法子,用毒一途,千变万化,我算是身上药材够多的,但也不可能把天下奇药找全了。
“小伙子,你和那王大夫,要轮医术的话,谁更高明一点?”村长突然问道。
第三十五章 怪胎
我不明白村长为什么这么问,轮医术的话,不是我自夸,我还是有点自负的,那个王继仁,我还看不上眼,就算他也一样算是鬼医一脉的,大概也没有学到什么真材实料,否则,何必来一个小山村窝着,学我那个无良的师兄,什么地方不可以混的风声水起?
“学无止境!”我轻轻的叹气,我虽然自负医术高明,却没有法子医治故友,对此,我一直心怀愧疚,我更不会在村长面前贬低王继仁,毕竟,我离开后,这个村子的人,要是有个头痛脑热的,还是要救助于他。
“我瞧着小伙子似乎要比他高明一点点!”村长笑道。
“何以藏书网见得?”我笑了一下子,淡淡的道,“村长不知道,如果是在十年前,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曾经妄图过逆天改命,可最后当我眼睁睁的看着故友倒在面前,却是束手无策。我才知道,这世上……终究有我治不好的病。”
“哎!”老村长点头道,“这也都是命,要都能够治得好?就没有绝症的说法了,老头子我虽然糊涂,这个还是懂的,你也不用太过介怀,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希望小伙子不要走了,就在我们村子住下来,我们村子虽然小,但想来还供奉得起……”
我这才明白,村长竟然希望我能够留下来,转念一想,顿时就明白过来,村长要去找王继仁讨要解药,要是王继仁不给,他是准备和他翻脸的,如此一来,乌村就没有了大夫,..以老村长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让乌村的村民陷入困境的。
没有大夫,没人生病自然不会有问题,但人吃五谷杂粮,谁能够保证不生灾的?大病不说,感冒风寒,那是免不了的事情,总是需要寻方问药的。
重点的是,王继仁行这等恶毒之事,只怕老村长也寒了心。没有我的因素,也断然不会让王继仁再留在乌村。
“我是必须要走的!”我叹气道,“村长,要不,你还是去邻村把那个老廖请回来,岂不是好?事实上向我们这样的大夫,并非正途,常常是用一些诡异之药,若是对于奇症怪病,那效果来的忒快,普通的病,用我们这些法子,反而不美。”
老村长开始考虑我的建议,用力的抽着旱烟,吧嗒作响,同时,乌老头也把要照着我的吩咐,兑好了温水,送了进来,然后搓着手,看着我问道:“先生,这要怎么用,这么多都给山娃子灌下来?”
“还用昨天一样的法子,这是洗肠子的,不是吃的!”我说。
“呃……”村长有些愣然。
我苦笑,现在外面大城市的医院,都有正规的洗肠设施,不算什么稀奇事情,有些年老肠子开始老化,粪便并接在肚子里面,排不出来的,采用洗肠的法子,还是很有效果的。
而且洗肠过后,也可以有效的促进肠道蠕动,再次焕发肠道的活力。
而我现在煎的药,并非单纯的洗肠药,还融进了一些解毒药,灌入乌山体内后,可以有效的排除毒素,缓解一下子。
我筹备了一下子工具,然后,乌老头倒是没说什么,帮着脱掉了乌山的衣服——只是我毕竟没有大医院那等 6d17." >洗肠的专业工具,把所有是药液灌进去,已经折腾的满头大汗。
“好了……”我看着乌山的肚子鼓了起来,轻轻的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前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受这等苦楚?这灌肠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幸好这个时候他昏迷不醒,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我这法子实非正途,甚至被一些正规中医不齿,若不是现在大医院引进西医和外科手术,都有这灌肠洗肠的法子,导致我也破除尘俗,没什么顾忌,要是在以前,那些迂腐的读书人,那是宁可死,也未必愿意接受这样的洗肠治疗法。
药液灌下去不久,那乌山就开始有渐渐苏醒的迹象,甚至开始痛 82e6." >苦的挣扎起来。
“再等等,你让他排掉肚子里面的杂物,就可以缓解一下毒性!”我说,说着,我招呼老村长出来。
“小伙子,等下你和我一起去王大夫家走一趟,怎么样?”村长说道。
“好!”我点点头,明白老村长的意思,他的害怕他单独去,如果王继仁抵赖,他拿他没则,二来老村长也要证实一下子,我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我敢和王继仁当面对质,自然就证明,我说的话百分之九十是真的。
“等一下我灌乌山再吃一颗解毒丸,在用针灸拔一下子毒,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样子,然后就陪着村长去找那个王大夫,只要他能够拿出解药来,乌山就有救了!”我说。
“如果他不肯呢?”村长稀疏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
“我进山去看看,如果能够在半个月内,采集到对应的鬼药,也许可以试试。”我说。
“嗯……”村长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得里面乌老头说话的声音:“山娃子——你怎么了?感觉好点了嘛?”
“我们进去看看!”我说话的同时,已经向着里面房间走去。
地上,放着便盆,里面剩着恶臭不已的排泄物,我忍不住捏住了鼻子,村长也皱眉不已,想来是那气味,实在不好闻。
但我还是忍着恶心,取出手电筒照了照,那便盆里面的排泄物,除了恶臭不已,还带着难以言喻的腥味……
不对,这味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要是能够知道王继仁用的到底是什么毒药,那么在对症下药,终究必要有把握。
“怎么了?”村长问道。
“这粪便里面,透着一股子腥味,似乎是什么东西,我一时想不起来……”我也不瞒老村长,直接说道。
“先生——先生——你看看山娃子!”乌老头急道。
“我看看!”我走到乌山身边,看了看,还好,原本看着黑漆漆的脸色,如今算是恢复了一些血色,看着没那么恐怖了。
我翻看他眼皮子看了看,眼眶里面也是黑色的,只是没那么明显,这毒实在是太过凶猛了。
我从背包里面翻出一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颗碧绿色豌豆大小的药,递给乌老头道:“用温水化开,灌他吃下去,短时间内可以吊他一口气。”
“哦……”乌老头不敢怠慢,忙着去了温水,和药给乌山灌了下去,我用针灸了片刻,看着乌山吐出一口黑血,才算是略略放心。
而乌老头看到乌山吐血,却是急了,眼巴巴的看着我。
“乌山这是把体内的毒血吐出来!”我淡淡的解释道,“可惜我只能逼着他吐出少部分的毒血——乌老伯,你先照顾着乌山吧,我明儿午后再来!”
“好好好……”乌老头一叠连声的答应着。
我招呼村长,这才离开,外面,大壮和黑豹两个,老早就在村长的授意下,送了牛大娘回去。
我拿着手电筒,跟在村长的后面,村长一言不发,只是闷头走在前面,不断的抽着旱烟。
“村长——”我见村长似乎心情不好,叹气道,“这事情也算是尽力了。”
“我这心里难受啊!”村长叹气道,“我们村子好好的,怎么尽出这样的事情?小伙子,不说还罢了,要说的话,还真够古怪的,自从我们村子那个王大夫来了,就尽出一些古怪病。”
“还有过什么古怪事情?”我不接的问道。
“那我前年冬天的事情了!”村长叹了一口气,“村子里面的人,都说是小丫媳妇人品不好,所以生下了妖孽怪物,但老头子细细想来,你说,会不会我们乌村坏了风水?”
我自然不知道小丫媳妇是谁,但却好奇村长口中的什么妖孽,这乌村不大,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二三十户人家,怎么尽出怪事?
“你昨儿说什么?乌山那孩子是阴阳人?”村长问道。
“是的,就算是现在,他的身体内还存在女性的一些特殊生理机能,这个要去大医院动手术,我却是无能为力。”我解释道。
“哦……”村长使劲的抽了一口烟,怒道,“故老相传,这阴阳人可不就是妖孽?”
“呃……”在现代医学生,阴阳人具体的怎么形成的,也没有明确的答案,但一直一来,阴阳人的都存在,而且病例并不相同,只是要说什么阴阳人是妖孽的说法,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我故意岔开话题道:“村长,那个小丫媳妇又是什么人,怎么就生下妖孽了?”我唯恐村长有说乌山是妖孽,索性把他活埋了了事,免得他继续祸害别人。
“生下了一个孩子,脸上长着鳞片,没有头发,却有一支肉角……你说,那还算是人嘛?”村长用力的抽了一口烟,怒道,“当时老头子就说,要把这孩子仍掉,小丫媳妇还不同意,不过,那终究不是人,没活过两天就死了……”
我目瞪口呆的听着,甚至忘了移动脚步——这世上居然真有这样的人?
第三十六章 龙鳞独角
“怎么了?”村长眼见我停下脚步,问道。
“没!”我忙着说道,“那怪胎可有什么别的症状?”
“别的倒还罢了!”村长摇头道,“小伙子,你不知道,当时那个接生婆就吓坏了,只嚷嚷说是妖怪,引得村子上众人都去瞧,后来——来着隔壁村上的人,也过来瞧个稀奇,我老头子跟村上几个老人商议,这孩子只怕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要解决了,无奈小丫媳妇哭的那个样子,在说那孩子,也没什么别的症状,瞪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甚至……甚至还会笑……”
“这么小的孩子,就会笑?”我不解的问道,懂得一些知识的人都知道,小孩子从一生下来,是不会笑的,本能的反应就是哭,张大嘴哇哇的叫着。资深妇产科医生,只要听听小孩子的哭声,就可以知道小孩子的健康情况。
声音洪亮清越者,大都肺腑发育良好,身体健壮。只有等到孩子大概有两到三个月的时候,才会笑。
甚至现代医学上解释说,人的表情,并非是与生俱来的,很多都是后天学来的,笑就是其中之一,甚至连着容貌也是,除了先天染色体基因遗传,后天的影响力也很大的。
但是这个理论,却一直得不到充实的证据。
“老头子也感觉奇怪啊!”村长道。
“这还真是奇怪了!”我摇头苦笑道,“这么大的孩子,怎么会笑?伦理,他只会哇哇的哭!”
“可不是!”村长摇头道,“我和村子里面几个有经验的老人都一致认为,这孩子不吉利,让小丫媳妇弄掉,要是她下不来手,就交给我们好了,我不在乎做个恶人——反正,小丫媳妇年纪轻,她男人也身强体壮的,不出两年,在生一个,很是容易。但小丫媳妇舍不得,说什么孩子是她命根子啊,要是我们非要溺死孩子,她就带着孩子躲到深山里面去。老头子没法子啊,总不能把好好的一个女人,赶去深山里面喂老狼!想着算了,如果这孩子没什么别的异常,就让她养着吧!”
村长一口气说到这里,随即又摇摇头叹气,然后,使劲的抽了一口旱烟筒。
“后来呢?”我好奇的问道。
“没想到,原本看着好好的孩子,生下来两天,第三天晚上居然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小丫媳妇哭的什么似的,哎……”村长叹气,又抽了一口旱烟道,“我老头想着,那不吉利的东西,死了也好,只是这话却不好当着小丫媳妇说,就让村子里两个女人,去好生安慰了她,并且把那孩子埋在了西山乱葬岗上。”
“啊……”我惊呼出声,“那孩子也埋在西山乱葬岗上啊?”
“是啊!”村长点点头,“我们处于山区,我听的说,外面大城市里面,现在都是火葬了,死后什么也落不下,只有一抔骨灰?”
“嗯!”我点点头,“是的,什么也没有,有时候想想,人生真没什么意思,从出声的一刻开始,就意味着死亡的最终结局,所不同的只是过程而已。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
“话是这么说,但却没有几个人能够看得破!”村长摇摇头,“你瞧瞧,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依然看不破啊!”
“后来呢?”我心中好奇,再次问道,“你说的那个小丫媳妇,可有另外生孩子,孩子健康嘛?”
“没有!”村长摇摇头,叹气道,“所以我才说,那孩子就是妖孽,就是来祸害人的!”
“怎么说?”我听得出来,老村长语气中那份说不出的无奈,忙着问道。
“那孩子死了半年,小丫媳妇的男人进山狩猎,就再也没有回来,小丫媳妇哭了个死去活来——这也是天意,不料她婆婆却说,媳妇命硬,生了妖孽,克死了儿子,从此以后,对她就百般刁难,我让我女人去说过几次,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她婆婆有些左性,我也没法子,后来看着着实不像话,就让人送信给小丫媳妇的娘家,让他们家把小丫接回去,另外觅人嫁了。”村长说道。
“这进山狩猎本来就危险,怎么说就是媳妇命硬克死的?”我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又问,“那个小丫,后来嫁出去了嘛?”
“嫁了!”村长点头道,“她娘家把她接回去不过半年,就有人上门提亲了,她长得水灵,当时不知道多少男人喜欢呢,如今,就在隔壁村里,听的说啊,男人对她不错,如今又有了身孕了!”
“那就好啊!”我含笑点头道。
我和村长说话之间,王继仁家已经在望,王继仁家就在老村长家隔壁,倒是近得紧。我问村长:“那个王大夫,可有什么家人?”
“没有,他就一个人!”村长摇头道。
“你没有给他介绍个女人?”我打趣的问道。
“我倒没这个闲心,只是大夫嘛,总是比较受人尊敬的!”村长笑道,“隔壁村上有人给他做个媒,介绍了一个长得蛮水灵的姑娘,他不要,也就罢了!”
“怪人一个!”我笑了起来。
“你也一样!”村长笑道。
“我哪里怪了?”我忙着摇头,我一直都认为,我算的上是正常了,至少在我们这一行里面,我比很多人要正常得多,“我师兄才是怪人,我一点都不怪!”
“你师兄?”村长纳闷的看着我。
“嗯!”我点头道,“他这些年混的不错,仗着师门传下的绝技,在大城市混的风生水起。”
“你医术也不错,为什么不去大城市?”村长不解的问道。
“我原本也在城里的!”我叹了口气,“我朋友死了后,我为着找药,才进出深山之间,顺便给人治病,求百家香火。”
“你到底要找什么药?”村长不解的问道。
“凤凰黑莲子!”我苦笑,“传说中可以逆天改命的东西!”
“也是怪人一个!”村长看着我笑笑,拿着旱烟筒点着我道,“还说自己不是怪人?天命难违,你啊……想开点吧,就算你真求到了百家香火,找到那什么奇药,你的朋友也不可能起死回生的。”
“是的!”我点头道,“我想要逆天改命给他招魂都不可能,因为,我连着他尸骸都没有找到!”
“这么惨?”村长诧异的问道。
我点点头,叹了口气:“他死的时候,还不足二十一岁!不说这个了,先去找那个王大夫,要解药要紧。”
“对对对!”老村长说着,就走到王继仁家门前,擂拳对着门上砰砰砰的敲了下去。
但是,瞧了好长一会子,也没有人过来开门,里面瞎灯黑火,一片死寂。我心中狐疑,村长把门拍的山响,就算是王继仁睡着了,这个时候也应该被吵醒了吧?
“王大夫,我是村长!”村长拍了一气门,见没有人答应,当即扯着嗓子叫道。
但是,村长的声音很高,叫了几声,王继仁没叫醒,隔壁他自个儿家里,门吱呀一声开了,山月披着一件褂子,走了出来,看到村长和我,问道:“老爹,你这是做什么,半夜三更的,想来王大夫老早睡下了!”
“我要找他治病救人呢!”老村长摇摇头道,“你来了正好,帮我吼一嗓子,想来是睡死了,这么敲门都不听见?”
“老爹,你糊涂了,这不是现成的大夫在?”山月指着我笑道。
“乌山的毒,我没有解药,必须要他拿!”我摊手苦笑。
“哦?”山月看了我一眼,也没多问,走到门口,用力的拍了两下子门,叫道,“王大夫,有人生病了,你在家吗?”
但是,尽管山月声音老高,可王继仁家的门,依然死死的关闭着。
“这可真是奇怪了!”山月道,“王大夫怎么谁这么死?我去窗口叫,你们等着——”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向着窗口走去,拍了拍窗户,叫道,“王大夫……”
依然没有人答应,我心中狐疑,这么个叫门,除非王继仁不在家,或者就是真个死了,否则,怎么着也听见了,就算不想救乌山,他也应该吱一声。
“这以前你们就没有半夜找王大夫过?”我好奇的问道。
“怎么没有?”村长摇头道,“谁没有个头痛闹热的?要是大人,还可以忍耐一下子,如果是小孩子,能够不半夜闹腾的?”
“那——也这么难叫门?”我问道,我和村长连着山月三个,已经在王继仁家门前扯着嗓子吼了十多声,门拍的山响,就恨不得砸开了,可是,王继仁就像是死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从来没有过!”山月摇头道,“王大夫平日里人还是不错的,要是谁半夜叫门,也都是随叫随到,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难不成,王大夫出事了?”我故意说道。
“出事?”村长和山月都是不解的看着我。
“虽然他本身也是大夫,但他那个身板,难保有个高血液心脏病的,天知道——”我摊摊手,然后,征求村长的意思,“我们进去看看?”
村长和山月一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很明显的,王继仁不开门,我就想要破门而入,毕竟,这小小的一扇木门,还真难不倒我。
第三十七章 师门秘药
“这……”村长明显有些迟疑,毕竟破门而入,和盗贼无异,他老人家绝对没法子接受这样的行为。
“老爹,我觉得先生说得有道理!”山月皱眉道,“这个王大夫,来了我们村子三年了,神神叨叨的,天知道他搞什么名堂,再说了,照老爹这么说,乌山那孩子居然是他下毒害的,这样的人,实在是狼子野心,如今这深更半夜的,我们这样敲门,他都不出来,除非是有什么鬼。”
“对!”我忙着点头道,“如果他在,而且肯拿出解药救乌山那孩子,过后的费用,我赔偿不算,还当面给他道歉。”
“好吧!”老村长点点头,终于答应了。
我从背包里面取出一把小刀,就要撬门,山月见了,一把把我拉开,叫道:“一个破门罢了!”
说着,他居然当着我和他老爹的面,一脚就对着王继仁家的大门狠狠的踹了下去——哐当一声大响,原本紧紧关闭着的两扇木门,陡然重重的向着里面打开了。
里面依旧寂无声息,黑漆漆的一片,我拧亮了手电筒,对着里面照了照,恍惚看到,王继仁家和普通人家不同,外面确实是堂屋没错,但前面放着一张长条形桌子,想来是平日里给众人诊病所用,然后,中间一架普通的木架子,上面放着各色各样的药材,把堂屋隔开了里外两间。
“里面是什么地方?”我低声问山月道。
“里面就是偶然给人打针挂水的地方!”山月低声道。
我忍不住看了看村长,我们这么大肆折腾,那个王继仁如果在家,理应跑出来找我们理论才对,可这个屋子里面,既然是寂寥无声,沉寂得像是死了一样。
我总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当即拿着手电筒,绕过药架子,向着后面走去,正如山月所说,后面就是打针挂水的地方,一张简易的竹床顺着墙根摆放着,余下的,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药材和纸笔等物,乱七八糟随意的放在桌子上。
“奇怪,难怪王大夫不在家?”山月走在我身后,皱眉低声问道。
“大概吧!”我说,想起昨晚的离奇遭遇,今儿王继仁又不在家,想来他又半夜跑出去了,这个王继仁,绝对有问题。
我一边想着,一边考虑,要不要找老村长说说关于那个王继仁诸般不对劲的地方?事实上这样的人,根本不合适做个大夫的。
就像我这样的人,也不合适做大夫一样,大夫大夫,救死扶伤,首先心态就要摆正——以毒害人,算什么本事?
我掉过头,走到外面,转身向着里面房间走去,村长忙着说道:“里面是王大夫的卧房,由于他一个人,外面一件屋子做了诊所,西面的就做平日里的药方,还有一半是厨房,东面就是卧房了!”
“哦……”我答应了一声,好奇的问道,“这房子不像这两年修建的啊!”
“这是原本老廖的!”村长说着,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嗯……”我点点头,村长对于老廖,有着一种内疚的情怀,毕竟,在他们村子忙活了大半辈子,最后连着房产都给了人家,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算是看破了。
也难怪那个老廖从此不再给人看病,他算是悟了。
我走到房门口,推门,房门的虚掩的,并没有关死了,我这么一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然后,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对着我当面扑了过来。
“啊?”我吓了老大一跳,忙不解的后退,差点就踩了跟在我后面山月的脚。而山月不亏是猎户出声,从后面一把扶住我,然后,抬脚一脚就对着那黑影重重的踢了过去。
那个黑影挨了山月老大的脚丫子,砰的一声,就直挺挺的摔倒在了地上。
“啊……”村子这个时候也凑了过来,接着我手电筒的光柱,惊呼出声,“是王大夫……”
“他搞什么鬼啊?”山月皱眉道。
我拿着手电筒照着,愣愣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王继仁……很明显的,就算一个完全不懂医术的人也看得出来,这个已经死了。
“王大夫?”山月倒抽了一口冷气,转头看着我,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死了?”我虽然已经判定,王继仁没有了丝毫的生命迹象,但说话之间,却有着几分狐疑,不管如何,我还是向着王继仁的尸体走去。
我用手电筒照着,落在他一张苍白的脸上,虽然他已经死了,但一双眼睛却依然睁得大大的,就这么躺在地上,似乎在盯着我,眼神中甚至还透着一股不甘和凶残。
为什么会这样,我满腹狐疑,乌老头说他是趁着我去挖坟青草的时候,跑去找王继仁的,然后王继仁给了他一颗药丸,说是吃下去,乌山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如此说来,王继仁那个时候应该还是活着的。
而且,王继仁还要害人,他就绝对不是自个儿想要死的。
一个要死的人,他是不会在惦记着害人的。
我顾不上村长和山月,也顾不上别的事情,蹲下身子,开始查看王继仁的死因,我怂恿村长破门而入,一来是找王继仁理论,二来也我另有目的——我就是想要证实一下我的猜想,王继仁是不是偷了阴阳紫河车,想要炼制什么东西?
但现在,我只感觉我脑袋里面乱糟糟的,王继仁居然就这么死了?我原本一切的猜想,似乎都错了……
正如我所料,王藏书网继仁并不是自然死亡,虽然我对村长说,王继仁有些发福,可能会有高血压、心脏病什么的突然疾病,但很明显的,王继仁不是死于突发疾病,而是死于一种毒药。
这家伙本来就是大夫,难道说,竟然是不慎误用了什么毒药,把自己的给毒死了?
“死了?”村长愣愣然的看着我,问道。
“好像是的!”我苦笑着摊手道,“这个王大夫,怎么会好好的就是死了……”
“真是奇怪了,这个王大夫本身年纪也不大,平日里也没听的说有什么毛病的,再说了,他本身又是大夫,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山月也皱眉问道。
“是啊!”我点头道,“而且,乌老头晚上还找过他,他还给过一颗药丸,那证明那个时候,王大夫根本就没有死……”我说到这里,陡然愣住,是的,乌老头晚上找过王继仁,那个时间应该是我去找山月的时候。
想到这里,我再次蹲下身来,细细的查看王继仁的尸体,翻开他眼皮子看了看,我不仅皱眉,难道说,竟然是乌老头在说谎?这不可能啊?乌老头为着乌山,绝对不会骗我的。
“怎么了?”村长问道,“小伙子,我这村子里面发生了命案,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真是奇怪了!”我站起身来,看着村长道,“乌老头明明说,他晚上还见过王继仁,可我从尸体上辨别,王继仁应该在黄昏前后就已经中毒身亡。”
“中毒的?”山月瞪大眼睛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
“中毒——我可以保证!”我点头道。
“他自己是大夫啊,怎么会?”山月说到这里,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我却明白山月的意思,是的,王继仁本身就是大夫,绝对不会误食毒药,所以说,除非是人为的,否则,他不该中毒而死。
而能够毒死一个大夫的人,本身一定要精湛医术或者是精通毒药。
老村长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怪异,我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直截了当的问道:“老村长你该不会怀疑我?”
“我倒是想要怀疑你!”村长填了一锅旱烟,摁结实了,然后用火柴点燃,吸了一口后才道,“但不管是黄昏还是半夜,除了你去找山月的那段时间,别是时候,你都和我在一起的……”
“王继仁的死亡时间,村长随便找一个仵作都可以验证的!”我说,这地方虽然没有法医,但山村中自然也不凡一些奇人,总有人可以证明王继仁的死亡时间,而那个时候,我正好和村长在一起,绝对不可能去毒死王继仁。
再说了,我毒死他做什么啊?吃撑了难受?
村长点点头,虽然此事远离县城,距离大城市更远,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人的地方就有突发死亡事故,找个验尸的人,并非难事,这也绝对不容我说谎胡扯。
“先生,你过来看——”突然,山月叫道。
“呃……”我闻言,忙着走了过去,就在王继仁的房间藏书网里面,对面是一张床,床头附近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着一些盐水花生,半瓶白酒,一个酒盅,酒盅里面还有一些残余的液体,但却呈现诡异的碧绿色。
我端起酒盅,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就变了脸色。
“小伙子,怎么了?”村长忙着问道。
“这酒有毒!”我说,“看样子这个王大夫,就是吃了这个毒酒死的。”
“可中毒而死的人,不都是脸色铁青嘛?”山月不解的问道,“就像乌山那样……”
“这不是普通的毒,这是我师门秘药!”我淡淡的道,“如果不是我的话,普通医生或者仵作都会判定,王大夫就是突发疾病死的,而不是中毒,这就是这药的厉害之处,杀人与无形。”
第三十八章 黄泉散
山月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问道:“先生,你没有弄错,你的师门秘药?”
