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天域行》 第1章忧愁人 一场大雨将临川城里里外外洗了个通透,青石板路面愈加洁净光滑,屋檐残留的雨滴映着光如一颗颗珍珠,穿城而过的河水静静流淌不再汹涌,不久又会变回它原本清澈的面貌。远处高耸的城墙像一道青色的弧线延伸到视野尽头,青色的墙面更加的青幽;更远处是高低起伏、连绵不绝的高山大川,笼盖了一层厚厚的浓雾。空气中夹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还有植物的清香,闻之使人神清气爽,也使人暂时忘记了之前的酷热。家家户户开门通窗,放空身心去享受这舒适的雨后时刻。这样的景色对临川城的人来说并不新鲜,也不罕见,因为每隔几天都在周而复始。 李澜清收回视野,仰头凝视着渐暗天空,整个人一动不动,这是他最放松,最享受的时刻。他如往常一样独自坐在门口的木阶上,慵懒地靠着木栏杆,,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像一尊坐立在门口的木雕。远处传来钟声,嘹亮悠远,天色暗下来,他心中更觉清寂。 一个高大的身影,踩着厚实的脚步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李澜清身侧,宽宽的影子马上遮住了他。这是一个老人,两颊低平,鼻梁高耸,两弯粗眉对称,面色红润,双眼如星星一般透着光芒,八尺身躯挺拔如松,直立如枪,即使身着灰色麻袍与布鞋,也能看出其年轻时的英俊。从他灰白的头发、胡子和褶皱的皮肤才能看出他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但他身上没有衰颓之势,反而散发着朝气,看上去精神奕奕。 老人站在李澜清旁边,微微一笑道:“该休息了,回屋吧!”李澜清收回目光看向老人含笑说:“爷爷,我这就去,您也早些休息”。李澜清站起来,悄无声息地向屋里走去。只见他身穿灰色薄衫,身高七尺,面庞清秀,一头杂乱的黑色齐肩短发,肤色偏黄,灰衫吊在身上松松垮垮的,面色带着几分忧郁,眼神藏着忧愁。老人看着他愈显瘦弱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眼里有着一丝担忧。 李澜清躺在床上,枕着双手,脑袋里充满无尽的思绪,闭上眼又睁开,反反复复,怎么也睡不着,往事一幕幕重现。 一年前,李澜清所在世界的一个夜晚,因农村交通不便,他徒步去两公里外的一个邮局取包裹,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往回走时,天已完全黑了。正走着间,忽然夜空突然变得红亮起来,抬起头的李澜清看到他这一生无法忘记的景象。那是一片流星雨,陨石与空气摩擦燃烧发出红色的光芒迅速划过夜空,整个夜空似乎被点燃了,充斥着火红的颜色。流星群划过李澜清头顶,他感觉压迫感铺面而来,大地似乎在摇动一般,让他的身体也微微地颤抖起来。李澜清的眼睛、面孔、整个身躯都染上与万千陨石同样的火红,他的心跟着一颗颗流星跳动,身体似乎也要燃烧。 一切转瞬即逝,流星渐远,光芒渐褪。李澜清折过头向山顶跑去,追着那逝去的红芒。当李澜清来到山顶,最后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天边,黑夜再次笼罩大地,耳边只剩呼啸的山风与聒噪的虫鸣。李澜清迎着风张开双手,兴奋得大喊,心里前所未有的舒畅,所有的烦恼随风而去。体内沸腾的血液还未平息,一道紫芒横贯夜空,李澜清转身,一颗紫色的流星映在他瞳孔中越来越大,直射入脑,将他推下山顶,在无止尽的坠落中他慢慢失去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李澜清时醒时昏,迷糊之中听到了种各种奇怪的声音,他几次想挣扎着起来,头重重一摔又昏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李澜清再次醒来时脑中的不适感已没有,只觉得饥渴难耐,浑身无力。 “再晚些醒来,自己得活活饿死。”李澜清一边费力支撑起身体一边慢慢想着,“那山顶挺高的,自己摔下来居然没死,也是福大命大。家里估计已经急疯了,得赶快回去。” 李澜清所躺的位置是一片密丛荆棘中,当他走出来时,衣服被划破得七零八落,裸露出的皮肤更是鲜血直流。李澜清越走心里越是诧异,此地山高林密,荆棘丛生,还看到三两只野兽奔走,这绝不是他熟悉的那座小山。 没走多远,李澜清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来,腹中空虚得紧,实在没力气再往前走。正茫然间,眼里突然瞟到一丛红色东西,他连走带爬地过去,一看,是种未见过的红彤彤的桃子般大小的果子。李澜清一时为难起来,看到地上有果核,料想应该是某种野兽吃的,当下不再犹豫,摘下果子在衣服上一擦,便啃起来,心想:“怎么样都比饿死好。” 饱腹一顿,李澜清有了力气,选准一个方向直走,顺带了几个果子。他本是乐观的人,从小在山里长大,吃过不少苦,性格坚毅、独立。现在情况虽不乐观,却不至于让他方寸大失。翻过一座山丘,趟过两条河,一条黄泥马路横在李澜清面前。左右两边看去,马路均拐弯消失在山后,李澜清选择向山势低平的左边走去,心下欣喜,精神顿生,脚步越来越快。 果如预料,过了半天,李澜清远远的看到了人影和一道黝黑的高墙,虽已疲惫不堪,果子也早已吃完,但他步伐更快,竟跑了起来。距离拉近,李澜清眼中的景象清晰起来,远处看到的高墙是一座城池的城墙,之前视线被遮挡,只看到城墙一角。 城墙高达百丈,全由一种青色的石料堆砌而成,墙面上布满巨大的刻痕、碎坑,不少地方长出厚厚的青苔,墙脚遗落一地碎石。整个城墙看起来像被刀斧劈砍、被弹药轰炸过一般。城墙呈弧形弯延,不见边际。临近了犹如面对无尽深渊,令人心生畏惧。城墙上方隐约冒出零星建筑,想必是瞭望台之类的。城门像怪兽的巨口张开着,分两个口,一进一出,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应是城名,不知叫什么。左右两边各站着八个身穿盔甲的彪形大汉,审视着来往的人群,眼神透着寒光,令人不敢直视。 进城排队的人看情形应是狩猎归来,大包小包地扛着,有些人肩上扛的竟是血淋淋的野兽尸体。刀、剑、弓等武器随意拿在手中,上面的血迹说明这些武器并不是装饰。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周身散发着野兽一样的气息。这一切却是李澜清未见过的。这一路走来,又有什么是他见过的呢!甚至于连一棵熟悉的草木也未见。 虽置身人群,但李澜清一无所获。本以为看到了人就可以弄清楚在什么地方,情况却是李澜清刚想上前询问,未及近身,一把沾满干涸血迹的长矛已横在他身前,令他寒毛直立。好不容易有人停留看着他,似乎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摇头离去,人人抱着戒备与敌意。 李澜清想着进城再说,跟着人群移动,视线只能看到前方人影的后脑勺,于是他抬头再次观察这道雄伟的城墙。李澜清更加确定如此宏伟的建筑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万里长城与之相比,亦是小巫见大巫。不知不觉中,李澜清走进城门,犹如穿行隧道,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两名守卫把守,墙上竖着火把,不觉得昏暗,走了四五十米才进入城中。李澜清有些麻木,心想:“不知何原因要建如此巨城,城外一路走来山高水深,巨木荆棘拦道,不适合大规模军队作战,如不是战争需求,还能是什么呢!” 进入城来,视野大开,喧嚣声入耳,李澜清举目望去,一条青石板大道笔直的向城中铺排而去,上面的人群穿梭不息,街道两侧坐落高低不一的木楼、石房。沿着城墙脚也铺着青石板大道,却无人员往来其上,路面整洁干净。所有建筑均隔着城墙一定距离,城门两边各一条青石台阶攀附着城墙从顶端斜插下来,像一柄利剑,其上也站有卫兵。 扛着包裹的人群纷纷向右手边一个大圆场走去,外围用一些粗木桩围成栅栏,并不影响瞧见里面的情形。里面有许多货物摊点,人群一丛一丛地围在摊点周围,最大的喧嚣声便出自这里。整个场面杂乱不堪,弥漫着刺鼻的腥味。出来的人两手空空,脸上带着笑容,急急忙忙向城中赶去。见此情形,李澜清心想应是货物收购交易的场所,便不再逗留,转身进入城中。 李澜清衣服破烂,脸上血迹斑斑,下半身染了厚厚一层黄泥,早已看不出原先的样子。外出归城的一些人也是衣衫褴褛,带着血迹,这让李澜清没有显得那么突兀。天色渐晚,李澜清这才有一点时间概念,想来清醒之时应是早上,到城中时已快过去一天。一路赶来也不见太阳,天空明暗相间,显得灰蒙蒙的。 城中高楼阁台鳞次栉比,青阶石道左右穿插,五步一河,十步一桥,好似江南水乡,充满浓浓古风,让他顿生亲切。 李澜清醉心于形形**的人与物,倒一时忘了饥饿与烦恼。期间也没忘第一时间找人了解此地是何处,城中人不似在城外遇到的凶狠猎人,只是带着些许戒备与奇怪的神色。一路问来,没有人听懂李澜清说什么,别人的声音在他耳里也是一串奇怪的音节,还尝试用之前学的英语来问,也是徒劳无功。 李澜清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却不能接受。这时,一阵香气袭来,李澜清顿感空虚无力。一栋五六层高的楼房伫立在前方,灯火通明,金光灿烂,欢声笑语阵阵飘来。走近一看,是一座酒楼,正中的牌匾镶着三个金字,气势不凡。门口站着两位身穿蓝袍,头裹白巾的店员在迎送进进出出的食客。大堂中吆喝四起,气氛热烈。 李澜清当即走过去,心道:“当下在酒楼做工也算一个好去处。”还未等他走到门口,一位眼尖的店员已到他面前,伸手挡在他面前,嘴里不知说着什么。李澜清看着对方嫌弃、鄙视的神色,心里清楚对方的意思。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李澜清只有硬着头皮不断地比划,试图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不一会儿,人群渐渐走过来,将李澜清与店员围在中间。店员见此,显得不耐烦,突然大手一推,李澜清立即被掀翻在地,人群发出呼声。换在平时,李澜清顶多退两步,奈何现在腹中空虚,无力抵抗。 李澜清血气上涌,爬起来与店员拉扯在一起。那店员力气出奇地大,一把抓着李澜清领口一提,李澜清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脸胀得通红。人群中的呼声更大了,店员面露得意,臂力一发,想将李澜清摔倒在地。 不知何时,一个斜穿皮革,上身半裸的大汉已站在店员身侧,一只手搭在店员肩上。那店员痛呼一声,手臂一软,李澜清从他手中脱落,双脚落地剧烈的咳嗽起来。李澜清打量着大汉,心里好生感激,大汉的穿着正是他城外遇到的猎人打扮。 眼见六七个同样打扮的店员从酒楼里出来,与之前那个店员注视着大汉,神色不善。李澜清心里一急,登时拦到大汉前面,大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说什么。一个店员见此,提拳便打,李澜清未及反应,一只手已挡住店员的拳头,正是身后的大汉。其他店员在旁边跃跃欲试,周围的人群退开一些,发出阵阵喊叫,坐等看戏。 谁知那大汉对着店员抱拳,嘴里不知说着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块东西塞在原先那个店员手里,店员顿时喜笑颜开,人群中发出嘘声,七嘴八舌地说着。李澜清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想上前,却被大汉拉住。眼见几个店员神色得意的说了一通,各自回了酒楼,众人也立即散去。 李澜清拉着大汉鞠了一躬,也不管大汉是否能听懂,嘴里不断地说着:“谢谢”。 大汉有些诧异,伸手往怀里又掏出一块东西放在李澜清手中,转身大踏步走了。李澜清还未缓过来,大汉身影已消失在黑夜中。 李澜清看着手中像玛瑙一样的棱形石头,想必是值钱的,看原先店员的举动便知,心下感动不已。离开酒楼,李澜清踩着青石板慢慢走着,举目四顾,街道冷冷清清不见人影,感觉凄然不已,以他坚毅的性格也不觉间湿了眼眶。 第2章伤居小院 李澜清睁开眼天已亮开,昨夜在角落里发现这个棚子,就地睡了一晚。倚着墙提一口气站起身,从角落里拐出来,接触到光线时他的精神又好了一些。只手对着天空,光线透过指缝射在他脸上,仍是看不见太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咽了一口吐沫,为节省力气,他扶墙沿着街道走,过了一个拐角,出现一家饭店,有两人刚吃完走出。 老板本欲挥手赶走李澜清,但见他手里的石头,强压心中不适,给他单独安排一个位置,木碗装着两大块肉食热腾腾地放在了李澜清桌上。 饱饱吃完一顿的李澜清惬意地在街上走着,有了精神,思维也慢慢活络起来,心想:“现在要解决生存问题,其他事先不管,最大的难题是沟通,要怎么办呢?”正想着间,思维却被打断,李澜清抬头见不少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原来是他满身污秽所招致,进城那会不甚明显,如今靠近城中只他一人如此,鹤立鸡群,异常惹目。 李澜清急急忙忙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寻思找处无人可见的地方,跳进河中好好清洗一番。这城中河流纵横密布,不久李澜清便寻到一个理想的地方。这只有一个独立的院子,离城墙不远,石砌的围墙只及李澜清胸口,院中三栋木屋并排相连,一条青石板道将院子分割两边。一侧种着花草植物,有石桌石凳,还放着一个大水缸;另一侧地面光秃秃的,凹陷下去不少,什么也没有。一条河水静静的流过院子墙角,不知有多深,李澜清水性出色,河道两壁上有攀扶的地方,倒也不是很担心。见院中门窗紧闭,李澜清如梭鱼飞插入水,下潜一段不见河地底便冒出水面,在这方圆水面尽情畅游。 李澜清脱下衣物,背靠河道,将身体固定,在水中搓洗。清洗身体时,不少结痂的伤疤破裂,鲜血不断流出,染红了水面。水中突然有了动静,李澜清的目光一下子注意到,有一群东西正在游过来,他心中生出不好预感,欲迅速上岸。水中异物迅捷无比,眨眼到了李澜清身后。是一群孩童巴掌大小的似鱼非鱼的生物,张开嘴露出两颗尖细的牙齿,它们正用这锋利的牙齿攻击猎物。李澜清在水中剧烈挣扎,双臂胡乱拍打河面,水花四溅,那些怪鱼死死地咬在他身体上,无法甩脱。李澜清忍着疼痛大声呼救,心里后悔不已,若无人搭救,就要魂归地府。 正绝望之际,李澜清头顶闪过一道人影,那人出手迅速,扣住李澜清挥舞的左臂,将他整个提出水面,丢在院子光秃的一侧,抬手对着李澜清身体一拍,那些怪鱼纷纷掉落,在地面跳动几下一一死去。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救人之人从容不迫,连衣角都未打湿。 救下李澜清的是个老者,后来他才得知老人姓王,单名一个铁字,独自一人居住在这小院之中。 王铁将李澜清清洗之后放在床上,转出身一会又进来,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的瓷罐。他打开罐子,伸手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涂满李澜清的伤口。屋内陈设简单,只一张床,一个柜子,两把椅子,窗口放着盆栽,盆中植物青翠逼眼,窗口正对城墙。 到了晚上,李澜清悠悠转醒,浑身疼痛**,难受至极,看到王铁坐在椅子上,便欲起身。他刚抬起头,眼前便天旋地转,恶心欲吐。王铁跨到床前,手扶在李澜清肩头,助他起身。李澜清这才看清王铁面目,浓眉高鼻,面庞整洁,一把山羊胡须,英俊脱俗。 王铁拿出自己的衣服给李澜清穿上,扶他坐在中堂的四方桌上,然后端出一盆东西,李澜清看着盆里的东西问:“这是吃的?”。王铁听他说了一句,看着他狐疑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拿起东西来吃。李澜清一看,哪还忍得了,伸手下去一抓,不顾牵动伤口,如饿狗扑食。不一会,李澜清注意到王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感到不好意思,尴尬地朝老者笑了笑说:“谢谢您”。转念又苦闷起来,他们无法交流。老者也许是理解了他的苦楚,用手指沾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符,做吃饭的动作,嘴里发出声音。李澜清会意过来,这两个字应该是吃饭的意思。 过了七八天,李澜清已可以正常走动,但周身还是酸软乏力,只能在屋中,院子里走走。前面几天,王铁从未离开过,见李澜清能下床走动后,每天早出晚归,吃食都提前给李澜清做好放在桌上。李澜清每天摆弄花草,累了便坐在院中石凳上休息,晒晒阳光。不能说是阳光,因为即使天晴,李澜清也看不见太阳,更不用说晚上有月亮,一天分为十二个时辰倒是他熟知的。大多时候天空都是阴云密布,黑云压城,隔上两天就要下一场大雨,有时一连下好几天。 王铁每晚回来都会带一些肉食,两人一同在厨房忙碌,满满做上一桌。看着老人大快朵颐,李澜清心想难怪老人身强体健,三五个年轻人也及不上他的胃口。他习以为常,不像开始那么惊讶。饭后是李澜清学习的时间,自从上次王铁在桌上写下吃饭两个字以后,他灵光一闪,想到一种新的方法。他做一些动作,比如笑、哭、洗手、站立,王铁看完这些动作,提笔在纸上写下相应的字,再教他读音。王铁反过来也会做一些动作,或手指着某件事物,如座椅板凳等,发出读音,他也能马上会意。李澜清将这些字用熟悉的汉语标记,每天勤记苦读,稍有忘记的发音,等王铁回来便仔细询问。 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两个月后李澜清能和王铁简单交流。王铁见他一天无事,拿回一些书籍给他看。他就整日专研这些文字,加上王铁的帮助,经过一年的学习,掌握了部分的文字,对话流利,与常人无异。期间,王铁让他每个月服下一颗拇指大小的丹药,调理近一年才治好他体内的毒素。当初攻击他的怪鱼叫吸血鱼,对血液极其敏感,非得吸干猎物全身鲜血方休。王铁曾说过他的体质孱弱,比之小孩都不如,吸血鱼牙齿上的毒素很普通,正常人即使不医治,几天就转好了,根本用不到祛毒丹。 王铁对此大为不解,曾问道:“你从没修炼吗?体内无丝毫源气。” “修炼?” 李澜清也是一脸疑问,见此,王铁没再追问。 两人能交流后,王铁解开了李澜清心中许多疑惑。此城名叫临川城,因北面临近川河而得名,隶属于百川宗。临川城东、西、南三面环山,占地极广,除了北面,均有城墙环绕,李澜清当初进城的地方就是西门。城中人口有上百万,最多的是王姓之人,王家也是城里最大的家族。 李澜清曾问:“百川宗在哪?” “百川山脉” “百川山脉又在哪?” “城外的山川都是百川山脉的一部分,广阔无边,是天域的龙脉。” 王铁了解李澜清的来自另一个地方后,耐心给他解答这些常识。 李澜清又问:“什么天域?” “森罗天域” 王铁说出这四个字时,神色虔诚,带着无限向往。据他所说,森罗天域其广无边,以百川山脉之巨,也只是占了天域南部的部分。李澜清不以为意,心想还能大过地球,地球之外还有太阳系呢! 