“对,我的师门秘药……”我端着那个酒盅,心中也同样有着匪夷所思的感觉,居然……我居然能够再次看到“黄泉散”,这怎么可能?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王继仁的尸体上,这王继仁到底是什么人,他是自杀,还是他杀?
或者,我更加关心的是,他怎么会有这个“黄泉散”?
“小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长板着脸,问道。
我明白村长的心情,不管这个王继仁如何不堪,但他本来是乌村供奉的大夫,如今却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还是死于异常情况,作为村长,在这样的山村,他有着绝对的权利。
他也同样有着绝对的义务,查清楚事情的始末根源。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半晌,终于还是准备向村长解释一下子,这个“黄泉散”的来历,“这个药,叫做黄泉散,我的朋友给他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碧海青天夜夜心’。”
“名字再好听,也是要命的毒药!”村长冷哼了一声,使劲的抽着旱烟筒,烟雾缭绕。
“对!”我点头赞同老村长的话,“没错的,再好听的名字,也是要命的毒药,而且,这药还是家父研制出来的,我一身医术,乃是家传——所以说,这个药方子,并非99lib.古方,家父也没有把它交给别人,普天之下,除了我,应该没有别人懂得配方了!”
“也就是说,只世上只有你懂得配置这种药?”村长愣然,我这么说,自然是更加给自己增加了嫌弃的成分,所以,我能够明白村长这个时候的心情,他有些糊涂了。
毕竟,换成正常人,这等时候都应该拼命的推脱责任才对。
“对!”我说,“先父已经亡故多年,当年他的药方子,除了传了我,就只有我的那位故友,但我对村长说起过,我那故友也在十年前去世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不对……”我说到这里的时候,陡然打住。
我没有把那个药方子给过别人,毕竟这是要人命的东西,但是,他呢?我那个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了?”山月问道。
“我那个朋友,如果把药方子给了别人……”我摇头叹气,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天知道这药方子落在了谁的手中?但是,如果这药方子不是落在我们这一脉的传人手中,落在普通中医手中,只怕就算有着药方,也休想配置出毒药来。
只是,有一个人却是例外,王继仁没有那个本事,那个人,绝对可以!
“难道真是他?”我心中一颤,这怎么可能?他不在大城市享受他的荣华富贵,跑来这荒山做什么?而且,他和一个山村大夫,较什么劲?以他的本事,杀个人,用得着用这么奇诡的毒药吗?
一瞬间,我愣愣然的出神,竟然忘了村长和山月在场。
“小伙子,你怎么了?”村长问道。
“没……没事……”我摇摇头道,“村长,还是办理王大夫的后事要紧。”
“嗯……”村长点点头,心中终究不快,好好的,王继仁居然就这么死了,他死了不打紧,乌山的解药,自然也是没得指望了。
我不再去理会王继仁的尸体,转身在他房中寻找,我要找找,那个阴阳紫河车在不在他这里?可是四处翻寻了一阵子,也没有找到什么阴阳紫河车,外面的药架子上,也只有一些普通的药材,根本没有一些奇诡之药。
我奇怪无比,这个王继仁,明显也是我们这一脉的,为什么所用的药,都是普通之药,甚至只是一些普通药店能够买到的药材罢了,都没有自配的药。
我们这一门,一般情况下,都喜欢自己配药,而且,屡屡是剑走偏锋,不喜欢走常规的路子,但凡给人开方下药,也都是要求一方见效,甚至追求的,就是药到病除。
快、狠、准——一直都是我们这一脉至高无上的追求。这和一般的中医,要求治标治本,完全不同,但也和普通的西医不同。
我记得先父曾经说过,鬼医的最高境界,乃是——生死人,肉白骨!
由于有碍天和,后世的偏方中,不死方和回天方都已经失传,而且,无独有偶,我最近在古墓中获得的鬼医手札中,也曾经记载到不死方和回天方……
只是,终究配方失传了。
而这个王继仁,既然作为鬼医传人,居然不懂得自己配方?或者说,他以为村民好愚弄,不需要配方?
可是,不对啊?他给乌老头的那个药丸,应该就是自配的。可如果他在黄昏前后就死了,乌老头又是找谁拿的药丸?总不会是王继仁的鬼魂吧?
我在胡思乱想的当儿,村长已经让山月跑去找人,操办王继仁是后事,我心中担心大牛,乌山就算了,如果真个救不了,我也没法子,毕竟,我算是尽力了。
佛渡有缘人,药医不死病,如果真的救治不了,也不是谁的过错。
但是大牛……却着实让我担心不已,他一旦彻底的兽化,那绝对是一张灾难,他会变成力大无穷,变成能够生裂虎豹的半人半兽半僵尸的怪物。
为着活下去,他势必在不能的驱使下,四处寻觅生血,而最好猎杀的,就是人类自己。想到这里,我不禁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到底是谁动的手脚,这也太过歹毒了。
我回到老村长家,躺在床上,却是久久没法子入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去,恍惚中,那个疯子再次出现,手中抓着那条碧绿色的毒蛇,正一口咬下蛇头,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我一惊之下,顿时就从梦中惊醒,嗖是一下子,翻身做了起来,睁开眼睛一看,却是满目晶亮,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而我的身下,席子地下居然汪着一滩汗水,可见在梦中的紧张。
我叹了口气,感觉胸口像是堵得慌,当即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东西,走出房门,走到后院井台上打水准备洗脸,却看到老村长的女人,正直直的看着我。
“婶子,怎么了?”我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村长女人摇头道,“我家老头子说,如果先生醒了,吃了早饭,就赶紧去隔壁吧,有些事情需要找你商议一下子。”
“呃……”我点头,忙..着取井水漱洗了,村长女人很是客气,给我盛了一大碗米粥,还有一只咸鸭蛋,我匆匆吃了,向村长女人道了一声谢,就赶去隔壁王继仁家。
王继仁的尸体已经抬了出来,村长还命人设了灵台什么的,大概按照规矩,重要停灵三天的,然后,再入土安葬,没有个人刚死,就直接拖乱葬岗一埋了事的。
“村长——”我找到忙活的老村长,忙着叫道,“找我有事?”
“两个事情!”村长叹气道,“第一,你赶紧去看看乌山那孩子,就算没得救,也安慰安慰乌老头!”
“嗯,这个我知道的!”我忙着答应着,“乌山我会尽力的。”
“另外……”说到这里,村长有些迟疑。
我转念之间,已经明白过来,村长想要让我去找大牛,但那个古墓危险,他又有些难以启齿,我忙着说道:“可是大牛的事情?”
“正是!”村长点头道,“你……实在是要麻烦小伙子你了。”
“你放心,我去乌山家后,就去找大牛。”我说。
“好好好,我刚才和山月商议了一下子,不管怎么说,大牛都是我们乌村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我让山月和大壮、黑豹三个,跟着你一起去,你可别小瞧了他们三个,他们可是我们村子狩猎的好手。”村长说道。
“好!”我点头道,“有他们三个帮着,我也省点心,要不,现在就让他们三个随我一起去乌山家?”
乌山还是老样子,我又针灸了一次,也就是拔个毒,续个命罢了。而乌老头在知道王继仁已经死后,一下子就如同槁木一样,完全变了样子。
乌山是他唯一的希望,而现在,他却是连着这么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我顿时想到那个古墓中的鬼心莲,如果能够采到那株鬼心莲,以毒攻毒,也许乌山还有得一救,但那个古墓,实在太过危险,我和仇十九两人,差点就葬身古墓中。
离开乌山家,我带着大壮三人,直奔红莲寺旁边的古墓。
“喂——”大壮从背后叫我,“先生,我们真的要进去?”
“如果确定大牛在里面,就必须进去。”我说。
“可是……”大壮有些害怕,看了我一眼。
“如果不能够把大牛抓回去,他会变成怪物!”我冷哼了一声道,“我无所谓,反正过几天就会离开,但你想过没有,他会不会找上你?”
“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山月突然插口问道。
“半人半兽半僵尸,依靠生血而活,为着生血,他必须猎杀人类!”我冷冷的道,“比你们常说的僵尸,还要恐怖一点——因为他兽化之后,力大无穷,而且,他可以在白天出现……”
第三十九章 再入古墓
“这么厉害啊?”黑豹吐吐舌头,明显有些不相信。
“如果能够找打他,你们就会知道,我有没有危言耸听了!”我冷哼了一声,他们可以不相信我,但必须要找到大牛。
“如果真是这样,不如……”山月有些迟疑的看着我。
我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山月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能够生擒大牛回去,不如就杀了他,一了百了。
“这是你是意思,还是村长的意思?”我问道,事实上,这无疑是一个法子,只是站在牛大娘的立场上考虑,我想,只要有一线希望,我还是想要试试的。
“我的意思!”山月点头道,“我老爹不知道的!这也是我想要找先生商议的,毕竟,如果大牛的存在会危害到别人,而且又不能够医治,不如就杀了他。我听得老爹说,这个古墓有些古怪?”
“目前我所知道的,里面有尸鳄!”我说着,向大壮和黑豹他们三个,解释了一下子尸鳄是什么东西,如何提防,免得等下他们见着了,直接吓傻了,都不敢动。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东西?”大壮缩着脖子说道。
“比这个恐怖的东西多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拧亮了手电筒,向着古墓中走去。
古墓中还如同我上次来过的老样子,棺木散落在地上,棺材旁边,一口黑漆漆的井口,如同是一只猛兽,外面有不堪明亮的光线,透过古墓的入口,射了进来,并不像上次看着那样黑漆漆的一片。
大壮手中提着一盏马灯,这个时候,他已经打开玻璃罩子,把马灯点燃,黑豹麻利的取下麻绳,从外面垂了麻绳下去。
“我先下去!”我说,我知道大壮心中害怕,真不99lib?明白,村长看着很是精明,为什么派一个这么胆小的人,跟着我一起下来。
“先生,还是我先下去啊!”山月说着,不由分说,抢了麻绳就先滑了下去,由于洞口并不深,我当时一脚踩空掉下去,都没有摔伤,用麻绳也就是以防万一,所以,我也没有和山月挣什么。
看着他顺着麻绳滑了下去,当即也顺着麻绳滑了下去,山月在下面扬手叫道:“先生小心点,这下面好滑!”
我上次来过,自然是知道的,下面都是腐烂的污泥,自然滑得紧,这次我们四个都有经验,穿了山地雨靴,比我上次穿那个千层底的布鞋好得多了。
“真奇怪!”山月突然低声说道。
“什么?”我不解的问道。
“这古墓中怎么有个洞?”山月低声道,“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你以前来过?”我好奇的问道。
山月有些尴尬的点头道:“这个古墓被盗,有些年月了……”
黑豹笑道:“我们小时候顽皮,都在这里玩过,为此我还被我老爹痛揍了一顿,也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洞口……”
我一愣,原本我以为,这的洞口应该是原本就存在的, 53ea." >只是经年无人进来,被一些浮尘落叶遮掩,咋一看就看不出来了,然后我那天无意中走到上面,这浮尘落叶的重量,自然是承受不起人体的重量,所以,我就活该倒霉了掉了下去。
但是,听得山月和黑豹说,他们小时候都在这里玩耍过,居然都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墓中墓,难道说,这洞口竟然是最近才被人挖掘开来的?但想想似乎又不合理,这上面一层古墓,简直就是天然屏障,就算有人跑来鬼邙山盗墓,一看上面的古墓已经被破坏成这样,谁还想着去挖什么墓中墓?不掉头就走大叫晦气已经很不错了。
除非是有绝顶高手,知道这下面还有墓中墓,才会挖掘开来。
但我看着,这也不像是高手的杰作,手段糟糕透顶,我听的说,那些高手盗墓,都是勘准了古墓,从外面打个深洞下去,然后直接破开墓室,把里面的宝贝儿装麻袋卷走,干净利落,过后还会掩埋洞口,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可这个古墓,怎么看都挖得乱七八糟的,像是狗啃过一样,连我看着都不屑,还高手?我呸!
就在我鄙视盗墓贼的当儿,大壮也从上面顺着绳子滑了下来,我见状,忙着问道:“你不留在上面守着?”
“上面有上面好守的?”大壮挠头道,“你们都下来了,我一个人看着一具棺材,还有一些散乱的碎骸骨,怎么看怎么变态……”
“数百年前,他和你一样!”我没好气的道,如果不是这个大壮怂恿大牛去红莲寺,就不会发生大牛那档子事情,只是,这真是也不能够怨得了大壮。
我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还不是无所不为,把蛇常在好友雁栖家的被窝里面,结果,没有吓唬到雁栖,却把他老娘吓得半死,还害的雁栖挨了一顿揍。
“你把绳子绑什么地方的?”我问,大壮身强体壮的,原本我们下来,都是他拉扯着绳子的,如今他下来,那条绳子还直挺挺的垂着,他肯定是找到了某个重力点做支柱,否则不会如此,而且,我们要上去,也要依靠这绳子。
“就绑旁边的那个大石头上!”大壮笑道。
“大石头?”我怎么想不来,墓室上面有什么大石头。
“什么大石头,我怎么没有看到?”山月也问道。
“就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很隐僻的,你们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大壮闻言,居然得意的笑了一下子,“我小时候躲猫猫,就躲那个石头后面,黑豹和大牛两个笨蛋,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你还敢说!”黑豹和大壮、大牛的年龄差不多,肯定都是一起玩大的发小,说着,握紧拳头就要上去找他理论,口中还骂道,“要不是你,大牛会变成这样嘛?”
“你当年就没有起劲?”大壮怒道,“大牛疯了,我是有责任,但你呢?你个胆小鬼,当年大牛疯了,还是我去背他出来的,你王八脖子一缩,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抗了……这三年来,提到大牛,我就要挨骂,哼!”
“你说谁是胆小鬼?”黑豹大怒,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粗的趋势。
“不要吵!”我叹气,这两人倒好,平日里看着还和气,没想到,进入这个古墓之后,站在下面,他们居然开始为着大牛的事情吵架了。
“哼!”大壮和黑豹同时哼了一声,相互都看不顺眼。
“你们要吵的话,离开这里,随便怎么吵都成!”山月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叉,冷笑道,“在这里,大家还是想法子找到大牛要紧。对了,还有绳子嘛?”
“我有带的!”我说着,已经抬脚向着里面走去,地面上都是湿漉漉的烂泥,好像被雨水泡过一样,但我知道,这地方没有雨水,有的应该的地下水,事实上这样的地方,真的不合适墓葬的,谁愿意自己死后葬在这么湿漉漉的地方,尸体半泡在水中,没几天就腐烂掉了,就连棺木和众多殉葬品,也会快速腐.99lib?烂。
我真想不明白,这地方怎么会有古墓?
但想归想,我还是顺着原本的那条通道,向前走去,果然,没走多久,前面就开阔起来,那个水潭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只是没有了那株黄金血兰……
“先生,另外要带绳子做什么?”大壮从后面扯扯我的衣角,小声的问道。
“如果发现大牛,最好的法子就是拿绳子把他绑了,扛回去!”我说,“到时候,这个苦力就交给你了!”
“先生,如果找到大牛,你真的可以治好他?”大壮有些迟疑的问着。
“应该可以!”我点头道。
“先生,这水潭怎么过去?”山月穿着雨靴,站在水潭边,用钢叉探进水潭中试了试深度,皱眉问道,“这水潭的水好像还有些深。”
“就算不深,也没法子过去的!”我苦笑道,“这水潭中有着一种凶狠异常的尸鳄,被它咬上一口,那可是连皮带肉的,所以,我想来想去,要不惊动这些尸鳄,只有一个法子。”
“这水潭中还有东西?”黑豹提着马灯,对着水潭中照了照,好奇的问道。
一语未了,陡然,水潭中一个褐色的东西陡然蹿出水面,对着黑豹狠狠的扑了上去。
“哎呀——”黑豹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却忘了水潭边上,都是湿漉漉的浮泥,他就算穿着防滑的雨靴,却也不易后退,身子一晃,差点就一头栽进水潭中。
我在他旁边,忙不迭的拉住他,才让他幸免于难。而于此同时,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见寒光一闪,山月手中的钢叉,居然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对着那只扑上来的尸鳄狠狠的扎了过去。
山月是老村长的骄傲,狩猎技术真不是盖的,钢叉贯穿了一只小尸鳄的身体,把它扎了上来,就像扎鱼一样,准确无比。
那尸鳄还在钢叉上死命的挣扎着,扭着头,锋利的牙齿不住的乱咬,想要挣脱,无奈它的身体已经被钢叉贯穿过去,哪里还挣脱得了?
“先生说的,就是这玩意?”山月举着钢叉,问我道。
第四十章 被困
我点头道:“就是这玩意,你别瞧着它小,可够凶的,而且有毒,被咬上一口,那是要人命的。”
山月眯着眼睛盯着自己钢叉上死命挣扎的尸鳄,点头道:“一只两只还好,要是多了,真是要出人命得紧……”
山月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我突然听得外面轰隆一声大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坠入下来,砸在了地上,顿时吓了我们四个老大一跳。
“什么声音?”黑豹首先跳了起来,惊问道。
“不好!”我说话的同时,快步向着原路跑去,站在金井的下面,举着手电筒向着照着,原本我们下来的那个洞口,如今被一块巨石挡住了,刚才那轰隆一声大响,就在巨石落地的声音。
“这……”黑豹倒抽了一口子冷气,我们四个人,都是面面相窥,一块巨大的石头挡住了唯一的出口,那我们四个,岂不是要封死在里面?
“绳子还在这里!”我用力的扯了一下子垂下来的绳子,看着山月道,“你们三个在下面守着,我爬上去看看,能不能把那石头推开。”
“先生,你一个人……”山月皱眉道,“那么大的石头,恐怕不成吧?还是换我来吧!”
我想了想,看山月刚才出手,钢叉准头快捷狠辣,常年在山中狩猎的猎户,手上都有着一把劲,他大概是不放心我。
“你小心点!”我说。
山月答应了一声,顺着绳子向上爬去,大壮拉了一下我的衣角,低声问道:“先生,你说这好好的,怎么就有石头砸下来?”
“当然是有人故意用大石头封住了出口!”我说,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在金井洞口并没有巨石,墓顶上方也没有松动的石头,怎么会就这么巧,我们刚刚下来,这大石头就一下子砸了下来,不砸在别的地方,就砸在了这里,封住了出口?
“先生,我们村子民风淳朴,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山月已经顺着绳子爬了上去,闻言用脚勾住绳子,低头说话道,“想来是我们倒霉,这墓室上面的石头塌方下来,封住了出口,也是有的,先生不用着急的,就算推不开这石头,我老爹他们都知道我们下了古墓,等下不见我们回去,自然会过来查看,发现洞口被封住,自然会召集人过来,把石头搬走,不过是一时半刻罢了……倒是大牛……”
提到大牛,我也皱眉不已,大牛那等模样,怎么会好好的跑来这古墓中,还跳进了金井里面?这金井里面也就是这里比较安全,再往前走,过了甬道就是水潭,水潭中有着尸鳄,水潭对面的那个洞口里面,还有鳄王把守,他要通过去,绝对不容易。
想到这里,我不禁皱眉不已。
而大壮和黑豹大概是听了山月的话,居然都没有怎么担心——我知道,如果老村长知道我们四个被困在里面,势必会让村民搬开巨石,救援我等。
但问题是,我们有时间等到村民来救援嘛?那些尸鳄……会不会顺着甬道爬过来?还有大牛?他真的在这个古墓中嘛?
“昨晚是谁看到大牛进入古墓的?”我问道。
“我和黑豹都看到了!”大壮忙着说道,大牛跑掉后,村长让大壮和黑豹带着人去找,结果却是发现大牛跑进了古墓,大壮和黑豹不敢下去,就回来回禀了老村长。
“你们亲眼目睹?”我问道。
“这……”黑豹有些迟疑了起来。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我已经可以肯定,我们上当了……只是我百思不解,到底是什么人,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从乱葬岗上开始,这个人似乎就一直在盯着我——能够勾动风水地势的人,本身绝对是一流高手,如果他想要杀人,大可堂堂正正,何必动这些小手脚?
原本我一直怀疑是王继仁,只是如今,王继仁昨晚也死了,这人明显也是一枚倒霉蛋。
隐约之间,我心中有着一种荒诞莫名的想法,这一切似乎都是一个阴谋,而我只是恰逢其会,还不小心的破坏了某些人的计划,导致他们的憎恨,所以,他们想要置我于死地,但又不方便露面,所以,把一切都推向鬼怪之说?
这个古墓,还有另外的一个古墓,明显都有人光顾过。
我轻轻的叹气,而山月用脚勾住绳子,用力的踹在洞口的岩壁上,然后双手向上,用力向外推去——无奈那大石头却是纹风不动。
“山月,怎么样?”我问道,“我们一起上,可以试试不?”
“不成!”山月在上面摇头道,“这石头很重很重,上面似乎还有东西,就算我们四个一起上,只怕也推不开……”
“这可怎么办?”黑豹有些憋屈的叫道,“难道就站在这里等着?我会被憋死的……”
我心中也是憋屈,等着村长发现我们有异常,再让人过来救援,天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而且,如果大牛不在这个金井中,他有去了哪里?
七天之内,如果找不到大牛,他只要再次吞食生人之血,回会彻底的兽化,变成半僵尸的恐怖生物,这绝对是人为的。
我越想,越是气愤,举着手电筒对着那黑黝黝的甬道照了照,却突然看到,大壮向着甬道口走去,我心中好奇,他这个时候,悄悄的一个人向着甬道口走去做什么?事实上,大壮的胆子绝对没有黑豹和山月大,大概是被吓唬过一次的人,胆气没有那么壮了。
伦理,这个时候我们四个都应该站在这里等着,而不是四处乱走,他也知道,甬道对面的水潭里面,就有着凶残是尸鳄。
“大壮,你去哪里?”我问道。
“我……我尿急……”大壮一脸尴尬的用手捂着裤裆,苦着脸看着我。
山月已经顺着绳子滑了下来,见状,冷着脸道:“又没有娘们在旁边,尿急?就这里解开裤裆好了,别乱跑!”
我和认同的点点头,虽然感觉,当着别人的面小解有些尴尬,但总比跑去水潭哪里,被尸鳄藏书网啃要好得多。
“哦……”大壮听了,就答应了一声,又向甬道里面走了几步,然后就扯开裤子开始小解。
我不在理会大壮,转身对黑豹说道:“我想,你们昨晚可能是看花了眼,瞧这样子,大牛不可能在这古墓中,而且……”
虽然山月说那巨石是墓顶塌方掉下来的,但我心中却是不认同,这应该是人为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现在的处境很是危险。
既然有人想要我们的命,又岂会轻易的让村长遣人搬掉巨石,救援我们出去?
“不可能的!”黑豹摇头道,“虽然昨晚夜色迷糊,但我和大牛自小一起长大,怎么会看错?再说了,那么晚了,谁吃撑了没事,跑古墓里面来玩儿,这地方……这地方可不赶紧得紧,否则,我也不至于昨晚不敢下来了……”
“会不会是他昨晚又跑了出去?”山月皱眉道,大牛疯了,天知道他会不会乱跑?
“有这个可能性!”黑豹忙着答应着。
“奇怪了……”山月侧耳听了听,说道,“大壮怎么撒个尿,还不来?”
我也赶紧奇怪,撒个尿,用得着这么久嘛?山月说话的同时,已经从黑豹的手中接过马灯,提着向甬道走去,甬道里面不远处,隐约可见大壮背对着我们,低着头,想来是还没有尿完。
“那个大壮,这么大了……还是这样!”山月一边说着,一边向着走去。
甬道里面漆黑一片,就连原本入口处能够照进来的一点太阳光,也都被巨石挡住了,就连明晃晃的马灯,看着都有些暗淡无光。
我的鼻子里面,陡然问道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不好……”我惊呼出声,那个人,不是大壮,绝对不是……
但我说话的同时,山月已经走到了那人跟前,伸手就向着那人背上拍了下去——那人身体僵硬,缓慢的转过头来。
山月一声惨叫,踉跄后退。
在马灯下,那根本不是一张人脸,那怪物的嘴巴凸起,满嘴都是尖利的獠牙,脸上遍布恐怖的鳞片,赫然是那鳄王。
..“快走!”我大声吼道,说话的同时,我已经握着药铲,对着那怪物狠狠的拍了过去。
那鳄王伸出两只粗壮的爪子一样的东西,轻轻一挥,我一个踉跄,重重的撞在了甬道的石壁上。
山月一手提着马灯,99lib.一手提着钢叉,这个时候明显已经回过神来,抬起钢叉,就对着鳄王头上狠狠的扎了过去。
但那鳄王居然伸手,一把狠狠的抓住了钢叉,随即,它用力的一甩之下,山月竟然被重重的甩了出去。
出乎我意料的是——黑豹那个没出息的小子,这个时候居然怪叫一声,拔腿就向着外面跑去,但 5929." >天知道,外面出路已经被封死,他能够向什么地方跑啊?