第3章王家比武 躺在床上的李澜清回想着过往的种种,一种无比芜杂的心绪充斥在心间,他怀念以前的日子,转念又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还遇到了王铁,这是一种再造之恩。 自从能和王铁交流后,他改口叫王铁爷爷,王铁笑呵呵地答应了,对他讲了一些自身的过往。王铁膝下无子,妻子早年去世,也没什么其他至亲,是城里大族王家的一员。早年出去闯荡过,身手不凡,回来之后,为家族培养后代,当教头至今。李澜清只当是像自己原先世界里面教一些格斗的技巧。 第二天一早,李澜清起床出房门来就看见王铁已经端坐在桌子旁边,桌上放着食物,热气腾腾,心想:“爷爷今天有事?”嘴上打招呼说:“爷爷”。王铁看向他说:“嗯,过来坐下吃饭。”李澜清坐了下来,没一会功夫两人吃完。李澜清明白爷爷有话对他说,没急着收拾桌子。果然,王铁开口了:“澜清,你来这已经一年,想必非常想家了吧!” 李澜清急忙道:“爷爷是要赶我走吗?” “傻小子,你不想家吗?当初你是怎么到这的,你一点都不记得吗?”这不是王铁第一次问。 “想,可是我要怎么回去,连爷爷都没有听说过中国,地球” “天域之大,出乎你我的想象,我也只是偏安一隅的小人物,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王铁接着说:“人外有人,也许你在别的地方,可以打听到回家的路” 李澜清满脸苦涩,一时无言以对,心里清楚自己可能永远回不去了。 王铁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又说道:“也罢,你明天随我去王府一趟,以后有能力走出去再说。” 第二天,李澜清一大早就跟着王铁出门。他早就想在城里转转,平时王铁不许他上街,一年来快憋坏了。王府在城东,王铁所住的院子在城西,要横穿临川城。李澜清不大明白,即是王家一员,王铁为何住这么远。一路上遇到好些人,都是和王铁打招呼的,顺带打量他几眼。 王铁边走边对他说:“你就跟着我,待会放礼貌些就可以了。” 两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一扇恢宏的大门面前,下了马车。走到一半李澜清已气喘吁吁,王铁知他病体初愈,身体未完全恢复,便叫了一俩马车。这也让李澜清对临川城之大有了了解。 只见大门口两边站着四个护卫,个个虎背熊腰。护卫下手两边各放着一座石雕,形似雄狮,只觉得它似要迎面扑来,咄咄逼人。“王府”二字散发着磅礴之意,李澜清凝神望去,只觉头晕目眩。王铁在他肩头一拍,说:“不要乱看”。他顿时清醒过来。王铁抬步向大门走去,李澜清马上跟上他的步伐。 门口的护卫抱拳说道:“铁教头。” 王铁向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李澜清走过时,看向一个护卫,正巧对方也在看他,护卫眼里闪过一丝疑色,随即目光便直视前方,不再动了。进入王府,李澜清想着:“以前的皇宫也不过如此吧!”不一会来到一个地方,四周用栅栏围了一圈,门口有一石碑,上面刻着:演武场。演武场中间有一座正方形石台,石台前面设有看台。场地一侧放着大小不一的石柱。李澜清向远处看去,只见一群十四五岁的少年们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这时,一个声音拉回李澜清的注意力,一位大汉朗声笑道:“铁教头,今日有事耽误了吗?” 王铁指向李澜清道:“没什么,今日带他来看一看。” 大汉把目光转向李澜清,说:“早听说您家里多了一个人,就是这位小哥吗?” 李澜清迎着大汉的目光,说道:“您好!” 王铁道:“不错。昨天我已经和家主说过,让他在王府内随你我修行一番。” “既然是您老开口,当然没有问题。”大汉说道,随即又面露疑色:“只是我看这位小哥似乎还未修行,这年纪不知还能不能……” 李澜清突然开口:“我叫李澜清。” “我也知他年龄偏大,不过是想试一试能否开藏,即使不能也可以强身健体。”王铁打断道。 “教头有心了。” 李澜清听得云里雾里的,年龄大点不是照样可以锻炼,开藏又是什么。李澜清有点摸不着头脑。 站在李澜清旁边的大汉,突然一声大吼:“小兔崽子们,全部给我过来站好。”李澜清顿时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出现耳鸣。他使劲地摇了摇头,好一会才恢复过来,心里犯嘀咕:“这人嗓门也太大了。” 大汉见李澜清摇头晃脑,心知是吓着他了,于是说道:“小兄弟站远一点,不要伤着了。” “我没事,您叫我澜清就行。”李澜清回应他说,然后退到王铁身后。 王铁对李澜清道:“澜清,你在这先看着,等把这群小家伙摆平,再和你说说修炼的事”。 李澜清应了一声便仔细向那群少年看去。此时他们头发都有些凌乱,衣襟也被汗水打湿,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尽,大概有七八十人。李澜清这才发现还有一小半女孩子,占了三分之一,他们穿的衣服都一样,不易区分出来。 这时候,大汉说话了。 “过几天就要举行族比,不想被责罚就给我好好表现,所以今天进行实战对打” “我可以不参加吗?”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冒出来。人群轰一下笑开了,议论纷纷。 “害怕了?” “上次被打怕了吧!” “是不是男人?” “没事,一会我们下手轻点。” “你们都比我大,好意思欺负我吗?”李澜清注意到这是个胖胖的男孩,个子较低,站在人群中一脸委屈地说道。 “好了,不要吵了,每个人都必须参加。王永昌,一会你自己选个对手,再输就怪不得别人了。”大汉大声道,然后对王铁点头示意,王铁也点了点头。 大汉一摆手说:“全部去演武台那边。” 少年们见李澜清跟在铁教头后面,又嚷嚷了起来。 “喂,你说那个人是谁。” “没见过,难道是新请来的师傅?” “要不问一下” “不要说了,王教头看你了。” 人群里谁说了一句,声音再次沉寂下去。 众人在演武台前站定,王铁终于开口:“和以前一样,点到为止,开始吧!” 只见大汉一跳,跃起好几米高,轻轻落在了台上,随即说道:“王永庆,王永江你们先上来吧!” 两个少年看了对方一眼,同样是轻轻一跃就到了台上,隔着几米,在大汉两侧站定。整个前后不过用时几秒。李澜清却是惊呆了。愣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嘴里喃喃道:“这是轻功吗?怎么可以跳这么高。” 王铁回头看他:“澜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他们怎么跳这么高。”李澜清回答。 “很正常,先看着吧!” 大汉喝出一声开始。两个少年都向对方猛扑而去,迅疾无比,两人拳脚相击,一击即退。 两人站定,王永庆说道:“王永江,我们知根知底,直接用最强一招决胜负,放出你的啸月狼,不用再试探什么”。 对面的王永江一言不发,只见他胸口银光一闪。李澜清听见一声长长的狼啸,脑袋又是嗡嗡作响,下意识捂住耳朵。王永江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匹黑狼,全身乌黑,毛发明亮刺眼。黑狼尾巴微微上翘,耳朵直竖,身体下沉,做欲扑之状。李澜清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起,心里发慌,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 王永庆身前也多了一物,细细一看,一身棕毛,脖子周围一圈的毛特别长,嘴里发出呜呜呜地低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匹黑狼。李澜清呐呐地说了一句:“狮子” “那是戎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女孩吃吃地笑起来。但见李澜清直直地看着台上,女孩不再说什么,也看向了台上。 “风狼变。”王永江低喝一声,人,狼一左一右快速向前奔去,带起一串虚影,随着速度加快两道虚影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龙卷风,直朝着王永庆袭卷而去。 在王永江动的那一刻,王永庆大吼:“裂空掌”,那戎犬忽然伸起一只前肢和他的手掌融合在一起,幻化出一只巨大的手掌,随后人、犬高高一跃,同时向前拍了出去。 龙卷风和巨掌碰到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风力受阻向四周冲击而去,李澜清被吹得睁不开眼,身体一下被向后推去,但马上又停了下来,睁眼一看,王铁的一只手正托着他的后背。 李澜清再向台上望去,王永江和那匹狼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王永庆半跪着,左手在不断地流着鲜血,衣服也被撕裂,在风中飘荡。戎犬的右前肢塌拉着,微微地颤抖。王永庆伸手摸了一下戎犬的头,戎犬身体慢慢透明,缩小,化成一颗光粒向王永庆的胸口飞去,随即消失不见。再看那匹狼,竟也慢慢变成一个光点,没入王永江的身体。 李澜清睁大眼睛,惊奇不已。 台下的人,经过刚才的一阵风,变得衣衫不整,只是没人像李澜清那样被吹得飞出去。随即又响起一阵阵感叹声。 “不愧是最强的两个人” “这种程度的攻击,换台下任何一人都不可能挡住” “算了,你还想和他们两个打啊” “二合境,果然很强” 在两人分出胜负的那一刻,大汉叫人把两人送下去治疗,又说:“看到了,你们要争取赶上他们,下一场王永胜对王飞雪,上来吧!” 人群中又跃起两个人,王师傅看着他们,笑着说:“不错,两个人一合境都稳固了。” 李澜清眼中又一幕奇异的事发生了,只见那女孩手掌发出一阵绿光,接着出现了一株植物,顶端开着一朵花。 “飞雪,你的蔓藤花又长高不少。”王永胜说道。 王永胜说话的同时,手中多了一把武器,形状似镰刀。又道:“只是我刚好克制你,还要打吗?” “那可不一定。”王飞雪掌中绿光大冒,那蔓藤花的枝条突然长出六七根来,越来越长,大概有十米之后就不再长了。那枝条从各个方向向王永胜缠绕而去,王永胜迅速向后移动,拉开距离。王飞雪也向前移动,手臂不断地摆动,枝条也随着不断变换方位。王永胜不再退,蔓条封住了所有的去路,眼见一根蔓藤插向喉咙,他手臂一抬,刀光一闪,斩断了那根蔓条。王飞雪脸色一变,绿光又盛了一分,蔓藤花上长出一根新的枝条。王飞雪嘴里急呼一声:“去”。所有的蔓条或刺,或缠,或抽,全部围攻王永胜。 从王永胜口中发出三个字:乱风斩。他手中的武器覆盖了一层蓝色光辉,随后只见一阵阵刀光。这乱风斩是一套防身技,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无规则连续斩刀,阻挡敌人的技能。蔓条被斩得七零八落,王飞雪脸色变得苍白,手掌发出的绿光也暗淡许多。 王永胜斩断蔓条,纵身径向王飞雪一刀砍来。李澜清早就呆了,看着那飞来的一刀,心一下子提起来,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没有惨叫,李澜清听到一声闷哼。过了几息他睁开眼,只见王永胜手中的镰刀架在王飞雪脖子上,但是他的大腿被一条蔓藤洞穿,血顺着蔓条流下,滴落在地上。原来最后一刻,王飞雪强行催生出一条蔓藤,刺向空中的王永胜,王永胜回避不及,大腿被刺穿,但他强忍着疼痛斩向王飞雪。那声闷哼就是他发出的。 “我输了。”王飞雪说道。 哐当一声,王永胜的武器掉在了地上,身体开始摇晃,王飞雪上前一把扶住了他,道:“应该是蔓藤花的毒麻痹了他的神经,我这就带他去药阁疗伤。” 大汉点点头。 过了三个时辰,八十来人两两比完,李澜清看到似虎,似兔,似猫的猛兽,还有各种各样的植物和十八般武器从他们身上出现。受伤的都被带去治疗,李澜清看得心惊胆战,有些人受的伤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治好,有的没有大半年的休养也不可能恢复,但那大汉和王铁的脸色从头到尾没有变过,毫不在意这群孩子的伤势。 第4章开藏 比武结束后。 “跟我来。”王铁回头对李澜清说。李澜清跟在王铁后面,来到一座楼阁前面。门口站着两个人把守,门上的牌匾写着:开藏阁 。随后,两人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大厅,装饰比较旧,应该有许多年历史,充满了厚重之感。大厅里三根粗大的石柱呈三角形而立,高十几米,柱子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台,刻满了各种符号,祭台和石柱之间有三根轴线相连。整个望去,像一件艺术品,李澜清眼里充满了赞叹。 “世叔,劳烦主持开藏阵法,源石已经上交,这是符印。”王铁对着左侧须发皆白的老人说道,从怀里拿出一枚手牌交给老人。 老人坐在那一动不动,看了一眼手牌,道:“进” 王铁道谢,紧接着对李澜清说:“澜清,你走到那个祭台中央坐下,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身心放空即可。”李澜清依言走上祭台坐下,隔着衣服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意。接着,三根石柱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那亮光顺着纹路延伸到祭台之上。李澜清觉得自己被什么包围着,像是一团冷气,让人清爽无比,丝丝凉气体钻进他身体游走,他从没有这么舒服过,而且能感觉到那些气体从头,四肢慢慢汇聚到胸口,越聚越多。李澜清此时此刻像被一层迷雾包围着,场外的三人只是凝神看着。一个时辰之后,依旧没有动静。 王铁道:“世叔,都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结束” “再等等,静观其变” 老人若有所思。又过了一会,三根石柱上面的光芒消失,整个祭台也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李澜清坐在那一动不动,王铁瞬间就到了李澜清身前,仔细打量他,除了身上排除一层杂质,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王铁道:“我感觉不到他体内有源气。” “开藏失败” 老人惜字如金。 王铁叹了一口气,道:“这是他自己的命,好在洗髓了一番,不算白来。” 李澜清睁开眼睛,感觉像睡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大脑无比地清晰。 “怎么样?”王铁静静地看着他。 “舒服。”李澜清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在整个这个过程中,你有什么感觉?”王铁又问。 “我感觉有东西在我体内游来游去,然后一直堵在胸口,后面又慢慢地消失,我就醒了。”李澜清回答,见王铁一副沉思的样子。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看你一身脏的。”王铁笑着说。 李澜清这才注意到身上的污秽,站起来跟着王铁向门外走去。 坐在旁边的老人,眼里精光大盛,盯着李澜清,仅仅一瞬目光又收回去。李澜清却是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世叔可是看出什么?”王铁向那位老人行礼。 “似乎是传说的绝源之体。”老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多谢世叔告知,告辞。”王铁对老人抱拳。 两人回去时,赶得很快,一个时辰就回到小院中 ,李澜清觉得浑身精力用不完似的,一点儿也不累,匆匆去洗净换好衣服。李澜清刚想开口,王铁抢先说道:“有什么事等晚点再说。”说完就出去了。 吃完晚饭,李澜清再也忍不住,问王铁。 “爷爷,什么是开藏?” 王铁缓缓开口:“澜清,你之前说家乡在另一个世界,从未有过修行者。” 李澜清插道:“我们那所说的修行,是修身养性的意思。” “莫非是天域上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王铁自言自语,接着感叹一声:“天域之大,无奇不有。” “澜清,以后切记不要再说你的来历,你就是我王铁收养的孙子,你可知?” 李澜清点点头。 “看你今天在演武场的表现,确实对修炼、修行者一点也不了解。” 李澜清连忙点头,道:“所以,爷爷你赶快给我讲讲。” 王铁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屋顶,目光变得深邃,似乎穿透了屋顶,飘向远方。 “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叫森罗天域,浩瀚无际,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这你已知道。森罗天域之上奇妙万千,森罗二字便是无所不有,无所不容之意。天域充满源气,远古时演化出万千种族,人族便是其中之一。那时候天域环境恶劣,种族间的厮杀惨烈。人族为求自保,通过无数代先人的尝试,摸索出修行之道,通过修炼人人都可提升自身的力量,人族因此可以与其他种族争锋,跃为顶尖大族。修行之道,经过一代代积累,发展到现在已极为成熟,若能一直修炼下去,力量无穷极。修行的起始便是开藏。 先人有言,人体有一座宝藏,名曰藏穴,奥妙无穷,一经开启,皆可修行,夺一番造化。开藏就是为了打开藏穴,因此得名。藏穴有可能在身体任何一个地方,多数人会在胸口。自己是无法感应到藏穴的,需借助一些其他手段,比如你今天进行的仪式,或者请高人相助。有极少部分人可自行觉醒藏穴,乃万中无一的天才。藏穴分高低,有神藏、圣藏、天藏、地藏、人藏五个等级;源气中含有五行、风、雷、光、血等多种元素,藏穴契合的属性元素越多越厉害,正常人都是一种属性的人藏,神藏拥有五种属性。藏穴的品质只是决定修行的难易程度,再平凡的藏穴也能一飞冲天,取决于自身。 再说开藏,藏穴并不是一觉醒就全部开启,得自身一步一步去挖掘,达到十成圆满。所以开藏境依据藏穴的开启程度分为一成到十成十个小境界。那些能自行觉醒藏穴的人,藏穴一开便是十成圆满。” 王铁说到这停下来,露出追忆的神色,语气颇多感概。李澜清听得澎湃不已,突然庆幸自己能有机会去亲身经历。 “爷爷,开藏之上是什么境界?” “十合境,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再上面呢?” 王铁不再说话,停顿一会又道:“我和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对修行有一个基本的认知,利于接下来的修行。更高的境界不告诉你,一来是我自身未达到那等境界,没有亲身感触是说不好的;二来人心比天高,总想一步登天,对修行危害甚大。你修行到十合境,后面的境界再知不迟。” 李澜清听完心下激动,王铁是要传他修行之法的意思,随机想到什么,神色一暗,问道:“什么是绝源之体?” “天域一些特殊的地方,会形成绝源之地,没有丝毫源气,长期在里面生活的人就会变为绝源之体。但绝源之体的人吸收到源气之后,也有一定机会修炼,你不用灰心。我先前就猜测你的家乡也许是某处绝源之地。”王铁没说出绝源之体分为先天和后天,先天绝源之体便是如李澜清这种在绝源之地长大的,这种情况想要开启藏穴,需用源气梳理身体,这是一个一个漫长的过程,就算开启藏穴,修炼也再难进步。