“黑豹回来——”我大声叫道,“向里面跑……”外面出路被封死,而很明显的,我们三个都不是那鳄王的对手,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水潭对面的那个洞。
第四十一章 毒针
我说话的同时,已经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拿着药铲,迎上了尸鳄——怕也不是事情,而且,我也见过这尸鳄一次,只是它原本是守在里面的那个洞,怎么就跑出来了?大牛会不会被他吃了?
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反正,这玩意能够成为鳄王,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甚至我都弄不明白,这玩意是尸鳄多吃了死人变成了这样,还是有死人和尸鳄融合,然后变成了这样?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都让人匪夷所思。
不用我叫唤,黑豹跑了几步,就明白过来,跑到甬道尽头,就是金井的出口,如今出口被人封死,根本出不去,这地方压根就没有地方躲。
“你们往里面跑——我来挡住这玩意!”我说,说话的同时,我手中的药铲已经对着鳄王的头部,眼睛,咽喉频频攻击,无奈那该死的尸鳄身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我的药铲就像是打在皮革上,砰砰作响,却伤不了鳄王。
而鳄王也被我激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泛着血丝一样的光泽,这感觉,实在是荒诞莫名,而且,它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居然熏得我头脑昏昏沉沉的。
不好,我在心中暗叫了一声,只怕这尸鳄本身就有剧毒,散发出来的气味,都含有毒素。我前几天晚上进来的时候,那是在见着鳄王就落荒而逃的,而且很快就逃了出去,同时还吃下了自己配置的解毒丸,如今,出口被封住,这里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毒素散发出来,只怕我们未必顶得住。
“先生,我怎么感觉走不动?”黑豹手中提着马灯,焦急的叫道,“我这脚不停使唤……”
“有毒……”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想要挡住那鳄王不让它杀过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往水潭那边退去……”我知道,我多说一句话,吸入的毒素就更多,但现在我却是迫不得已,毕竟——山月和黑豹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幸好,两人都是猎户出身,平日里杀伐多了,胆气比普通人壮得多。
要是换成普通人,见到鳄王这样鳄首人身的怪物,老早就被吓得全身酥软,动弹不得了。
山月年长,已经拉着黑豹跌跌撞撞的向着水潭那边跑去,我看着他们跑了,药铲舞起一团花,同时,我手中捏着一根碧绿色的针,趁着那大手挥过来的时候,我大吼一声,手中的碧绿色银针出手,对着鳄王的眼睛刺了过去。
一股腥风,对着我脑门狠狠的压了过来,鳄王那锋利的爪子,几乎是贴着我的头顶上挥了过去,我心中很是明白,如果让这玩意抓着了,我这脑袋就像那西瓜一样,刹那间就开了花了……
银针刺入鳄王眼睛的瞬间,那鳄王陡然僵硬不动,我扶着甬道的岩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盯着那鳄王半晌,几乎——他就在我面前,半边的脸开始慢慢的腐烂下去。
这银子之毒,乃是天下罕有,我原本也是冒险一试,毕竟我没有别的法子。
我只感觉气闷不已,这鳄王本身就有剧毒,如今一旦腐烂,毒素会立刻弥漫在空气中,形成毒瘴——这可如何是好?
我忙着取出一只小葫芦,从里面倒出来三颗红色的药丸,一口全部吞了下去,药丸入腹不久,我就有一种清凉的感觉,胸口的烦闷也去了不少。
我松了口气,转身去找黑豹和山月——还有大壮,他说要小解,然后就鳄王就出现了,这人却是去了哪里?
这甬道就一条路,通向水潭,水潭中有着尸鳄,我就不信大壮会有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大的勇气,敢一个人渡过水潭去对面。
“山月大哥?”我提着嗓子叫道。
但是,空荡荡的甬道里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我吃了一惊,甬道不长,没理由我扯着嗓子后,山月会听不到的。
我握着手电筒,顺着甬道快步向着水潭走去,黑暗中,我心神不宁,刚刚走到甬道的尽头,却是已经看的清楚,水潭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山月和黑豹、大壮居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黑豹?”我再次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我记得很清楚,我挡住鳄王的时候,山月明明是带着黑豹跑向水潭的,怎么一眨眼,他们都不见了?
依然没有人答应我,我举着手电筒,回身向着鳄王照了过去,在我那根毒针的作用下,鳄王表面上那些坚硬的鳞片,都已经一片片脱落下来,里面的肉体也开始快速的腐烂……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我这里都可以闻到。
我强忍着恶心,镇定了一下子心神,向着水潭边走去,地面上依然是湿漉漉的,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显示我们曾经的存在过。
由于脚印十分凌乱,我自然也无从分辨什么,但那三个大活人,居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我不信他们会渡过水潭,跑去了对面的那个洞口……
反正,这个该死的古墓中,如..今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我被困死也就罢了,可我还拉扯着另外三个人一起下来,我充什么能,去医治大牛?现在,人没有治好,反而又搭了几个人进来?
摇摇头,我再次大量地上乱糟糟的脚印,实在也分辨不出来,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水潭边上,都是腐烂的泥土,难走得紧,而水潭里面,绝对有着尸鳄埋伏,天知道它们什么时候窜出来,给我一下子?
“咦……”就在距离我脚下不远处的一处烂泥里面,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死命的想要从地上钻出来,正在努力的挣扎着。
“难道又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可没有忘记,就在那天晚上,我无意中坠入这个金井,烂泥里面冒出来一具白骨,竟然还能够活动攻击人,那模样可是诡异之极。
所以,我一看到烂泥动弹,首先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或者,有尸鳄躲在下面,如今想要钻出来?
鳄鱼本身就喜欢这样腐烂的环境,而这个下面,天知道埋了多少尸体?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水潭就是一个大的殉葬坑,乱七八糟不知道埋了多少尸体。
当然,有着这么大的殉葬坑,这个古墓的规模绝对不小,只是我对挖坟盗墓的勾当,并没有一丝的兴趣,我也不是考古学家,对于古董文物,也没什么兴趣,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山月黑豹他们,然后找到出路。
我这么一想,那块烂泥越发的耸动起来,我唯恐下面爬出什么恐怖玩意儿,这个时候,心念一动,陡然胆气一壮,用力的对着那块烂泥就狠狠的踩了下去。
我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烂泥下面,使劲的撑着我的脚板,不断的用力的挣扎着。
“我叫你动?叫你动?死了这么久,还不安分!”我咬牙切齿的骂道。
“噗嗤——”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我身后恍惚有个女子的轻笑声,似乎是被我那句话逗乐了,竟然笑了出来。
“女鬼?”我大吃一惊,陡然转身向着身后看去,可是,我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人了?
幻觉?
我愣然,用力的摇摇头,刚才那声音,清脆得紧,似乎就在耳畔,可转眼之间,却是踪影全无,人绝对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真的是鬼?
想到这里,我再次用力的踩着脚下的东西,还拧了两下子,这才松开,我就不信,我才不烂那玩意。
然后,我掉过头来,想要寻找刚才那笑声的来源,可这个洞穴,事实上并不到,除去水潭,四面狭隘得紧,都是硬邦邦的石头,石头光滑,很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我突然心中一动,这古墓撇开上面那个墓葬不算,下面的这个古墓,绝对够规模,这上面的殉葬坑就能够衍生出尸鳄这样绝迹的地下生物,那么真正的古墓,绝对有着错综复杂的机关。
山月等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这么失踪了,但是,却不能排除,他们无意中发现了机关,先躲了进去?
我一边向着,一边忍不住举着药铲,在石壁上敲敲打打,想要寻找出机关设置了。只是我忙活了一阵子,冷汗热汗忙活了一堆,也没有找到什么机关,甚至,这些岩石都是实心的,没有什么空心的,古墓的入口,应该就在水潭的对面那个洞穴中,要不要过去?
上次我是连滚带爬,从水潭过去的,这次再来,我却是有了准备——想到这里,我咬咬牙,从背包里面取出绳索和三抓飞索,向着对面丢了过去。只要利用这飞索勾住对面的岩石,然后以我的水准,抓住绳索滑过去,绝对不成问题。
但是,就在我绑绳子的时候,突然发现刚才被我踩着的烂泥,这个时候居然又动了,我瞪大眼睛,刚才那么大的力,居然还没有踩死它?而随即,那玩意居然微微颤颤的冒出了头来……
第四十二章 尸龟
我依然想要去把那东西死命的踩上一脚,最好是直接踩死它,但这个时候,我却更加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好吧,我承认这年头好奇心害死猫。
那东西就这么钻出了烂泥中,然后还使劲的摇摇头,似乎是刚才被我踩了一脚,很是不舒服。
而接着,我惊愣的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居然是一只乌龟?难怪我踩不死它。在古墓中发现一只乌龟那是在正常不过了,毕竟,古代一些帝王将相,都相信乌龟长寿,更有一些变态的古人,甚至就用活龟驼碑的。
但这只乌龟明显就是一只小小的乌龟,这是时候它已经慢腾腾的从烂泥里面爬了出来,接着,我盯着那乌龟,顿时就变了脸色。
乌龟品种繁多,普通的龟,都是黑不溜秋的,也有现在人家养的宠物龟,绿色的,叫什么绿毛龟,还有些别的颜色的。
但这个乌龟的颜色,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都会打心底喜欢,哪怕是身处古墓绝境中,我在看到这只乌龟的同时,还是想要把它抓住,带回去 9972." >饲养。
那乌龟的颜色,虽然被烂泥沾染着,可却是一种诡异的金黄色——是的,那就是黄金的色泽,精致夺目,甚至在手电筒的光柱下,竟然发射出黄金特有的光泽。
“金龟子?”我愣然,难道还真有这玩意不成?
我走了过去,抬脚对着那金龟子踢了一脚,它就这么肚子朝天,在烂泥上挣扎着,却是怎么也翻不过身来,随即,这金龟子大概是感觉到了危险,居然脑袋一缩,连着四脚全部缩进了龟壳中。
我想了想,还是取出鹿皮手套,把这金龟子抓了起来,然后找了一个编制袋子,装了进去,如果能够找到出路,不妨把它带出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全身冷汗直冒,背脊上凉飕飕的,这感觉,就像突然被一头凶恶的饿狼盯着一样。
我没有回头,但天性的本能,我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
我咬紧牙关,然后举着药铲,陡然回身,这一看之下,更是吓得我魂飞魄散——刚才那个鳄面人身的鳄王,被我一针刺中眼球后,明明已经开始腐烂,但这个时候,它是腐烂了没错,整个头部只剩下了一个骨架子,里面爬着一些寄生虫,扭曲在它的脑部挣扎着,说不出的恶心。
它的身体,也烂掉了一部分,另一部分甚至散发着腐烂的腥臭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腐烂着。
但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为什么它没有死?或者,它老早老早就死了,我那枚毒针,只是让它本该腐烂的肉身,开始腐烂而已?
如今,这个身上披着鳞片,面目宛如是鳄鱼一样的怪>.99lib?物,全身散发着更加难闻的恶臭不算,还带着一股绿色的烟雾……
毒瘴?
这玩意腐烂,果然产生了毒瘴,而且,它大概是出于本能的,正在一点点的靠近我……
我手中还提着那只装着金龟子的编制袋子,这个时候忙不迭的退后了一步,不成——我得尽快找到山月和黑豹他们三个,否则,就算他们不被困死,也会被这怪物散发藏书网出来的毒瘴毒死。
我用力的扯了一下子绳子,然后身子一晃,接着绳子的力量,向着对面的那个洞口弹起,想要就这么渡过水潭,避开尸鳄。
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本好好的绳子,居然啪的一声,就这么从中间断裂了开来,大概是承受不起我的身体重量?但这怎么可能?
我几乎毫无意外的,噗通一声,重重的坠入在了水潭中。
“哎呀——”我惊呼出声,原本挂在腰间装着金龟子的编制带子,也散落开来,我正欲去取,水潭下面,一跳尸鳄跃了上来,只扑我的头脸要害。
“该死该死!”我在心中咒骂不已,举着药铲就对着那条尸鳄狠狠的砸了下去,总算我速度快,把那条尸鳄砸飞了出去,才幸免于难。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的尸鳄,密密麻麻的冲了出来,我甚至怀疑,它们原本都是呆在什么地方的?怎么一下子就出来了?或者,它们老在就潜伏在水潭下面等着我?
“走开——走开——”我一边用药铲拍打着尸鳄,一边跌跌撞撞的向着水潭对面游过去。
出路已经被封死,只有水潭对面的那个洞,也许另有一条出路也未尝可知,还有山月他们三个,现在也让我担心不已。
可我现在自身难保,那些尸鳄就如同是蚂蚁黄蜂一样,密密麻麻的把我包围着。
“噗通——”突然,我身后水花四溅,似乎有什么东西陡然从水潭中冒了出来,我知道不该回头,但那种难掩的恐怖压抑,却让我不得不回头看过去。
而我这一回头,我就开始后悔得想要骂娘——简直和上次一样,一个头盖骨中不知道塞着什么东西的尸骸,居然从水下冒了出来,半腐烂的手根本不像是人的手,已经对着我抓了过来。
我用力的挥动药铲,对着半腐烂的尸骸拍了过去,同时没命的向着对面跑过去……但是,对面的洞中,无数的尸鳄涌了出来,就这么盯着我,而对面,同样有着无数的尸鳄,加上一个半腐烂的人类尸骸。
真不明白,都死了这么久的人,为什么居然死而不化?成了这样不人不鬼,又不像僵尸的怪物?
当然,这明显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我现在要想的,就是如何脱困?
我该怎么办?
我一点也不想,就这么喂了尸鳄,被死成碎片,而最后尸体还变成怪物?这个古墓有些古怪,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否则,这半腐烂的尸体,也不会变成怪物的。
据说,很多风水宝地,都是养尸宝地,埋入这里的尸骸,如果不小心输入天地生气,就有可能千年不腐,然后乘生气成为一些怪异的怪物。
生死似乎是已经悬于一线,这里是古墓!
在古墓中,没有生人的地方,我还考虑迟疑什么?想到这里,我陡然伸手探入了挂在腰间的口袋里面,然后摸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用力的捏破药丸的同时,我对着对面那个怪物丢了过去。
随即,我用力的捂住了鼻子,拔腿就跑。
绿色的烟雾在瞬间闪开,如同是一朵漂亮的绿云,但只有我字就知道,这绿云有着多么强的恐怖杀伤力——果然,就算是尸鳄这种吞噬尸体而生的动物,本身就蕴含着剧毒,在一解除到那些绿云的时候,也立刻就肚子朝天,翻滚两下子就不动了。
而那个怪物,在接触到绿云后,就倒在了水潭中,片刻就寂然不动了,然后,它开始迅速的腐烂,甚至连着骨头都开始发黑……
这是相当诡异离奇的一幕,我早就吞下了解毒药,但在接触那些绿云的同时,还有着真正头晕气闷的感觉,甚至,我的胸口如同是刀子一样的割着,火烧火燎的痛。
对面的那个鳄王,骨架撑不起尸体,轰然倒在了烂泥中,一点点的开始腐烂。
这些早就该死的生物,本来就不该存在,只是……我这么做,真是对吗?我愣然出神,我是杀了那些尸鳄还有诡异的半腐烂的僵尸,但是,短时间内根本就散不去,一旦有人经过,同样会立刻毙命,这附近可有人居住,误伤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还有山月他们三个,也在这个古墓中,如果他们吸入毒瘴,那可怎么办?我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坑杀人?
我用力的握了一下子拳头,还是先找到他们三个再说,而且,我必须要尽快想法子出去,否则,村长一旦久等我们不回去,势必会找人搬开上面的大石头,然后,这金井里面的毒瘴一旦冲出去,那可是危害生灵。
想到这里,我忙着转身,就向着水潭对面的洞穴中跑去。
但这个时候,我的身后,水潭中“咕噜”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滚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我愣然,那毒瘴所到之地,除非是像我这样自幼精研毒药,又事先服用的解药的人,才有可能存活,否则,神仙也放倒了?
我转身,却惊愣的看到那只金龟子,居然再次冒出了水面。
这玩意竟然没死?这抗毒能力也太强了吧?或者说,我的药失效了?可看看水潭中浮着一堆的尸鳄,肚子朝天那个可怜相,我就相信,我的药绝对没有失效。
更让我匪夷所思的是,那只金龟子居然趴在水面上,养着脖子,开始吞吐绿云……
那是毒瘴,肉眼可见的毒瘴,奇毒无比,可它居然把它当香烟一样,吸入腹中?不对,那金龟子在吞噬毒瘴?
我走过很多地方,也不是没有见过天然蕴含毒瘴的沼泽地,当然,那些地方也非绝无生物,什么地方会有什么东西,毒瘴中也会酝酿一些剧毒的生物,但像这样能够吞噬毒雾的怪物,我还真没有见过。
难道说,这玩意竟然是传说中的——尸龟?
第四十三章 古墓中的故人
我恨得咬牙切齿,亏得我刚才还想把这小东西当成宠物带回去养着玩儿,如今见了这等模样,我只剩下苦笑的份。
我就应该知道,这等古墓中就没什么正经生物,都是变态。
我掉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尸龟虽然邪异,带出去肯定是大危害,能够吞噬毒瘴,它本身一定也含有剧毒。想到这里,我一个激灵,还好还好,刚才我侥幸,没有被它咬着,否则,这个时候也只有躺在地上腐烂的份了。反正它能够吞噬毒瘴,虽然不能够全部吞噬掉,但总比让这毒瘴无限制的蔓延好——我且不去管它,还是赶紧寻找山月他们,顺便找出路要紧,免得他们不小心吸入毒瘴,到时候就麻烦了。
对面的那个洞,不大,一人来高,和上次一样,我一手举着药铲,一手打着手电筒,小心戒备,走了进去。
但出乎我的意料,洞中虽然也是湿漉漉的烂泥地,这次却没有碰到什么可怖生物,那些尸鳄,似乎是全部迁徙到了水潭中,又被我弄出来的毒瘴全部毒死了。所以,如今的这个洞,只是和普通的洞穴没什么区别。
我向洞中走了片刻,就惊愣的发现,这洞穴应该是一路向下的,只是那湿漉漉的泥地,没过多久就消失了,而且地面变得干燥坚硬起来……
我想想倒也能够了解,毕竟这里是古墓,前面是殉葬坑也就算了,可后面真正的墓主葬身之地,绝对不会弄得如此湿漉漉的,如同是困地水牢一样,再好的棺材也挡不住水汽侵蚀,没多久,棺材裹着尸骸就一起腐烂发臭了。
而这个洞穴中,大概正如我所料,刚才里面的尸鳄都跑了出去,围攻于我,这个洞穴里面,干净得什么都没有——对面应该就是墓主的葬身地宫了,在地宫中,就算有殉葬者,也不会像外面那个水潭一样,弄得腐烂发臭还湿漉漉的,毕竟,就算是死了,也没有谁愿意呆在这等环境下。
据说古代大富大贵的那些人家,死后让人殉葬,都是盛装华服入殓,绝对不会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一埋了事,前面的那个水潭,很有可能的建造此地的工匠,最后被墓主后人坑杀于此。
我一路走过去,很快就走到了洞穴的顶头,前面,地势陡然开阔起来——洞穴的出口处,就是地宫了。
和普通的古墓一样,地宫中免不了一些缩小的建筑物,楼台宫殿等等,放眼看过去,一切都像是略微缩小规矩的模型,而墓主的棺木,就停放在最上面的宫床上。
当然,如果仅仅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古墓大都如此,只有一些变态的古墓,才会把地宫弄得和活人所住的宫殿一样,另外还会弄上一堆的机关或者毒虫之类的东西守护,劳民伤财最后还要坑杀无数人。
但是,我拧着手电筒,对着宫床照了过去,宫床的地势有些高,像是一个高台,四周都有白石栏杆护着,又有石阶可通行,上面放在一具金丝楠木棺材,棺材上面的彩绘漆色,依然鲜艳夺目,想来是保存完好。
我瞧着这古墓的建筑风格,看着应该也像是明代之墓,但棺材中葬的是谁,我自然是一点也不知道,毕竟,我和明代的古人没有一点的交情。
我自然我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也不是没有看过古墓,事实上为着寻找鬼药,这些年我自己亲手翻过的古墓就不计其数,各种各样的阴虫僵尸,也见识过不少。
但今儿,我在刚刚走入地宫的时候,就倒抽了一口冷气,只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甚至我握着手电筒的手都不禁开始颤抖,我还能够坚定的站在这里,那是因为,我已经没法子做出别的反应了,我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在地宫上,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背对着我,面对棺材,就这么静静的耸立着,如同是恒古一来,他就一直这么站在这里。
任凭是谁,一个人置身于古墓中,碰到这样诡异的场景,都会和我一样,吓得脸色苍白,两股站站。
我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想来也是苍白难看的。
那人背对着我,就这么站立着,一动不动。
“鬼?”我立刻就想到了这个东西,僵尸和阴虫我见过不少,但真正的鬼魂,我还真没有见过,那个老是跟随在我伸手,能够把脚步声的节奏融合到我的脚步节奏中的白影,本能的让我以为是女鬼,但终究我没有亲眼目睹,也不像如今这么明显。
鬼不都是见不得光的?可为什么这个“鬼”,居然在我手电筒的光柱下,居然毫无所动?难道说,是殉葬者?尸体风干了,然后,衣服等物也在这密封的环境下,并没有腐烂?我一边想着,一边镇定了一下子心神,小心的向着宫床走去。
当我的脚踏上白石石阶的时候,我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那个人,就是一个活人……
是的,我的一个大夫,不用诊脉,也能够感觉到人身上旺盛的血气,这个人还活着……
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我这么一想,更是凝神戒备,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用力的握住药铲,准备见势不妙,就先下手为强,给他一下子。
越发的近了,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我能够清楚的看清楚那衣服的款式——这衣服的款式?
我愣然,陡然站住脚步,这个时候,我不单单的害怕,我心中还难掩无法控制的激动——这衣服的款式,乃是周天子祭天的服饰,但重点问题就是,这自然不是周朝的玩意,而是现代仿制品。
但这个仿制品,恐怕就算真有周天子祭天的衣服保存下来,也未必抵得上这个价钱——黑色的衣服,表面上闪着一种淡淡的银色光泽,而在衣袍的边缘,都有纯金丝绣成的火焰图案。
那是纯粹的手工苏绣,手艺精湛,只怕在周朝,还没有这么完美精致的苏绣,但如果是在现在,只要你有钱,这样的东西,你还是可以弄出来的。
袍子的边缘,已经有些破旧了,在怎么完美精致的东西,总是挡不住岁月的痕迹。
我怔怔的站在那人的背后,感觉眼眶有些湿润,似乎有一层淡淡的水雾弥漫了上来,当年,石雁栖走的时候,身上就穿着这么一身长袍,这也算是他的一种特殊的癖好?当年我还曾将笑话过他,如今在他死后十年,我居然再次见到了这个袍子,而如今,它就这么穿在一个人身上。
如果这是在大都市,我也认了,毕竟,我故友石雁栖可以有这个爱好,别人也一样可以。但如今在古墓中,我碰到这么诡异的情景,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你是谁?”凭感觉,那个人绝对不是鬼,更不是僵尸之流,他身上有着旺盛的血气,要是不死于非命,他好歹也可以再活个几十年。
“你为什么不认为,我就是雁栖?”那人,就这么站在宫床上,缓缓的掉过头来,含笑看着我。
我盯着他良久,这个人自然不会是我的故友石雁栖,他早死了十年之久了,而且这里也不是他的埋骨之地,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这个穿着他长袍的人,居然也是我的故人,而且还是老熟人——这人赫然就是我的同门师兄邪月。
早些年我们由于理念不同,早就反目,后来又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和他已经不是陌路那么简单,而是完全是成了仇人,我故友雁栖的死,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只是雁栖已经死了十年,我对于他的仇恨,倒也没有那么强烈了。人死不能够复生,我就算杀了他,也无济于事。与其找他寻仇,不如做些别的事情。
“背影看起来,是有些像,但你不是!”我摇摇头,我和雁栖从小一起长大,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是与生俱来,完全不同,普通人可能无从分辨,但我是一个大夫,这一点完全可以辨别出来。
“这衣袍怎么会在你这里?”我问道,我一直以为,这衣服会随着石雁栖的死,永埋地下的——因为当初他就是穿着这么一身衣服走的。
“你应该知道,当年我抓了他,自然是想要问一些事情,这衣服嘛?自然是当时从他身上剥下来的!”邪月冷笑道。
我在看到那身黑色长袍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了原因,但如今邪月亲口说出来,我还是难掩心中的怒气,陡然药铲一横,就对着他头上狠狠的拍了下去,怒道:“你无耻!”
邪月头微微一偏,闪开我的药铲,冷笑道:“无耻?你又有多好?当年你为着给他续命,手段狠毒,无所不用及,现在想要做99lib?个好人了?”