他一直认为李澜清家乡在天域的某处。 李澜清苦笑一下,心想的确是绝源之地。 “你的体质比之前变好了许多,你应该能清楚感觉到,便是源气洗礼的结果,我会助你吸收源气改造体质。天域之人从小便有源气滋润,就算没有开藏,也能吸收源气增强自身。你不同,须借助外物。” 李澜清点头,道:“就是要进行像今天那样的仪式?” “那是借助阵法灌溉源气,能剔除源气属性,对未开藏的人身体伤害减到最小。整个临川城也就王家和城主府有那样的阵法,消耗巨大,也不是修炼的正道。你要借助的是这个。” 王铁手里突然出现一样东西,李澜清一看,正是一年前帮助他的猎人大汉所给的那种棱形石头,嘴上道:“原来是这个。” “澜清,你见过?” 李澜清便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铁听完笑道:“你用它来买一碗普通肉食,任谁都会与你交易的。你用来交易,倒也是此物的用途之一。” “您刚才说要借助此物,它也可以用来修炼?” “此物叫源石,这是下品源石,还有中品和上品,是源气经过千百万年凝结演变形成的,它最初的本来用途就是修炼,后面逐渐成为一种交易之物。” 王铁在桌上一挥,又多出七八块源石,道:“澜清,你将这些源石放到身体不同的部位。” 见李澜清放好,王铁又道:“源石能吸取、聚集空气中的源气,现在,你周围的源气会聚集增多,你静心感受即可,切记不可动,聚集过来的源气不稳定,一动便会逸散。你没有开启藏穴,不能吸取源石中的源气,暂时就如此修炼。” 李澜清依言照做,不用王铁督促,每天全副身心地沉浸在修炼之中,恨不能早一点能进入那玄妙的境界。 五天之后,李澜清毫无进展,对着王铁一脸颓丧地说:“爷爷,为什么还是感觉不到源气。” “修炼讲究的是务实根基,不可急进,我观你虽坚强,但到底缺少磨练,没有大毅力、大坚持,缺少一颗修行之心。” 王铁的话让李澜清陷入沉默,他明白自己是因为一时的兴趣而对修行上心,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若没有一个目标,没有信念去支撑,任何一条路都走不远。道理谁都懂,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一味地苦练也不行,以后上半天你跟我去王府学一些武功的拳脚招式,下半天就出去学一门技能,源气感悟放到晚上进行。炼器、丹药、阵法是主要的三大类技能,你考虑一晚,明天告诉我要学什么。只能学一些基础,你要有心理准备。” 第5章武功 第二天,李澜清跟在王铁身后,健步如飞,不多时到了王府。他过去一年身体落下的亏虚彻底的补了回来,跑了一路还是生龙活虎。 穿过重重阁院,两人来到上次的演武场,场上的少年、少女比起之前少了大半,正各自修炼。 “人怎么少了,其他孩子呢?”李澜清问道。 “王家举行了一年一次的族比,排名前三十的便不用来这里了,另有地方修炼,还有一部份比武受伤在修养。过段时间他们都须外出历练。”王铁回道。 “王家有多少人?” “族人估计有二三十万,问这个干什么?” “这么多族人,在这修炼的上次还不足一百,人是不是太少了。” “这其中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最大的原因是家族无力承担更多人的修炼消耗,有许多人得不到开藏的机会,开藏的也不一定能修炼到十成圆满。来到这的都是家族里比较优秀的,每年只有一百来人的名额,这是没办法的事,临川城中许多人都没有开藏的机会。” 二人说话间,已走了过去。有两个年轻的教头本来在监督众人,看到王铁过来,马上来问好。李澜清上次见的大汉却是不在。 王铁对两位教头道:“高飞、高进,这便是李澜清,今后他和孩子们一起修炼,平等对待就行。” 王高飞道:“好的,铁二爷,回头我也和宏刚叔说一下。” “宏刚之前见过他了。在这里我和你们一样是教头,下次再叫我二爷,我可要试试你长进没有。” 王高飞点头称是。 王高进喊道:“大家先停一停,过来。” 四十来人马上围过来,王铁指着李澜清,道:“他是我给你们找的学徒,以后你们就负责教他。” 这群少男少女,平时都是听教头的指导,规矩森严,吃了不少苦头。听到王铁这么说,一下炸开锅,有满脸疑问的,有欣喜坏笑的,有沈默思考的,都在打量着李澜清。 李澜清心下错愕,但王铁的做法他从不质疑。 王铁抬手示意安静,道:“只有一个条件,不能教他源法、源技;你们可以切磋,但也不能使用源法、源技。你们每个人轮流教半天,没有教他的时候就自行修炼,敢借机偷懒者,你们知道后果。” 李澜清汗颜,心想他们随便一个便可以打我十个。 “不能教功法、源技,那我们教什么?”一个少年道。 “开藏之前,你们都练过一些普通的武功,就教这个。” “教头,我都忘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李澜清见正是之前被欺负的小胖子,王永昌,不由想笑。 不等王铁说话,旁边的王高飞已经开口:“王永昌,我看你这两天很放松,要不要给你增加一下修炼强度。” 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发出。 王永昌有些慌乱,强自镇定道:“但是仔细想想,又回忆起来了,我肯定能教好他。” “铁教头,可以不教吗?”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如黄鹂鸟鸣。 王铁看着她,和蔼地说:“小菲菲,修炼不可过头,当当师傅也许有意想不到的启发,兴许就突破了。” 这位小菲菲脸一下红起来,嘴里说着:“可是…可是…好吧!” 见众人再无异议,王铁道:“王永昌,就从你第一个开始教,你们去旁边,其他人去修炼。” 李澜清站出来,对王永昌拱手,笑道:“王小师傅,请多指教。” “不敢,不敢。”王永昌连忙罢手。 走了几步,王永昌偷瞄三个教头,见他们已经在开始指导其他人,不见什么动作。带着戒备和李澜清走到一侧,心想:“这人身上感受不到一点气息波动,境界必定超我许多,难道教头又设什么考验。” 王永昌恭维道:“敢问大哥什么境界?” “没有境界。” 李澜清实话实说,在王永昌眼里却像有什么阴谋。 王永昌呵呵一笑,道:“武功的拳脚招式,很长时间没用,容小弟想想。” 王永昌说的也是实话。孩子开藏之前,身体稚弱,而武功招式很适合孩子来锻炼,成为很多有条件孩子的必修功课。开藏之后,源气对身体的塑造远在武功招式之上,加上修炼源技,更让两者想去甚远,所以,开藏之后大家对武功弃之不用。 王永昌双手握拳,身体开始动起来,打出几拳又停下,回忆着以前学过的招式,没过多久,已能流畅地演练。李澜清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王永昌练两遍,见他招式间衔接得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力量饱满,让人赏心悦目,真有一副高手风范。李澜清泛起熟悉的感觉,这和他认知里的武功相去不远。 “可以了,这十八路猿魔拳法是我当初练得最多的,你看怎么样。”王永昌停下道。 李澜清暗自佩服,赞扬道:“行云流水,非常完美。” 王永昌心底得意,扬起圆圆的脑袋说:“当初我可是花费苦心练了两年,是为了减肥练这玩意。” “我觉得挺好,看上去很厉害。” 王永昌当即反驳,激动道:“厉害个屁,当初他们骗我说很厉害,等我学完,结果被王永方一招就打败了。” “王永方用什么打败你的?” “用一招最普通的源技。当然,我现在已经追上他了,很快就能超过他,明年族比我……” 李澜清打断道:“我就学这个,你教我吧!” 王永昌噎了一下,“我……好吧!” “当时谁说来着,什么力从地起,让我每天站桩。”王永昌回忆着,“大哥身强力健,一看就是高手,自然不用站桩,直接学猿魔拳法吧!” 李澜清哑然,估计小胖子平时没少拍教头马屁。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王永昌见李澜清招式掌握得差不多,道:“大哥,招式你都学完了,练练就能熟悉掌握,只是……” 李澜清:“你只管说。” “就是没有力量,好像没吃饭似的。” 李澜清面皮发烧,很是尴尬。 “那我过去了。我还学过其他武功,下次轮到我再教大哥。” 王永昌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大哥,没有其他事了吧!” 李澜清诚恳道:“没事了,谢谢。” 王永昌受宠若惊,两步并作一步跑到王铁旁边,大声道:“教头,我教完了。” 王铁看着他,轻声道:“嗯,表现不错。最近修炼有没有什么问题?” 王永昌喜滋滋地说:“藏穴已十成圆满,因族比耽搁了时间,明天就去选源兽。” “去吧!” 王铁走到王高飞、王高进跟前,道:“你们两个一会带着孩子们去吃饭,我后面有事,不和你们一起了。他们的修炼切记不可放松,好好督促他们。” 两人躬身道:“知道了,教头。” 出了王府,王铁带着李澜清进了一家酒楼,趁着上菜的间隙,李澜清问道:“爷爷,您为什么让我学武功,又让这群孩子教我。” “你先说说有什么收获。” “说实话,没特别的感觉,这套猿魔拳法,看上去有模有样,练下来似乎没什么威力。小胖子我看练有所成,但比起前段时间他们在台上比斗所展现的功法,真是天差地别。” 王铁点头笑道:“没有威力,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和你说过,人族经过漫长探索,方才有了修行之法,但在有修行之法之前,人族在练得最多的却是武功,被称为体修。” 李澜清心里惊讶,又听王铁说道:“只是兴起时间不长,后来修行之道崛起,才替代了武功。修习武功确实比不上修行之道,无法臻于化境,这毋庸置疑。修行体系的本质是源气的利用以及感悟天地,武功却全取决于身体素质,且极易达到上限,实属小道。但武功历久不灭,却是有道理的。一是练武能很好塑造身体,尤其是对小孩子;二是它简单易学的普遍性,为许多未开藏的人依赖;三是武功招式对源技也有一定的借鉴。” “那一直提升身体力量不就行了。”李澜清面带疑问。 “首先,人族身体先天弱小,再怎么提升也是比不上强大的源兽;再者就算肉身比得上源兽,但没有像源兽一样的天赋神通又有什么用呢!只是空有一身蛮力。踏上修行之道,人族才能炼丹、刻阵,而从前的体修,永远无法做到这些。” 这样一说,李澜清顿时明了。 “现在你没有开藏,无法修行,身体脆弱。若强行用源气灌体,与你不符的属性源气进入身体,少一些没有影响,多了是致命的。虽然有其他方法,但我没有那样的代价,只能靠你自己的身体自行吸入相应源气。通过学武功,能塑造你的身体,加快吸收源气,增强力量。这样你也能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至于向永昌他们学习也是有原因的,他们虽小,武功底子却打得很好。还有就是我所学武功不多,让他们教你可以积少成多。” 听到王铁为自己考虑这么多,李澜清感动不已,激动道:“爷爷,您不必这么说,您已经帮助我很多了,我只有感激,哪又会再强求什么。” 店家端上饭菜,两人边吃边说。 “澜清,昨晚让你考虑学何种技能,你想好没有?” “我想学炼器,以前对武器感兴趣。” 第6章炼器 目的地并不远,也在城东,午时三刻,两人便到了。这是一条比较靠边的街,叫河坊街。周围没有住户,全是炼器的铺子、作坊,打铁声不绝于耳。每间店铺高不过两层,面积广阔。两人停在了“大川炼器阁”门口,规模是李澜清一路走来见了最大的,旁边没有其他店铺,门口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当即一个人迎出来,显然是认识王铁,道一声“教头请”,伸手引二人进门。一楼两侧墙上挂了许多兵器,各类刀、剑、斧、枪、锤等,还有形状各异的如碗、鼎、瓶等,精美无比。每一件下面放着一个小木牌,上面标记着价格,从几十到上万不等下品源石。店内已有不少人,七八位穿着统一、精美的女子正引导客户进行讲解。李澜清看得目不暇接,跟着那人上了二楼。 不一会,那人奉上茶水,道:“铁教头,师傅在地下室炼器,您稍等,我下去叫他。”说完便匆匆下楼。一盏茶的功夫,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铁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未见其人,已闻其声。来人看上去比王铁还苍老一些,身材粗短,头发白偏黄,鼻子大且平,脸上饱满,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红。身穿褂子,两条粗胳膊挂在外面,肌肉横生,右手比左手粗上一圈,应是长期炼器所致。 他走到王铁旁边,端起王铁喝了一半的茶水一饮而尽,坐下道:“渴死我啦!铁哥,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来看看我,说话的都没有。” 王铁摇摇头,道:“也不见你去看我。” “你又没有我忙,你知道前段时间族比,又得给那些小辈打造一批武器,可累坏我了。” 王铁道“刚好,给你送个免费的劳力帮忙,省得你一天叫累。” “来,澜清,他叫王大川,你叫他三爷就行。” 李澜清起身,叫了一声三爷。 王大川乐道:“这敢情好,多了一个孙子。” 王铁道:“三爷不是白叫的,人我放你这,学不到本事我可是不好打发。” 王大川身体前倾对李澜清道:“叫什么来着,过来我看看。” 李澜清站到王大川面前,王大川起身绕着他看了两圈,道:“铁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嘛!随便上街拉个人也比他强啊!” “没让你把看家本事拿出来,把基础打好就行。” “那倒是简单。” 王铁起身欲走,王大川一把抓住他,急道:“铁哥,今天别走了,我这收藏的好酒都没人陪我喝,难得你来。这个澜清,是吧!我让王起先带他学一些基本的,咱们哥俩去喝酒。” 李澜清也道:“爷爷,三爷久未见你,去去何妨。” 王大川闻言,看着李澜清,一脸你小子不错的样子。 王铁沉吟道:“那行,我也好长时间没喝酒了。澜清你去学习,不可怠慢。” 王大川大喜,嗓门吼了一声王起,只见刚才带路那位快速上楼来,问道:“师傅,有何吩咐?” “这个是你的新师弟,不是,我没收他为徒,不管了,反正你就先教导他一些炼器的基本知识,拿出十二分精神来教。” “是,弟子知道。” 王起转身对李澜清道:“小兄弟,请跟我来。” 见两人下楼后,王大川急不可耐,道:“铁哥,走吧,咱去春雨楼。” 王铁道:“喝酒有必要去那种地方吗?你这就挺好,就这吧!” 王大川一向听王铁的话,便不再坚持。将王铁带进雅间,桌上一应酒具俱全,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进来便知主人没少在此间喝酒。 王大川让王铁坐在上首,手中已多出一瓶酒,瓶身暗紫,雕有青色回路花纹,王铁却知此瓶叫紫青瓶,是王大川手上一等一的装酒器具,用了很多年,配套的还有紫青杯。果然,王大川已拿出紫青杯,满满倒上两杯,浓郁的酒香装满屋子。 王大川道:“铁哥,来,这酒你也有七八十年没喝过了吧!我存了好多年一直没舍得喝。” 王铁端起酒,一饮而尽,感叹道:“是啊!酒是好酒,味道也依旧未变,那么多年一晃而过,物是人非啊!。” 王大川也饮了一杯,随即又倒满两个杯子,继续道:“说到这,铁哥,你真打算把那东西留给这小子吗?王府里有些人可是关心得很。” “澜清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相处一段时间,对上了脾性胃口,他便留了下来。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此生能否开藏还是两说,那东西给他也是无用。” “也是。多亏是这样,否则这小子保不定会发生点意外。” “他不开藏便不会有事,不说这些。倒是你们两个应该会挺对胃口,他菜做得好,有机会让他给你做几个下酒菜试试。” …… 李澜清跟着王铁拐进一个阁间,房间不大,放着两排摆满书的书架。 王起面容较黑,衣服鼓鼓地撑起,看起来三十左右。他拿过一本书放到桌上,李澜清看到他手上布满老茧。王起道:“小兄弟以前有没有接触过炼器?” 李澜清先是报了名字,然后摇头道:“从未接触过炼器,烦请王大哥仔细说一说。” 有了王大川的吩咐,加上王铁的身份,王起对李澜清不敢有轻视之心,耐心道:“简单说,炼器就是炼制出新器物,或者修补、改进原来的器物,统称为源器。源器与源丹、源阵一样,分为神器、圣器、天器、地器、人器。炼器首要是炼,要想成为源器师,必须要有火源气。李兄弟先从识物、辫物学起吧!这是最基本的,当初我和师弟也是这么过来的。” 王起说完,把桌上的书推到李澜清面前,上面写着《炼器基要》。 “这里的书大部分记载的都是百川山脉中常见的炼器材料,需要熟记。” 李澜清震惊,不确定道:“这么多都要记住?” “当然,我跟了师傅十多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熟悉这些材料,到现在也不敢说全记住了这些材料。如果你没有准备,终生也成不了源器师。炼丹、炼器为什么难,就是耗费时间长,对心性要求很高。炼器是对一系列材料的重组、融合,不熟悉材料特性,一切都是空谈。不同的源器师对材料都有自己独特的组合运用,一把剑,可以用精铁打造,可以用玄金打造,也可以用万年精木打造,这些不同的方法就是器方,掌握在源器师手中。这也是炼丹、炼器注重师门传承的原因。” 李澜清心中凛然,想不到王起貌不惊人,对炼器能有这么长时间的专研,虚心道:“具体要到一个怎样的程度呢?” “当然是越多越好。据师傅要求,学徒是熟知一万种以上的材料;正式弟子要熟知十万种以上的材料。” 李澜清远远没有想到炼器难度如此之高,但决定了也只有硬着头皮上。 王起见他面露惊色,又道:“你先跟我来。” 李澜清跟在王起身后,走入地下室。地下室火光冲天、热气哄哄,人影往来,杂声鼎沸。当中一口大火炉,高四五丈,已被下面的火焰烧得通红,一个上身**的汉子正指挥着四五个人不断地向火炉中投放身后堆的东西。旁边还放着四五大小不一的火炉。有五个人正抡锤敲打着一团红彤彤的东西,火星四射,手上青筋暴起。最旁边有一道门,有人不断往外搬着东西。不一会儿,李澜清也同其他人一样,大汗淋漓。 众人也不理会二人,自顾自的做着手上的事。王起带着李澜清从最旁边的门进入,里面明亮如昼,比外面宽了数倍。左边密密麻麻的堆着材料,矿石、兽皮、骨头等等多如牛毛。右边是分列好的材料,还有木牌标识。 回音响起,正是王起开口:“李兄弟,这是放置材料的库房,你可以来这里看书,右边是分列好的材料,一边看一边对照。空余之时,也可以出去看一下炼器流程。等你掌握一些,就可以去尝试比较容易的提炼。整个地下室都有禁制,因为师傅平日都在这,大部分阵法都是关闭的,少部分地方的阵法禁制一直开着,不要乱走。” 李澜清回到阁间自行浏览,发现这些炼器书籍中对他来说还有不少生僻字,无奈只得去向王起讨教。 “这些书我可以带一部分回去看吗?” “可以,这些书不是那么珍贵,在一些大的书坊都可以买到,看完记得还回来就行。” 李澜清在阁间看得入神,天不知不觉暗下来。门吱一声打开,王铁与王大川一同走进来。 “爷爷,三爷,你们喝完酒了?”李澜清站起来道。见两人脸色潮红,想必喝了不少酒。 王大川笑呵呵道:“怎么样?” “多亏了王大哥,现在才看了不久。” “澜小子,这些你得好好记,每种材料的特性都要很清楚。以后你每天来,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隔上一个月我便考你一次。” “多谢三爷。” 王铁道:“今天就到这,澜清,以后你在王府学完武功,便自行来这。” 