“我至少没有你这么卑鄙!”我说话的同时,身形晃动,药铲寒光点点,不离邪月周身要害,我心中很是明白,他既然在这里等着我,还对我说出当年的事情,故意激怒于我,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所以如果我想要反驳,最好的法子就是现在就制服他。
无奈我两艺出同门,不说医术毒药的研究,就算是武术,也是半斤八两,我虽然抢着了先机,却也奈何不了他。
第四十四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
电光火石之间,我两已经相互换了十多招,只是我一味的bbr>抢攻,而邪月只是躲避退散,宫床上的位置不够大,很快,邪月就已经被我逼到了角落里面。
“西门,你疯了?”邪月有些气急败坏的叫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冷笑,当年雁栖死的时候,我就想过要找他报仇,但他不但是我的同门师兄,更是老师的亲生儿子,看着老师哀求的眼神,我什么也没有说,当 5929." >天晚上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十年时间,物是人非,老师也已经辞世,我也没有想过再找他算当年的旧账,但现在陡然在古墓中重逢,尤其是这不要脸的东西,竟然穿着石雁栖的衣服,就这么大咧咧的出现在我面前,他是真当我好欺负了。
被我压抑了十年的杀机,在一瞬间弥漫开来,我握住药铲,用力旋转,一把二尺长的短剑,已经出现在我手中。
邪月狼狈的避开剑锋,叫道:“你真要杀我?”
我懒得说话,剑光点点,不理他全身要害,同时冷冷的说道:“我这也是在为民除害!”
“你要杀我就算了,为民除害?”邪月冷笑道,“十年前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好人?”
“老子从来都不是好人!”我冷笑,好人?我老早就不是了,杀人越货的事情,我也不是没做过。
邪月一直在推,终于退到了那具棺材的前面,已经险象环生。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陡然听得,背后有轻微的破空声,顿时,我背脊上的肌肉全部收紧,一股威胁的气息,升上心头。
这个一股隐晦的杀机,不像我和邪月,锋芒毕露,但同样的,也透着致命的威胁性。
说时迟那时快,我几乎连着想都没有想,陡然转身,手中的短剑横披过去,一枚黑漆漆的棺材钉,落在了地上。
但同样的,这人一出手,也无所遁形——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一头青丝优雅的挽了起来,面如满月,眼若银杏,身材苗条,体格风骚。在手电筒有些发白的光柱下,我清楚的认出来,这人赫然就是红莲寺供奉着的白珍珠。
甚至,她的身上还有着一股好闻的檀香问道。
这么一个宛如是从古代仕女图上走下来的美人,出现在这样的古墓中,而且,我有些愣然,她那一头的青丝,并非用发簪挽住,而是用一枚棺材钉。
我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枚棺材钉上,两枚棺材钉的款式,一模一样……
很明显的,刚才躲在暗处偷袭我的,就是这个穿着旗袍的妙曼女子。
“不要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抵着我的后背,邪月的声音,冷冷的从我背后传来,“就算你有再好的武功,再高明的医术,也顶不住这么一枚小小的子弹。”
我懒得理会他,邪月在这个时候找我,肯定另有目的,岂会如此轻易的杀了我?而且,他正要杀我,刚才也不会和我动手了。我刚才是被他气晕了,现在回过神来,细细想去,只怕这乌村一连串的诡异事情,都是他在暗中搞的鬼。
尤其是王继仁的死,那个毒药可是我们师门的不传之秘,除了他,我再也想不出别人了。既然这样,他引我来此,又岂会轻易杀了我?
而且,由于邪月和这个白袍女子都在,这个古墓另有出路,已经是毋庸置疑,因此我反而放下心来。
“你是人还是鬼?”我盯着眼前的白袍女子,皱眉问道,对于这个女子,我远比对邪月的兴趣要大的多。
如果不出我所料,这个女子应该从我进入鬼邙山不久就一直跟着我,应该就是那个一直没入我的脚步节奏中,跟随在我背后的,被我误会成女鬼的人。
“噗嗤——”白袍女子轻笑,这声音竟然是出奇的耳熟,我想起来,远的不说,刚才在水潭附近偷笑的,就是她。
对了,在红莲寺中,我恍恍惚惚的听得的女子旖旎轻笑,也是她。
“我看着像是女鬼吗?”白袍女子眼波转动,灵活之极。
“很像!”我老老实实的点头。
“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美女,居然被人当成女鬼……”白袍女子一点也不以为然,轻轻的笑着,左边的脸上,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宛如是珍珠一样白净的细碎牙齿,轻轻的咬着粉红色的红唇。
谁要是说这样的美人是女鬼,那人一定是瞎了眼睛——可是,我盯着她绾青丝的棺材钉,心中暗叹,果然,这年头很多美人都不是正常人。
“风凰还好吗?”邪月从我背后转过身来,突然问道。
风凰?
我只感觉好像突然被谁在胸口重重的打了一圈,痛得我眼前金星直冒,盯着邪月半晌才道:“你不都知道,你还问我做什么?”
“怎么了?”邪月一脸的茫然,皱眉问道,“风凰出什么事情了?”
“死了!”我怒道。
“怎么会?”邪月在一瞬间,也是变了脸色,甚至,他原本就苍白的一张死人脸,这个时候就更加苍白了。
“难道不是你杀的?”我大怒,只差点再次找他拼命。
“我……我杀了风凰?”邪月一脸的茫然。
我不禁呆住,看着邪月的样子,似乎不想是说假话,这人虽然一无是处,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但却也有一桩好处,就是他做下的事情,他绝对敢作敢当,他敢在我面前还承认,当年设计抓了石雁栖,甚至对他动刑逼问一些东西,他又为什么不敢承认杀了风凰?
风凰是老师的养女,也是我们的小师妹——但我们这一脉,从来都是传男不穿女,所以,风凰根本不懂医道毒药,只会一些武功强身健体,就算如此,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杀了她的。
“她死的时候,正值妙龄!”我轻叹,不管风凰怎么死的,她终究已经死了,和石雁栖不同,她是我亲手埋葬的……
十年过去,红颜早就成了白骨,我突然想要笑,十年——我和这个我恨了十年的人,在古墓重逢,居然像模像样的聊起了家常。
“风凰是谁?”突然,那个白袍女子问道。
“我妹妹!”邪月代替我回答了那个白袍女子。
“她又是谁?”我看着那个白袍女子问道,我不想再提风凰的事情,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风凰死了,雁栖也死了……我感觉,我也和孤鬼没什么区别。
“我叫素素!”白袍女子轻轻一笑,再次露出那个可爱的梨涡。
“白珍珠是谁?”我诧异的问道,这两人的容貌,实在是太过相似了,但我知道,素素绝对不是白珍珠,活人是不能够受香火供奉的,否则,一旦无形念力加持,活人承受不起。
“那是我姐姐!”素素笑着,“我们找你,也是为着我姐姐!”
“你们?”我指了一下素素,又指着邪月,然后道,“你和他混迹在一起,我告诉你,大姑娘你和什么人不好混,你和一个活死人混迹在一起。”
“这十年,风大哥也不好过!”素素轻轻的叹气,“西门先生,我们可以聊聊吗?”
“我姐姐死了十年了!”素素抬头看着我,眼神明亮,宛如寒星,在这样诡异的古墓中,遇上这么一个妙曼的女子,我实在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风大哥说,他有法子可以让姐姐复活,但他一个人不成,必须要找一个人帮忙,他说——这世上你是唯一能够帮他的人。”
“你要做什么?”我掉过头来,看着邪月问道。
“招魂!”邪月简单的从口中吐出两个字。
我大惊,招魂?虽然我们这一脉,有关于招呼术的记载,也有着回天方和不死方的记载,但是,古老相传,这几个法子,都有干天和,不能够轻启,这还不算,招魂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绝对凑不出那样的天时地利,包括一些奇珍鬼药。
“十年时间,只怕那位白珍珠的尸骸,早就不能够用了吧?”我冷笑道。
“我用定颜丹把她封在了寒铁木中!”邪月淡淡的解释道。
“你哪里来是寒铁木?”我倒抽一口冷气,寒铁木,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上古神木,堪比昆仑神木了,据说当年秦始皇想要死后入殓昆仑神木,命人去昆仑山找寻,最后都是无功而返,而寒铁木是和昆仑神木并名的奇木,生长在奇寒之地,不冠不叶,只生一支,数万年也未必能够成型,更别说是做成寿材了。
“>我从古墓中挖出来的!”邪月冷冷的说,“难道你以为,我会傻到跑去寻找天然的寒铁木?”
“历史上好像没有记载,谁的寿材采用了上古寒铁木?”我皱眉,对于邪月的话,表示不相信。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成功的保存了她的遗体,现在,就差一些鬼药,然后就可以启用招魂术了,而我,需要你的帮助!”邪月盯着我,说道。
“邪月,你古墓挖多了,脑子被僵尸吃掉了?”我没好气的冷笑道,“你以为我会帮你?老子不杀你,那是看在你家老头子的份上,念我们的同门之情,现在,你自己想发疯,还指望我和你一起?招魂?古老记载中,就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第四十五章 威胁和交易
邪月像是没有听到我说话,淡淡的笑道:“所以,我还请了别人!”
“哦?”我心中一动,突然想起红莲寺的那个老道人,问道,“红莲寺的那位是什么来头?”凭感觉,那老道人身上的阴气也够重的,果然是同道中人。
“你要是准备合作,我自然会告诉你!”对于我能够猜出红莲寺的那位,邪月一点也不感觉意外,甚至还扯动脸皮笑了一下子。
实话说,邪月真不算丑,但他那张棺材脸,冷冰冰的板着的时候,加上大概是长年不见阳光,一张脸苍白如同死人。
“我不会帮你!”我摇摇头,如果只是单单要救治一个病人,我还可以援手帮一把,可是招魂,且不说这本来就是逆天行事,需要的诸多条件,都是苛刻之极,而且,我也不认为我能够帮他什么,“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还给我!”我盯着他身上的那件黑色长袍,终于开口。
邪月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脱下衣服,直接抛了给我,口中还不忘了讽刺道:“不过十年而已,你却把故人之物,当成是闹鬼了?”
我想起在这个古墓中的初见,如果不出我所料,应该就是邪月穿着这身衣服,抢走了黄金血兰,他完全是以有心算计无心,我也没有向这方面想,只以为是鬼怪之说,哪里知道,这世上的鬼,很多都是人。
伸手接过他抛过来的那件黑色长袍,布料依然光滑,织金刺绣在手电筒的光柱下,带着瞩目的光彩,一如当年的石雁栖。
小心的收好衣袍,放在我的背包里面,我这才问道:“出路在哪里?”
素素看着我,想要说话,终于却是一言不发,慢慢的让开了路,我看了素素一眼,皱眉道:“你好好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居然和这样一个活死人混迹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他这人最是寡情绝义。”
“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素素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低声道,“我姐姐的死的时候,一直念着他,可他一直到我姐姐合上眼睛,都没有回来……直到我姐姐死后的第二天午夜,他才闯进了灵堂……”
我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邪月和那个白珍珠之间的事情,我并不清楚,所以也不好说什么,但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据说,邪月当年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但这是他自个儿的事情,和旁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当时正忙着四处寻找药材,给石雁栖炼制回天方。
石雁栖是自幼落下的病根,先天不足,后天失于调养,后来他自己又胡作非为,逆天行事,二十岁不到,已经弄得快要油尽灯枯,他这种病,任何现代的医术,都查不出病因,但我却是知道的,他每使用一次异术,消耗的都是自己的生命。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自然也没有分心去管邪月的私人感情,而且,我也一直认为,邪月他不敢胡作非为,毕竟,当年雁栖身边高手云集,他富甲天下,身边自然有保镖护着——但就因为我的疏忽,邪月终于找上了石雁栖。
后来我才知.道,他所喜欢的那个女子白珍珠,同样患有不足之症,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要想给白珍珠续命,必须要拿到上古石髓。
这天下如果说还有谁能够弄到上古石髓,那这个人,一定就是石雁栖,他本身就天赋异禀,对于翡翠有着超越众人的研究和了解。
而且那时候,他还在缅甸拥有三座翡翠矿。
我不知道邪月到底是如何抓到石雁栖的,应该是风凰吧?反正,最后等着我知道的时候,石雁栖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而后,他大概还采用了一些非常的手段,动用酷刑逼供,最后石雁栖带着他去了一处翡翠矿……
我后来才从风凰口中得知,雁栖应该是骗了他,在翡翠矿中,采用大能异术勾动了天地之威,想要拉着邪月一起陪葬。
但可惜,邪月跑掉了——雁栖却永远的埋在了翡翠矿下面。
后来,那地方又经过几次轻微的地震,底壳运动频繁,我就算想要挖开翡翠矿,找回他的遗体,都没有了可能。
想到这里,我轻轻的叹气——谁是谁非,事实上都不重要了,那个叫白珍珠的女子死了,雁栖也死了。
而我和邪月,却是同门师兄弟,我也在老师临终的时候,发过誓不杀他。时光不可能倒流,我也无力回天……
看着眼前那个叫素素的女子,她大概不知道我和邪月之间的仇怨,否则,她不会想要劝说我,去帮她姐姐招魂。
“他事实上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你误会他了!”素素抬头,轻轻的咬着嘴唇,有些期待的看着我,“西门先生,我真的很想你能够帮我们!”
“我和他之间,不是误会这么简单!”我把手电筒握在手中,这个时候才有些惊愣的发现,事实上这个古墓中,并非只有我手中的手电筒起照明作用,古墓中那些楼台上,都点着蜡烛,这地方也没有一般古墓的陈腐气息,难道说,这些年,邪月都在这地方落脚?
“这是你的落脚之地?”我掉过来,惊诧的问道。
“是的!”邪月点点头,眸子里面闪过一丝的无奈,“当年石雁栖死了,我怕你找我报仇,就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这世上,还有比古墓更加隐僻的地方嘛?而且,我不是挖了一处古墓……”
“你可他妈的真够窝囊的!”我没好气的说道。
“是的!”邪月老老实实点头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武技毒药都不是,而且我也不想死,所以,只能够找个地方躲着,如果没有必要,我真不想招惹你!”
“别说这么可怜,我不会和你合作的!”我摇头道,说话的同时,我已经准备找出路离开。
“你可以走!”邪月不死不活的开口道,“但是另外三个人,今天就留下吧。”
“你说什么?”我陡然一愣,想起山月和黑豹他们三个,当即站住脚步,问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现在他们自然是无恙,但当你离开这里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邪月冷冷的说道。
我陡然掉过头来,盯着他怒道:“你这是在乱杀无辜!”
“乱杀无辜又如何?”邪月冷笑道,“如果你走,我就把上面的封口打开,你所制造的毒瘴很快就会蔓延出去,然后,整个乌村所有人都会中毒而死,而他们死后,本身的尸毒加上你制造的毒瘴,还会蔓延到隔壁村子,嘿……那时候就是尸横遍野!”
“你……”我陡然全身冰冷,我知道邪月这个家伙,从来都是说的出,做得到的,他远远的比我要心狠手辣,“他们和你无冤无仇……”
“他们的死,绝对不是我的过错!”邪月冷笑道,“就因为你的自私。”
“放屁!”我终于忍无可忍,真要动手的话,这里是他的地盘,而且山月等人还在他手中,他又有素素相助,我没有绝对的把握稳操胜算,而不动手,我就这么一走了事,这家伙心里阴暗,说不准真的会向无辜者泄愤,杀人放火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做过。
“实话说,我是故意引你进来的!”邪月看了我一眼,冷静的笑道,“我就知道,在没有那三个人的生死顾忌下,你被尸鳄围攻,绝对不会束手待毙,而能够一举灭杀尸鳄的东西,自然只有最为歹毒的毒瘴,你身上一定备有。”
“所以,你就利用对此地的熟识,把那三人带走,然后利用尸鳄围攻我,逼得我不得不使用毒瘴?”我冷冷的接口说道,“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加卑鄙的人吗?”我说着,看了看站在我面前的素素,哼了一声道,“大妹子,你自己瞧瞧吧,这家伙是什么德行?”
说实话,我真指望那个叫做“素素”的女孩子,能够站出来说一句话,邪月所为,简直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就为着威胁我,居然bbr>.99lib.拿着附近村民的性命做筹码。
我了解他,这人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
“风大哥也是为着救姐姐!”素素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我,“西门先生,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我们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那些毒可是你下的,我什么都没有做!”邪月笑道。
“哼!”对于素素的软语哀求和邪月的威胁,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想了想,我总不能够罔顾山月和众多村民的性命,由着邪月胡来,怎么说,他总是我的同门师兄,而且他说的对,那毒瘴,还真是我下的。
一旦流散出去,绝对是一种灾难。
“你们想要怎么样?”我硬着头皮问道,我知道,如果不是绝对危险或者逆天不可为的事情,邪月也不会找我帮忙。
“陪我们走一趟洛河镇!”邪月道,“而且据我所知,你应该本来就要去洛河镇吧?凤凰乃是天生神鸟,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你想要寻找凤凰黑莲子,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进入这等绝地,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凤凰黑莲子是什么东西?”素素看着邪月,问道。
“一种很奇怪的鬼药!”我看了看素素道,“用来引渡阴魂用的。”
第四十六章 被迫合作
素素看着我,很是好奇的问道:“西门先生,你要这等药做什么?”
“因为他疯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邪月就冷笑道,“他想要求得百家香火,然后助某个阴灵羽化成仙。”
素素用一双很是好看的白嫩嫩的小手,掩嘴看着我,一脸的惊诧,半晌才低声说道:“难道像西门先生这么个正经人,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正经?”邪月冷笑道,“他正经?那是因为石雁栖死了,否则,只要能够给那位石大公子续命,他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我至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哼了一声,对于邪>..月的毁谤,也没有放在心上,这些年我自信虽然没做过什么好事,但好像也没做太过草菅人命的事情,比如说杀那个王继仁,我每次也都只是想想,不会付诸于行动,而他倒好,直接在利用完人家后,就要了人家的性命,更卑鄙的是,他逼迫我是用毒瘴后,居然还用此要挟我。
“求得百家香火凝成仙家念力,可以帮助阴灵羽化升仙——但这只是民间传说,你自己心中应该清楚,想要真正的帮助他羽化升仙,可不是有百家香火供奉这么简单。”邪月扯动脸皮,笑了一下子。
“我知道!”我说道,想要助雁栖羽化升仙,步骤繁琐,而且其中需要阴童引路,以活人生魂进入回天镜中,沟通阴冥,找到魂魄,才有可能。
但这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完成的,我也曾经想过,如果凑齐了东西,就找人帮忙——但是,我找谁去?
“只要你帮我去一趟洛河镇,我就帮你弄回天镜,让你生魂进入幽冥世界!”邪月抬头看着我,说道,“不管我能不能够招魂成功,我一样感激你!”
“你和他是死仇,你会帮我?”我摇摇头,表示不相信,我就算了,毕竟和邪月没直接的仇怨,但他和石雁栖之间的关系,早就势同水火,他如果不杀雁栖,雁栖也一样会杀他,这一点我比谁都明白。
“他活着我们是死仇,但他死了,我们还有什么bbr>仇可谈?”邪月摇头道,“他死了,我也感觉,一下子轻松了,可也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了目标,我从小就生活在对他的仇恨中,甚至在他死后,珍珠也死了,我都不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要不是想要让珍珠起死回生,我真不想出来招惹你,找个好一点的古墓窝着等死,比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
“我听闻你在大城市里面开了医馆,生意不错!”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他现在会弄成这等模样。
“我需要钱!”邪月摇头道,“我不比你,你有石雁栖给你留下的大笔金钱,就算你没法子继承他的所有财产,只要他给你留下九牛一毛,也够你败上几辈子了,可我不成,这年头没有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我想了想,我也一样需要人帮忙,想要进入洛河镇,也不是靠着我一个人就能够就成的,本来我也准备找仇十九陪我一起的,毕竟,那地方历来传说众多,就算能够找到准确的地址,也未必找到入口进去,而更..加重要的一点,我走过很多地方,都没有能够找到凤凰黑莲子,如果在鬼邙山洛河镇也找不到,那么我就只能够去闯一下传说中的影昆仑了。
“我在乌村在有点事情,事了去洛河镇!”我说。
“我也要等几个朋友,人到齐了,一起!”邪月道。
“你还约了人?”我诧异的问道。
“是的,洛河镇有太多传说,还没有人能够闯入过,所以,我不得不慎重行事,更何况,你也知道,招魂只有一次机会!”邪月说道。
我迟疑了一下子,这才问道:“我们祖传确实有招魂一说,但也仅仅只有记载,没有具体的方案,你准备怎么做?”
“我找了别人!”邪月苦笑道,“我们鬼医一脉,从来都是只医治活人,不动阴魂的,否组会遭天打雷劈!”
“你也怕天打雷劈?”我忍不住冷笑,“把乌山的解药给我!”王继仁既然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了他的手中,我扮着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乌山的毒,完全就是他下的。
“乌山事实上就算活下来,也是受罪!”邪月有些迟疑,但还是摸出一只小小的葫芦,抛给我道,“而且,他是最好的养阴阳紫河车的母体……”
“每一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我接过小葫芦,放在鼻尖闻了闻,味道没错,应该就是解药。我也明白邪月说那话的意思,毕竟如果不是我正好路过乌村,在王继仁的怂恿下,乌山会和阴阳紫河车一起被活埋,而这个埋葬的地点,绝对是风水阴地,这么一来,乌山剩下的一点生气,已经临死前的怨念,都会凝结在阴阳紫河车内。
这东西,乃是最好的阴童首选。
如今,阴阳紫河车自然也在邪月手中,而他自然会用别的法子,把阴阳紫河车养成阴童。
“还有大牛。”我看着邪月说道,当初看到大牛的时候,我就怀疑过,只是没想到,他好好的没事找一个山娃子的霉头做什么,就算大牛真有什么冒犯了他,他也犯不上用这等手段,整人的手法多得是,何必把人弄疯了?
不对,大牛那不是疯癫,那是兽化。
“那个不成!”邪月摇头道,“进入洛河镇,我需要他!”
大概是看到我死板着一张脸,邪月皱眉道:“如果能够活着从洛河镇出来,我会回复他的记忆。”
“过了这些日子,他还能够恢复吗?”我没好气的怒道,“你当我是傻瓜?”
“不能!”邪月老实的摇头道,“因为你横插一手,所以,我用了猛料,不是一点点的灌输生血让他兽化,所以,你就算现在找到他,也是没用,只要你答应陪我去洛河镇,别的人不会在动。”
已成定局的事情,我没法子更改,只有叹气的份——我终究没有能够救得了大牛。
“事成之后,我会妥善的安排他老娘,绝对不会亏待她!”邪月大概是看着我一脸的不痛快,又冲我点点头?99lib.道。
“你这么做,早晚会遭报应的!”我摇摇头,就算不为着那些无辜村民,为着老师临终前的殷殷嘱咐,我也不得不提醒他。
“报应?”邪月摇摇头,对素素说道,“你送他出去吧,我要一个人呆一会儿!”
“山月他们呢?”我问道。
“我已经送他们出去了!”素素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笑道,“我们也走吧,放心,他们没事的!风大哥不会无辜伤人的。”
我没有问邪月要去洛河镇做什么,想要招魂,必定更加需要一些奇诡之药,甚至就是他封住白珍珠的尸体不坏,还要保存生机,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个消耗,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耗得起的,难怪他说,他要大量的钱。
某些药材,也不是进深山老林就能够采摘到的,这还要靠机缘,所以,购买也是一种途径,可一些奇药,动则价值连城,想要购买就需要拿得出那个钱。
素素走在我前面,脚上穿着一双很好看的绣花鞋,但这个鞋子,却是干干净净,连着一点灰尘都没有,难道说,她竟然脚不沾地?
从刚才素素出现,我就看得出来,她行走之间,如同行云流水,绝对是苦练过中国传统的轻功,但就算如此她也不可能完全做到脚不沾地啊?但在素素带着我转过宫床,走到古墓后面的时候,我就明白了缘由。
地上放着一双木屐,素素就这么穿着木屐,踢踏踢踏的走在我前面,脚步声很是清脆。
“素素小姐!”我想起我初进鬼邙山的那天,跟随在我身后的脚步声,诧异的问道,“那天我刚刚到鬼邙山,是不是你穿着木屐,这么跟在我身后?”
宫床后面,果然另有机关,当素素打开机关后,一条甬道出现在我面前,但这个时候,素素却转过头来,问我道:“西门先生,你说什么?”
我不禁一愣,难道我原本的推测的错误的?以素素的轻功造诣,想要这么穿着木屐,融入我的脚步节奏中,一点问题也没有,她也完全可以仗着地形熟悉,躲开我的视线,扮鬼吓唬人。
我把初进鬼邙山的事情,简要的和素素说了一下子,素素一脸的诧异,摇头道:“西门先生,你误会了,我那天不在鬼邙山!”
我愣然,背心陡然冒起一阵冷汗,素素不在鬼邙山,那那天到底是谁,跟在了我的身后,难道真是鬼?
“那你前天晚上,有没有去过西山乱葬岗?”我按下心中的恐慌,急切的问道。
“没有啊!”素素忙着摇头道,“我去西山乱葬岗做什么?”
我内心忍不住挣扎了..一下子,不死心的再次问道:“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素素正色道,“西门先生,我们有求于你,岂会骗你?”说着,她居然偏着头看着我,又道,“西门先生,你该不会真的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第四十七章 棺材钉
我满头冷汗,在看到素素的时候,我潜意识中已经认定,她就是那个跟在我身后的脚步声,而且,以她的轻功造诣她也完全可以做到,但看着素素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我只感觉口中发涩,想要说的话,硬的吞了回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来,我还想要问问素素,是不是就是恶作剧好玩?
想到在西山乱葬岗,我差点丧命,那个能够改变地势的敌人,应该还潜伏在暗中,邪月和我一样,只是一个毒郎中罢了,他绝对没有本事改变地势困死人。
难道说,这里还有一个高手?一个风水高手?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此人的目的,又是为何?难道他也和我们一样,想要进入洛河镇?
“这里的出口,竟然在红莲寺?”通过一条九曲十八弯的长长甬道,素素伸手按下了机关,一扇门出现在我面前。我认得出来,这里就是红莲寺的后院。
“是的!”素素点头道,“要进入洛河镇,我们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但风大哥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绝对不容失手——那地方他已经进去过一次,只是过于危险,不得不退出来。所以,我们平日里就用红莲寺做落脚地,风大人也很是讨厌有人前来红莲寺。”
“他本来就见不得人,我可以理解!”我直截了当的说道,也不管素素心里如何。
“西门先生,你别这么说风大哥,他人很好的!”素素忙着给邪月解释。
“他要是好人,这世上就没有恶人了!”我冷笑道。
“风大哥说,你也不算好人!”说完这么一句话,素素冲着我俏皮的吐吐舌头,笑道,“你们师兄弟真好玩,一个劲的诽谤对方,呵呵!”
“老子才不诽谤他!”我摇摇头,感觉没法子和素素再说下去,也不知道她哪一只眼睛看到邪月那厮是好人了,“你平日里和陪着他住古墓?”想着这么一个妙龄少女,没事跑..去住古墓,还真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一个妙龄女子,用棺材钉绾发,本身就透着一股子邪气,虽然素素的模样和表情,都很是天真烂漫。
“我没有这个特殊的爱好!”素素摇头道,“我要是在这里,就住在红莲寺,喏,就是后面那一间,你有空可以来找我玩儿!”
说话之间,素素已经带着我走了出来,古墓的出口就在后院一座陈旧的佛像下面,一扇暗门掩盖住,我刚才留神看素素开启机关的手法,包括控制机关的消息轴,感觉这机关的设计,不像是近代的风格,倒有些像是唐代的玩意。
这红莲寺虽然有些年月了,但终究不是唐代之物,应该是于那个古墓有关——唐代的时候,曾经有一度迁都洛阳,而鬼邙山距离洛阳又不远,说不准那个古墓,就是唐代某个达官显贵的寝陵。
顺着素素手指的方向,我看了过去,素素的房间在最后面,距离机关入口,仅仅只是一墙之隔。
“这个井是什么来头?”我指着后院中间的那口水井,想起那天晚上的诡异遭遇,好奇的问道。
“你说锁龙井?”素素笑道,“我也不知道,听的说这个寺庙原本不叫红莲寺,而叫锁龙寺,后来才改的,大概是因为这口井,这井一直都在,而且井水甘甜,我们平日里应用的,都是这个井水。不过——”
素素说到这里,陡然打住,微微蹙眉。
“不过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风大哥说,这个井有些古怪,让我们晚上不要靠近!”素素摇头道。
“这井是古怪!”我点点头,想来,邪月也并不了解这口锁龙井,毕竟,他也一样,那是鸠占鹊巢,并非这红莲寺的真正僧人。也许,就算是那红莲寺的真正僧人,也未见就了解这锁龙井的古怪,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个古朴苍劲的大字上,先秦钟鼎文,现在又有多少人认得?
那老道应该就是邪月请来的帮手,听得村中人说,也是这三年间,才来红莲寺落脚的,而红莲寺闹鬼,却是由来已久,应该不是老道和邪月动的手脚。
我摇摇头,看着素素,却没有要走的打算。
素素明白我的意思,当即带着我走到前面,山月和大壮、黑豹三人,横卧在了佛垄下面,我伸手给山月把了把脉,还要,只是中了蒙汗药,泼一点清水就会醒过来。
素素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桶,抿嘴一笑,转身向着佛垄后面走去。
我摇摇头,这个女孩子还真是有趣,虽然她表面上一片天真烂漫,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她身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还有浓浓的阴气——在她转身的瞬间,落日的斜阳带着一抹金光,照在她如墨青丝上,一道刺目的寒光,透过青丝,发出妖异的光。
那是一枚棺材钉!
我凭感觉,那棺材钉应该是用过的——也就是说,那是钉过棺材封过尸体的。
我取过水桶,从后院锁龙井里面取了井水,泼醒了山月等三人,向他们解释了一下子,我自然不会说,事实上那个古墓就是我师兄的藏身之所——只是解释说那个古墓另有出路,而且古墓中有着久经不散的毒瘴,需要把洞口堵住,以免毒瘴扩散出来,祸害村民。
三人听了,也没有起疑,我这一番话,真真假假,那古墓中确实有毒瘴,可打死我也不会说,事实上那毒瘴就是我制造的。
另外,也不是我救了他们三个,而是我师兄邪月那个王八蛋,用他们三个要挟我,我知道,若是我不同意他的合作条件,只怕这山月他们三个人,就成邪月第一个动手铲除的对象,我从来都不会怀疑他会不会杀人。
幸好三人都只是中了普通的蒙汗药,没什么大碍,带着山月回到村长家,村长忙着料理王继仁的丧事,并不在家,而只能够告诉山月,让他找几个人,去把那个古墓的洞口堵住,虽然上面已经有了大石头封住,但我还的担心不已。
并且我一再告诉山月,最好连着外面的古墓,一起封死,免得发生意外。
反正,邪月也不会走这么一条出口,而且,那个古墓中被我弄得毒瘴弥漫,想来他也要搬家了,除非——他也封住那个水潭,否则,我不信他有法子彻底的清楚毒瘴。
我把药丸送去乌老头那里,和水给乌山灌了下去,没过多久,乌山就张口大吐起来,吐出很懂黄黑色之物,腥臭扑鼻。
我暗叹,这乌山的一条命,算是保住了,但这乌山就算活着,也是废人一个,而且我事后给乌山把脉,发现乌山被打掉阴阳紫河车后,身体迅速虚弱下去,能够活多久,也看他的造化了。
邪月倒是没有骗我,那颗药丸果然就是解药,随即想想,我又好笑,毕竟——邪月现在算是有求于我,如果给乌山那药真有问题,我找他翻脸,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只是可惜了大牛那个孩子,但愿他能够遵守诺言,照顾一下牛大娘。
我回到老村长家不久,天色就暗了下来,没过多久,老村长也回来了,告诉我说,隔壁村上的张老头,请我去张家祠堂一下子,说是有一个奇怪的病人,想要请我看看。
我心中好奇,这个张老头又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知道我?
略问了问,才知道原来我这几天给乌村的人看病,已经被人传了出去,张老头家有个人生了怪病,已经好一段时间了,几个村子的大夫都看过,都是束手无策,这张老头家都快要绝望了,听得乌村来了一位走方的郎中,所以,就想要请过去看看。
我不禁苦笑,随即摇摇头,心中狐疑,这张家有人生病了,不好生呆在家里养病,跑去祠堂做什么?
我问老村长,他也不知道,当时他忙着料理王继仁的丧事,正好是人多的时候,偏生送信的有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问也问不出的名堂来,所以,他也只是代传一个口信给我。
“好的,我吃过饭去瞧瞧!”我想了想,能够医治就医治吧,若是不能够医治,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还是在村长家吃的晚饭,晚饭过后,我就背着背包,向村长打听了去张家祠堂的路,直接前往张家祠堂。
这张村和乌村,靠的很近,仅仅隔着半个山头,而这张村却要比乌村大得多,至少,张村有祠堂,而乌村就没有。
张村的祠堂,修建在张村后面不远处,算是在?半山腰上,四周有着无数的林木遮掩,这个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我走在山路上,去已经感觉阴森森的。
我心中再次狐疑,这张家的病人真是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在祠堂里面呆着?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当然,突然,旁边的树林里面啪的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我掉头看过去,只见斜刺里冒出来一个人影,快如闪电一般,向着旁边黑漆漆的树林子里面跑去。
“大牛?”我目光一扫之下,顿时就认出了那个人来,那人赫然就是大牛。
第四十八章 恶狼
黄昏的黑暗虽然看不分明,加上林间更是黑黝黝的一片,但我依然恍惚的看到,大牛的背上,似乎是背着一个人。
是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在黑暗中才分外显眼,而大牛似乎已经彻底的兽化了,在树林间奔跑如飞,速度之快,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素素?”我看着那衣裙的模样,非常熟悉,可不就是今天下午才刚刚认识的素素,可她怎么落在了大牛手中?而且,大牛已经兽化,完全失去理智,抓了素素,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想要生吃她的鲜血。
“素素——”我顾不上林间幽暗,地势不熟,就赶紧追了过去。
至于张家祠堂里面的病人,那就暂且让他等着,我还是先救了素素要紧——我一边跟在大牛身后,紧紧的追赶过去,一边心中暗骂邪月不已,他不是说,大牛留着是要进入洛河镇所用,怎么会让他抓了素素,而且,该死的,他怎么会让大牛出来?这大牛一旦脱离控制,等于就是半僵尸,被村民看到,只怕会惊为妖怪之流。
只是大牛的速度实在太快,我追了一阵子,在一个山坳的转角处,他身子一闪,就踪影全无。
“大牛——”我追到山坳处,站住脚步,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该死的,幸好我从小习武,身强体壮,否则,就这么一路奔跑追过来,只怕就撑不住了。
我双手按着膝盖,弯腰大口大口的喘气,半晌,这才站直了身子,四处看了看,天色已经全黑了,空中一轮新月,洒下点点银辉,可大牛的影子,却消失在了山坳深处,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只到这个时候,我才开始打量四周的地形,这一看之下,顿时就头大如斗,刚才我一路跟随大牛跑过来,根本就没有留意四周的地形,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有些惊慌的发现,我迷路了……
鬼邙山上,我完全不熟悉,刚才随着大牛一路快奔,到底走过那些路,我也记不清楚,更糟糕的就是,天色黑暗,更加不利于我寻找归途。
“该死的邪月,居然不看好大牛,还让他劫持了素素。”我在心中咬牙切齿的咒骂,一边说着,一边拧亮了手电筒,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处山坳,前面不远处有着不算浓密的树林子,四周杂草丛生,如今正值初夏,草木旺盛,自然也导致各种虫子横行,耳畔尽是蚊虫嗡嗡乱叫的声音。
我看了片刻,却是欣喜起来,这山坳虽然偏僻,但看模样,竟然有一条很陡峭的羊肠小道,蜿蜒着通向远方。
有路,就代表着有人走,想来不远处,定然会有人居住——我顿时惊喜交集,惊得是要是让大牛跑去有人的地方胡作非为,后果堪忧,喜的是只要找到人家,就不愁迷路。
我顺着小路向前走去,这个山坳里面,就只有这么一条路,想来大牛也不会跑别的地方去,只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大牛会抓了素素?素>素的武功可不弱,就算大牛兽化了,毕竟神智丧失,素素想要跑,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一路上,我留神看去,果然都有大牛脚印留下,草地上也有踩过的痕迹。
没走多久,前面小树林子已经在望,而光线越发的暗淡下来,耳畔中只有蛙鸣声不绝于耳——整个树林子,都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
我站在小树林子的入口,皱眉不已,一直以来,走夜路的都知道——逢林莫入。一来是树林里面,都是劫匪喜欢埋伏的地方,二来天知道这树林子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树林子里面,如果长久没人,会导致阴气很重,也不便乱闯。但我站在路口只是迟疑了一下子,就大步走了进去,我总不能够看着那个兽化的大牛把素素生吃了。
就在我走进树林子片刻,我就感觉不对劲,似乎我的背后,总有一双眼睛盯着我,这并不是我听到了什么声音,而是一种天生的直觉,对于危险的一种敏感。
是的,危险!一种阴深深的危机感,爬上我的心头。
这感觉,似乎不是来自大牛?我凝神向前走去,一步二步……背后那东西,似乎是继续跟了上来——这个时候,我陡然转身,然后,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就在99lib?距离我背后不足三四步远的地方,一个像狗一样的动物,影子融入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闪着碧油油的光。
“这是……狼?”我一念之下,心中顿时大急,如果一只两只狼,还不足为据,可我对于狼的了解,它们是群居动物,有一只狼就意味着,可能有一窝狼。
那只狼只是盯着我,影子在树林里面看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心里产生的阴影,居然有些模糊,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人怕狼,狼也同样怕人,据说,狼只有在饿极了,才会吃人!这不知道是谁说的,我站着没动,和那只狼对峙着,想要把它吓唬走。
但很显然的,那只狼也想要把我作为今夜的晚餐,它如同是幽灵一样,伫立于黑暗中,只有一双惨绿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让人打心底升起一股寒气。
突然,我感觉似乎有谁,把两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一瞬间,一种难言的恐怖,爬上我的心头,甚至,我能够感觉到那东西冲着我脖子上直喷热气,还有腥臭的味道。
狼……有一只狼从背后无声无息的偷袭了我,狼是一种狡猾之极的动物,它们会悄无声息的把爪子搭在人肩膀上,导致人以为是有人在身手,趁着人回头询问的瞬间,张开嘴,一口就咬断你的咽喉……
这只是传说,我也不是没有碰到过狼,甚至也被狼群追击过,可却从来没有碰到这么诡异的事情。
我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我也不敢回头,也不敢动,我知道,只要我一动,背后的那只狼就会立刻下口,咬断我的脖子,而我就算不动,前面的狼也会一样伺机扑上来,一击必中。
我的腿肚子都在发抖,不能够回头,但也不能够坐以待毙,我使劲的握紧手中的药铲,腰身像蛇一样的扭曲,然后,药铲从腰际狠狠的对着背后刺了过去。
同时,我的人整个的向前倾倒——毫无例外,两股劲风对着我扑了过来,我前后的两只狼,几乎是同时动作了。
我在地上就地打了一个滚,一个鲤鱼打滚就翻了起来,迅速的向着树林子里面跑去。
逢林莫入!古人诚不欺我。这树林子里面真是有着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狼是不会爬树的,我只要找一颗比较大的树,爬上去,这就算安全了。
“嗷唔——”其中一只恶狼,陡然仰天发出一声狼吼,我头也不敢回,凭感觉,那两只恶狼已经死死的追了上来。
林间幽暗,加上我一个人的速度,怎么也跑不过在山间猎食的狼,所以,几乎只是三十秒不到,我就听得背后破空声传来,那两只狼,距离我不足三米远。
这个距离,我已经到了它们的扑食范围内。天无绝人之路,前面有一颗三四人合抱粗的大树,有时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树,反正,我几乎是直接扑了上去,然后我简直就像是猴子一样,手脚飞快的运动,向着树上攀爬。
我可以保证,如果我平时,我绝对没有这等的爬树速度,人处于危险中的时候,果然能够大大的刺激他本身的潜能。
砰的一声大响,身后的那只狼重重的扑在了书上,几乎只差一寸,就够得上我的脚了,我全身老早就被汗水湿透,而被那狼这么重重的在树上一撞之下,我差点就心神失守,手脚发软,从树上掉下来。
“爬——”我心底下只剩下了这个声音,然后,速度的向着树上爬去。
“嗷唔——”那两只狼站在树下,再次怒吼出声,伴随着那只狼的怒吼,四周的树林里面,再次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我死死的抱在树上,接着微弱的光看去,树林子里面有闪过三双惨绿色的眼睛,没有来得及给我思考的机会,另外的三只狼,已经同时聚集在了地上。
然后,我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其中一只比较雄壮的狼,居然趴在了大树上,而它后面的一只狼,陡然一跃之下,跳到了它的身上,同时,仰着头狠狠的盯着我。
甚至,我能够看到它嘴角锋利的獠牙,在黑暗中发光。
狼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我欲哭无泪——狼居然会学着人一样搭人梯了?又一只狼跃上第二只狼的身上,爪子距离我已经越发的近了。
危险!
我的处境非常的危险,我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狼居然如此的聪明,我只能够硬着头皮向树上爬去,幸好,这树够高大,想来就算它们有五只狼,搭了人梯也不够爬上来抓我——我用极快的速度向着树上爬去。
而身后,那五只狼果然一只只的搭着人梯,妄图爬上树来,我爬到一定的高度后,终于松了口气,摸了一把头上湿漉漉的汗水,低头看下去,五只狼,就这么搭成了人梯,距离我不足一米,但最上面的那只狼却是没出借力,毕竟,距离最近的树干,它们还差大概大约三米。我速度的爬上树干上,扶着树干,终于松了口气。
“嗷唔——”大概是看着倒口的美食,居然就没这么跑了,那五只狼完全不甘心放弃,一起99lib?仰首冲着我怒吼,竟然不肯离去。
“他妈的!”我终于扬眉吐气了,低头狠狠的骂道,“来吧,来吧,有种你们上来啊!”
第四十九章 噬血
我是吃准了犬科动物不会爬树,否则,接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嚣张,而现在,我还算安全,感谢这颗大树,够高够大的,更重要的一点是,这可大树横生枝节的地方,正好是那些该死的恶狼够不着的地方,否则,我一样很危险,一旦这些狼爬了上来,天知道它们会不会像猫科动物一样,把我生生撕裂了,然后美餐一顿?
“嗷唔——”下面的狼再次怒吼了一声,叫声在黑暗的山中,穿的老远老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重用,我总感觉,每次这狼叫的时候,我就心惊胆战,甚至手脚发软,连着树干都抓不住。
狼捕猎的时候,据说很有耐心,我和那五只狼,足足对持了几分钟,而它们似乎一点也没要离开的打算。
我心中着急,也不知道大牛背着素素跑什么地方去了,在晚上一会儿,只怕我只能够给素素收尸了,可我现在自身难保,我又能够怎么办?
我后悔,以后进山采药,一定要买一把猎枪带在身上,跑到这样的情况,一枪一只,扒了狼皮还可以去洛阳城卖个好价钱。越想,我心中越是烦躁,而那五只该死的狼,耐心不是普通的好。
我从背包里面另外摸出一只手电筒,刚才的那支手电筒,已经让我在匆忙中丢了,刚才逃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举着手电筒,我正欲向下照去,想要借用手电筒的强光,把恶狼惊走。但就在我低头的瞬间,我陡然心中一寒,差点就从树上一头栽下来。
在幽暗的树林子里面,恍恍惚惚,居然直勾勾的站着一个人。
是的,那绝对是一个人,虽然我看不清楚,但我可以保证,那就是一个人,毕竟,除了人之外,只有极少数的动物是直立行走的。而不完全不认为,鬼邙山有着类人猿……
人?鬼?还是别的?不知道为什么,我陡然就想到了鬼,心中有着一股寒气直冒上来,毕竟,如果是人,他断然不会向我这样,晚上不睡觉,在山中闲逛的。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是人,我不信没有不怕恶狼的,刚才那些狼几次怒吼,惊得我差点从树上掉下来,而这个人居然敢过来?我自认我绝对没有这份胆气。
那人距离大树和五只恶狼,不足三四步远,一颗小树半遮挡了他的影子。
我握着手电筒的手湿漉漉的,却没有胆子拧亮手电筒,我的一颗心砰砰乱跳,似乎要从口腔里面跳出来。
然后,那个人影居然一步步的向着恶狼逼近——是的,我没有看错,他就这么一步步的走过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原本刚才把我追的上天无法入地无门的恶狼,趴在最上面的一只,陡然掉过了头去,口中发出一声呜咽——感觉,这狼的叫声有些古怪,似乎带着一丝颤抖。
没错,这些人在害怕,它们怕那个人!
这个念头爬上我心头的瞬间,我再次打了一个寒颤,普通的人,又如何能够让凶残的恶狼如此的忌惮?除非是那些鬼魅僵尸一流,否则,在凶的人,也凝练不>出天生的煞气,散发出来的气息,能够让畜生惊恐。今晚真是邪门,怎么尽碰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下面,那五只搭成人梯的狼,一瞬间散开,把那个人团团围在了中间,就算感觉到危险,这些狼还是很有志气,没有夹着尾巴走人。
“大牛?”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对的,我不就是追着大牛来这鸟地方的?然后被这些恶狼围攻。
我的手指颤抖,但还是小心的拧亮了手电筒,一道惨白色的光柱突.99lib?兀的亮起来,我几乎是本能的闭上了眼睛,下一秒,我睁开眼睛看向下面。
我但愿我这辈子都没有看过,我就不该拧亮手电筒。
那个黑黢黢的人影果然是大牛,但他现在也就是保持了一个人样子,在手电筒的光柱下,他身上还穿着那身衣服,叠着补丁,只是衣服已经破碎不堪,而在大牛的身上脸上,都站出来一寸来长棕红色的毛,形同鬼魅。
大牛的身子骨,似乎是比以前更加高大健壮了——在我手电筒光柱亮起来的瞬间,他也抬头向着树上看了过来。
他的脸上,同样长着棕红色的毛,甚至连着眼睛都是红色的,而嘴角居然有着两颗犬牙——这模样,活生生就是民间传说中描述的僵尸。
我已经没法子形容它的恐怖,只感觉手脚发抖,一只手死命的抱住树干,一只手握着手电筒——在我手电筒亮起来的瞬间,那些该死的狼,也开始的行动。
五只狼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着大牛扑了上去。
“小心!”我在树上看到胆战心惊,尽管大牛现在变成了鬼魅一般的存在,但他终究曾经是人,甚至昨天还和我说过话,我还给他把脉开药方……而现在他居然变成了这等模样,老天爷啊,该死的邪月,你死一千次,也不足以弥补你的罪过。
我很想抽自己两个耳光,想起今儿午后我在古墓中,甚至和邪月达成了一致意见,为着进入洛河镇,我默认了他的做法,而现在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如果在午后我能够游说邪月把大牛交给我,也许还是有救的,但现在看大牛的样子,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丧失理智的僵尸之流。
“砰”的一声大响,有两只狼重重的咬在了大牛的手臂上,还有一只咬在了它的腿上,另外两只,一只被大牛狠狠的一脚踢开了,还有一只,居然被他生生的扼住了脖子。然后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大牛一口对着那只狼的咽喉咬了下去。
这只狼也不知道咬过多少动物,甚至咬过人的咽喉,至少在刚才,它们就很想一口咬断我的咽喉,然后生吃我 7684." >的血肉。但现在,一饮一啄,皆有因果,它们被一个曾经的人类咬上了脖子。
那狼死命的挣扎,张口想要嚎叫,但却是晚了,大牛尖利的獠牙竟然把它活生生的咬死,然后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噬恶狼的鲜血。
大牛在吞吃那只狼的鲜血的同时,重重的甩了一下子,两只咬住它手臂的狼,顿时就被撞了出来,甩在了我在的那颗大树上。
整个大树都“砰”的一声,颤抖了一下子——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坠入下来,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本能的回头,一看之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落在我脖子上的东西,赫然就是一介老粗的蛇尾巴……
是的,那是一条蛇,想来原本是缠在树上的,结果大牛把狼摔在了树干上,一震之下,这倒霉的蛇尾巴就掉了下来。
我仰头,本能的想上看过去,在距离不头顶不到半尺远的地方,一截树干上,缠着一条大蟒蛇,黑色的身子上面,有着土褐色的花纹,咋一看,和树皮的颜色差不多,扁平的三角脑袋,趴在树干上,猩红的开叉蛇信子吐了出来,带着难闻的腥臭味。
我怎么这么倒霉?
山中有狼,树上有蛇,这都是普通的事情,可如今一起被我碰到,而在下面,除了被大牛要死的那只狼,余下的四只狼,都还活着……另外一只咬上大牛腿上的狼,也已经被他一脚揣了开去。
那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狼在爬起来后,口中发出类似于狗一样的呜咽之声,然后,就这么夹着尾巴,小心的后退……后退……再然后,它们简直就是慌不择路,跑进了树林子里面,转眼不见。
我手脚冰冷,五只狼,被大牛吃了一只,余下的四只就这么跑了?大牛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的力大无穷啊?我要早知道,我绝对不敢妄言追上大牛,救回素素,开什么玩笑,五只追杀我的狼,就这么被他轻易的解决了。
很快,大牛就吸干了那只狼的血,然后重重的把狼的尸体丢在地上,抬头,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躲在树上的我。
别上来,千万别上来!
三清祖师啊,如来佛祖啊,上帝啊……
没有谁听到我的祷告,大概我平日里不信神佛,这个时候自然也没有谁会吃饱了撑着难受来保佑我,大牛明显在吃了一只狼血后,还没有填饱肚子,它几乎是在一瞬间,向着树上爬了上来。
现代科学证明,说人是由类人猿进化而来,那么爬树应该是人本身的天赋——我可以爬树,大牛自然也会,而且,大牛本来就是山间的猎户,爬树的本事比我这个走方的郎中强的多了。
逃!