王大川将二人送至门口,道:“铁哥,你可要常来,咱们这把老骨头可没多少时日了。” 李澜清怀里抱着书,与王铁很快离开河坊街,向城西赶回。 第7章府中切磋 时间匆匆过去一年。 李澜清在街上肆意奔跑,天未亮,街上看不到一人。现在的他与过去一年比发生不少变化,身上没有了生涩感,彻底成了临川城的一份子。每日吸收源气后身高见长,快追上王铁了。每踏出一步,身上紧绷的衣服也随之蠕动,行家一眼便能看出下面有着精壮的肌肉。 他正是要去王府。一年来,李澜清的生活极有规律,先去王府习武,再去“大川炼器阁”学习炼器知识,晚上站桩、打坐,吸收源气。除了城庆日休息一天,全年无休。今天是他最后一天去王府中练功,王铁觉得他没必要再去了。过去一年中,他所学的武功包含拳法、掌法、腿法、指法合三十三种,外加刀法十一种。中途时,王铁让他选一门武器学习,李澜清毫不犹豫地选了刀法。 站在熟悉的演武场,李澜清不由感慨。不知情的人如果会觉得李澜清足够努力,那他必定没见过王家演武场上的这群少年修炼。这群孩子每天卯时就已经在演武场修炼,每天加起来有一个时辰吃饭,一直要到戌时方才结束,晚上回去又要打坐恢复源气,方能坚持第二天的训练。五天小比,十天大比,排名末的不仅要接受惩罚,还要忍受同伴的嘲笑与教头的加倍训练。李澜清的努力有一半是被这群少年激励的,当他想休息时,少年们在苦练;当他真正休息时,少年们在苦练;当他累趴时,少年们还在苦练。经常暴雨连绵,从不间断。 去年王永昌他们那一批早已离开,现在场上的是新来的,过不了多久他们又会迎来族比,接着去百川山脉试炼,有一部分人永远也回不来。王家通过这种方式保持家族强盛,屹立临川城。 “李大哥,你来了。” 来人叫王菲菲,声音动听,亭亭玉立。一年前,在一次与李澜清武功切磋时,不知怎么的就突破到开藏十成,她一直认为是李澜清的原因,两人之后关系不错。李澜清有一个“废物”名头,早已成为公认的事实。大家逐渐发现他没有开藏,对他的轻视也越来越多。开始很多次切磋,李澜清被打得倒地不起,后来慢慢的能与别人打平,现在许多人武功切磋已不是他对手。被李澜清打败的人虽恼羞成怒,但慑于王铁的威严,除了言语上的羞辱,倒也不敢对他使用源技。 “刚到。你今天怎么会来这?” 王家通过家族试炼的人,就需独立闯荡,不能依附于家族资源修炼,通常很少回来。 “昨天去大川爷爷那里买了一柄剑,听说你现在武功在府中已无人能敌,所以我特来讨教。”王菲菲有些调皮道。 李澜清苦笑道:“你就别挖苦我了,打赢你们一群十四五岁的小屁孩,我都不好意思。你们可以用源技的话,开藏一成我都打不过。何况你现在都二合境了,站着给我打也伤不了你。” 李澜清一年来对修行之道有了足够的认知。开藏十成圆满的人想要进入十合境,面临着重要选择。到十合境,分出四大类修行者,分别是器变者、兽变者、植变者以及异变者。开藏十成,藏穴圆满,自成一空间,可纳物品,收放自如,奇妙万千。器变者于藏穴蕴器魂,器魂成型与武器融合,无往不利,攻伐无敌。兽变者与源兽签订契约,育源兽于藏穴,与源兽融合,力量倍增,开山裂石。植变者选奇花异草植于藏穴,能让植株本身的特性加于己身,用途甚广,最是奇妙。凡藏穴所融之物超出前面三者的范畴,均属于异变者,如融火、水、奇石,甚至是丹药、源石。藏穴如森罗天域一般无物不容。异变者修炼极端,最是凶险,手段诡异,最为人所忌。 十合境便是与藏穴所容之物的融合过程,融合程度决定境界程度,一成融合便是一合境,完全融合便是十合境。 李澜清对源气的感应已较清晰,一年来在王府中见过不少一合、二合境的人,加上王菲菲没有特意掩藏气息,李澜清方能看破她的境界。 王菲菲道:“一年前我教你的绵云掌,你练得怎么样?我们就用这套掌法来切磋。” 不等李澜清回答,王菲菲抬手拍向李澜清左胸。李澜清一眼看出是绵云掌第六式,瞬间便有了拆解之法,但听王菲菲说只切磋绵云掌,也只得用起绵云掌来抵挡。王菲菲身若无骨,当真如飘在空中的云彩,掌掌无形。李澜清用这绵云掌,又是另一番韵味,如狂风裹身,气势汹汹。 任李澜清如何变招,王菲菲总有应对之法,眼见二人已将招式再次重复使用,仍是不分胜负。李澜清击中王菲菲两掌,反倒震得双手发麻,惊叹于十合境肉身之强。李澜清暗想:若能用其他招式,倒能擒下她。转念又想到:自己和她争什么输赢,算什么大丈夫,况且她根本没动用修为。想罢,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李澜清被王菲菲一掌击倒,露出痛苦的神色。 “李大哥,你没事吧!” 王菲菲急忙去扶李澜清。李澜清也没想到她身体有如此力量,一想到这还是她没有动用修为,心下有些丧气。 “没事,没受伤,没想到菲菲你这么厉害。” 换作一年前的李澜清,这一掌非吐血不可。 “其实是我占便宜了,李大哥招式用得比我好,只是身体不占优势。” 李澜清道:“你越这么说,我反倒越惭愧。我都二十岁了,却还打不过你一个十五岁的丫头。” 这一年,他听了许多羞辱的话,加上王铁的教导,心态已波澜不惊。 “李大哥不必灰心,付出总会有回报的。” 见王菲菲语气真诚,李澜清心底泛起异样,哈哈笑道:“我也相信。” “你回来有事吗?”李澜清转了话题。 王菲菲神色黯然,道:“回来看一下我母亲。” 李澜清早已知道王菲菲乃是妾生,父亲死得早,母亲一人在王家无权无势,母女俩生活不易。幸好王菲菲天赋较为出众,现在能反过来给母亲一点帮助。也幸好她是主系一脉,如果是旁系,能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两说。李澜清对这些看得通透,世上哪能没有黑暗呢!在有能力时,他会去做力所能及的事,世上光明一些总是好的。 “你母亲还好吧!” “挺好,就是不开心。我明天要走了,以后回来我去大川爷爷那里找你玩。” 王菲菲领口、手臂偶尔露出的伤痕,让李澜清明白这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在外面吃了多大苦。李澜清想自己努力练功又是为什么呢!当初王铁的话乃在耳边响起,但他还没有找到心底的答案。 王菲菲和他说完便走了。李澜清看着那群努力的少年,心想:努力总是没错的。环顾一周,王府的高楼重重相叠,森然有序,心下更是茫然。 没过多留恋,李澜清呆了一个时辰便出了王府,直奔河坊街。以后武功在小院勤加练习就行,却是有更多时间可以用在炼器上面了。 走出没多远,天云忽变,一场大雨紧接落下。李澜清雇了一艘小船,从水路赶去河坊街。 第8章惊变 时间呆的久了,李澜清渐渐喜欢上临川城的雨,要是几天不淋雨,总感觉缺点什么,就像吃饭缺了盐,没什么滋味。 一年的时间,李澜清与大川炼器阁的人都已相熟。这里面的人,出身均不好,如王起便是王家旁系之人,没有王府里的人的高傲,不因李澜清不能修行而轻视他,李澜清在这总能找到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喜欢在这看书。 还没进门,掌柜的张全德问道:“今天来这么早。” 张全德负责源器的销售与材料的采购,据说是王大川以前家仆的后人,虽开藏,只炼到七成,垂垂老矣。对于做生意得心应手,多年来对外全是他把持。 李澜清快速穿过他,回头道:“全德叔,以后天天过来帮你,不去王府了。我去找三爷。” “那甚好,甚好。” 轻车熟路来到地下室,王大川如往常一样,背靠椅子小憩。陈兴如往常一般在指挥众人,他便是王大川的二徒弟。 “你小子今日来这么早,是想喝酒了么,走,楼上喝酒去。”王大川睁开眼,拉住李澜清就走。 李澜清过去一年中,要说最大的改变就是学会了喝酒,这完全归于王大川的功劳。王大川在炼器阁向来一个人饮酒,无人作陪。两个徒弟对他敬重,怎会与他随意对饮,更不用说其他人。李澜清的出现他自不肯放过。李澜清一向直爽,更不会被条条框框束缚,与王大川交流极为随意,偶尔露上一手,做几个小菜与王大川边吃边饮,深受王大川称赞,时常道:“我那两个徒弟如你一般多好。”李澜清却说:“两位大哥那是对您老人家敬重,如我一般,岂不是多了两个酒鬼,谁还替您去照看这炼器阁。”惹得王大川哈哈大笑。 在王大川的淳淳灌溉下,李澜清对酒之一道了解颇深,酒量日久见长,酒瘾也是愈发严重。王大川的酒,对李澜清的身体改造也颇有功效。所以,晚上时常能见到一老一少在炼器阁门口对饮,倒似忘年交一般。王大川常念叨王铁,让李澜清经常带酒回去,李澜清乐意之极。王铁告诫过李澜清不可过度,李澜清也是适可而止,从不敢喝醉。王大川也不强迫他喝,尽兴即可。 此刻听到王大川这么说,李澜清肚里酒虫隐隐发作,但一想到正事,挣脱王大川的手道:“三爷,等正事办完再陪您喝,陈大哥他们这么幸苦,我上去喝酒算什么。您不是说今天要给我安排新的内容吗?” 王大川只得作罢,道:“你小子过去一年表现不错,那些炼器材料已熟知一万多种,可以尝试提炼了。不过先去库房整理几天材料,看看有什么忘的没有。还有你这小身板,还要加强锻炼,一年了,大点的锤都拿不起。” 说得李澜清汗颜不已。他的力量实增长很多,单手能托起一两百斤,王大川口中的大锤足有五六百斤,他也就能拖着挪一挪。 “陈兴,后面几天让澜小子去库房分拣。顺带让他去选个锤子。” “没问题,师傅。”陈兴嗓子和王大川一样大。 陈兴带着李澜清来到源器库房,走到放锤子的一边,道:“李兄弟,选一把合适的。” 面前放着十多把大小不同、风格各异的锤子,李澜清一一尝试,选中了一把五十来斤的,正合适他使用。 李澜清到仓库后将锤子放到一边,材料分类是一项麻烦的工作。熟悉的材料不多,分类效率极低,分完还要核对数量。这些材料消耗大,没有什么珍贵的,是从进入百川山脉谋生的人手里批量收购的,往往夹杂着许多不知名的材料。这些未知的材料单独清理放在一边,学徒们偶尔用来来练手,也不会有收获。 李澜清整理的是昨天张全德带人收回一批新的材料,在库房堆得高高的。李澜清平日在这一边看书,一边对照实物,多数材料看一眼就能分辨,放到对应的位置。遇到不知的,放到一边,等着去查阅。他分拣得很快,小山没多久就被清理出一角。 “啊”一声痛叫在仓库荡起回音。李澜清抬起左手一看,手掌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冒。正想去处理伤口的李澜清,还未转身,便看到材料堆中红光绽放,心下大奇。李澜清将周围的材料挪开,红光愈盛,一块血红色的晶石冒出来,异常妖艳,尖锐的棱角上面沾着血迹。李澜清看到血迹,便明白就是这东西划伤自己。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血液才让它发出红光。 李澜清双手小心翼翼的将晶石抱起,仔细观察,晶石呈不规则球形,有脸盆大小,几处凸起的棱角尖锐,里面似乎有血液流动。口中赞叹道:“太漂亮了。”李澜清发现晶石在吸收左手的鲜血,好奇之下,找个干净的地方将晶石放下,心道:“再滴血试试。”他左手鲜血一直滴在晶石上,妖艳的红光更盛,照满库房。李澜清左手血液凝固,不再滴血,晶石却融化为一滩液体,正如血液一般,依旧发着红光。李澜清更觉奇妙,左手触摸到液体,感觉清凉舒适。 “嗯?”李澜清看到血色液体范围在收缩,两三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见,光线也恢复如初。 李澜清疑惑的看着左手,突然间,身体里剧痛传来。李澜清支撑不住倒地,只感五内俱焚,身处炼狱,翻滚着惨叫,不成人声。 众人闻声纷纷涌进,陈兴在最前面,看到李澜清的可怖样子,失声道:“快,快,快,去叫师傅,不要靠近他。”只觉大事不妙。 一人慌忙奔出。 王大川赶到时,李澜清已昏迷过去。此时的李澜清,头发变成血红色,周身血管高高凸起,能清楚看到里面似乎有岩浆在流动,身体冒着热气。 王大川亦是大惊失色,触到李澜清,手掌灼痛,回头怒目问道:“发生了什么?” “李兄弟一人在仓库分拣,过了一段时间,我们突然听到惨叫,进来看到他倒地惨叫不停,弟子不敢异动,只等您过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是不知。”陈兴将情况叙说。 “陈兴,你用最快的速度去城西通知铁哥,让他去回春楼。”王大川双手灌注源气,抱起李澜清,快速说道。 陈兴应声而去。 “谁敢把今日情形泄露,休怪老夫无情。”王大川在库房门口站定,身上的气势汹涌而出。 众人心神大震,纷纷应是。 王大川抱着李澜清,展开身法,一路飞檐跃壁,到得回春楼门口,大喝一声让开,撞得门口进出之人东倒西歪。 “谁人敢在此放肆。”一个面容苍白,身穿锦缎华裳,四十来岁的人挡住了王大川的去路。 王大川心中急迫,单手携李澜清,另一只手拍出一掌,源气化形,是他绝技之一星火掌。那人被他一掌打在左肩,衣服连同皮肉发出焦味。护卫冲进来将王大川团团围住,王大川喝道:“快将叶开叫来。” 叶开乃是临川城中唯一一位下品人丹师,地位尊崇,临川城中人人得知,谁人不道一声叶大师,叶家也因他水涨船高,成为临川城第二大家族。护卫见王大川直呼叶开姓名,惊疑不定。 被打伤那人已知王大川实力强劲,争斗一番自己这边少不了死伤,他拨开护卫走到王大川面前,道:“前辈为何闯我回春楼,还直呼叶大师之名。” 王大川大怒道:“你眼瞎吗,没看到我手中这人重伤。你们不去叫叶开,我自己闯上去。” 众人只见王大川脚下跨出一步,手上火光大盛。灼热之感阵阵扑来,众人哪能看不出这源技的威力,纷纷后退,不敢近身。 “王大川,你干什么?” 一个充沛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怒气,来人正是鼎鼎大名的人丹师叶开。他身穿绿色长袍,发髻高立,黑发中夹着银丝,气度从容,朝王大川过来。众人躬身让开。 “叶老二,你赶紧给我这孙子瞧瞧,看不好我砸了你这回春楼。” 叶开怒道:“王大川,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看是不看?” 叶开见王大川眼睛血红,一触即发,心知他发疯起来不管不顾,语气软下来道:“跟我来。” 众人见此,皆是目瞪口呆。 李澜清躺在床上,唇目紧闭,气息若有若无,突起的血管已平复下去,皮肤还如水煮一般。叶开搭完脉,又将李澜清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摘下红发仔细观察。 王大川耐着性子在旁边等待多时,见叶开还是不说话,急道:“叶老二,你到底看出什么没有?” “他身受重创,血脉尽碎,筋脉尽断,早已无救才对。但体内似乎又有什么在维持着他的生机,一口气悬而未绝。真是奇哉,我一生所未见。” “那可有救治之法?” 叶开闭口不言,过了一会,手中拿出一颗绿色丹药,道:“这是回春丹,不知道是否可以缓解他体内的伤势,能不能醒只能看天意。” 回春楼之所以得名,就因这回春丹,乃是下品人丹。王大川心知临川城内若叶开束手无策,其他人更不用说。见他拿出最珍贵的丹药,没再开口说出为难之语。颓然地坐着,连连叹气,喃喃道:“如何给铁哥交待,我怎么就看不住一个澜小子。” 叶开本来疑惑王大川何时有这么个孙子,听他这么说,加上探查李澜清的身体,顿时明了。李澜清的废物之名,他也有所闻。 第9章森罗血毒 半个时辰后。 先前被王大川打伤的人,再次被摔飞出去。路人错愕,皆想:回春楼什么时候可以随意闯入了? 王铁径直闯入房间,叶开还在观察李澜清。王大川一下子站起来,道:“铁哥,澜小子……” “你不必说,陈兴都将情况都说了。” 王铁走到床前,眉头一蹙,对叶开道:“叶大师,可看出什么?” 叶开当即说了一遍。又道:“二爷,不必担心,依在下看情况不会恶化。”王铁抱起李澜清,道:“叶大师,今日之事多谢,望大师出去不要多说,王铁日后自有回报。” 叶开闻言,心中顿喜,道:“敢不所从。” 王大川跟着王铁后面,放了一块东西在桌上,道:铁哥承你情,我可不愿,若你没做到,休怪老夫的铁锤。“ “三爷放心,答应二爷我自会做到。” 待王铁二人走后,叶开拿起桌上的东西一看,乃奇石陨铁,喜不自胜,自语:“人虽粗鄙,倒也大方。” 之后各方势力来回春楼打探消息,叶开守口如瓶,均失望而归。 王铁抱着李澜清回到院中,王大川一路相随。将李澜清放好,王铁道:“大川,注意周围。”王大川心神凛冽,王铁如此说,必是有重要的事,随即全神戒备。 王铁手中多处三杆小旗,抬手射向三个角落,一个阵法缓缓成型。 “好了,大川,去端一盆植物进来。” 见王铁如此慎重,王大川心中疑惑,端了一盆青翠植株进来。王铁将植物放在床边,手指一划,李澜清手腕流出血来。血液如浓浆,还有红光流转,王大川看得惊奇不已。植物被王铁削去顶端,血液滴在植物断口处,没过多久,植物竟然枯黄而死。 王大川大惊失色,道:“铁哥,这,这……” 王铁面带忧色,叹道:“森罗血毒。” 见王大川不解,王铁道:“告诉你也没什么。当年我独自一人出去闯荡,游历了许多地方。有一次听到有人说森罗奇物榜,细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个森罗奇物榜上记载了天域上一万种最珍贵的奇物,所载之物的功用形容为惊天动地也不为过。排名前十的奇物在天域上已绝迹无数个纪元,如今只留下了种种传说。排名第一的名叫森罗血晶,能以森罗二字冠名,可见其珍。你若到此晶,也可主宰天域一方。据说乃是经过无数纪元在天域某处凝结而出,遇血而显。一块血晶消失之后,天域才会再经过无数年凝结下一块血晶,所以森罗血晶永远只有一块。森罗血晶也被称为森罗天域的心血。” 王大川听得目瞪口呆,问道:“铁哥,你刚才说森罗血毒,与森罗血晶有什么关系?” “森罗血毒正是由森罗血晶转化而来,正是阴阳相伴,物极必反。森罗血晶既是天域第一奇物,森罗血毒也号称天域第一毒,神魔禁忌。” “啊”王大川惊声,道:“澜小子是在炼器阁库房发现的森罗血晶,但是炼器阁怎么没人发现。如果有此物在,他们早发现了,就算不知也会请我去看。” “你去看也发现不了森罗血晶。森罗血晶遇血化为晶,不然外表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头。吸收的血液过多,便会化为血毒,融于人体。” 王铁拉起李澜清的手掌,道:“你看,料想必是澜清不知怎么受伤,血液落到森罗血晶上,才至如此。” “对,当时他周围是有血迹。” “而且我当初还听闻,中森罗血毒之人,发如血,血如浆,身如火烧,修为丧尽,枯衰而死。我再试他血液,可迅速令生命流逝枯竭,也如传说一般,因此才确定。” “这么说澜小子也要枯衰而死。” “这我也不知,看现在的情况应该不会。森罗血毒能化去修行之人体内的源气,让肉身、神魂快速枯死,这植物你看到了,立马死去。澜清虽体内破碎,但生机没有流逝,应该是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异变。” “澜小子如果醒过来,岂不是一身血毒。” “不错,仅凭一滴并可要了你我性命。血毒通过伤口或口鼻进入体内才生效,沾染倒是无妨。他是第一个身中森罗血毒不死的,即使不开藏穴,也是万毒不侵,森罗血毒,压制天下一切毒物。澜清能醒来,这一生也无法成为修行者了。” 王铁悲叹道。 王大川道:“真是时也,命也!澜小子不是第一个发现森罗血晶的,怎么偏偏是他融合了。” “如果一切自有天意,我相信澜清会无事的。” 两人默然。 过了不久,王铁道:“大川,你先回去,我会照看在澜清身边,加上阵法,不会有问题的。今日所谈,你永远埋在心底,就是澜清醒来也不能让他知道。” “铁哥,我会随时过来的,你保重身体。”王大川临走眼神充满担忧。 自此之后,王铁每日照看李澜清,细细探查他身体的变化。一个月之后,李澜清的肤色恢复原样,王铁大慰。一个月中,他给李澜清服用各种珍贵之物,也包括回春丹,均功效不大。经过观察,王铁发现李澜清的身体能靠他自身吸收源气来修补,远比用外物效果来得好,便不再使用外物,转而留心其体内伤势的日日变化,不错过一丝一毫。 一晃便是两年。 这天,王铁如往常一样探查李澜清身体状况。