我脑子里面只有这么一个念头,我是绝对不敢妄想把大牛抓回去医治了,他已经被彻底兽化,就算是我,也没有法子在医治他,现在是他,就是属于半兽半僵尸状态,神智完全丧失,只知道凭着本能猎杀动物,吞吃鲜血……
只是我本身爬在树上,头顶上还有一条虎视眈眈的大蟒蛇,天知道有毒没毒的……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被蟒蛇咬死,也不愿意被曾经的同类吃掉,所以,我立马向着树顶上爬去……
第五十章 大蟒
我小心的绕过那条蟒蛇,虽然我不怎么怕蛇,但也绝对不想招惹这样的毒蛇,我又不是那个疯子,有着生吃毒蛇的爱好。想到那个疯子,我没来由的一阵恶心,差点就把晚饭吐出来。
但顾忌重重,下面的大牛却是速度很快,如同是一只矫捷的猿猴一样,不不不,他现在的样子,更像是远古的类人猿……
但我心中却是明白,他现在就是活僵尸,还是人为的——我把邪月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然后有些悲哀的发现,邪月的父亲,事实上就是我的恩师,我可以怨恨邪月,却绝对不能够咒骂已经入土多年的老师。
尽管我已经小心翼翼,但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脚踝上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子,因为怕手电筒的光柱惊扰了大牛,所以,我刚才关掉了手电筒,这个时候我却不得不再次拧亮了手电筒,低头一看,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条如同是树皮一样黄褐色的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缠上了我的脚踝,丑陋的三角脑袋,已经顺着我的裤管开始向上爬,幸好——幸好今天老村长找了一双高邦雨鞋给我。
我悄无声息的拔出藏在药铲中的短剑,然后一只手小心的抱住树干,弯下腰去,剑芒吞吐之间,对着那蟒蛇的七寸部位比划了一下子,我知道,我这一剑下去,无比要一剑砍下这蟒蛇的脑袋,否则,蟒蛇吃痛之下反扑,势必惊人,弄不好,我今儿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事实上若是平日里碰到一条这么只是比手臂略粗一点的蟒蛇,我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常年在山中行走的人,都有一些驱赶蛇虫或者是急救的药,何况我本身是个大夫?
但是,下面还有已经顺着树干爬上来的大牛,这个活僵尸,才是我的心腹大患,毕竟我不知道我那个可恶的师兄,到底的是用何种药物炼制了他,导致他如今力大无穷,且我从牛大娘身上的伤口,可以保证,大牛的獠牙上,绝对蕴含着某种毒药。
他已经彻底没得救了,就算我现在擒住他,也只能够把他带回去,让你大娘再看一眼,然后交给老村长活生生烧死,否则,留着他就是祸害。
但那是后话,问题是,现在的大牛,我恐怕不是他对手……
我就弄不明白了,我老师那么一个悲天悯人的人,怎么就生下师兄这么一个草菅人命的家伙。
蟒蛇似乎感觉到了我冷厉的剑芒,脑袋微微一缩,然后,仰头,做出了攻击的样子。
啊——
我大叫出声,手中的剑芒对着蛇首七寸处,狠狠的砍了下去,锋利的剑芒溅起猩红的血液,我的鼻子里面闻到一股腥臭味,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那颗蛇脑袋,居然被我剑尖挑了起来,然后对着我脸面扑了过来。
该死的。我在心中咒骂了一句,不急多想,身子急冲冲的向后倒去,这是时候,那蟒蛇绝对还没有完全死透,它粘着什么东西就会咬,而且,任何动物的临死反扑,都是歹毒无比。
但我去忘了,我还站在大树上,这一倒下去可不要紧,刹那间我就脑门着地,从树上一头栽倒在地上,脑袋就会像是西瓜一样的开花了。
百忙中,我双手乱抓,也不管抓到什么东西,一把绕住,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定睛一看,手电筒刚才被我揣在了口袋里,接着那微弱的光,我看着清楚,顿时就差点呻吟出声……
这是什么东西?蛇?
我信手乱抓,然后如同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的东西,竟然是一条足足有着碗口粗细的大蟒蛇,同样黄褐色的身子,咋一看,可树皮一样,在黑暗中还真是分辨不出来,而这个时候,它长长的尾巴就这么垂在下面,被我这个人类,死死的扯着,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那条小蛇,估计是这条大蛇生的……”我在心中升起了这么一个荒唐的想法。
大蟒蛇被我死命扯住,吃痛之下,用力挣扎,然后,倒过身子,把本身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扭曲着身子,张口血盆大口,对着我脑袋就咬了下来。
这蛇能不能把我活吞了,我不知道,但不想试验一番,但我知道,这蛇想要咬死我,估计没什么问题。
所以,我大喝一声,腰部陡然用力,接着腰部的弹性,对着对面不足二尺远的树干上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我撞得七荤八素的,然后,死命一把紧紧的抱住树干,这次,我可没有抱错东西,还好还好,只是还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那条大蟒蛇,没有了我的负累,它的速度变得很快,居然用尾巴缠住树干,大大的脑袋,再次对着我探了过来。
我正欲顺着树干滑下树去,一低头,正好看到大牛几乎是近在咫尺的眼睛,透着噬血的红光,死死的盯着我。
我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二话不说,顺着树干就向上爬去。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蟒蛇再次对我发动了攻击,长长的蛇尾居然向是鞭子一样,对着我后背狠狠的抽了过来。
“砰——”的一下子,蛇尾重重的打在我背脊上,我眼前一黑,差点没有当场痛晕过去,什么时候,蛇尾巴也会作为武器打人了?难道是像老虎偷师的?我抓着树干,甚至连头不敢回,拼命的向上爬去。
我心中有些无能为力,我能够逃哪里去?这个大树,明显就是那个该死的蟒蛇的老窝,就算我爬到树顶,它早晚也会追上来,而向下去,大牛又断了我的后路,我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我该怎么办?
难道再次用毒嘛?这里可不是古墓,也不是数百里山区杳无人烟,一旦用毒药,扩散开来,将来祸害的可是一方村民。
我摇摇头,迅速的把这个荒唐的想法驱之脑外,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对了,大牛……蛇……”如果让大牛和那蟒蛇碰上,会怎么样?
却说我在沉思的瞬间,一边想着,一边迅速的想着树冠上爬去,现在,能够逃得了一时是一时啊!
似乎,大牛和大蟒蛇都没有追上来?我一念至此,忙着举着手电筒向下看去,透过稠密的树叶,下面的情景,却是有些诡异。
那条凶巴巴的大蟒蛇,和噬血的大牛,竟然成了一种对峙,很显然的,不是我刻意为之,这两个凶物还是对上了。
但是,大概是受到我手电筒光柱的影响,原本对峙这两大凶物,这个时候,居然不约而同的相互看了看,然后,大牛首先不顾一切的飞快向着树上爬了上来,动作敏捷,快如猿猴。
“咬他——咬他——”我对着那条大蟒蛇在心中不断的叫着。
但是,那条大蟒蛇在看了看大牛后,居然慢吞吞的探头,就这么裹着长长的身体,随在大牛的身后,向我的藏身之处爬来。
“他妈的!”我在心中暗骂不已,喘了一口粗气,怎么办?凶物居然联手了?他们为什么不相斗?不是都说一山容不下二虎嘛?难道说,这两个凶物竟然想要先吃了我,在抢夺大树的所有权?
我满头冷汗直冒,我可怎么办?别无它法,我只能够继续向着大树冠上爬去——但一棵树不管怎么高,总有顶的,很快,我已经快要爬到树顶上了,树枝越来越细,快要承受不了我的体重了,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既然要葬身于此?还有,素素呢?
想到素素,我心中没来由的难受,大牛追了过来,素素却是不见了,一定是让大牛给吃了……
难道我就要这样死了不成,不是葬身蛇腹,就是给曾经自己的同类大牛这个活僵尸给吃了?
不成不成,我不能够死!我都收集齐了百家香火,只要再找到几种奇药,我就可以逆天改命,凝成仙家愿力,让栖雁羽化成仙了……
栖雁,你等着我!
我摸出来一丸用蜡封住的药丸,就要捏碎,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的鼻子里面居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是的,没错,这香味非常的诡异,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却又没有檀香那么浓郁……这地方难道长着什么奇药?我一边想着,也顾不上那么多,举着手电筒,对着四面照了过去。
这棵树很大,用通俗的说法,简直就是直通云霄了,而它靠在山崖边上,虽然高耸入云,却没有突破山崖的极限,我的对面不远处,就是陡峭的山崖。
就在树叶的掩映中,对面的山崖上,竟然有着人工雕凿的痕迹,一个粗糙的石屋,突兀的竖立在山崖上。
难道说——这竟然是鬼邙山传说中的石棺?
我在云南怒江那一代曾经见过一些石棺,这不算什么稀奇事情,只是没想到在鬼邙山也会碰到。
而那淡藏书网淡的檀香味,似乎就是从那石屋中传出来的……
真是奇怪,如果真是石棺,也是装裹尸体的,应该只有腐烂的臭味,怎么会有檀香味?我越想,越是感觉奇怪,把原本的恐惧感,反而冲淡了不少。
但我这么一愣神的当儿,大牛已经追了上来,下面,劲风陡起,大牛大手一挥,向着我脚上抓了过来。
第五十一章 以毒攻毒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我看的分明,大牛的一双手,同样遍布诡异的红色毛发,爪子漆黑色,指甲在一瞬间,变得老长老长……
他已经不是人了,我心中莫名的悲哀,却没有太多的恐惧感,手中的短剑对着他手掌章削了下去。
鲜血飞溅,大牛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他这一叫不要紧,我差点吓得手一松,就从树上掉下去,这个时候我已经身处大树的顶端,距离地面好歹也有着二三十米高,一旦摔下去,别说人了,连着石头都会摔的粉碎,绝无幸免的道理。
我死死的抓住一根树干,还没有来得及喘气,下面,那条99lib?大蟒仰着脑袋,吐着猩红的开叉蛇信子,就要向我扑过来。
欺人太甚!我身子悬在半空中,手中的短剑对着蛇首狠狠的扎了过去,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藏书网你死,就我是亡了,我哪里还能够想的了那么多。
“噗嗤”一声,我手中的短剑刺入大蟒蛇的七寸处,但几乎是在同时,那大蟒蛇的血盆大口,重重的咬在我的手腕上。
剧烈的疼痛让我差点当场就痛晕过去,我全身发软,连着剑柄几乎都握不住。而大蟒蛇被我一剑洞穿身体,同样痛的全身抽搐,然后它粗大而长的身子,整个扭曲着开始挣扎,我左手死命的抓住那根不算太过粗大的树杆,身子悬在半空中,那条大蟒蛇原本的缠在大树主杆上游上来的,这个时候剧痛之下,临死挣扎,不断的扭曲着蛇身,哪里还缠得住?
但是,这该死的大蟒蛇,却死死的咬住我的手臂,说不是都不肯松口,如此一来,蛇身下坠,加上我本身的重量,导致我一下子就吃紧了。这还不算,那蟒蛇庞大的体重,也不是我一个人类能够支撑的,何况,它锋利的獠牙还咬住我的手臂。
我的手臂咬断了,不不不——大概是痛的麻木了,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左臂的疼痛?不对,不光是感觉不到手臂的疼痛,我的意识似乎也有些模糊了……
中毒了?
我自己是一个郎中,我比谁都知道,这个大蟒蛇有剧毒,而这个时候,毒液已经侵入我的血液,如果不尽快治疗,我这条命今儿非要交代在这里不可。
我恍惚的意识中,身子已经开始发麻,但潜意识我依然死死的抓住树干,我不能够死,至少不能够这么死了。
我一定要支持住——这个大蟒上撑不住多久的,它已经被我一剑洞穿,很快就会死的……撑住,我只要比它撑得久,我就可以活下去。
我心中默默的数着,当我数到四十三的时候,那大蟒蛇终于不动了,但是,它依然紧紧的咬住我的手臂,我的手臂似乎已经断了,完全麻木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借着微弱的光,我隐约看到,我的手臂上似乎已经变成了漆黑色……
我中了剧毒,我要死了!
这是意念窜入的..脑海,只是我真的不甘心,我的身体似乎在下坠,下坠……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畔清楚的传来一声厉吼,如同的猛兽一样,在接着,我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破烂烂的麻袋,被人狠狠的提了起来。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借着初夏未明的月光,看到大牛死死的抓着我,把我丢在了开叉的树丫上,然后,他狠狠的撕开了大蟒蛇的嘴……
那条凶横歹毒的大蟒蛇,就这么被他狠狠的丢了下去,再然后,蟒蛇明显的被树枝绊住,荡悠悠的关在了半空中,从上面往下看,没来由的感觉诡异莫名,还有一种难以的恐慌,怕上我的心头,我想要动——我知道我中了剧毒,我的背包里面就有解毒药,可我动弹不得。
我的身子已经彻底麻木了,我看到——我的左手,已经彻底的乌黑一片。除了神智还保持着清醒,我连着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而大牛……我还能够指望一个兽化的僵尸?我想要笑,想要大声的叫,可我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而且,还是高高的挂在这棵大树上,日晒雨淋,然后任由尸体一点点的腐烂,成为一具白骨。
也许,多年后有人砍树的时候会发现,这个树上,居然有着一具尸体。我想过我将来可能会有的死亡,却没有想过,我最后会这么死?
说来还真是讽刺,我玩了一辈子的毒药,最后居然被一条看着似乎并不算太过厉害的蟒蛇毒死了,据说,很多大蛇都是没有毒的,但可惜,这条蛇有毒。
不对啊?我突然想起,刚才我一剑削向大牛的时候,他的血液还是殷红色的,他居然痛的惨叫出声。彻底兽化的半僵尸,是没有痛感的,难道说,师兄竟然也有心慈手软的时候,居然没有下猛药?这个大牛还保持着一丝的神智?
如果真是这样,只要能够抓住他,应该还是有救的。想到这里,我不禁骂自己好傻,我都要死了,居然还想这个?
好痛!左手距离的疼痛,让我的神智陡然清醒过来,怎么回事?我居然会感觉到手臂的疼痛?
我用力的抬头,却震惊的看到,大牛的嘴角挂着黑漆漆的血液,两颗尖利的獠牙,映着月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吸食了我的血?反而把蛇毒吸了出来,不对的,不是这样,刚才那蛇毒应该已经扩散,想要吸出来已经不可能。
以毒攻毒?我脑海中闪过这么几个字,大概已经猜测到了缘故,如果不出我所料,是大牛在吸食我的血液的同时,他的毒素也侵入了的我身体,鬼差神使反而中和了一下子毒性?
我还活着,这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我努力的挣扎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但这个时候,原本看着还算平静的大牛,大手一抓,对着我的脖子狠狠的抓了过来。
他还没有吃饱血液,他的目标,就是我脖子上的大动脉!我呻吟了一声,抬脚用力的对着大牛狠狠的踢了过去。虽然刚才在间接中,大牛算是救了我,如今就算有一线生机,我也要逃走,绝对不能够死在这里……
我的一脚如同是踢在了石头上,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同时,我一把抓过一根树干,奋起向着对面的石屋跳过去。
在这个树上,我就是一个弱势的群体,不想死,就必须要想法子离开,否则,大牛早晚会吸干我的血。
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虽然我已经筋疲力尽,但这么一跳,居然发挥出了我平常最好的水平,不,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水平,大概树枝的弹性,让我借着了力,我居然重重的一屁股跌落在对面凸起的大石头上。
事实上,这不能够算是石头,可能应该叫做石棺,更加合适。它有一半凸出在悬崖上,另外一边,却是深深的埋在了悬崖上。
我是真想不明白,bbr>为什么古人愿意采用这种墓葬的行事?如果说是为着防盗,那么索性把山壁凿深一点,把整个石棺都埋进去,外面再用石头填平,处于悬崖上,又不容易被人发现,岂不是好?
露一半的棺材在外面,另一半的棺材埋在悬崖里面,就算地处隐秘,终究还是有迹可循的,我在怒江就见过几处悬棺,都被盗墓贼给光顾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着钱,很多人会铤而走险。
我摇摇头,顾不上想悬棺之谜,就这么坐在那凸出的一部分棺材上,从背包里面发出药,准备给伤口敷药,我的这条小命,可还没有全部捡回来。
我把手电筒再次掏了出来,拧亮,照了照伤口,一看之下,我再次变了脸色,该死的邪月,他到底用的是什么毒,为什么会传染?
我的手臂上,有着好几个鲜血淋漓的血洞,其中自然有大蟒蛇咬的,伤口很深,几乎连着我的骨头都要咬碎了,谢天谢地,幸好那大蟒蛇没有咬上骨头,否则,我的这条手臂就算是废掉了。
而另外的伤口,明显就是藏书网大牛咬出来的,而大牛咬过的伤口处,这个时候居然长出来一些诡异的红毛……
兽化?
我传染了大牛身上的剧毒,我也会兽化?然后变成半僵尸般的存在?一念至此,我背心的冷汗直冒,冷风一吹,遍地生凉。
不成,绝对不成,我宁愿死,也绝对不能够变成像大牛那样的半僵尸……
我迅速的从背包里面取出针囊,开始给自己扎针,然后看着伤口流出来一些红黑色的液体,腥臭扑鼻。
但不管我怎么扎针,我却没法子彻底的把毒素逼出体外,甚至,我隐约感觉到,就算这样,毒素还是在悄无声息的蔓延,顺着我的全身经脉一点点的扩散。
怎么办?难道我横刀抹脖子,就这么一死了之?只有这样,才可以阻止毒素扩散,可我……还不想死。
除非,有能够压下它的剧毒?这是以毒攻毒中最歹毒的一种法子,利用更加厉害的毒药,克制另外一种毒药,但是,这绝对不是解毒,这是玩命——一旦使用,会陷入一个恶心循环中,导致我必须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剧毒克制体内日积月累的毒素。
第五十二章 疯子,又见疯子
大牛攀着树干,透过树叶,从对面冷冷的看着我,我抬头的瞬间,正好看到他猩红的双眼——不知道有顾忌还是为什么,大牛竟然没有跟着我跳过来,让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这该死的剧毒?
我从背包里面翻出几样解毒药,看也不看就丢进了口中,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还不想采用最歹毒的以毒攻毒的法子。
解毒药入腹,虽然毒素没有解除,但我也好过了一点,全身不像原本那么麻木得厉害,人也似乎有了一点精神,冷风一吹,寒嗖嗖的难受。
这冷风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再次扑进我的鼻子,我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心口的烦闷居然去了不少,难道说,这鬼药竟然是难得的解毒药?大凡这等天生阴暗之地生长的一些鬼药,事实上都是天下剧毒,只有利用得好,才勉强算得上的良药。
但凡是没有绝对,有的时候,这等阴寒之地,也会生长出来续命神药,我的朋友就曾经在古墓中面临绝境的时候,无意中采到了一株金黄色的果实,不但解除了尸毒,还最终生龙活虎的从古墓中爬了出来。
只是有了这么一次经验,他也算是痛定思痛,从此金盆洗手不再干了,规规矩矩的做了一个古董商人,这些年倒也混得不错。
想到这里,我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子背包,取出纱布包扎了伤口,我左手腕伤的实在不轻,也不知道遭了什么孽,竟然被大牛和蟒蛇同时咬了,幸亏没有伤到骨头,但就这么一动之下,还是疼的我头上冷汗直冒。
知道痛,总比麻木好,我轻轻的叹气,刚才全身的麻木感,着实不妙得紧。但现在,我的处境也非常不乐观,这悬棺距离地面至少有着几十米的高度,向上看,一片陡峭悬崖,飞鸟难度,只怕我是爬不上去的了。
而对面那棵大树上,大牛明显还没有死心,准备死死的守着我,吞吃我的鲜血来壮大自己。
我心中有些奇怪,为什么大牛吞吃了我体内大蟒蛇的毒素,为什么就没有中和一点毒性?让他能够一时半刻的回复理智?只要能够让他回复片刻,都还是有得救的,而且,我也可以从绝境中出去,寻找师兄询问此药的配方?只要知道配方,在对症下药,终究还是可以医治的。
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毒药!
淡淡的月光下,大牛攀在树枝上,然后,脚对着树干狠狠的踹了过去,借着树干的弹性,他偌大的身子就像是一只猿猴一样,对着我狠狠的扑了过来。
“啊——”我惊呼出声,我是真没有想到,大牛在迟疑了这么久,居然没有放弃,再次追了过来。
我无处可躲避,悬棺只有一小段露出悬崖,凸在外面,而现在我就这么站在悬棺上,面积不足二平方米,大牛那健硕的身躯往上面一站,我只感觉眼前一片阴影。
我叫了一声,转身就向着悬崖跑去,刚才我就发现,悬崖和石棺交接出,有着一条缝隙,勉强可以容得下一个人通过,刚才那古怪的香味,似乎就是从石头缝隙里面传出来的。
现在,不管是为着解毒还是为着逃命,我都无计可施,只能够铤而走险进入石棺中试试——身后,风声骤起,大牛狠狠的对着我扑了过来,甚至,我鼻子里面都闻到了他身上呕心的腥臭味。
几乎只差之毫厘,在我钻入缝隙中的瞬间,大牛也重重的撞在了悬崖上,然后砰的一声,整个人似乎是直挺挺的倒了过去。
我收敛气息,全身一动不动的贴在石壁缝隙里面,这个缝隙实在太小了,小的我必须屏住呼吸,收敛全身的肌肉,才能够勉强容身。
真是奇怪,这石棺上怎么会有这么一条缝隙?难道说,这石棺如此隐秘,竟然也遭盗墓贼关顾过?
大牛从石头上爬起来,仰首冲着月光,发出一声如同是猛兽一样的厉吼,然后,他陡然对着石头缝隙里面探入一只手,向着里面乱抓,大概是想要把我从石头缝隙里面抓住去。我死命的向着石>?头缝隙里面蜷缩着身子,避免被他抓到。
大牛乱抓了一气,大概是没有抓到,然后,他连着半边身体,硬是挤了进来——我见势不妙,这么折腾,那石头缝隙不大,但我既然能够进来,大牛虽然身材魁梧,也未必就见得比我高大到哪里,用力的挤一下子,总是可以挤进来的。
我顾不上那么多,拧亮了手电筒,手电筒突兀的光柱,再次急怒了大牛,他不听的嘶吼着,扭曲着身子骨,想要挤进石头缝隙里面。
我佝偻着身体,举着手电筒向内照去,这个缝隙虽然不大,但似乎很深,仿佛是悬崖天生裂出的缝隙,不像是盗墓贼挖掘出来的,四处都有参差不齐的凸出岩石,就像是交叉的犬牙一样,稍有不慎,就会碰伤,而越往里面,刚才那股怪异的香味就更加浓郁了。
我顾不上多想,举着手电筒,小心的避开那些参差不齐的岩石,向着里面走去,裂缝越来越深,外面大牛愤怒的嘶吼终于渐渐不可闻,又走了没多久,裂缝居然越来越大了,一个人通过.99lib.,却是绰绰有余。
又走了没多久,我突然耳畔清楚的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恍若是人!
“谁?”我心生警惕,忙着站住脚步,举着手电筒四处乱照,刚才我看到那凸出悬崖四四方方的石头,以为是石棺,不料进入这石壁裂缝后,凭着感觉,这石壁裂缝完全没有人工挖掘过的痕迹,导致我差点以为自己判断错误,说不准那凸出的岩石,就是长成了棺材模样,也许,我判断错误了,死死的盯着那个黑影。
“噗嗤——”突然,那个黑影竟然笑了起来,“西门先生古道热肠,却不料竟然这等胆小?”那人开口说话了,而且,很明显的这个人居然还认识我。
我头上冷汗直冒,难道真个遇到鬼了?否则,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认识我?而且,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置身与这样的岩洞中,形同鬼魅?
不对劲!我用力的摇头,我把他误认是鬼,绝对不是没有道理,大凡是人,身上都是血气旺盛,普通人也许感觉不出来,但我作为一个郎中,望闻问切中的望,讲究的就是望人血气面色,从而判定是否患病。
血气旺盛着,证明身体强壮,而血气越是羸弱,就越是容易患病。
而刚才我在这个人身上,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血气,有的只是陈腐的死气森森。
“你是谁?”我终于大着胆子,问了出来,我不怎么惧怕僵尸之流,但我却怕鬼,怕得要命。
那人听了,缓缓的从石壁的阴影里面走了出来,我使劲的握住短剑,不管这人是人还是鬼,我总心中有些惶惶,反正,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好好的人,谁没事跑来这悬崖缝隙里面,死不死活不活的呆着?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我终于瞧清楚,这人,居然是我有着两面之缘的那个疯子,第一次他靠在村长家的角门上睡着了,第二次是在乱葬岗上,他抓了毒蛇,然后生吃了下去,想到他生吃毒蛇的恐怖场景,我只感觉喉咙口发痒,差点没有干呕出来。
“西门先生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疯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吐字清楚爽利,绝对不是一个疯子应该有的表现。
第五十三章 药人
我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人各有志,岂能够勉强,先生只是爱好特殊而已。”说着,我忙着又道,“打扰了,这就告辞!”
我转身正欲离开,不料,那个疯子居然戏谑性的笑道:“那个半僵尸还在外面等着你!”
“你——”我陡然站住脚步,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西门先生想来是为着那古墓中的东西来的吧?”疯子沙哑的嗓音再次传了过来。
我掉过头来,看着他,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是谁?”我是真的好奇,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疯子,这地方处于悬崖上面,普通人根本上不来,而他居然藏身于此,可见他本身就不寻常。
“令师兄请我来的!”疯子低声叹气,“他开出的条件够诱惑人,所以,我答应他再出手一次。”
“你帮他做什么?”我心中虽然隐约猜到,但还是忍不住吃惊不已,难道说,那个老道不是师兄请来的高手,这个人才是?