两年来,李澜清的身体吸收源气的速度越来越快,王铁也不清楚为何会发生这些变化。探视一周下来,发现李澜清当初破碎的筋脉血管,已恢复如初。他隐隐感到离李澜清醒来的一天不远了。 王大川大大咧咧的又来了。两年来,每过上一段时间,就往这边跑上一趟。得知李澜清体内的伤渐渐转好,不再愁眉苦脸,恢复酒徒本色,拉着王铁一起喝酒,嚷道:“只盼澜小子快点醒来,咱们三人便可一起饮酒,岂不美哉!” 王大川坐下,酒瓶、酒杯熟练的放上桌,大声问道:“铁哥,澜小子怎么样了?” 王铁从房间里转出来,皱眉道:“把你的酒收起来,我不想喝。” 王大川一听,便知必是澜小子有所转好。王大川是越高兴越要喝酒,心情苦闷是尝不出酒的滋味的,纯属浪费,心情不好便不喝。王铁和他不同,心情坏的时候才会痛饮,心情好一般不喝酒。 “铁哥,不是老弟说你,正是值得庆祝的时候,怎能不喝酒呢!” 王铁不悦道:“这屋里快被你熏成酒窖了,赶快收起。” “说不定澜小子有所好转,正是因为闻到我这酒香,想赶紧醒来喝酒呢!” 王大川见王铁态度坚决,心想是喝不成酒了,便将酒瓶、酒杯一应收起。问道:“澜小子怎样?” “身体恢复如初,体质更进一步,离醒来之日应该是不远了。” 王大川高兴,刚想说喝酒庆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在李澜清昏迷期间,有一些人来看过他。有炼器阁的王起、陈兴两位师兄弟,之前和李澜清切磋的王菲菲,陈永昌那个胖子说看望王铁来过。叶开也登过门,说是看望李澜清,却是为李澜清的症状所吸引而来,王铁没有让他如愿以偿。 “二爷爷,我是菲菲。” 快十八岁的王菲菲,已出落成一个大姑娘,兴是在外闯荡,皮肤黑了一些,穿了一身黄白相间的留衣裙,英姿飒爽,声音一如以前好听。上一次王菲菲来这是一年前。 却是王大川的声音传出来,道:“小丫头,你怎么来了?” “三爷爷也在。我刚从乌江城回来,从西门进来,顺道看看。李大哥还没有醒吗?” “进来吧!” 王铁递给王菲菲一杯茶,道:“丫头你已到五合境,进步很快,吃了不少苦头吧!看你气息不稳,还需要好好巩固一番。” 王大川道:“丫头可比族里那些纨绔子弟强多了。” “在乌江城突破的,就马上回来了。只是在外面越久,越觉得天域之大,意识到自身的渺小,回来就不想出去了。”王菲菲叹道。 “心存敬畏是好事,却不可有畏惧之心。” 王铁手中多出一样东西,上宽下窄,倒三角形,前后刻有“令”字,黑黝黝的。王菲菲只觉得心神被拉入无底黑洞,不敢再看,心里大惊。 “丫头,此物给你,两年之后你代我去一趟落山城,这两年你要好好修炼。如果到时候用不上,再送回来给我。” 王菲菲不明白王铁的意思,落山城也并没有听说过。没有推辞,她接过令牌道:“两年后我一定去落山城。” 不久,王菲菲回了王府。她却不知,等她再回临川城已是多年之后。两年之后她才明白得到了怎样的机缘,对王铁赠令之情感怀一生。 王大川道:“铁哥,你这么看好小丫头?” “当教头这么些年,早已看开了,原想选个出色的后辈弟子,却始终没等到。再好的东西不用也是浪费,我看这丫头顺眼便给了。” 第10章苏醒 大雨淅沥沥地落下,临川城笼罩在薄雾之中。小院墙角流经的河水上涨许多,浑浊不堪。院中的大水缸早已接满,往外溢水。旁边的植株在雨水冲刷下,东倒西歪,失去往日光彩的容貌。 入夜,一声呓语轻声响起。王铁出现在李澜清床边,激动叫道:“澜清,醒醒,澜清……” 李澜清隐约听到了父母的声音,不觉间流下泪来,又响起王铁的声音,口中喃喃道:“爷爷,爷爷。”觉得有人在轻轻拍打自己的脸庞,努力睁开眼睛,记忆中熟悉的面容渐渐清晰。 “爷爷,我好饿,好想喝水。”李澜清虚弱地说。 王铁从厨房拿来吃的、喝的,慢慢喂李澜清吃下。 “澜清,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到处都是火,我好难受,想醒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后来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红色,我走了很久没有走出来。后来我好像听到父母的声音,然后又是爷爷的声音,才醒过来。”李澜清脸上仍挂着泪痕。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不,爷爷,吃下东西我感觉好多了。我想出去走走。”李澜清一只手扶着床沿,用力起身。只见床沿的木板一下裂开,李澜清惊了一下,王铁急忙扶他下床。 雨已经停了,院中还有不少积水,空气中湿湿的,有些寒冷。王铁扶李澜清走到院中,李澜清清醒不少,道:“爷爷,我没事,您放开我自己走走,感觉我的身体都不听使唤了。” 李澜清在院中青石板道上来回走着,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熟悉的环境,自己似乎阔别这里多年。回头对王铁说:“爷爷,这世界真好。” 第二天。 “啊”李澜清被镜中之人下了一跳。镜中之人红发散披,脸庞微陷,棱角分明,有如刀削。李澜清看着自己虽变化不少,还是能看出以前熟悉的面容。脸上肉少了不少,致使轮廓明显,比以前更英俊,但总显得异样妖娆。这一头红发让他很不习惯,看着非常别扭。身体又长高不少,追上王铁了。李澜清对王铁道:“爷爷,帮我把头发剪了。” “不束发成何样子,难道你一辈子不见人,习惯就好。” 李澜清只得作罢,束起头发,变成一个妖娆美少男。 随后,王铁给李澜清说起两年前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李澜清想起那天的情形,对王铁说了一遍。印证了王铁之前的猜测。” “爷爷,那到底是什么?让我昏迷两年之久。” 李澜清闭上眼睛,忽然不动,一会睁眼道:“我感觉源气围绕在我周围,进入我的身体,从未如此清晰过,皮肤甚至能隐约感觉其中的许多属性。” 王铁讶然,即使是他也没有如此灵敏的感应。准确说,藏穴是什么属性,就只能感应到源气中对应或相近的属性。人修练之后,属性会变得明显,所以能被别人感知出。李澜清身体的感应到了一个极为细微的地步,非常夸张。 “而且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增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李澜清站在院中,打起熟悉的招式,与之前感觉也完全不同。王铁对此不是很惊讶,他每天观察李澜清,知道他身体的变化,却是不知到了怎样一种程度。 “澜清,你向我打一拳。” 李澜清有些犹豫。 “没事你只管出拳。” 李澜清站在王铁面前,提气一拳打出。王铁单手握住他的拳头,似铁钳一般。 “澜清,使出全力。” 只见李澜清后退一步,躬下身,右手拳头紧握,旋转腰部,以全身的力量带动手臂,拳头猛刺。 王铁还是一只手挡住了李澜清的拳头,但心中的惊讶比李澜清的拳头威力更盛。两人做回凳子。王铁哈哈笑道:“澜清,你小子真是了不得,全力一击已堪比三合境的力量。” 李澜清惊异,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爷爷,那我当初到底是吸收了什么?竟能让我变化如此巨大。” 王铁微微沉吟,道:“那物名叫造化炎晶,是不可多得的奇物。它能重塑人体筋脉,使身体得到一个质的的提升。估计是你机缘福厚,得了这块造化炎晶。” “造化炎晶。”李澜清念了一遍。 “对,你现在的变化就是此物的功劳。” 李澜清兴奋道:“爷爷,依我现在的身体,想必可以开藏了吧!” “澜清,你开藏与否,已经无所谓了。你吸收源气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是全属性的吸收,比起神藏还要厉害。你再感受体内,源气是不是都不见了?” 王铁经过两年的观察,早已熟知他体内的变化。李澜清感受后的确如此。 “因为这些源气全部被身体吸收,无法贮藏在体内。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强,你已经走上了一条真真正正的体修之道。” 李澜清兴奋的心情,听完这番话,不由有些低落。他记得王铁当初说过体修是小道,走不了多远。体修除了力量增长,其他方面和没开藏的没区别,哪比得上修行者能飞天遁地,万般术法变化无穷。 “澜清,你的情况与古时的体修前辈们不一样,他们没开藏穴,更不能像你这般无所顾忌地吸收源气,身体感知也远远不如你,力量顶多与十合境相当便不会再突破。但你可以一直吸收源气,一直变强下去。所以你算是前无古人,估计后面也不会出现你这般的人。” “可是在我之前,肯定也有人吸收这造化炎晶,他们不和我一样吗?” 王铁尴尬的笑笑,解释道:“没听说未开藏的人有吸收过造化炎晶的,你算是特例。” “反正比以前好多了,以后谁说我是废物,便让他尝尝我拳头的威力。”李澜清不再纠结,嘻嘻笑道。 “三爷他们还好吧?现在的我能让他们大吃一惊。” 李澜清按捺不住,起身到院子中将之前所学的武功通通打了一遍,拳脚带起劲风。越打越兴奋,到**时,李澜清提起全身力量,一拳打入地面,手臂没入土里大半。小院光秃这一侧,在王铁长年累月的在上面修炼,地面变得很坚实,不想李澜清一拳有如此威力。 李澜清有些脱力的站起来,大汗淋漓,心中酣畅,觉得凭自己的力量无所不能。 王铁食指中指合并,冒出一层银光,指向李澜清轻轻一划。李澜清来不及反应,小臂已多出一道口子。王铁手中出现一块下品源石,道:“澜清,你拿着源石。” 源石被李澜清握在手中,不过一盏茶时间,源石变成一堆残渣。被王铁划出的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李澜清有些不可思议,刚刚觉得有些脱力,现在身体又充满了力量。 “澜清,你肉身的防御也很了得,但最出色的是治愈能力。只要不是一击致命,凭借足够的源气都可以恢复。” 李澜清听完以后,也觉得自己身体有很大的优势,也是自己唯一能凭仗的。这一刻也决定要走体修这条路了。 “接下来你要好好锤炼你的肉身。力量到至高处,一力将十会,最为直接。” 李澜清点点头,便回屋换衣服。没注意脚下几颗绿草沾到他滴下的血液,已经枯黄。王铁掌风一送,枯草化作飞灰。 李澜清换好衣服,感觉紧了许多,对王铁道:“爷爷,我们去城中走走。难得我大难不死,您请我去酒楼吃顿饭如何?” 微微思考之后,王铁点点头。李澜清喜出望外,换作以前王铁绝不会答应。 李澜清闻着屋中的酒味,心中一动,道:“把三爷也一起叫上,怪想他的。我们先去河坊街。” 王铁也不说什么,拿出一块方形白玉,道:“不用那么麻烦,我通知他。”说完手指对着白玉注入源气。“走吧,他自会来寻我们。” 李澜清感觉新奇,问道:“这是什么?” “此物乃传讯石,里面设有阵法,可将以源气化形的文字传送到对方传讯石中显现。” 李澜清心道:“真有意思,就像发短信。” 二人出了院子,信步向城中走去。 第11章酒楼见闻 李澜清与王铁并排走着,因这一头红发,引来不少异样的眼神。许多少女与李澜清眼神相交羞红了脸。走了一段,他的身体方才放松下来。 往来擦肩而过的人,李澜清清楚的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源气波动。未开藏的人源气波动平和,开藏境的人靠近时,单一属性的源气感受更为明显,十合境的人却是一个没遇到。李澜清没再看风景,仔细感受周围人身上的源气。同时他还发现自己的听觉、嗅觉、视力都有很大的提高。 李澜清跟着王铁登上一家酒楼,名叫醉香楼。楼高六层,周围的商铺都似在她脚下,左右两侧都有河道穿过。跑堂将二人引上二楼一个靠窗的座位,足够座五六人。外面正是流经的河水,更远一点有一座桥,桥上的人川流不息。正是一天吃饭的时刻,二楼中间已坐满食客,各种谈论声混在一起。靠窗的位置两侧各设有一扇屏风,不致使临窗的食客太过靠近。再看桌椅,呈棕色,散发着好闻的味道,给人一种厚实之感。李澜清从上楼看来,他不懂屋中陈设之道,只觉得这酒楼摆设错落有序,给人以舒服之感。 “不知两位吃什么?”那跑堂的问道。 这酒楼可没有菜单供李澜清参考,他只得看着王铁。 “来两个特色菜,加一壶好酒。” “客官稍等。” 没多久,跑堂的手托着托盘,端上来两个菜,一壶酒。放菜的同时,跑堂还特意给二人介绍一番菜和酒的特色,替二人将酒壶打开便退下了。 李澜清拿起酒壶,斟满各自面前的酒杯,道:“爷爷,我敬您一杯。” 喝完,重重呼出一口气,李澜清道:“这酒不如刚才那人说的那般好,酒不够醇,还有一丝苦味。” 王铁笑道:“睡了两年,品酒的本事倒没落下。” “我哪会品酒,跟三爷喝的酒多了,能分辨出各中滋味如何。在我眼中,酒只分好喝与不好喝。” “你这番话对我胃口,喝个酒而已,哪有你三爷那么多讲究。” “铁哥,你不嗜酒,自不懂其中之乐。但怎么可以背后说我坏话呢!”王大川已上楼来。 李澜清起身相迎,道:“三爷,您可算来了。” “哈哈,澜小子,我就知道你命大。人是变娘了,喝酒不知有没有变娘?” 李澜清素知他脾性,不以为意。请他坐下,道:“三爷,畅饮一番您就知道了。” 王铁淡然道:“在你面前我也说过很多。” “谁让你是哥哥,我是弟弟呢!” 王大川自顾自的夹起一口菜,吃了两口,呸一声,道:“来人。” 店员立即赶到。 “这菜能吃吗?赶紧给我撤走,拣你们最拿手菜的只管上,再安排个好的包间,少不了你们好处。”王大川声音洪亮,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是,是,三位大爷请跟我来。” 王铁道:“上菜就行,就在这吃” 店员一时为难,不知听谁的。 王大川道:“听这位爷的。” 上菜的间隙,王大川等不得,拿出自带的酒喝上,三人边喝边聊。王大川举起酒杯,道:“来,今天是庆祝澜小子醒过来,不醉不归。” “三爷,这事还得感谢您,若不是在您那得了造化炎晶,哪有我现在的造化。” “造化炎晶?”王大川反问。 “你装什么糊涂?”王铁开口。 王大川会意,忙道:“对,对,造化炎晶,你小子是得感谢我。” “对了,爷爷,那我现在是不是能炼器了?” 王大川插道:“炼器,澜小子你开藏了?” “没有” 李澜清将自身情况大概说了一遍。王大川摇摇头,道:“澜小子,听你这么说,你是学不了炼器的。不仅炼器,炼丹、刻阵以及其他旁门别技你也都学不了,因为你能吸收却不能使用源气。好好锻炼肉身吧!” 李澜清无可奈何,道:“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王铁朗声道:“好一句得知我命,失之我幸。修行本来就是得得失失,本该如此。” 三人端起酒,再次合饮。 李澜清看着王大川,笑道:“三爷,既然是为我庆祝,您是不是该送我件礼物?” “澜小子,你只管说,除了好酒,我都可以送你。”王大川豪迈道。 “我怎么会夺您所爱。我缺一把趁手的刀,想劳烦您老给我打造一把。” “你改天去店里找我就行。” 刚说完,四五个店员,上了十多道菜,摆满一桌。三人痛快吃喝起来。 三人不再说话,却有陆陆续续的声音飘了过来。 “十年一度的百川选拔盛会只剩两年了,到时候你去不去参加?” “再怎么修炼两年,最多到二合境,怎么参加。” “不去试试怎么甘心。” “只是临川城的选拔就有十几万人,更何况后面还有好几轮。” …… 李澜清听力提高许多,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突然,楼下传来更大的动静,还伴随着碗筷落地声。一个少年的声音清晰地传上来。 “齐掌柜,这可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我让在座的评评理。” 众人七嘴八舌,都想听听怎么回事。 那少年道:“在下刘虎,家里做一些酿酒的买卖。在座各位想必有不少朋友还喝过我家酿的酒,此酒就是叶清香。” 叶清香酒,在醉香楼是出名的好酒之一,这些食客大多都喝过,纷纷回应。 “此酒是我父亲无意间所酿,感觉此酒还能入口,就想酿一些卖给酒楼维持生活。后来找上了醉香楼这位齐掌柜,他尝过酒后,毫不犹豫地要买我家的酒,想连酒方一起买过去,家父没有同意。我父亲与齐掌柜约谈好价格后,叶清香酒就成了醉香楼的专供。我父亲平日靠进入百川山脉获取物资在城中换取源石,前几日进山受了伤,如今正是需要源石救命。我依母亲之言给醉香楼送酒,齐掌柜命人收了酒,问我父亲怎么没来,我和他道出实情,之后他却说源石要过几天再给。换在平时倒也没什么,现在要等着拿源石买药治我父亲,齐掌柜还是说酒楼源石周转实在紧张,过几天再付,如果我肯卖酒方他倒是愿意私人买下,我自是不肯。既然齐掌柜不给源石,我要求把酒还我,他竟命人拦住我。各位说说,两车酒加起来不过八十块下品源石,这么大酒楼会拿不出吗?” 众人纷纷说少年有理,齐掌柜不地道,却是没一人上前帮少年说些什么。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四五十岁,“各位,这位刘小哥说的有失偏颇,他不知,我和他父亲之前便说过这次送酒的源石需要往后拖一拖,他父亲答应的。” “无耻,我父亲何时答应过?” “小兄弟,你既然着急用源石,我现在便给你,但你打碎的东西,要扣除十块源石。这是七十块源石,你收好。” “你……” “小兄弟,源石我已经给你了,休要再出无礼之言,否则我要让人请你出去了。若你考虑要卖酒方,我随时恭候。” 随后楼下没了声音。 王大川端起一杯酒喝完,正是那叶清香,道:“酒好,清香宜人。奈何有人偏偏要破坏这良辰。” 王铁道:“澜清,你去跟上那位叫刘虎的小兄弟。” 刘虎心里愤然,势比人强,无可奈何。出了醉香楼,他直接奔向回春楼。虽少了十块源石,加上这七十,也足够买源丹去救他父亲。 李澜清在后面看得清楚,从醉香楼出来一人,紧紧跟在刘虎身后。跟在刘虎身后那人,并没注意身后,不然凭李澜清这一头红发,早被发现端倪。李澜清第一次追踪别人,心中紧张,又有些兴奋,心里想着若是发生什么事,该如何应对。 刘虎走得很快,半个时辰后,进了回春楼。跟踪刘虎那人进了旁边一家茶馆,死死盯着门口。李澜清找了一家酒楼坐下,只要了一壶酒,远远地看着那人。 第12章恩情 刘虎进来回春楼,去到柜台,说道:“我要一颗祛毒丹。”源石已堆在桌上,八百块整,价格是他早已问清楚的。 李澜清见刘虎很快便从回春楼出来,朝城西方向而去。茶馆那人迅速跟在刘虎身后。李澜清离开酒楼尾随而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客官,还没付酒费。” 李澜清回头叫道:“去大川炼器阁领。” 临川城西是穷人聚集的地方,多数人靠着百川山脉养活自己,少部分去给大户当护卫,或在酒楼这些地方做工度日。所以,城西白天街上人很少,大多都出去了。 刘虎在前面一会左拐,一会右拐,走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因为路上没人作遮掩,李澜清只能先看清对方拐进的地方,然后再跟过去,中途几次差点跟丢。 刘虎停下来,心想:“此人是故意让我发现的,不知他已经跟了我多久。也怪今日乱了心神,没有察觉到。”他转过身,一个蒙面的人站在十丈外。 刘虎镇定道:“阁下有事吗?” “想借你从回春楼买的东西一用。” “你从回春楼一直跟我到这,你是醉香楼的人?” 刘虎心中七八分相信对方是醉香楼的人,心中急躁,思考脱身之策。那蒙面人的声音响起:“你不要管我是谁,我这人劫财不劫命,看你如何选择?” 刘虎突然惊恐看着蒙面人后面,叫道:“是谁?” 蒙面人一下回头看去,哪有人影,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转回头一看,刘虎的身影已消失在拐角处。蒙面人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蒙面人速度远比刘虎快,十息便追上刘虎,手中多处一把长剑,对着刘虎一斩,一道锋利的水源剑气射出。刘虎虽只有十五岁,但经常随父亲出入百川山脉,练就了非凡的警觉性,感受到身后动静,快速向左边跨了一步。谁知刘虎还是慢了一步,右脚大腿被斩中,深可见骨。刘虎痛叫一声摔倒在地,强忍着痛楚,看着蒙面人,道:“一合境。” 蒙面人走到刘虎身前,道:“我本来不想伤你,将丹药交出来,我便放过你。” “齐掌柜派你来杀我的?” “你让醉香楼难堪,也就是给自己找不舒服。” “除了丹药,酒方你也想要吧?” “你倒是聪明。” 刘虎坐直身体,手中出现了一张纸,道:“酒方可以给你,丹药却不成。”手中轻轻一送,酒方飘向了蒙面人。蒙面人眼睛盯着刘虎,没有看酒方,似乎要看透刘虎一般。酒方还未落地,被蒙面人一把夹住,放入怀中。 “丹药交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我宁死也不会给你丹药的。” “也是,你父亲正等着丹药救命。那休怪我手下无情。” 蒙面人身形一动,手中长剑直刺刘虎,要将他置于死地。 “慢着” 刘虎急忙喊道,已是满头大汉。蒙面人的剑尖停在他胸前,手臂一撤,长剑斜指地面,道:“想通了就把丹药交出来。” “你看你的手掌。” 蒙面人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掌蔓延着丝丝黑线。心里惊怒,暗道酒方有毒。 刘虎声音响起:“我在酒方上浸过蛇毒,你若杀了我,三天内你必死无疑。” 蒙面人心中慌乱,道:“比你把解药给我,我绝不杀你。” “我不是三岁小孩。你现在离开,明天去回春楼旁边的永乐馆,解药自会有人给你送去。” “我如何相信你?” “我可不是齐掌柜,会做言而无信,杀人越货的事。你要么离开,明天去永乐馆,要么杀了我。” 蒙面人沉默,不曾想自己会被一个少年胁,若不是贪图丹药,不,没有丹药酒方还是有毒。心中发狠,道:“把你杀了,你父亲也要死,我一命换两命也值。” 蒙面人抬剑便刺,他心中有所顾忌,并不真正要杀刘虎,欲先让他吃点苦头。 “住手” 蒙面人转身跃出两步,与刘虎拉开距离,以防被前后夹击。出声之人一头红发,非常显眼,蒙面人戒备地看着此人。 李澜清一直跟在两人身后,见跟在刘虎身后那人蒙住脸面,速度陡然加快,心知蒙面人要动手。刘虎与蒙面人对峙时,他就在墙角处听着。刘虎大叫一声是谁,将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再伸出头看时,两人已不见踪影。他追出来不见两人,心中为素不相识的刘虎着急,而后又听到一声惨叫,循声过来,正看到蒙面人要杀刘虎,情急之下喊了出来。 李澜清一步步靠近,看着蒙面人手中的长剑,微微紧张。他在王府练了一年武功,与王家精英子弟切磋多次,回到小院中王铁也会指导他。有了这些经历,加上他实力提升,李澜清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十分冷静。 “阁下一个大老爷们,为何欺负一个孩子?” 蒙面人感受不到李澜清身上的气息,惊疑不定,道:“你是谁?不要多管闲事。” 李澜清停在蒙面人五丈外,心道:“应是一合境。”嘴上回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路过而已。” 蒙面人突然出手,一道剑气发出,与他伤刘虎的招式是同一招。李澜清发出痛叫,已倒在地上。蒙面人却是有些迟疑,他只是试探性攻击,却不料一击即中,心道:难道真是普通人。刘虎在一旁看着,以为有救了,不料这人不堪一击,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来。 令刘虎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蒙面人靠近红发男子,欲补剑杀之。红发男子上半身突然直起,扣住蒙面人的手腕。蒙面人痛呼一声,长剑落地,红发男子顺势一拖,蒙面人失去平衡。紧接着红发男子右脚发力踢在蒙面人胸口。咔嚓一声,蒙面人翻过红发男子头顶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音。 蒙面人抬手的瞬间李澜清便看清楚了,他本可以躲过,却故意被击中。一是为了迷惑蒙面人,二是他对自己的身体防御有信心。李澜清扣住蒙面人手腕的招式乃是断筋指,不想有如此威力,一脚更是将蒙面人胸骨踢碎。现下蒙面人爬在地上吐出大口鲜血,用力挣扎,无法起身。 李澜清从地上站起,一脚将掉落地上的长剑踢开,不理会蒙面人,走到刘虎面前。 “小兄弟,你怎么样?” “多谢大哥相救。” 刘虎把一切看在眼中。他被蒙面人一击击倒,现在又看到李澜清胸口衣服上有一道破痕,里面皮肉完好,心中好生佩服李澜清的实力。 李澜清将袍子撕下一条,绑在刘虎伤口处,道:“你的伤口很深,先止血,我送你去治伤。” “大哥,不用去医馆,我母亲就能治我的腿。” “你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刘虎无法起身,只得说:“多谢大哥,无以为报。” 刘虎趴在李澜清背上,说道:“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杀那蒙面人。” “我不会杀人。” 李澜清将刘虎送到家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体型粗壮,从屋中冲出来,惊慌道:“虎儿,你怎么了?” “娘,路上遇到点意外,多亏这位大哥出手救我。” 那妇人接过刘虎,竟是将他拦腰横抱。刘虎红着脸挣扎说:“娘,你放我下来,我能走。”妇人不理刘虎,对李澜清道:“这位公子,多谢你救我虎儿性命,请进屋说话。” “不用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小兄弟的伤口需要尽快处理。” 妇人将刘虎放下,一把抓住李澜清,道:“公子,你一定要留下让我们感谢一番。”刘虎也出声相留。李澜清未见过如此彪悍的女人,不好用力挣脱,道:“好吧!打扰了。” 进得屋来,妇人一边帮刘虎处理伤口一边听刘虎叙述经过,口中大骂非劈了那个齐掌柜不可。待伤口处理完,刘虎把丹药给妇人说:“娘,这是祛毒丹,你赶快给父亲服下。”李澜清一眼便认出正是当初王铁给自己服用的祛毒丹。妇人接过丹药,进房间去了。 “刘虎,你应该开藏十成了吧!” “是的,因为我父亲受伤,还未来得及在藏穴融物。” “你要成为哪种修行者?” “兽变者” 过了近两个时辰,妇人扶着一个大汉走了出来。李澜清一怔,那大汉的面容好像见过。大汉开口道:“多谢小哥救虎儿,刘雄感激不尽。”大汉说完,李澜清突然想起,这大汉就是四年前在酒楼给他解围并送他源石那个人。 一家三口坐着听李澜清说完。刘雄笑道:“原来和公子早打过交道,而公子今天又救了虎儿,当真是缘分。”李澜清道:“当初不是您,恐怕我早饿死街头。” 妇人做了菜,上了叶清香酒。李澜清又问起刘雄如何受伤的,刘雄说是在百川山脉中被一种青叶蛇咬伤。此蛇短小,擅长隐匿,毒性很强,非用到祛毒丹不可。刘雄也给李澜清介绍自己平时就是在百川山脉中挖掘矿石、采集药材、猎杀源兽,然后去圆通街、河坊街出售材料。 李澜清喝尽杯中酒,道:“大叔,您经常去河坊街,想必是知道大川炼器阁。以后如果再去,您可要来看我,我经常在那。” 刘雄眼中闪过异色,笑道:“没问题,到时候带上酒去找你。” 天色见晚,李澜清辞别刘雄一家,手中提着一瓶酒,不去醉香楼,直接回了小院。 第13章横刀 “刀,乃百兵之胆,勇猛刚劲,大开大阖,气势逼人,对你倒也适用。使刀的人非常多,各种刀法层出不穷,但都有基本动作:扫、劈、拨、削、掠、奈、斩、突八法。你之前学的许多刀法还需多练,不能拘泥于固定的招式,要化繁为简,讲求实用,一击必杀。身法或者说是步法,乃是不可或缺的,这方面你非常欠缺,我会传你一门步法。但你最大的问题是力量控制,每一拳、每一刀想要发挥出相应的效果,必须有足够的控制力。接下来你要进行拳脚、刀法的力量控制训练和步法的练习。” 小院中多了许多东西:一大摞白纸,六把铁刀,一个布满利刃的木人桩,一筐绿色的果子。王铁指着这些东西说:“就用这些来训练。虽然我不精刀法,但教现在的你也足够,你看好。” 王铁将几张纸挂在木人桩上,抽出一把铁刀,反身横扫,半页纸飘落地上。李澜清过去一看,只见第一张纸断了半截,第二张纸分豪未损。 “这六把不同重量的铁刀,你能拿它们使用刀的基本八法斩纸如我这一般就可以出师了。单刀看手,你要将刀、手、身三者紧密结合,方可挥洒自如。” 李澜清也抽出一把铁刀,对着纸张一挥,直接砍到木人桩上,纸张全都划断。只是这么简单一试,李澜清便清楚要达到王铁那般会非常难。 王铁又拿起三个筐中的果子插在木人桩的利刃上,手起脚落,三个果子整齐地裂开两半。 “此果叫橡皮果,最大的特点就是韧性,一定要用合适的力量打中才能切开它,你试试。” 李澜清依言选了两个橡皮果插好,手掌轻轻一拍,橡皮果切进去大半,仍在刃上。又拍向另一个橡皮果,这次增加了力量,橡皮果切开掉落,但手掌打到利刃上,疼痛传来。李澜清收手,隐隐明白。 “力量轻,切不开橡皮果;力量重,则打在利刃上。这些利刃破不开你的防御,但能让你感觉疼痛。你用指戳、掌劈、拳打、肘击、肩碰、脚踢、膝撞、头磕一套打完,能将所有橡皮果切开而又不觉得疼痛便可以了。” 王铁继续道:“至于步法,是我根据源技改过来的,比不上本来的威力,但足够你使用了。此步法名叫踏风,我演练一遍,你注意我的走位。” 王铁双手负在身后,两只脚忽左忽右,前后进退。李澜清看似杂乱无章,又感觉出一种独特的韵律,神迷其中。 “虽做不到真正的踏风而行,只需学习走位,也可腾挪转闪。”王铁停下,院中多出许多脚印。 王铁自从李澜清身中血毒之后,便没再担任教头,每日闲居小院,养花种草,如今多了一项便是指导监督李澜清练功。李澜清早已养成自律的习惯,虽枯燥,却能坚持。所以,经常见他在院中一练就是一天,进步明显。” 一个月后,王铁叫停了在院中练功的李澜清,将他叫道屋里道:“澜清,我观你到了瓶颈,再继续下去也无用。你去城外走走,练功也是需要灵感的,尤其是到了瓶颈的时候。” 李澜清喜道:“好的,爷爷,明天我就去。” “一会你去大川那里,打造一把合适的刀,然后再出城。从今以后,我们两人的口粮以及你修行用的源石,都由你负责。” 李澜清明白王铁这是要他独立生存了。 去河坊街的路上,李澜清将身上最后剩下源石买了一桶酒,带去找王大川。到得大川炼器阁,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李澜清上直上二楼进了雅间。王大川躺在椅子上睡着,手中还握着酒杯。 李澜清将酒桶打开,放在王大川鼻前熏熏。王大川立马醒来,见到李澜清喜道:“澜小子,你来了。”见到酒桶大喜道:“不错不错。”端起整个酒桶,喝了一大口。 “澜小子,从来都只有你喝我的酒,今天怎么带酒来给我喝。你小子有什么事?” “三爷,您不知道我可惨了。爷爷说要让我一人去百川山脉历练,还要我养他。” “哈哈哈,早该如此。” “我不能赤手空拳去,所以过来找您打造一把武器。” 王大川带着李澜清来到地下室。王起和陈兴正在配合锻造一块桌子大小的刚提炼出来的胚料。二人手中各拿一个大锤,红光缠绕其上,正是锤魂和锤器融合的迹象。两人所学的星火功,配上星火锤法,胚料冒着热烟不断的变形。胚料原是黑色的,在二人的锤打下一直如出炉时的通红。要想得到好的胚料要经过千锤百锻,除了王大川,也只有王起和陈兴能锻造,其他人只能锻打一些普通的胚料。李澜清并不是第一次见他们锻造,每见一次都为他们的技艺折服一次。 一直等二人锻造完,王大川才开口:“你们站到一边看着,我要为澜小子打造武器。”王起与陈兴满身大汗冒着热气与李澜清站到一起。王起对李澜清竖起大拇指,道:“李兄弟,我当初可是都请不动师傅为我打造一把锤子。” 王大川将器具检查一遍,吩咐陈兴将所有刀的图纸拿出来让李澜清选一张。李澜清看了半天,没找到喜欢的,对王大川道:“三爷,我画一张图纸给您如何?” “你小子还会画图纸,行,你画。” 陈兴拿来纸笔、量具。李澜清只是画了一个大概,画好之后,放到三人面前,道:“三爷,按这个外形打造就行,长短宽窄您决定就行。” 王大川道:“澜小子,你不能使用源气,源器对你不太适合,那就追求坚韧与重量。你现在力量如何?” “爷爷说相当于三合境。” “这样,来测试一下。陈兴,你是三合境,用星火掌全力攻我。” 陈兴使出星火掌与王大川双掌对击,陈兴被震退两步。王大川道:“澜小子,全力攻来。”李澜清右手握拳轰在王大川手中,只觉打在烙铁上面。 王大川身为源器师,对力量有精确的把控,笑道:“不错,澜小子,力量有七千五百多斤,比陈兴还强一点。” “四合境力量在多少?” “差不多一万五千斤以上,如果你能打出七万斤的力量,那也可以力敌十合强者。” 李澜清兴奋道:“对啊!我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测量自己达到什么样的地步。” 王大川点点头,道:“确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你的力量在七千三百斤,武器重量在两千斤左右比较合适。” “我们靠功法催动源气才能达到的地步,李兄弟仅凭肉身力量便能如此,当真可怕。两千斤的武器不动用源气,怕师傅才能挥动吧!”王起笑道。 “师兄说得不错,李兄弟是我见过肉身最强的人。”陈兴接道。 王大川让众人退开,突然出现一堆材料在地上,有玄铁、流金、紫蛛丝等。陈兴知道师傅藏穴中的材料都是很珍贵的,却没想到会拿出这些东西给李澜清炼器,他自己平时都很难见到,不由起了丝丝羡慕。 王铁的声势远比王、陈二人浩大。他运起星火功,双手火焰升腾,伸手按到火炉上,不一会火炉变得通红,一只手将材料不断投入火炉中。众人后退,仍觉得酷热难挡。半个时辰后,王大川一拍,火炉发出一声闷响,一大团火红的胚料射出。王大川将胚料抛到锻造台上,一柄被火焰包围的巨锤出现在他手中,口中大喝一声,巨锤随着他的舞动上下翻滚,只剩下一片红光。李澜清心想:“这便是器魂与源器十成融合的威力,实在厉害。” 天黑之后,一把长刀出现在众人面前。王大川气喘吁吁,得意道:“刀全长四尺三寸,刀柄一尺三寸,刀身长三尺、宽两寸半、厚半寸,刀身两侧各一条凹槽,重两千三百三十三斤。此刀虽不是源器,就坚硬锋利而言,已达到人器的标准。” 众人皆惊,再细细看。只见刀身通体漆黑,刀尖倾斜,刀柄似木非木、似铁非铁,覆盖了紫色纹路。刀身与刀柄平行相连,双手握住似无柄一般。 陈兴踏出一步,道:“我来试试。”刀插于地面,陈兴双手拿住刀柄,全身发力往上提。刀缓缓离开地面,陈兴手臂筋肉凸起,脸色涨红,可见他并没有使用源气。陈兴双手正握刀柄,已是微微颤抖,口中大喊一声,欲举刀劈下,刀举起一半,突然掉落,重插回地面。陈兴粗喘道:“不行,凭肉身力量根本用不了这把刀。” 王大川哈哈笑道:“还有谁想试试?”众人默然,若论纯肉身力量,陈兴已是最出色的。 见无人上前,王大川道:“澜小子,赶快试试。” 李澜清上前,右手轻轻触摸刀柄,手上传来冰凉感。随后,他紧握刀柄,用力一提,将刀横举身前,演练起刀法来。空中响起破风声,众人心生寒意,陈兴叹道:“举重若轻,真乃神力。” “澜小子,接我一掌。”王铁突然出手。李澜清反应过来,一个劈斩,挡住了王大川的手掌。王大川有心试探,掌掌不绝;李澜清神情专注,刀刀不断。二人过了五十多招,李澜清被震得双臂发麻,即将坚持不住,王大川收掌而立。 李澜清喘息道:“三爷勇猛。” “澜小子,你挥刀的力量堪比四合境,体修真是厉害。赶快给刀起一个名字。” 李澜清道:“就叫横刀。” 第14章初临百川山脉 次日天未亮,李澜清将横刀斜背在身后,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走的方向并不是往城外。李澜清有自己的打算,他想去找一个经验丰富的人一起进山,第一时间想到了刘雄。通过王家弟子的试炼伤亡以及猎人的高伤亡率,李澜清便清楚百川山脉的危险程度。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在百川山脉完好无损地转一圈回来,如果是这样,那也将毫无收获。 李澜清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刘雄家。天还未完全亮开,刘雄家里已泛起灯光,屋里飘出淡淡的酒香。敲门声响起,刘雄出来见是李澜清,欢喜地将他迎进屋。刘雄夫妇正在酿酒。 “刘大哥,一个月也不见你去看我。” “说来惭愧,身体调理了二十多天才恢复过来,整日在家酿酒,还未来得及出城进山。李兄弟,你这么早造访是有什么事?” 李澜清将来意说清楚,刘雄立即说没问题,匆匆进屋收拾。刘雄让妻子照顾好自己,督促刘虎好好修炼,并交代短则二十多天,多则两个月便会回来。二人往西门而去。 刘雄看着李澜清背上的横刀,道:“李兄弟,为什么不把刀收进藏穴空间?这样在山林中会影响行动的。” “刘大哥,不瞒你说,我并没有开藏,所以只好背着。” 刘雄吃了一惊,他本是二合境,之前感应不到李澜清身上的气息,以为他最少是五合境以上。 “刘大哥放心,我有三合境的实力。” 刘雄啧啧称奇,二人一路交谈。得知李澜清就带着两把武器进山,刘雄摇摇头道:“李兄弟,进山要准备许多东西,地图、源丹、药剂、食物等等缺一不可。”李澜清汗颜不已,这些东西他也想过,因为时间匆忙来不及准备,王铁也不给他这些东西,只好空手上阵。 “李兄弟,进山之后你一定要听我的。我们不深入山脉,便不会遇到二阶高等和三阶以上的源兽。”刘雄一路给李澜清传授经验。源兽实力分一到五阶,一阶相当于开藏境,二阶对应十合境,五阶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天亮城门开启,已有许多人在等待。二人出了城,李澜清回头环视,与四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二人沿着唯一的黄泥道路快速走着。周围有不少人,各自赶路,不搭理旁人。李澜清深的脚印踩得很深,泥道比在城里难走许多。 李澜清轻声问道:“刘大哥,这条路通向哪里,我们要走多久?” “这条路是猎人们长期踩踏和进山拉货的车队碾压形成,有六千里长,一直通向百川山脉外围。十天左右就赶到了。” 据刘雄所说,临川城只是在百川山脉最边沿,六千里方圆剩下的多是矿脉,被临川城较大的势力,如王家等家族掌握。还有一些普通的源兽,没多少价值。想要得到好药材,猎杀源兽,必须往更远的地方。李澜清问百川山脉到底有多大,刘雄只是说再深入上百万里也都是百川山脉外围。李澜清因自己的无知,更因百川山脉之巨而震惊。 进入百川山脉的猎人大多是十合境的,开藏境很少。十天要赶出六千里,不动用修为是不可能的。李澜清与刘雄白天全力赶路,夜晚休息,一路上抓鱼、捉蛙、摘果子来充饥。一路深入,山峰愈高,树木愈壮,河水愈深,李澜清得以见识许多壮阔的境色。 十天之后,李澜清与刘雄站在了一片杂草之中。草齐腰深,与荆棘缠绕,随风摇曳。刘雄道:“打起十二分精神,接下来就要面对各种源兽、昆虫毒物的侵袭,如果遇到人,远远避开。紧紧跟住我,保持身形,不要有太大的声响。”李澜清一路展现了强硬的身体素质,刘雄没有太过担心。 “你看这是米兰草,叶子扁平,根茎细长坚韧,多长在水源丰沛的地方,也是炼丹常用到的。” 刘雄凡遇到一物,便给李澜清讲解一番,让他一天中多认识了好几种植物。李澜清学炼器所认的多是矿物、金属,植物占了很少一部分。刘雄将米兰草收起,继续往前。二人早已商定,东西先放刘雄身上,待回去再分。 终于,两人发现了一群源兽:毒牙猪。这还要归功于李澜清的听力,在视力受阻的地方,靠着耳朵能听出很远。刘雄发现李澜清视力、嗅觉、听觉非常灵敏后,让他无论看到、问到、听到什么,都说一遍来做出判断。