疯子看了我一眼,居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你已经猜到了!”
“招魂?”我压下心中的震惊,皱眉问道。
“是的!”疯子点头道,“我当年从七星鬼穴中爬出来的时候,就曾经发誓,今生永远不再启用七星招魂幡,但人想要活下去,为什么就这么难?”
我心中恻然,很多人轻贱自己的生命,毫不在意,却不明白,生命才是人生最大的财产,挥霍掉一点就少了一点——而且时光不可逆流,人生就是一条永恒的不归路,走过繁华过后,就是一抔黄土下永恒的黑暗和寂寞。
疯子已经已经没什么追求,剩下的只是苟延残喘想要活下去,我第一次看到他,那双完全没有生气的眼睛里面,透着死气,我以为他只是神智丧失,是个疯子,现在才知道,原来并非如此,他神智完好,只是却已经丧失了血气,他的身上,处处散发着阴沉沉的死气,如果让我来判定,他应该已经属于一个死人。
等等?七星招魂幡?难道说他竟然是那个传奇人物?
“先生姓袁?”我试探性的问道。
“是的!”疯子点点头,“只是这个姓氏,也好像很久没用过了!”
我突然间有些激动了,前不久我路过洛阳城的时候,曾经听得说书人说起这个奇人的事迹,当真称得上惊心动魄,却没有想到,我居然在这悬崖岩石缝隙中,看到故事主角真人?
“我曾经听得人说起过你!”我咧嘴而笑,这次是真个开心。
“前尘往事,恍如隔世!”袁疯子也笑了笑,“我也曾经听的人说起过那位石先生,每每有人提到他,总免了说到你如何了得,武功一流,医术高明,乃是石先生身边第一高手,当初横扫缅甸黑势力,震惊整个黑道,何等英雄壮哉?”
我听得他提起往年之事,神思恍惚,遥想当年,雁栖和风凰都活着,何等幸福,转眼之间,他们就撒手人寰,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我原本对于袁疯子有着诸多忌惮,没想到在这石缝中相逢,数句交谈,却没来由的心生亲近,当即叹气:“诚如你所说,前尘往事,已经是恍如隔世了,他们都死了!”
袁疯子笑了笑,随即又道:“你们师兄弟,可真都是怪人,你为着你朋友,居然不惜低声下去给人治病,求那百家香火凝练成仙家愿力,助你的朋友羽化成仙。而令师兄就更加是剑走偏锋,居然利用种种奇药保存已故女友的肉身一线生机,想要招魂?”
“他想要做什么,我事实上不清楚,但我只是不想我朋友永坠地狱!”我摇头道,“他太苦了!”
“地狱?”袁疯子似乎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你说说,你怎么知道石先生死后坠入地狱?他生前救人无数,就算是现在,还有一些孩子因为享受他的慈善公积金才可以上学读书,衣食无忧,这等善人,怎么会死后坠入地狱?”
“他是一个好人!”我点点头,“只是——这话说来太长,不满袁先生,我曾经亲眼所见他坠入地狱,所以才萌生了这个念头,收集百家香火凝练成仙家愿力,助他羽化成仙。”
“你随我来!”袁疯子说着,招呼我先前走去。
转过一处石壁有一道暗门,袁疯子推开门,一处地宫已经出现在我面前,很显然,袁疯子也采用了和我师兄一样的手段,把死人的地宫,据为己有。
“药人最迟还要一个小时才会出来,如果西门先生是为着药人而来,那么等下我们联手拦住它,到时候平分就是。”袁疯子一边说着,一边请我到地宫中坐下来,点燃了一支蜡烛,大概是看到我脸上有些狐疑,当即又解释道,“这个墓穴有些大,前面大概是殉葬坑,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都已经被我清除了出去,后面的墓室机关重重,我也不敢乱闯,只在前面的墓室暂且容身。”
这地宫中应该另有通风口和出口,蜡烛的光线明亮无比,空气流通顺畅新鲜,也不知道袁疯子打哪里找来这样的地方?
但我最感兴趣的,却是袁疯子口中的“药人”。
“药人?”我诧异的问道,心中却想起刚才那诡异的香气——原本以为是什么药香,现在听得袁疯子说起来,这鬼邙山不愧是千古墓葬宝地,居然连着药人这样诡异的东西都酝酿99lib?
了出来?
“是的,我在这里等候多年,就是为着那个药人!”袁疯子点头道。
我却还是有些狐疑:“你确定?”
“因为没错的!”袁疯子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目前的状态很不好,如果找不到奇药,只怕挨不了多久了!”
“你和我师兄的交易是什么?”我突然问道,根据我了解,如果他不下血本,只怕袁疯子不会同意给他开启七星招魂幡给他女友白珍珠招魂。
“如果我给那位白珍珠招魂,不管成功与否,他送我一滴上古玉髓!”袁疯子很是爽快的笑道,“如果有上古玉髓,大概我能够恢复人样,你看看我现在,还像个人样子吗?”
“你全身上下都是死气!”我老老实实的说道,“.而且,如果不出我所料,你已经被毒药攻心,大概已经成了一个半死人了!”
“西门先生果然医术精湛!”袁疯子点点头,“没错,目前的状况就是这样,我当年中了尸毒,为着活下来,我利用蛇毒和各种奇毒压制,最后就弄成了这样,加上久不见阳光,生机早就断绝了!”
是的,像袁疯子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针石药剂能够医治了——除非真有那上古玉髓,他才有可能焕发生机活下去。
但是上古玉髓?我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苦笑,邪月手中真有上古玉髓吗?难道说,当年石雁栖真的找到了上古玉髓,如果有,他为什么不和药服下续命?
而如果有上古玉髓,白珍珠为什么会死?很明显的,邪月采用了他一贯的手法,他骗了袁疯子。
“那药人在什么地方?”我岔开话题,问道。
“就在后面古墓中,我等下带你去!”袁疯子解释道,“只是那古墓中机关重重,实在是……”
他话没有说完,我已经明白过来,并非袁疯子想要分我一杯羹,而是他一个搞不定古墓中的诸多机关陷阱,想要找我帮忙罢了,至于药人到底有没有,他没有亲眼目睹,只怕也是猜测之词。
但这地方有奇诡之药,却是不容置疑,如今,那一阵阵诡异的香气,不断的飘过来。
“刚才西门先生说,亲眼目睹地狱之事,不知道怎么说?”袁疯子问道。
要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地狱鬼怪之说,就算好奇,最多也就是当稀奇古怪的故事听听,绝对不会如此的感兴趣,但袁疯子不同于普通人,他的有数的风水术士,我听得传言,他可能是目前知道的,风水术士的大宗师级别了,已经能够利用地势,推演天地气运只变化,甚至造成杀生大术。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沟通阴冥,就可以更近一步,成为地师,甚至逃过六道轮回,天地劫数。
我想了想,这才说道:“这话不知道从何说起才好!”
“你慢慢说!”袁疯子原本惨白的眸子里面,透着一股炙热的光。
我愣愣的回忆着,良久,这才组织了一下子语句,说道:“雁栖死后,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因此,就在他埋骨之地,结庐而居,开始到没什么,大概就在他死后七七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
“只是一个梦吗?”袁疯子说道。
我看到袁疯子的眼神中有些失望,我摇摇头,继续说道:“不是一个梦这么简单!”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梦,我也不用四处收集鬼药,有求什么百家香火,凝练仙家愿力助他羽化成仙了。
“你都梦见了什么?”袁疯子问道。
“我梦到他身处地狱之中,受无尽折磨!”我低声说道,那些梦,实在是不堪回首,每一次想去,都像是亲眼所见,历历在目,到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才离开那里,奔走四方寻方问药,求百家香火。
第五十四章 梦入地狱
袁疯子咧嘴笑道:“事实上,人常常说,梦由心生,你是个大夫,不会不知道,梦有时候也是一种病态,我等修行者称为心魔!我想,可能是西门先生太过思念伤心故友,才有做这样的梦?”
“不是这样的!”我摇头道,“那梦就像是……就想是电视连续剧一样,每日都不相同,却最后组成了完整的片段。第一次做梦,我隐约看到他好像和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子在一起,但我却看不清楚那个女孩子的脸,不过,我可以保证,那个女孩子不是风凰……甚至不是人类……”
“风凰?”袁疯子诧异的问道。
“雁栖的女友,在他死后不久,被人杀了,一剑刺喉,干脆利落!”我淡淡的说道,我知道风凰死的离奇,死的诡异,但却没有追问缘由,因为我一直都以为,风凰是邪月杀的——风凰是邪月带出来的,对于邪月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哥哥一样,自然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谁能够一剑刺穿风凰的咽喉,将她至于死地。
我一直都以为,邪月喜欢的是风凰,所以,在雁栖死后,他得不到的东西就想法设法的毁去,这才是他一贯的风格,但现在看到他对白珍珠的在意,却是推翻了我原本的猜测,如此看来,风凰之死,应该另有缘故,我是否应该回去一趟,追查一下风凰的死因?
“你为什么判定那个女孩子不是人类?”袁疯子藏书网目光炯炯,一扫原本的颓废死气,好奇的盯着我问道。
“她的脸上,始终有一种七彩霞光弥漫,看不清楚她的脸,但她的身下却拖着长长地蛇尾……”我说,“想来是蛇妖之流。”
“人面蛇身?”袁疯子呐呐念叨道。
我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然后,雁栖好像和她发生了争吵,再然后,就有好些披着鳞甲,形状怪异的妖物走来藏书网,把雁栖押着去了刑架上。”
“形状怪异的妖怪?”袁疯子看着我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我点头,我从来都没有对人说起这梦中景致,如今再说,却感觉依然心中惶惶然,那一定都是妖怪鬼魅之流,否则,人类怎么会那么丑陋?但他们又不像是地狱中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很多妖物的形状,比牛头马面还要恐怖。
他们把雁栖用铁链绑住刑架上,然后,让一只巨大的像是老鹰一样的鸟……那鸟应该不是老鹰,也不是普通的秃鹫,而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鸟类,有着锋利的爪子和喙,它用爪子生生的撕裂雁栖的胸膛腹部,然后啄食他的内脏……鲜血淋漓。
我用力的闭上眼睛,感觉有液体从眼眶中流出来,那恐怖的景象,不断在我脑海中一次次的回放,怎么也驱之不去——但奇怪的是,那恐怖的飞鸟在撕开雁栖的胸膛,啄食了他的内脏后,他虽然痛苦不堪,却没有死去,伤口竟然会慢慢的回复。
但是,只要等着他的伤口恢复了,那些飞鸟又会再次来临,再次上演原本的一幕,撕开他的胸膛,啄食他的内脏,然后再次回复,再次撕开……
无穷无尽的反复,开始的时候,雁栖的回复速度很快,两三天就慢慢的回复了,但到后来,就越来越慢了,他所承受的痛苦,也在一点点的加剧,最后,他甚至需要十天半月,都没有法子恢复。
这样诡异的梦境,持续了两年,两年后,雁栖已经被折腾的不成了,伤口再也没法子回复,内脏都暴露在外面。
后来,那个女孩子有出现了……我说到这里,猛然抬头看着袁疯子,有一个一直被我忽略掉的事情,陡然闪过。
“你说,那个女孩子竟然能够进入地狱?”袁疯子也很是奇怪,愣愣然的看着我。
我点头,想了想又道:“我好想忘掉了一件事情,就是他被绑在刑架上的时候,那天一直都是乌黑乌黑的,简直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只有那个女孩子出现的时候,会有七彩霞光,但我为什么能够看到?”
“因为那是你的梦,你自然可以看到!”袁疯子说道,“你且先别说这个,你继续说下去,后来呢?”
我继续回忆着——那女孩子似乎和雁栖说什么,但我却是一个字都听不到,我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雁栖脸上的厌恶之色,最后,那女孩子不知道塞了一颗什么药丸一样的东西在雁栖的嘴里……后来,雁栖的伤似乎又开始好了。
但他的苦难却没有结束,那些恐怖的妖物又出现了,把他从刑架上放了下来,押着他走进一座山腹中,让他在山腹中采集矿石。雁栖稍有怠慢,就会遭受毒打——不对,不是挖矿这么简单,那山腹中,似乎存在着火山一样的东西,非常热,动则就会把人烧成飞灰。
在那一年的梦境中,我曾经几次见到雁栖被烧得焦炭一样,面目全非。但是,他似乎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慢慢的好转,一些看着致命的伤,也会渐渐地恢复,只是那些妖怪从来不给他恢复的机会,一旦发现他略有好转,不是毒打就是想尽一切方法虐待他。
“传说中,炼狱中受苦的鬼魂,都会这么恢复……”袁疯子突然插口道,“你是否担心他死后过的不好,然后又因为听过一些关于地狱的传说故事,所以,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知道很多关于这样的民间传说,但是,我心中却明白,不是这样的,我隐约总感觉,雁栖之所以受苦,全是因为那个人面蛇身的妖女引起的。
所以,这次我什么也没有说,因为照着袁疯子这么说,确实有可能就是我心态有问题,导致了幻梦横生。
“我在他埋骨之地呆了三年,实在受不了这等噩梦缠身,所以,我离开了那里,然后翻阅古卷,知道这生魂若是受百家香火虔诚供奉,凝练成仙家愿力,可以羽化升仙。”我继续说道,“所以,这些日子我一直奔走各地,寻找各色奇药鬼药,一边帮人治病,筹齐百家香火……”
“你也算是有心了!”袁疯子苦笑道,“你那个师兄,却是比你还要疯狂几分!十年时间,想要保存一具女尸生机不绝,你知道这需要什么样的代价?”
“知道!”我点点头,“如果当初我能够找到雁栖的遗体,并且他遗体不坏,我或者也会采用这么绝然的手法。”
“果然!”袁疯子叹了口气。
我看着他大概是嫌弃太长的头发挡住了视线,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我顿时看到他乱糟糟的长发下掩映的丑陋的脸——一瞬间,我有些惊呆了,这还能够算是一张人脸吗?那个脸上,层层叠叠的都是丑陋的鳞片,还腐烂化脓,形同鬼魅。
哪怕是我梦中那些丑陋的妖怪,也比他要好上一些。
“你——”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现在也是挨日子,挨的一天是一天!”袁疯子道,“我带你去看看那药人!”
“我听的说,只有昆仑神木入殓的纯阴女子,才有可能酝酿出药人?”我好奇的问道,关于这个传说,我也只听得老师说过一次,也没见过任何古籍上有过记载,一直认为是荒诞不经的传说,却没有想到,袁疯子居然真个找到了?
“这世上有昆仑神木嘛?”突然,走在前面的袁疯子反问道。
“哦?”我讪讪一笑,“这是你的专长吧?”
“我精通的只是风水,不是古墓和棺材!”袁疯子摇头道,“我对盗墓一点兴趣都没有,若不是为着活下去,也绝对不会进入这等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只是笑着,就算是盗墓贼,他们也会说,那是为着生计所逼,不得已而为之,谁会承认自己对盗墓有兴趣?
“我听的说,你要去洛河镇..?”突然,袁疯子问道。
“对!”我也不隐瞒什么,关于洛河镇有着诸多传说,据说是西周大地震的时候,一座沉入底下的城市,又据说是商代的某个王墓。
上古墓葬制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实在是无从考证——现在大部分的流传说法,都是说自周天子开始,实行墓葬制度,视死如生。
为什么周代就突然有了这个“视死如生”的厚葬制度?甚至有了死者为大的说法,我实在想不明白。
但是那是一个富有太多传奇的时代,那是一个百家争鸣的时代,那同样是一个璀璨文明的时代。
“那地方的机关术,不是现在科技能够解释的,除此以外,还存在太多未明生物,实在匪夷所思!”袁疯子低声道,“想要闯入,只怕……只怕……有些困难。”
“你进去过?”我好奇的问道。
“令师兄发疯,非要拉着老子一起!”袁疯子没好气的道,“老子差点把小命交代了在里面。”
我正欲说话,却突然耳畔听得一声大响,甚至连着脚上的地板都摇动了一下子,导致我差点就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随即,不远处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是打雷一样。
“怎么回事?”我惊问道。
“好像有人触动了的机关……该死的,一定是那个大牛,西门先生,你为什么不给他一剑解决了?”袁疯子咬牙问道。
“求百家香火不能够开杀戒!”我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确实不是大牛的对手,但要杀他,实在是轻而易举。
第五十五章 树葬
袁疯子好像听到一件特别搞笑的事情,指着我不断的跺脚大笑。
我翻了一个白眼,有什么好笑的?值得他笑的这么开心?
“那个,西门先生你不会是说真的吧?”袁疯子乐呵呵的笑问道。
“我说真的!”我慎重的点头道,“虽然大牛现在力大无穷,且一身是毒,但我要杀他,还是很容易的,你要知道,我们这一门从来都是精研毒药的。”
“你说的也对!”袁疯子依然在笑,“只是,哪怕是自己面临危险的时候?”
“如果刚才那人是你,我想都不想就下毒了!”我被他笑的没好气,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有这么讨厌?”袁疯子继续大笑出声,“我是疯子,他是半僵尸,也就是半斤八两而已。”
“上次在乱葬岗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我笑了笑,倒也不是真的和他计较什么,毕竟我也没什么事情,只是这人身上实在透着一股古怪气息,加上他身上 90a3." >那浓郁的死气,让人不舒服的紧,事实上,真要是杀这样的人,不算是罪过,倒是功劳了。>
而且,我刚才那句话一出口,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看到袁疯子的眼神亮了一下子,似乎是一下子看到了好玩的东西,事实上,我只是不想乱杀无辜——死则死矣,人总免不了一死,让我无辜用毒害人,我还真做不到。
这些年我一边治病救人,一边在想着,雁栖生前积德行善,典型的好人一个?为什么死后魂魄会坠入地狱受苦受难,也许——不是他的罪过,而是我的过错,我早些年终究手段有些过激了,虽然只是为着给他续命。
他是不知情的!
每每想到这里,我就感觉心中很苦,所以,自那以后,我只救人,不再害人!一来为着求百家香火,二来也可以减轻一些早些年胡作非为的罪孽。
“什么乱葬岗?”袁疯子愣了一下子?“你说西山的乱葬岗?”
“你在某个古墓中勾动地势,想要杀我!”我哼了一声,不满的说道,想到在乱葬岗那惊魂一夜,我和仇十九就差点把命丢了,还有那水潭下面飘过的白影,那绝对不是什么善类,就算是素素,也绝对不可能在水下飘过,那不像是个人。
“西门先生,我们往日无怨今日无仇的,我为什么要杀你?”袁疯子皱眉道,“而且,除了和你第一次在乌村相遇,后来在乱葬岗,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没有我,你想要对付那绿娘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嘿……总不会你也对那破蛇有兴趣吧?如果真是这样,大不了我抓一条陪给你,哈哈……”
我想到他生吃毒蛇的样子,我又开始要吐了,心中却开始狐疑,难道那个古墓中人,竟然不是他?
大概是看到我皱着眉头的样子,袁疯子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我们的头顶上,传来轰隆隆一阵大响,随即,整个山洞都剧烈的摇动起来。
“不好!”袁疯子顾不上多说什么,叫道,“我们快走,那个该死的僵尸鬼!”
“他还没有完全变成僵尸……”我不满的叫道。
“差不多了!”袁疯子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我拧亮手电筒,跟随在他身后,发现那居然是一条长长的山洞,看起模样,似乎没有什么人工穿凿的痕迹,心中狐疑,他不是说这里有药人,这山洞不怎么像是古墓?
倒是他刚才那个石室,有着桌椅亭台等等,看着像是地宫。
“这里不是古墓?”我好奇的问道。
“是……”袁疯子脚下不停,在曲折是山腹中绕来绕去,低声道,“不知道这个墓葬的主人是谁,真有大智慧,非同寻常,这山腹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却比之如同开凿的还要诡异,岔道极多,要不是我摸清楚了,还真找不到地头……”
轰隆——
就在袁疯子说话的瞬间,我们头顶上陡然传来一阵巨响,同时有些石头碎屑,如同雨点一样的落下来,砸在头上痛得紧,我低声咒骂了一句,而袁疯子却是不断的咒骂,甚至还责怪我,为什么不杀了大牛,这个时候,让他触动机关,连累我们?
“还有多久?”我对于袁疯子和我师兄邪月一样草菅人命的态度bbr>藏书网,很是不满,也懒得搭理他他什么,只是追问道。
“前面——”袁疯子奔跑如飞,说话的瞬间,我竟然看到一道天光。
天光?我不禁皱眉,没错的,那光线虽然黯淡得紧,但绝对就是天光没错,应该是午夜的月光——夏天的月光特别明亮,轻轻柔柔的飘了进来。
这疯子在搞什么鬼?难道说,他说的那个古墓,居然不在山腹中。
我正欲说话,不料就在这个时候,袁疯子身形一顿,居然诡异的消失在了前面的转角处。
“袁疯子?”我一愣,快步追了过去。
前面果然已经到了山腹的出口,但情形却有些诡异,我拿着手电筒,对着出口处照了照,心中狐疑,难道说这竟然是传说中的树葬?
出口处有着一颗奇异的怪树,那怪树的直径怕有五六米,高度却是不高,只是这么突兀的立在悬崖上,导致悬崖周围一些攀藤植物,全部缠绕其上,和那怪树本身的枝叶,纠缠在一起,树上,开着各种颜色的鲜花。
我拿着手电筒照着,一时之间,只感觉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我走到那大树前,伸手忍不住摸了一步,一种怪异莫名的感觉,渗入心底,这树——并非是天生生于这悬崖上,这也不是典型的树葬。
我听的说,在某些地方流行树葬,人在一出生的时候,就会栽下几棵树,当然,那个树都是极端容易生长的——然后,等到这个人百老归山后,出生时候种下的树,也都已经成了参天大树。他的子嗣后代,会找专门的人,凿开大树的树干,把死者好生装裹了,放在大树干中央,外面还有树皮包裹住,用泥土封住。
这种树葬法,我虽然没有见过,但听的说,一般这种情况下,只要不伤了大树的根本,这些树木不但不会死,反而因为吸收了尸体的养分,更加茁壮的生长。
我刚才在看到山腹洞口那庞大的圆柱形树桩时,本能的就以为是树葬,但现在一想,这绝对不是树葬,真要是树葬,就算有一些殉葬品,也绝对不能够保存。
这应该是有人直接采用了巨大的整个树桩作为了棺木,然后把中间掏空,作为了葬身之地,这情景和树葬倒是差不多。
但这个人,肯定身前低估了树木存活的能力,这大树桩就这么摆在这里,同样可以吸收到一定的养分和阳光,于是,没有完全断绝生机的树皮,开始再次发芽,抽出了枝叶。
我抬头向上看去,生于主干上最粗大的树枝,也足足有着两人合抱了,加上山崖上很多寄生植物的缠绕,更是把这棵树点缀得生机勃勃。
“死后能够葬身这样的地方,事实上是一种福气!”我低声叹气,转头四处寻找袁疯子,刚才一闪之间,袁疯子就不见了,他跑什么地方去了?
我原本担心这袁疯子找我,另有什么目的,如今看了看,虽然是同样是山崖,也算是陡峭,但下面有着很多丛生的爬藤植物,想要顺着山崖爬下去,并非什么难事。出口已经在望,我又怕什么了?
用力的抽了一下子鼻子,刚才我闻到的怪异香味,似乎就在这附近,想来袁疯子口中的药人,果然就在这大树桩做成的棺木上。
我举着手电筒,对着上面照着,心中却在沉吟,要不要上去看看?
“袁疯子——”我忍不住叫了一声,只是四周寂静得可怕,出来一些怪异的虫鸣,回答我的,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皱眉不已,心中暗骂:“这该死的袁疯子,跑什么地方去了?”不管他了,想来这大树桩棺木的入口,应该在上头,我还是先99lib?爬上去看看,要是能够采到奇药,先解除我自身的毒要紧。
我可不想变成半人半僵尸的怪物。
我心中想着,当即就从背包里面取出来三抓飞索,对着树干上扔了上去,这大树桩做成的棺木,实在太大,想要攀爬还真有些难度,但有了这绳索,可就方便多了,我甚至没有花费什么功夫,就直接爬了上去。
等着我顺着绳子向上爬的时候,我陡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人——不知道什么心态,为什么要弄一个这么大的树桩做棺木,这树桩的高度,竟然也有着五六米,这可不是普通的高度,把里面全部掏空的话,简直赶得上一个小小的房舍了……
虽然我一时半刻的,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木材,但想来能够做成寿材的,木材本身绝对不差,而古代科技没有现代发达,能够把身后事安排在这样的悬崖上,也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人完全可以采用树心部分,做成棺木啊,犯得着劳民伤财的把整个树桩弄到悬崖上来?