李澜清正是听到怪叫声,刘雄一听他说便判断出来,二人轻轻靠近这边。 “毒牙猪是一阶上等源兽,相当于开藏八成。靠一对毒牙攻击,力量巨大,外皮坚韧,侵略性强。那对毒牙是很好的炼器材料。李兄弟你去练练手如何?” 李澜清靠近,猪群发现他,发出叫声,怒目而视。毒牙猪体型比得上一头牛,两颗尖獠牙长一尺,毛黑粗硬,近处看了非常有威慑力。 当头的毒牙猪,率先朝李澜清冲去,尖牙冒着寒光,很多次它直接刺穿对手、天敌的身体。李澜清不闪不避,双手捏住毒牙猪的尖牙往下一压,毒牙猪尖牙刺入地中,李澜清提起拳头重击毒牙猪头部。毒牙猪两颗獠牙绷断,头歪朝一边躺着,气息进少出多。其他毒牙猪发出更大的叫声,将李澜清围住,四头毒牙猪同时攻击。李澜清踩着踏风步侧身,躲过两头毒牙猪的攻击,猛力一脚踢在一头毒牙猪腹部,这头毒牙猪飞起撞在树上,落地挣扎不起。右手抓住另一头毒牙猪的獠牙,单手将它抡向另外两条,三头毒牙猪瞬间倒地不起。其他毒牙猪发出叫声,四散而逃。李澜清本欲追击,看到五头倒地的毒牙猪,放弃了想法。 “李兄弟,好大的臂力,我第一次见人如此制服源兽。”躲在一旁观看的刘雄跳出来道。待走近,刘雄又问道:“李兄弟为何不多杀几头?” “看它们挣扎的样子,我于心不忍,都是鲜活的生命,却死于我手。”李澜清事后才感觉到自己的残忍。 “李兄弟不必挂怀,这本是自然循回,不残忍嗜杀、斩尽杀绝便好。” 刘雄独自一人将五对毒牙取下,带走一头毒牙猪尸体。天未黑,两人挖了一个土洞,生火烤肉。 “今天收获还行,照这样下去,十天我们便可以返回了。”刘雄说着,手上拿着香料洒在肉上,旁边放着一壶酒,火堆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天还没黑,我们这么快就休息吗?” “夜晚的危险比白天高十数倍,夜晚生火极易被源兽发现,因此只能趁现在。一会还要将洞口气味遮掩,再封挡起来。” 二人吃完,将火堆、食物残渣掩埋好,洞口封住,各自靠着土壁休息。 “李兄弟,不可睡得太死。” 第二天天未亮开,刘雄叫上李澜清,朝着山脉继续前进。刘雄总会去观察一些山体裸露的岩石以及河道沿岸的沙石,这是为了确认是否有金属、矿石。二人遇到河流、沼泽这些地方都绕道而行,不将自身置于险地,这些地方的源兽让人防不胜防。 刘雄在前面停下,举起手示意。李澜清轻轻走上去,朝刘雄示意的方向看去,远处崖壁上杂木稀疏,有一棵树上结着黄灿灿的果子,迎着光非常显眼。 “那叫金黄果,一颗价值七百源石,如能得两颗,便可以回去了。”刘雄努力平复心情,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我们去摘。” “不能急,我们先耐心观察,必有源兽守护。要把源兽的实力弄清楚,可敌便上,不敌速退。”刘雄能多年在百川山脉中出入,就因为谨慎、不贪心。 两人观察了两个时辰,刘雄道:“不能这么等下去。李兄弟,我们躲远一点,你仍块石头便可打草惊蛇,而且你身上没有源气波动,它是无法察觉的。” 两人站远后,李澜清挑了一块二十斤的石头使劲扔向山崖,声音响起,碎石坠落。山崖上出现一只猴子,毛发黑白相间,口中吱吱呀呀地叫,显得愤怒暴躁。过了一会儿,猴子没发现什么,手足攀登,隐身在山崖后。 刘雄叹道:“走吧!我们与此物无缘。这是暴山猿,是二阶下等源兽,但狂暴之后能达到二阶中等。何况还是在崖壁上。” 李澜清点点头,表示赞同。两人绕过山崖,向别处寻去。 第15章回程 李澜清跟在刘雄身后,在百川山脉之中探寻了半个月,收获丰富。许多东西刘雄藏穴放不下,便用兽皮和藤条捆绑让李澜清背着。两人几次遇险,多番奔走,衣服上绿色、红色、黑色、黄色交错,狼狈之极。李澜清将头发用藤条全部绑起来,现在早已看不出原先的红色。 “刘大哥,每次你来都遇到这样的危险?” “偶尔才会遇到。” 两人谈论的是前一天遇到的一阶下等源兽褐熊。一身褐毛,直立起来达四丈。此兽熊掌可以巨化,发起狂来,横刀在手的李澜清也无法与其抗衡。两人被追得跑出一百多里,褐熊方才掉头。休息一夜之后,两人找了一条小河,清洗身上的污秽。 “我们此行目的达到,该回去了。” 清洗完,刘雄找准方向,两人踏上回程。李澜清身上背着东西,横刀被他扛在肩上,黝黑的刀身泛着光。回程不再探寻,只顾警戒赶路,速度快了许多倍。黑白交错,又过去一天,两人来到了之前遇到金黄果的山崖。远看去,金黄果比之前颜色更深,果子却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一。 刘雄感到奇怪,道:“看色泽,金黄果近几天才会成熟,未成熟之前,暴山猿不会吞食才是,怎么会少了许多。” 李澜清不觉得有什么,一心想快点回临川城,道:“兴许被其他源兽吃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不,我们在这等几天看看。” 刘雄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认为只有两种情况才会如此,一是有其他源兽将金黄果抢去;二是暴山猿受伤,需用金黄果治疗。金黄果的除了增进修为,还能治疗伤势。两人找了一个视野良好、位置隐蔽的地方,盯着崖山的动静。刘雄一路上尽显猎人本色,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该出手立马出手,不惜冒险;与宝物擦身而过,也不觉可惜。他清楚宝物的价值等同于源兽的实力,所以近在眼前的宝物,也不会伸手去取。 做出一番推测,刘雄认为不管是哪种,他们都有机会得到金黄果。猎人本就是风险与收益并存,放过这样的机会便不是一个合格的猎人。这无疑又给李澜清上了一课。 两人等到第三天,崖上有了动静。先前那只暴山猿,出现在金黄果树下面,摘了一个金黄果吞下去。只见它左腿拖在地上,一大块血肉被撕去。又等了两天,暴山猿来到崖山,不断地吞食金黄果,刘雄一看,便知是金黄果熟透了。 刘雄对李澜清道:“走,去崖下,一会要被它吃完了。” 两人到了崖下,金黄果只剩十几个了。暴山猿早早发现二人,正蹲在崖上龇牙警告。 “李兄弟,你臂力强,你用石子将金黄果打下来,我接着。以这暴山猿的状态,料想不敢下来,下来我们也能对付。” 李澜清抓起一把石子,目测距离。金黄果树离地面不到十丈的距离,他手指轻轻一弹,石子打断果把,金黄果掉落。不一会儿,已打落十颗。暴山猿欲争采,却被李澜清用石子阻止,暴怒连连。 第十一颗金黄果掉落,暴山猿暴怒中纵身一跃,将金黄果抓在掌中,身躯直落下来,它以右脚着地,毫发无伤。暴山猿露出狰狞的神色,唇皮翻滚,尖牙显露;眼如铜铃,血丝密布。直立站起,比二人还高出一大截。 李澜清手握横刀,刘雄手举长矛,二人皆是防备姿势,不打算进攻。李澜清道:“刘大哥,果子足够了,不和它争夺,我们走吧!” “我们缓慢后退,不可惹怒它。” 李澜清后退两步,欲将横刀收回背上。谁知那暴山猿看到李澜清抬刀的动作,单腿一跃,利爪朝李澜清抓下。李澜清横刀一档,刀身传来巨力,差点拿捏不住。 “小心,它已经狂暴了。”刘雄出声提醒。 暴山猿一击未果,身体落地,另一只手臂朝李澜清攻来。掌中的金黄果已被捏得粉碎,果汁溅到李澜清脸上。李澜清左手成拳,与暴山猿的黑拳撞到一起,双方手臂都被震回去。李澜清后退了三四步,拳头震痛,暴山猿却是分毫未动。 刘雄见李澜清被击退,长矛灌注源气,蓝光流转,直刺暴山猿。暴山猿大掌一挥,挡住长矛,用力一推,将刘雄顶到石壁上。 “刘大哥,闪开,我来对付他。”李澜清气血上头,欲与之角力。 刘雄急忙撤矛退到一边。暴山猿的注意力被李澜清吸引,双臂捶胸,更加暴躁。李澜清猛地跨越两步,用力一斩,暴山猿手臂血光乍现。暴山猿大吼一声,拨开李澜清手中的刀,单腿直立,两只粗壮的手臂捶向李澜清,如泰山压顶。李澜清被一拨,身体平衡没有找回,躲避不及,只得两手举刀相抗。暴山猿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将李澜清压得单腿跪地,山崖似乎都在颤抖。暴山猿的两只手臂也嵌入刀中,血液顺着刀身留下,一直流到李澜清身上。 暴山猿不顾受伤,双手欲再攻击,身体却被抽出两丈远,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正是刘雄见李澜清危险,在背后对暴山猿发动了猛力一击。李澜清得以起身,双臂微微颤抖,口中竟有鲜血流出。 “拉开距离周旋,它行动不便,等狂化过去,就好办多了。” 暴山猿双臂将身体撑起,再次向二人扑来。李澜清与刘雄快速闪开,不与它缠斗。没过多久,暴山猿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怒视二人。李澜清也看出暴山猿的虚弱,狂暴状态不复。刘雄长矛蓝光大盛,欲给暴山猿致命一击,李澜清拦住他。 “刘大哥,放过它,毕竟是我们抢夺它的东西。麻烦给我一个金黄果。” 刘雄以为李澜清是要自己吃,治疗体内的伤势。李澜清拿着金黄果晃了晃,吸引暴山猿的注意,手中金黄果一抛落在暴山猿身前,转身与刘雄离去。 回到之前隐身的地方,捆绑好的材料仍在。李澜清坐在地上,体内有些难受,暴山猿那一击实在厉害,估计已经达到了五合境。 “李兄弟,以后千万不可莽撞,刚才你只需拉开距离闪避就行,无需硬拼。” “气血上头,是我莽撞了。” “暴山猿如此猛烈一击,换做我恐怕会被直接打死,李兄弟你真是神力。” 刘雄拿出一颗金黄果,给李澜清吃下,治疗内伤。两人没耽搁多久,李澜清伤好后又踏上回程。 眼看就要踏上直通临川城的黄泥道路,两人速度又是一提。李澜清突然出声:“前面有声音。”二人藏身树后观察情形。前方不远,一群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在对峙,六个身穿青色衣服的男子将两男一女围着。李澜清凝神静听,声音落入他耳中。 “王永易,你们不把东西交出来,今天休想过去。”一位青衣人说道,看样子是领头的。 “谷长风,我与你对上一场,我赢了你让我们过去,你赢了我们把收获的东西给你,如何?” “好啊!我看你三合境怎么赢。” 其余人退到一边,留下两人在中间。王永易手中拿着弯刀,蓝光绽放。谷长风气势突变,双手双脚变了形状,爬满鳞甲,长出利爪。是融合川河鳄的特征,看程度已到四合境。 “李兄弟,我们从旁边绕过去。这种家族矛盾我们远离为好。” “刘大哥,我不能走。王家弟子危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刘雄点点头,李澜清能一直待在大川炼器阁,便不难看出与王家的关系。 “刘大哥,你为何说是家族矛盾?” “谷家以前是临川最大的家族,多年前被王家打败,实力一落千丈。经过这些年发展,谷家已追上王、叶两家,成为第三大家族势力。王、谷两家的弟子多有争斗,在城中有城主府管着,还不至于太放肆;双方在百川山脉中则是大打出手,非死即伤。我已见过许多次了。” 两人说着,眼睛不离场中争斗。王永易不支,被谷长风一抓,胸口破碎,倒地不起。 “永易哥”一声李澜清感觉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哪个唯一的女生。因背对着李澜清,他看不清楚。 那女生将王永易扶起,王永易道:“将东西给他们。”说完,王家三人将所收获的东西全从藏穴中拿出,材料密密麻麻堆在地上。 “我们走。” 谷长风伸手将三人拦住,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全部拿出来,这么走太容易了吧!” 王家三人色变,王永易道:“你想怎样?” “将藏穴显出,我们查看一番即可。” 这无异于王家三人将性命交出,自是不可能。其余五个谷家弟子,都已气息外放,威胁之意明显。李澜清知道再不出手,三人可要危险了。 “刘大哥,东西你先拿着。你不方便出去,就在这等我。” 刘雄没有惺惺作态,他有家室,无势力倚靠,出去无疑自找麻烦,道一声小心,看着李澜清的背影闪出。 第16章解围与收获 “且慢动手。”李澜清大跨步而来。两个谷家弟子,上前挡住去路。 “你是何人?” “我是那三人的朋友。既然他们都把东西交出来了,为何还要为难他们呢?” “李废物” 那个女孩惊讶出声,她曾经教过李澜清指法,之后李澜清消失了两年。现在模样变化虽大,她还是一眼认出。女孩自觉冒失,叫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谷长风越过前面两人,站在李澜清面前,道:“你是王家的人?” 李澜清仔细感应,谷长风是唯一一个四合境的,还有两个三合境,三个一合境,有了把握,心中不惧。他没有回答谷长风,转而对那女孩道:“小洛师傅,好久不见。” 李澜清对王洛说了一句,才看向面色微怒、眼神不善的谷长风,道:“谷兄弟不必动怒,我并不是王家之人,但这位王洛姑娘教过我武功,算得上我师傅。你们收了这些东西放过他们如何?改天相约城中,请你喝酒。” “原来你就是拥有废物之名的李废物,虽没见过你,但大名早就耳闻。”一个三合境的谷家弟子调笑道。其余人也笑起来。 “我看你似乎还未开藏,何必来做这种蠢事?”谷长风并没有嘲笑,神情冷冷的。 “谷兄弟,既然你不肯轻易放人,那我们也来切磋一场。想必你也听说过,我的武功号称王府第一……” 谷长风这才笑起来,打断道:“你想让我自封修为,和你玩那小孩子的把式吗?” “当然不是,谷兄弟全力以赴就行。” 李澜清手提横刀,在一旁摆开架势。一个一合境的谷家弟子站出来道:“风哥,让我来吧!”谷长风略作思考,点头应了一声。其余人盯着王家三人,同时看向争斗中心。 走出来的这位谷家弟子,和谷长风一样,也是兽变者,左手异变,正像鳄鱼的前肢,粗壮锋利。这位谷家弟子看到李澜清的大刀,心中微凛,运转功法。 “李,李大哥,小心,这是谷家的谷水诀。”正是王洛。谷水诀乃谷家成名功法,源气源源不断,最是难缠。论持久力,为临川城之最,爆发力则不及王家的洪水功。 对方身上水源气涌动,左手探出,直取李澜清心脏。面对这种攻击,高出三个小境界的人也不敢只凭肉身抵挡,而李澜清颠覆了众人的认知。只见这名谷家弟子左手所化的利爪刺在李澜清心脏位置,不得寸进,只是将衣服刺破。这么谷家弟子大惊,急忙后退。李澜清左手一把抓住对方欲抽回的利爪,右手挥刀斩向对方的脖颈。谷长风大喝一声住手,四合境的强大气势瞬间全开,直冲救人。莫说是谷长风,即使是一个十合强者在这种距离下也不可能阻止李澜清挥刀。 被抓住的谷家弟子心底一凉,还未来得及闭眼,李澜清的刀已抵在他的脖子上,看到自己的头发根根飘落。李澜清停住之后,这名谷家弟子的身体才有反应,功法运转停滞,竟是瘫坐在地。另一边,谷长风见谷家弟子没事,急忙收拳,但他情急之下使出十二分力量,哪还收得住,布满鳞片的拳头距李澜清不足一尺。李澜清右手脱刀,小臂朝里向下一弯,以手肘应对即将到来拳头,然后后撤一步,上身猛地前倾加速。手肘与拳头对碰,李澜清脚下深陷泥土之中,身体纹丝不动,左手在右手脱刀的瞬间已抓住横刀,作出防备。李澜清看着谷长风惊讶的眼神,笑道:“古兄弟,这可不是君子之风。” 谷长风心中震动,其余众人更是震惊。谷长风的全力一击,其他在场任何一人也绝无可能抵挡,没想到被一个毫无源气气息的人挡下。众人为李澜清刚才收发自如的一刀惊艳,更为他展现出的力量折服。 “李兄的废物之名看来是谣传。”谷长风未收拳,眼睛微咪,看向李澜清左手的横刀,继续道:“我来与李兄讨教一番。” 未等李澜清说话,谷长风另一只手五指并拢,化作尖锥,同样刺向李澜清心脏。李澜清左手挥刀挡住,响起金铁相击之声。当初炼刀时,王铁要求他左右手同练,李澜清的左手使刀亦挥洒自如,比右手使刀更难挡。只见李澜清身体一个旋转,横刀切向谷长风头颅。谷长风蹬地一退,刀尖从喉咙前划过,皮肤传来刺痛感,谷长风不敢掉以轻心,全神贯注地应对。双手双脚被砍中无事,其他地方稍中一刀,都将重伤。 李澜清趋身跟进,左手连连挥刀,谷长风以双手防御。双方速度越打越快,火星四射,金铁之声不绝于耳。众人看得痴了。最难以相信的是王洛,两年的时间,一个普通人竟可以到如此程度。谷长风越打越心惊,眼前之人完全是凭肉身力量与他对抗,刀法精准沉重,如此实力怎会得了废物之名,隐于尘土。 谷长风看准机会,抬腿一踢,将李澜清逼退,他自己身形又往后撤两步,身体恢复原状,紧接冒出蓝光。李澜清心道不好,急忙攻向谷长风。观战众人不解,谷长风不用更强的融合模式,反倒用起源技来。谷长风口中出声:三重浪,双手一推,发出攻击。李澜清面对迎面扑来的水源气,左手挥刀速度更胜之前,以求保全自身。 结果使众人大为不解,李澜清依旧无事,只是身上的衣服却是破破烂烂的。李澜清心中最为清楚,他擅长近身战斗,却无法用刀法来防御源技,想防御源技只有用源技,故而他只能靠肉体来承受源技攻击。这是体修的缺陷之一,越往后会越明显。谷长风的源技虽打中李澜清,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李兄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近身我不如你,但你速度不如我;你不能使用源技,而我用源技破不开你的防御,就当打平。”谷长风垂手而立,缓缓说道。 李澜清也佩服谷长风能这么快看破自己的弱点,点头认可,道:“那是否可以不为难我这三位朋友?” “当然,但地上的材料我要拿走。” 李澜清看向王家三人,见他们没有表示,道:“没问题。” 谷长风心中是绝不想放过王家三人的。若不是清楚李澜清一旦发难,其他族弟难免死伤,心有顾忌,只能如此。其余五人见此无话可说。收了材料,当即离去。 王家三人在谷家弟子走后,赶忙向李澜清道谢。李澜清道:“举手之劳。别忙着谢我,先处理伤口。” 见王永易服下丹药,李澜清又问道:“只有你们三个?” “还有其他人,一会我们去寻他们,一同回去。” “如此便好,后会有期。” 李澜清离别三人,跨入林中与刘雄相会,待王家三人走后,方才现身往临川城奔去。 “李兄弟,这段时间,你实力进步许多。” “多得刘大哥你的照顾。” 十天之后,风尘仆仆的两人终是赶回临川城。李澜清背着大包的材料,看着熟悉的人与物,想起第一次进城的情形,感叹道:“有种再入人世的感觉。”刘雄道:“这次我们两人相伴,不感寂寞,以后你独自入山脉,对山林中的孤寂会有更深的感受。” 两人先是到河坊街。李澜清问为什么不在西门的交易场将材料出售,刘雄解释说那里交易的一般都是普通的材料,像他这样猎人,一般都有固定的买家。李澜清自是对刘雄说去大川炼器阁出售,刘雄没有反对。大川炼器阁本就是数一数二的炼器铺,在临川城有良好的声誉,刘雄自己的长矛也是在这花了几百块源石买的。 李澜清拉着张全德,一脸可怜状,道:“全德叔,我们的货物可不少是精品,价格你不再加一加?。” “你和我做的是生意,可不是讲人情,我这价格很公道,你问问你这位刘大哥。” “李兄弟,张掌柜说的不错,价格很公道。” “行,全德叔,你找人搬进去。我们还得去其他地方,改天过来看你们。” 两人出了大川炼器阁,刘雄又去了自己常去的炼器铺将剩余的炼器材料出售,他没有将所有的炼器材料出售给大川炼器阁。之后去圆通街将炼丹药材出售后,只剩下八颗金黄果。二人来到回春楼。得知二人出售之物,名叫叶林的管事亲自接待二人。 叶林将八颗金黄果一一检查完,道:“确实是成色最好的金黄果,每颗我出七百五十块源石,你们意下如何。” 两人相视一眼,刘雄道:“成交” 两人这次合计共得了七千二百五十二块下品源石,除去金黄果所得,其他所有的材料竟只卖到一千二百五十二块下品源石。李澜清这才知猎人的艰辛,刘雄说进山一次,正常所得不过就五六百块源石,有时运气好能换得一两千块源石。如果受伤而归,像刘雄上次那样,那就等于白去一趟。猎人是高风险高收入,如果去店铺干活,一个月就十来块源石。 刘雄要求平分源石,李澜清认为多亏了他此次带他入山,只要三分之一。 “李兄弟,你不叫我去,我也没机会获得这些源石,这次所得抵得上我好几次进山,这是你应得的,莫要推辞。” 