第五十六章 木屋
这大树桩越到上面,越是枝叶繁茂,加上无穷无尽的寄生植物,更是显得郁郁苍苍,我费了好些力气,用短剑砍断了一些爬藤植物,才算是爬山了五六米高的树桩顶端,但就在这时候,我却是张口结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久久也说不出话来。
树桩的顶端,并非是这棵树的顶端,上面横生出无数的枝叶,粗壮饱满,无数的爬藤植物缠绕上面,而这些植物,有和一旁的>..山崖仅仅的贴合起来,我形容不上来,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组合?反正,就是在悬崖上,一些乱七八糟的树木纵横生长,向大自然宣布着它们不屈的存在。
当然,大自然的神奇,非我所能够理解——而我吃惊的却是,在大树桩顶端横生的树干上,无数藤萝缠绕中,竟然有着一个小小的木屋,像是鸟笼一样,挂在上面。
我举着手电筒向上照了照,这一看之下藏书网,差点没有呻吟出声,在藤萝密布中,无数的小木屋,就这么叮叮当当的悬挂在上面。
这到底是做什么的?这地方悬崖陡峭,想要爬上来可不容易,更何况,谁吃撑了在树上挂这个?
我那打着手电筒,细细的看去,那木屋都不大,面前可以容纳得下一个人,但也绝对不是鸟笼子,这木屋用来养鸟,实在又太大了……
人?
难道说——这些木屋中竟然都是殉葬者?我这么一想,背心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诡异的树葬,诡异的殉葬方式……
我伸手抓住一根藤萝,靠近一处小木屋,举着手电筒照了过去,那木屋,竟然上面还按着木门,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总不会这里面的人,还要走出来不成?我把手电筒交到左手,我左手受了不轻的伤势,导致我现在左手有些握不住剑了,原本我一手左手剑,总能够出人意外,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想——我要对付的,绝对不是活人。
袁疯子去了哪里?我在心中思忖着——还有,那怪异的香味,这个时候怎么不见了?药人呢?
难道说,袁疯子骗了我,可他到底有骗了我什么?
我考虑了片刻,还是用着短剑,对着小木屋的门挑了过去,大概是年代久远了,那木屋的门闩被我短短轻轻一挑,居然发出轻微的“吧嗒”声,断裂了开来。
我心中好奇,探首向着小木屋里面看去,正如我所料,木屋里面果然是一具半腐烂的尸体,大概是处于木屋中的缘故,那尸体透着几分古怪,似乎竟然有些木质化了,呈现半腐烂状态,长着一些绿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晦气!”我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就欲再次寻找袁疯子说的那个药人的下落。
但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起,小木屋里面的尸体,竟然伸出一只手,向着我抓了过来——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瞬间我完全别惊得呆住了。
尸变?我不是没见过,但这么突兀的,诡异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直到那只半木质化的手,带着腐烂的恶臭,快要掐到我咽喉的瞬间,在求生的本能下,我才算回过神来,陡然挥剑横扫了过去。
“砰”的一声,我手中的短剑虽然把那只手臂砍断了,但于此同时,我耳畔陡然传来“啪嗒——啪嗒——”不绝于耳的声音,我心中知道不妙,转身就要跑。
只是,已经迟了,似乎在这一刻,无数的小木屋都打开了,里面,那些半腐烂不木质化的尸体,似乎在一瞬间都活了过来,顺着藤萝树蔓,不断的向我靠拢。
我忙着挥舞着短剑,对着其中一个尸体刺了过去,短剑几乎是毫无遮拦的刺进它的天灵盖中,然后,那半木质化的尸体似乎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力,陡然软趴趴的倒了下去,..然后在迅速腐烂。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些尸体都是被人为的放在这里的,主要作用不过是吓唬人,具备一定的攻击性,但效果却不大,它们的弱点,应该就是天灵盖。
只要没有毒,我就不怕!我连连挥剑,杀这玩意我一点顾忌都没有,如同是切西瓜一样,反正,他们本来就是尸体罢了,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短剑横扫之间,不过几下子,我身边的尸体就倒下无数,这些尸体一旦天灵盖被毁,就会迅速的腐烂,化成尘土。
只是——这大树上的半木质化半腐烂的尸体,竟然比我想象中还要多,我不禁皱眉,挥剑之间,已经萌生退意,灵药固然难得,只是这地方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天知道那大树桩的棺材里面,还藏着什么诡异杀着?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陡然感觉脚下簌簌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我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那个大树桩的棺材中,上面密密麻麻的盖着无数的腐烂树叶子,而这个时候,那些树叶子竟然被人顶了上来,一颗人头,微微颤颤的冒了上来。
闹鬼了?
我满头冷汗,这些木质化的尸体还没有搞清楚,如今,大棺材里面居然又跑出来一个?但我一念未了之间,手电筒的光柱下,却是看得清楚,从大棺材里面冒出来的,竟然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已经半兽化的大牛。
“大牛?”我一惊,分神的当儿,差点就让一个半木质化的尸体掐住了咽喉,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尸体唯一的本能,就是掐人咽喉,我心中有些忌惮,绝对不能够让这些木质化的尸体掐住咽喉,否则,后果堪忧。
或者,我绝对不能够让这些尸体沾染上生人之血——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半木质化的尸体,都是用一种古怪的法子保存下来的,只要沾染上活人的精血,这些尸体就会彻底的僵化,成为真正的僵尸,就绝对不是这么好对付了。
我还算有些见识,普通人看到这等景象,早就吓傻了,想要不慌了手脚都难。
而大牛似乎也看到了我,居然一声厉吼,对着我直接从了过来。我慌忙后退,说实话,我不怕这些木质化的尸体,却很是惧怕大牛,他力大无穷,连着恶狼都被他活生生的咬死了,加上本身又是我师兄用毒药养着,剧毒无比,我可绝对不能够再让他咬着了。
大概是嫌弃那些尸体碍手,大牛一手一个,把那些尸体全部撕烂,腐烂的恶臭扑鼻,他却是好无所觉。
我见势不妙,忙不迭的抓着一根藤萝,飞快的向着上面爬去。
那些半木质化的尸体,是没用理智可言的,并非单单的攻击我一个人,同时也不断的围攻大牛,大牛比我勇猛得多,碰到那些怪物挡道,直接抓过了,生生撕裂成了两半,腐烂的碎肉乱散,透着说不出的恐怖。
我一路向上爬去,大牛也毫毫不迟疑的追了上来,我就不知道,他为什么就对我穷追不舍?
为着防止他追上来,我这一路之上,凡是看到这些还没有打开的小木屋,就全部用短剑把木屋的门挑开,里面,那些半腐烂半木质化的尸体,立刻扑上正好赶过来的大牛。
大牛被激怒,不断的嘶吼……
“啪嗒——”一声,有一个木屋的门,被我用短剑挑开,然后,我转身抓着藤萝就要跑,但出乎我的意料,这次木屋中,竟然翻滚着掉出一个白衣女子……
“素素——”我只看了一眼,那白色的旗袍,可不就是素素的,只是长发散开,一头青丝如墨一般,飘飘然的向着下面坠入下去。
该死的,大牛竟然把她藏在了这个小木屋里面?我顾不上想什么,手中的藤萝一抖之下,向着素素缠了过去。
但这个时候,大牛已经追了上来,我心一沉,短剑挥处,对着大牛的咽喉处,狠狠的刺了下去。
陡然,我手臂剧痛,差点连着短剑都握不住,我大吃一惊,而大牛一声嘶吼,对着我手中的短剑狠狠的抓了过来。
我迅速的后退,抓着藤萝荡开,同时用脚尖狠狠的勾住藤萝,不让它下坠,无奈藤萝的一头缠住了素素,吃力之下,“啪”的一声,竟然要断裂了。
6211." >我忙着攀住旁边的树干,同时死命的想要把素素扯上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的爬上了我后背……
“西门先生,小心,那是树蚁!”突然,刚才失踪的袁疯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大声叫道。
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树蚁蚂蝗的?死命的拉住缠住素素的藤萝,只感觉背脊上,身上簌簌而动,好像有无数的东西在爬动,同时,一阵阵痛痒难熬……
我终于把素素拉了上来,伸手把她抱住,却感觉她全身冰冷,双目紧闭,曾经美丽的眸子,再也不见了光彩。
“素素——”我顾不上大牛,也不去想什么树蚁,忍着全身的痛痒难熬,盯在素素身上……
素素竟然死了,就这么死99lib?了?
我连着手指都开始发抖,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大牛为什么会把素素带出来,素素是怎么死的,他为什么把她藏在这里的小木屋里面?我师兄呢?
无数的问号,全部浮上心头,但更多的却是心痛如绞,恍惚间,我似乎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我眼眶中滑落,为什么会这样?
第五十七章 有心渡气
我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恣意滑落,为什么会这样,素素竟然就这么死了,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脸上也没有中毒的痕迹,她就像是睡着了,神色如常,色若春花。
神色如常?
我突然心中一动,陡然升起一个难以抑制的念头,不及多想,伸手摸向她的胸口,果然,素素的胸口竟然还有一丝余温,应该是刚死不久。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她粉嫩的红唇,用力的吻了下去,努力的把这口生气渡入她的体内,只要能够渡这么一口我的生气给她,也许,我还能够救治。
“西门,快走——”袁疯子的声音里面,透着难掩的急促。
我充耳未闻,想要对一个已死的人,渡一口生气,可不是抱着大姑娘亲上一口那么简单,我需要这么一口气,激活她还没有全部僵硬冰冷的经脉,所以,袁疯子说什么,那些木质化的尸体,还有大牛……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救素素。
这一口气,我差点窒息而死,但是终于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回天针……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脚发软,甚至连着眼皮子都睁不开,我还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我相信,我只要合上眼睛,我就会睡着,永远都不会醒来。
我不能够睡,我不想死,我还要救素素……我还要求百家香火,凝练成仙家愿力,助栖雁羽化升仙……
背心上火烧火燎的痛,还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奇痒,我甚至想要丢下手中的短剑和素素,就伸手去挠,但我分不出手来。
“大牛呢?袁疯子呢?”我抬头看上去,手电筒似乎在匆忙中已经丢掉了,枝枝叶叶相连的大树上,生机一片,可为什么我看到的,却只是死气?
大牛和袁疯子都不见了——就连那些木质化的尸体,似乎也不见了。
但我没空追究这些,我要救素素,必须要快。
玉兔西斜,天——快要亮了,黎明前的天空,黑的恐怖,刚才咬伤我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如今,似乎还在我身上簌簌爬动,让我一阵阵的起鸡皮疙瘩的同时,又疼痛难熬。
我也无暇顾及,抱着素素,抓着藤萝,我想要回到树桩下面的山洞中去,哪里,目前还算安静……
我要施针,需要光,我虽然自然认穴很准,可一点光线也没有,我如何认穴,要等天亮,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袁疯子……”我放声大吼道,也不顾会不会吓着人,或者,是一些不属于人的东西。
“西门……下面……”袁疯子的声音,明显透着无力感。
下面?下面在什么地方,我一点也看不见,这浓郁的树冠,挡住了太多的天光,不……我不能够怨这些树冠,这个时候根本就没天光,我摸索着把素素背在背上,然后想着袁疯子刚才说话的地方走去。
“西门……快点……”下面,一道光突兀的亮了起来,我一脚踩空,身不由己的向下坠入下去……
我手忙脚乱中,想要抓住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抓到,而拿到光,应该是打火机?瞬间的明亮,随即熄灭,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
砰的一声,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怕伤到素素,在半空中的时候,死命的撑着,手脚落地,顿时摔得就像一只被压扁过的蛤蟆一样。
胸口似乎硌到了什么东西,痛的慌——手电筒是丢了,但我也有打火机,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从口袋里面摸出来打火机。
啪的一声,我终于点燃了打火机。一道寒光,如同是锋利的刀子,对着我脸上狠狠的刮了过来。我慌忙闪过,打火机一下子熄灭了,恍惚中,我隐约看到,那是一个穿着古代盔甲的人。
真是晦气!
我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屏息凝神,站在当地一动也不敢动……天知道那个古代盔甲,还会不会袭击我?
四周一片黑暗,死一般的沉寂,只 5269." >剩藏书网
下我的心跳声,砰砰砰——似乎要从胸口跳出来,我用力的握紧短剑,小心的再次摁下了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这次,总算平安无事,耳畔,传来袁疯子低低的声音:“西门,这里——”
我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刚才那个穿着盔甲的偷袭我的人,当即顺着袁疯子的声音处看了过去,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正如我所料,这里确实是某个古人的埋骨之地,而且,他也确实我利用那个大树桩掏空了做的棺材。
但这家伙不知道什么脑子,棺椁棺材,居然用了同样的材料,外面算是棺椁,里面的树心,掏空了做成了棺材,只是,一饮一啄,皆是报应,这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树木,居然没有死,反而得到雨露的滋养后,焕发了蓬勃生机。
这个古人不知道什么来头,当他为着养那些木屋里面的半木质化的尸体,所以,并没有断绝这树木的所有生机,而最后,却连着他自己的身体,也成了这怪异寿材的养分。
如今,这个人身上穿着一套带着鱼鳞一样的盔甲,仅仅的躺在木质的宫床上面,他全身上下都被盔甲覆盖,看不出头脸的腐败程度。
重点就是,这木质的宫床上面,抽出了一种细细的红色藤萝,那藤萝鲜艳宛如鲜血一般,就像蜘蛛网一样,细密的缠绕在盔甲上面,而我原本闻到的香味,应该就是来自这里。
盔甲的口中,不——具体的说,应该是那个尸体的口中,叼着一枚殷红如血的珠子,只有葡萄那么大小,却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而在旁边,袁疯子也同样被这些细密的血色藤萝缠住,动弹不得,他原本一张丑陋腐烂的脸,连着血色都没有了。
大牛却是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又跑去了哪里?一只手电筒掉在地上,不是我的,想来是袁疯子的,就算他是疯子,也需要照明,毕竟,我们还活着,我抛出绳索,把手电筒扯了过来,然后拍拍打打,还好还好,灯珠子没摔坏,居然又亮了。
我手中握着短剑,背上还背着素素,四处看了看,最后我把手电筒搁在了旁边的树壁上——一道光柱在树洞里面亮起来。
“别碰那些藤萝,一旦让它们缠上就完蛋了!”袁疯子手脚都被缠住,完全动弹不动,竟然他死命的挣扎,但那藤萝似乎有着黏性,他怎么都挣脱不了,而且越是挣扎越是紧。
“这是什么东西?”我没有敢轻举妄动,我自认还算是渊博,却从来没有见过这颗血红色的珠子,也不认识这藤萝,加上人心险恶,我还是提防着一点为好。
“你先救我出来,这东西会往人身上扎根……”袁疯子哀求的看着我。
我迟疑了一下子,还是举着短剑走了过去,在距离那血色..藤龙半尺远的地方站住,然后挥动短剑,对着那藤萝砍了下去。突然,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爬上了我的脚踝,低头一看,我不禁皱眉,这血色藤萝的速度,比我形象中还要快捷得多。
就这么一会儿,它们居然无限制的蔓延出来,缠上了我的脚踝——我挥动短剑,直接就把这根天天藤萝砍断了,细细的看了看,果然,袁疯子没有说话,这藤萝在缠住什么东西,就会立刻往里面扎根。
这么一来,就算我砍断这藤萝的主根,恐怕也是于事无补,我退后了几步,我背上还背着素素,可不能够把素素也搭进去。
然后我抬头,问袁疯子:“这藤萝怕什么?”
袁疯子有些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勉强!”我嘿嘿一笑,实在是没时间和他穷蘑菇,当即转身就要离开。
“你难道不想要那藏书网血珠?”袁疯子见我要走,顿时就急了。
“我没法子对付这些血色藤萝!”我摇头道,“我不想把命搭进去,也不想连累无辜。”
“你背上的女人,已经死了!”袁疯子盯着我背着的素素说道。
“那是我的事情!”我懒得解释什么,握着短剑就要离开。
“这些血色藤萝是在暗无天日的条件上长成了,它们吸食了这具尸体本身的阴气,加上久不见阳光,所以,它们只怕热毒!”袁疯子终于说道。
“火?”我心中一动,照袁疯子这么说,火应该正是这些血色藤萝的克星。
“不能够用火!”袁疯子虽然动弹不得,甚至连着声音都有些虚弱,但却还是说道,“地下阴寒之物和木质东西,本身最怕的就是火,但是被火一烧之下,那血珠也保不住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我皱眉问道。
“西门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样的环境下,能够用火嘛?”袁疯子苦笑道,“这血色藤萝有剧毒,一旦被火烧后,藤萝会死,但毒素反而会扩散开来,到时候岂不会是害人?”
这血色藤萝要是有毒,还真是不能够烧,否则,毒素一旦扩散在空气中,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第五十八章 无力回天
而且,这棺材棺椁可都是木质的,一旦用火,烧起来这火势可未必控制得住,弄不好,我们三个就成了活生生的烤乳猪,连着逃生的地方都没有。想到这里,我不禁皱眉,最怕热毒,有不能够用火,这可如何是好?
我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那血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香味浓郁,隔着老远都能够闻到,想来大有用处,而且,我也不能够丢下袁疯子不管。
刚才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他,谁让他不老实来着?
我从包裹中摸出一个小瓶子,然后,小心的靠近血色藤龙,拔开瓶塞子,倒出一些黄褐色的药粉在那血色藤萝上。
刹那间,那血色藤萝像是陡然被烧着了一样,又像是过年孩子放的鞭炮,竟然还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留下一摊摊血红色的污渍,快速的向着木质的宫床上退去,但它们的速度再快,也摆脱不了药粉的纠缠。
这血色藤萝很快就会彻底的灭绝,原本缠住袁疯子的藤萝,也开始迅速的溃败,袁疯子终于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我这毒药药性歹毒得紧,刚才我还唯恐误伤了他,但看他现在的模样,似乎一点事情都没有,想来,我的解药可以省下了,这人一身都是毒,连着那样的毒蛇,他都生吃了,还怕我这么一点些些小毒?
“西门先生果然有本事!”袁疯子三步两步跑到我跟前,站在我不远处。
我只是盯着那血色藤萝,并没有搭理袁疯子,那袁疯子在我这里讨了个没趣,讪讪一笑,便不在说话。
很快,血色藤萝已经所剩不多,只剩下那木质宫床上躺着的尸体身边,还密密麻麻的密布着,但也成不了气候了,很快,它们就会全部消亡。
“这血珠有什么用?”我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我发现袁疯子的神色似乎有些古怪,他张了张口,竟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血珠子到底有什么用?”我再次问道,心中却是已经开始起疑。
这个时候,异变陡起,一个红色的影子,突然对着木质宫床上躺着的尸体狠狠的扑了上去——
大牛?
我在心中惊呼出声,没错,就在那红色影子出现的瞬间,我就认了出来,那个人就是大牛,他原本竟然躲在了宫床的另一边,等着血色藤萝构不成危险,陡然蹿了出来。
大牛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我束手无措,我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那锋利的爪子一把抓过血红珠子,丢进口中。
“大牛!”我惊呼出声。
但大牛充耳不闻,血红珠子入口,他嘴里发出恐怖的嘶吼,如同猛兽一样,闻之令人丧胆,随即,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大牛使劲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他原本就雄壮的身体,似乎一下子更加雄壮了,他整个身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膨胀起来,他身上血红色的硬毛,更加长了,就连口中的獠牙,似乎也一下子长了很多很多……
一瞬间我已经明白过来,那血珠是什么东西了,那血珠乃是那个尸体死后凝练的精血所化,加上这些古怪的植物,聚集天下阴气,长年累月凝结而成。
这东西,端得是歹毒无比,而它的作用,比血精还要猛上几分,它让大牛彻底的兽化了……
上当了!我原本对于袁疯子的一些好感,在瞬间就彻底消失无踪,我怎么这么笨,他是我师兄请来的风水术士,岂会随意的邀请我相助?他只是引我来此,然后利用热毒驱除这血色藤萝,让大牛拿到这血珠,进一步兽化。
没错的,一定是这样,想到这里,我心中恨极,难怪素素死后,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伤痕,这样的手段,绝对是出自邪月之手,他真是太歹毒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原本想要让大牛彻底的兽化,他需要大量的活人鲜血,要是这么做,在这小小的地方,绝对会引起哗然大波,到时候不方便他行事,用这个法子引我入彀,却是再好不过,只是,他为什么要杀了素素?
想到这里,我心中恨极,我不能够让大牛出去帮着邪月为非作歹,我悄悄的摸出一根老桃木钉,陡然扬手,对着大牛的眼睛狠狠的甩了过去。
大牛理智尽失,桃木钉竟然毫无阻碍的刺穿了它的左眼,于此同时,我手中的短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刺向了他的胸口心脏部位。
大牛的大口,发出类似痛苦的嘶吼声,听在我的耳中,不在是恐怖,而是苍凉——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用血精,也许大牛兽化还没有这么快……
想到我曾经许诺牛大娘,治好大牛,而现在,我手中的短剑,却刺穿了它的心脏,亲手结束了他的性命。
大牛的双手不断的乱抓,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终究寂然不动,我缓缓的抽出短剑,掉过头来,看着袁疯子。
提着短剑,有鲜红的血液,从短剑上滑落,我一步步的向着袁疯子走去。
“你怎么……有那个桃木钉?”袁疯子的声音里面,竟然带着一丝颤音,他不怕我,但他怕那根桃木钉。
我难掩心中的愤怒,我知道我能够轻易杀掉大牛,主要原因是那根桃木钉,那根桃木钉是一位得道高人,加持了重重符箓而成,据说能够驱邪避凶,今日,却成了我杀人的凶器——人生想来,还真是讽刺。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握着短剑,指着袁疯子的咽喉。
“不是,这是一个巧合……”袁疯子似乎有些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
我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用短剑拍着他的脸,冷冷的道:“你现在开始祈祷吧,祈祷我能够救活素素,否则……”我说话的同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碧绿色的针。
“否则怎样?”袁疯子彻底的被我吓着了。
“杀你这样的人,我一点罪恶感都没有!”我冷冷的道。
“西门先生,这真是一个巧合,我不知道他躲在这里……”袁疯子急切的解释道。
我充耳不闻,手中碧绿色的细针,已经刺入了袁疯子的软麻穴,原本心中对他的一丝好感,早就荡然无存。
我解开背上的绳索,把素素放了下来,我原本想要离开这里再想法子救治素素,毕竟这里算是棺椁,在棺材里面给人治病,似乎兆头不怎么好。但现在,我却没时间耽搁了,我把素素平放在地上,然后从包裹里面取出针囊……
我手中捏着针,心中却有一些迟疑,这回天针我从来就没有用过,老师曾经说过,回天针有违天和,会遭天谴的。
但现在,我想要和天挣一会,就算折寿十年,但愿能够救活素素。
我捏着针的手不再迟疑,快速的下针——这一刻,我的脑子脑海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回天针下针的持续和人体最隐晦的穴位,一根根银针在我手中划出优美的银光,刺入素素的穴位中。
但随着针越来越快,越来越多,我已经渐渐的感觉力不从心,这一夜,我就没有好生安顿过,险死 8fd8." >还生,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在施展这逆天行事的回天针,我真有些撑不住了。
我只感觉手指越来越沉重,最后,甚至连着手臂都举不起来了……
“西门先生,这真个是误会,你放了我,我帮你……”袁疯子低声说道。
“闭嘴!”我抬头,死死的盯了他一眼,我不在相信他,我现在谁也不相信……说话的同时,我感觉我的嘴里似乎有些腥甜的液体,流了出来,一点点的血污,落在素素白色的衣服上,我却茫然……
最后一根针了,素素就会活过来了,素素……
我颤抖着手指,疲惫不堪的把最后一根针,带着银光,刺入了素素的天灵穴,然后,我闭上眼睛,靠在地上。
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我才睁开眼睛,看向素素——但随即,我痛苦的呻吟出声:“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回天针没有效果?老师不是说,无疾而亡,尸体保存活力在两个时辰内,施展回天针可以逆天回命?为什么我用了回天针,而素素不但没有活过来,反而在她原本美丽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尸斑?”
是的,素素的脸上出现了尸斑,我直直的盯着那尸斑……不对,这不是素素,这尸体至少也死了好几年了,她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维持尸体活力。
想到这里,我匆忙在那女尸身上乱摸,没多久,我就在她胸前衣襟里面,摸出来一块椭圆形的玉佩。
那玉99lib?佩入手,带着淡淡的温润,一如美人润滑的肌肤……
我颓废的坐在地上,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我误会了袁疯子,他确实没有和我师兄合谋,这个人根本不是素素,而是白珍珠。
普天之下,只有一块沉香玉,这原本是雁栖之物,邪月抓了他的时候,自然连着衣袍玉佩,一起落在了他的手中,最后,邪月利用这沉香玉和另外一些东西,想要保住白珍珠尸体不坏。
但是,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牛会把白珍珠的尸体带出来……而我误会是素素?
邪月一定是出事了,他可以杀了素素,但绝对不会舍弃白珍珠的遗体。
想到我还曾经渡了一口生气给她,我怅然而笑——我终究无力回天,死者已逝,活着的人却还是必须活着,生命就是这么生生不息的循环。
让死者复活,确实是有违天和!
我挣扎着站起来,取出袁疯子软麻穴中的绿针,向他道歉:“对不起!”说完,我头也不回的离去。
外面的山谷中,天空一片青蓝,旭日东升,草木兴旺,欣欣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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