没有藏穴的李澜清背着三千五百块源石走了。在城中李澜清不怕有人觊觎,背着座小山似的源石往小院赶回,一路上也不知有多少贪婪、惊奇、羡慕的目光。 第17章阴谋乍现 王家两百多年前进入临川城,经过一百年的发展壮大,和当时最强大的谷家并驾齐驱。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家的矛盾不断升级,终于在八十年前爆发一场临川城前所未有的大战,谷家战败,王家成为临川第一家族。王家也因那场大战元气大伤,主系一脉到如今还未恢复过来。王家虽说有近三十万的族人,但主系不过一两万人,旁系有五六万人,剩余的就是最边缘的族人,分化出去繁衍,人数越来越多。主系之人住在王府大宅中,旁系与其他族人在王府周围筑房而居,不断扩大,成了现在的规模。 主系人虽少,来到临川城不过传至第五代,但高端战力全在主系,后辈弟子中能出头的也多是主系弟子。主系一脉完全掌握话语权,旁系根本插不上话,更不用说其他族人了。王家现任家主名王峰,是王家立足临川城后的第二任家主,励精图治,一心振兴王家。 此时,王府一个宽阔的大院之中,一间华丽的房间响起话语。 “峰哥,高天二十二岁了,前段时间突破到了七合境,已是王家后辈中最出色的人……” “是啊!他很不错,年轻时我不如他。”一个声音打断道。 二人正是王家家主王峰和他妻子赵柔。王峰一百四十多岁尽显老态,赵柔比他年轻不少,但青发之中也有许多白丝,不复青春貌美。 “两年后就是百川选拔大会,高天能不能到八合境还是两说,如何通得过层层选拔。” “你又想说让我给二弟去讨要那件东西吗?” “你先别不高兴,二爷收养的那个小子现在可是四合境了,万一二爷把东西给他,你们王家可就永无出头之日。” “那是二弟的东西,给谁是他自己的事。那小子也并没有开藏,力量大增罢了。” “他终生不娶,没有子嗣,那东西不给王家子弟,一直留着干什么,你真就愿意看着便宜了别人?二爷忘了父亲大人当初的话,难道你也忘了不成?” “你……”声音中含有怒气。 “咱们主系一脉近些年也算有起色,但能真正挑大梁的有谁?家主一脉现在可只有一个王高天,他不成器你王家家主的直系血脉就要断了。” 王峰沉默。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王宏图,二儿子王宏刚;大儿子接管着家族中的生意,生了一个儿子王高天;王宏刚醉心修练,至今未娶。他的两个弟弟,王铁与王大川都没有子嗣,王家家主一脉年轻一辈竟只有一个王高天。 赵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在百川选拔大会之前,那东西无论如何也要得到。那小子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必须消失。” 赵柔见王峰依旧沉默,但多年的朝夕相处,她非常了解王峰,道:“我安排人去做。” “必须隐蔽,不可让老二察觉,如引起内乱,谷家势必趁机而入。” 同一夜,临川城北,谷家议事大厅有三人在议论。 “听长风说王铁收养的那小子,没有开藏,但身体力量、防御惊人。” “据调查,这个叫李澜清的是四年前突然出现的,之后一年在王府和大川炼器阁之间往来,迟迟没有开藏,有了废物之名。两年前,此人身受重伤,王大川携其闯回春楼,之后被王铁带回小院再没出现过,直到近段时间去百川山脉历练。 “早就打听到王铁身上有一件宝物,但具体是什么,只有他们兄弟知道。这小子有这么大改变估计和此物有关。 大厅左手边一人面容只有半张完好,另一半丑陋狰狞,此人是谷家的三长老谷明。中间一人脸上毫无表情,眼神冷峻,是谷家大长老谷斯。右边是谷家二长老谷道,拿扇轻摇,倒像一个书生。 “何不将那小子抓来一探究竟。”谷明开口。 “不可妄动。”谷道若有所思。 “也该为接下来的计划做些试探,谷道,你去计划这件事。” 谷道足智多谋,一向为谷家的智囊,听谷斯开口,当即道:“那小子整日待在王铁、王大川身边,不好出手。先严密监视,如果他再去百川山脉是最好不过。” 夜黑风高,一个红发青年正在练功,棱角分明的面庞挂着汗水,**的上身肌肉凸显,整个人充满一种力量的美感;双眼明亮,如夜里散发亮光的宝石,紧紧盯着前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刀演练,寒光闪烁:劈刀、挂刀、按刀……各种招式衔接得行云流水。他的脚步看似杂乱无章,细看之下又有一股韵味。只见他演练完毕,收刀站定。突然,一道黑影手持长刀从他背后袭来,快捷无比。红发青年警觉异常,马上转身将刀横在胸前,两刀相击,火星迸射。红发青年借力向后跃出,他还没有落地,黑衣人留下一道虚影已到他身前,又劈出一刀。红发青年身体砸向地面,地面凹陷,裂纹延伸;黑衣人又是一闪,高高跃到空中,向地面的红发青年劈下。红发青年迅速站立起来,看着从空中落下的人影,他双手紧握黑色长刀,双腿用力一蹬朝正在落下的黑衣人砍去。两把刀在空中碰撞,发出火星。红发青年手中的刀被震得向后甩去,他没有松手,但巨大的力量使他整个身体快速坠向地面,又砸出一个坑。黑衣人的进攻被挡,身体一顿,落向地面,手中的刀出现了裂纹。 黑衣人落下地面之时,调整身形,如老鹰扑兔,迅雷般再次扑出。红发青年血气翻涌,黑色长刀落下时深插地下,来不及拔刀相迎,只见他左手成拳,对着黑衣人的刀尖打去;右手快速拔出刀,向黑衣人的腰部扫去。黑衣人手中的刀与红发青年的拳头接触,节节寸断,只剩刀柄在手;他另一只手多了一杆银色长枪,挡住了红发青年的拦腰一斩。黑衣人脚踢长枪,荡开黑色长刀,枪尖直指红发青年喉咙。红发青年左手抓住枪尖,瞬间鲜血溢出,右手挥刀劈下。黑衣人也似红发青年一般,左手抓住刀刃,用力一转,红发青年长刀脱手,黑衣人弃枪,身形逼近,刀架在了红发青年肩头。 “你死了。” “爷爷,您怎么也搞偷袭了?” 黑衣人蒙面一拉,正是王铁,道:“澜清,你的感应确实灵敏。” “气流的变化我也能感受到。爷爷,你这长枪真是锋利,您未融入器魂便能轻易破开我的防御,比横刀还厉害。” “这是货真价实的下品人器,自是锋利。你这番出去实力进步颇多,但之前的训练还要继续。” “爷爷,几次战斗下来,我深觉自己的速度太慢。就像刚才,如果我有和您一样的速度,也不会被您夺刀近身。” “除了锻炼你的高爆发力,没有什么其他办法,速度今后将是你最大的软肋。尽可能提升肉身,其他自会随之提升。” 李澜清将长枪递给王铁,从怀中拿出源石,捏在左手中,没多久伤口愈合如初。王铁看着枪尖的血迹,心中一动,并未将血迹拭去,直接收回藏穴。 王铁手中出现一件黑色的锁甲,道:“澜清,这是乌金甲,能提升你的防御。” “爷爷,我想让您用源技训练我。”李澜清接过乌金甲放到一边,继续道:“我想试试对源技的抵抗能到什么程度。” “那就让你尝尝王家的洪水功。” 王铁单手一抬,蓝色的水源气如狂涛骇浪涌出。李澜清心中产生一种无可抵抗的感觉,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水源气摧毁,身体如遭锤击,将院墙撞倒一片。 王铁双手负在身后,往屋里走去,声音传入李澜清耳朵:“六合境的源技你抵挡不了。以后再被源技攻击记得护住裆部,免得丢脸。还有,明天将院子的坑填好,院墙修好。” 李澜清满脸通红,不知是因王铁打的还是说的。 第18章刘家之难 刘虎脚伤好后,融合了一头一阶高等黑水熊,成功踏入一合境成为一名兽变者。像他这种世代猎人之家,所修练的是最常见的在临川城流传的功法,如果没有后续功法,会如他父亲刘雄一般,终生停留在二合境。刘虎不想如他父亲一样,一生当个猎人,也不认为可以和父亲做得一样好。因此,与许多普通出身的人一样,刘虎决定去参加城主府的考核,成为一名百川军。 百川军是百川宗直辖的修行者军队,每个城市都有百川军,负责城池的驻防、治安、抓捕、税收等工作,内部有相应的福利,功法、丹药、源石一应具有。临川城内势力最大的是王家,最不能招惹的便是城主府。 想要参加城主府的考核,最少要二合境,刘虎修为还不够,他将想法说给刘雄听后,刘雄花了三千块源石在回春楼买了一颗增长修为的源丹助他突破,虽有后遗症也顾不上许多了。没过多久,刘虎便突破到了二合境,。此时的刘虎正走在去城主府的路上,打算参加百川军考核,他并没有信心一次性通过考核,但去见识一次,下一次也有机会做准备。 “请问是刘虎兄弟吗?”一个普通小二打扮的男子,伸手挡住了刘虎的去路。 刘虎仔细辨认,他记性很好,并不认识这样一位人,道:“我是刘虎,有事吗?” “是李澜清公子让小人来请你的,他在前面酒楼,邀你过去喝一杯,说是有事相商。” 刘虎一听是李澜清相邀,不做多想,道:“原来如此,你前面带路。” 小二在前面带路,没多远就来到一个两层的小酒楼,名叫博记酒馆。刘虎心想自己还未好好感谢过李澜清的救命之恩,一会不论什么事都不能推迟。至于考核倒不是太急,他天亮发出的,喝顿酒耽搁不了多久,而且还有十天时间。 进了酒馆,里面并无一人,刘虎感到奇怪,小二出声打断他:“这边请,就在楼上。”二人上来二楼,小二将刘虎带到一个房间前,道:“就是这。”说完便走了。刘虎心中疑惑,微微推开房门从缝隙中一看,见里面背坐着一位红发男子,不再迟疑,推门进入,口中道一声李大哥。 刘虎走到红发男子侧边,一个侧脸他便知道这不是李澜清,心中大惊,欲夺门而出。刘虎刚转身,刚才那小二打扮的人已在门口,刘虎双臂一变化作两只粗壮的熊臂,冲向门口之人。实力大增的刘虎,心无畏惧,自信一击可将眼前之人逼开。情况并不如刘虎所想,他的手臂被门口之人身上窜出的枝条拴住,丝毫不能动弹,血液流出。刘虎惊道:“植变者。”从门口之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判断,至少是五合境的修者。 “小兄弟不必惊慌,只不过是请你帮个小忙而已。”背坐着的人起身,扯下头上戴的假红发。 “请人帮忙是这种请法吗?”刘虎知道挣扎也没用,转头问道。 那人转过身,看起来五十多岁,脸色发白,非常干净。他打了一下手势,门口之人放开刘虎,站在原地。 “小兄弟,请坐。” 刘虎走到桌前坐下,道:“现在想想,李大哥怎么会知我今天从此处经过。你将我骗至此处,想干什么?” “你和你那位李大哥很熟?” 刘虎心中更加戒备,道:“你有事直说。” “呵呵,一件小事,想请你将你那位李大哥约出来。” “你们连我和李大哥的关系都能查到,李大哥住哪你们更容易查到才是,何必请我。” “请你自有道理。” 那人手中一挥,桌上多出一本书,封面上写着《离水心诀》。 “你答应帮这个忙,这本功法便是你的,可以让你一直修行到十合境。” 刘虎心脏一缩,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功法。过了一会,刘虎平复心情,道:“我的确缺少修行功法,但这太贵重,我不能帮这个忙。” “再加这些源石,你若觉得不够,还可以加。”那人说完,手一挥,桌上又多出几百块源石。 刘虎摇摇头,不再说话,怕自己忍不住答应了。房中一时针落可闻,刘虎头上的汗水密密麻麻冒出。 “小兄弟有骨气,那我也不强迫你,借你身上东西一用。” 那人说完,身体未动,手臂一挥,刘虎的左臂掉落。刘虎感受剧痛升起,还未开口,后劲又是一阵剧痛,失去知觉。 “去吧!” 门口之人拾起断臂,匆匆而去。 马上便要天黑,刘雄送完酒回到家。上次和李澜清从百川山脉回来之后,他又重新找一家酒楼合作,酿酒送去。只见妻子一人在屋中,问道:“虎儿还未回来?” “估计是考核耽搁了。” 门口闪过一道黑影,刘雄口中喝道:“谁”,手中抓住黑影掷出的东西,打开一看,上面写道:刘虎在我手,石峰桥一见。 “怎么了?” 刘雄见妻子过来,手掌一收,道:“你在家做饭,我出去看一看,随便看看能不能遇到虎儿。” 石峰桥就在城西,离刘雄家不远。刘雄心中焦急,小半个时辰就赶到石峰桥,此时天已黑,桥上不见一人。正徘徊间,桥头出现一人,叫道:“刘雄” 刘雄未动,看不清对方的容貌,暗自戒备,问道:“我儿子呢?” “你儿子在我手上。” “你绑我儿子,是想要我做什么?” “不错,你去请一个人。” “谁?” “城西小院,李澜清。” 刘雄大感意外,问道:“请他至何处?” “临川城外,乱石谷。” “如若我不答应呢?” 黑影手中一抛,刘雄接住,声音传来:“明天我会在这等你,与你同去城西小院,今晚你最好也别有什么动作,乖乖在家便好。如若不然,你等着为儿子收尸吧!” 黑影消失不见,刘雄将手中之物打开一看,瞬间天旋地转,心绪大乱之下,体内源气运转不稳,喷出一口鲜血。他手中之物,正是刘虎断臂。 第19章乱石谷 第二天,刘雄依言来到石峰桥,一个猎人打扮的人已在桥上。待走近了,刘雄发现此人身上的源气微弱可查,竟只是一合境。 “我叫刘武,身份是一名猎人,与你是好友,你可明白?” 刘雄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不可露出破绽,否则你知道后果。到达乱石谷,你便可以离开,自有人将你儿子送回。” 这位化名刘武的人,交待好之后,两人向小院赶去。刘雄昨夜冷静下来之后想了许多,觉得刘武等人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惊动李澜清身后的王家,才胁迫自己去请李澜清,不然以他的实力直接将李澜清捉住也说不定,何必绕这么多弯。这位刘武跟着他,不过是防止他将实情告知李澜清,以作应付。 二人还未走进小院,便看到一位红发青年在院中练功,正是李澜清。李澜清停下,见是刘雄到来,出了院子,喜道:“刘大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进入院中,刘雄见院中多是练功道具,问道:“李兄弟,你一直在院中练功?” “是啊!上次回来之后再没出去过,快两个月了。” 刘雄顿时明白,原来刘武等人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在院子中还未走几步,刘雄道:“李兄弟,就在这说,不进屋了。这次来是想邀你再进百川山脉,这位是我好友刘武,此次我们三人同去。” “李兄弟。”刘武叫了一声,与刘雄并身,眼神从未离开过刘雄。 “刘大哥。”李澜清回应。 这时,王铁从屋中走出来,刘武看见王铁身体微微一滞,这个细微的变化刘雄还是察觉到了。刘雄上前一步,挡在刘武身前,抱拳道:“想必是铁教头,在下刘雄,有礼了。” “爷爷,这位就是我和您说过的刘大哥,刚刚您听到了,不会反对吧!” “路上小心即可。” 李澜清对二人道:“两位大哥稍等,我换换衣服就来。” 三人还是从西门而出,李澜清主动与二人交谈,刘武不怎么说话,刘雄一路上也是心不在焉,频频往回看。 “刘大哥,可是记挂家中,我见你心神游走,一直回头。” 刘雄心中焦急,没注意自己的反常,拉回心神道:“虎儿去参加城主府考核,我放心不下,因而如此。” “刘兄不必担忧,城主府的考核不会有生命危险,等这趟回去,自能见到虎儿。”刘武插道。 顺着黄泥道走出十里,三人转向进入林中,并无道路。 “刘大哥,为何改变方向?” “我们此次去另一个地方。” 三人又走出十里,见前方一个山谷,露出大片、小片的黄色岩体,堆满了巨石。乱石谷是临川城中之人开采矿脉,坍塌下陷形成,而后又被用来堆放采挖出的石头。 靠近了,李澜清见许多石头上已覆盖了植物,问道:“刘大哥,这些石头似乎是人为堆积的。” “这里多年前有一条矿脉,这些石头便是那时堆积的。此处因此得名,唤作乱石谷。” 三人走进谷中,前方并无道路,李澜清带着疑问道:“刘大哥?”想等刘雄说些什么,刘雄低着头一言不发。 “刘雄,你可以走了。”刘武突然开口,语气与神色完全改变。 “我儿子在哪?” “这里的事解决之后,我便会将他放回去。” 刘雄忽然抬起头,对李澜清道:“李兄弟,你看到了,这是一个阴谋,他利用我将你骗至此处,我对不起你。” 李澜清心中明了,知道此事因自身而起,只是不知道这个叫刘武的人有何企图,劝慰道:“刘大哥不必自责,此事是我连累你,还害刘虎被胁持。” “刘武,我希望你言而有信。”刘雄神色狰狞,又对李澜清道:“李兄弟,你不必多说,堂堂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不是因为虎儿,我万死也不会做这种事。今日我陪你在此,以命相抵。” 李澜清何尝亲耳听过此等话语,刘雄的情义与视死如归让他深受感动,心中豪气顿生,道:“刘大哥,你我的缘分四年前便注定,生死小事,何足道哉!” 刘武脸色阴沉,听二人说完,心底又是羞愧,又是佩服,他这一生没有如此磊落洒脱过;二人的话也让他更加坚定完成任务的决心。 “刘雄,你果然是条汉子,既然你选择留下,那就在一旁等着受死。” 李澜清上前一步,道:“阁下未免太自信,我看你不过五合境,你留得下我们吗?” “他一个人不行,还有我。” 一道人影从石头后面出现,正是将刘虎断臂之人。李澜清心中一跳,这么近的距离此人居然可以让他毫无察觉,可见修为远超自己。 “你们处心积虑将我引出,现在不必绕弯子,请直说。” 从石头后面走出那人道:“在下刘卓,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李兄弟。” “好,你问。” “你与王铁是什么关系?” “这个你们不知吗?他是我爷爷。” “王铁孤独终老,何来的孙子。我再问你,你从何处来的?” “我是孤儿,流浪到临川城,爷爷见我可怜便收养我了。” “就凭你一个未开藏的人也敢说流浪到临川城。”刘武插道。茫茫百川山脉,普通人如何走过。 “这个不说没关系。两年前你突然身受重伤,昏迷了两年变成现在的样子,是什么原因?” “这你们也想知道,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回事。” 刘卓直盯李澜清,随即移开目光,道:“最后一个问题。王铁可曾给过你什么东西?” “那就多了。” “你一样一样说。” 李澜清突然笑起来,刘卓冷漠道:“你笑什么?” “大叔,看样子无论如何你们都不会放过我们,说与不说都一个结局。那么请问,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样如何,我也问几个问题,你回答之后我再回答你。” “你问” 刘武欲言又止,刘卓道:“无妨。” 李澜清略作思考,道:“三个问题: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杀我?你们想得到什么东西?” “第一个问题我不能回答;第二个问题是因为有人要你死,所以我们来了;第三个问题只是想确认你是否从王铁那得到过什么东西。你的问题我说完了,该你了。” “我想想。爷爷给过我衣服、食物、源石、武器、教我武功,给我照顾,给我关爱,当然还有严厉。对了,还有……” “什么?” “教我做人的道理。” 刘卓眼神冰冷,冷哼道:“不说也无所谓,杀了你我们此行就算圆满。” 李澜清见刘卓气势猛然升高,横刀已拿在手中。 “卓叔,让我来,我想试试他是否如传闻一样。”旁边的刘武身上泛起绿光,木源气疯狂聚集。 “速战速决。”刘卓身上复归于平静,立在一旁。 李澜清抬刀指着刘武,道:“刘大哥,你站到一边,我来会会他。” 刘武身上绿光大盛,密集的枝条从他手臂倾泻而出,直取李澜清。李澜清心中讶异,没想到刘武是植变者,不敢大意,身形跳跃,拉开距离。枝条有拇指粗细,非常坚韧,李澜清随手斩出一刀,没有斩断。 “李兄弟,他融合的是一株绿石柳,枝条坚韧,枝叶锋利。”刘雄担心道。 李澜清手上力量再增一分,刀锋所至,枝条尽断。经过训练,他对力量的掌控已到一定程度。在百川山脉中他的力量有所提升,回来之后近两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再吸收三千五百块源石,本身的力量提升至一万六千九百斤。一万五千斤相当于四合境,五合境的力量在两万,凭借横刀,李澜清已可敌五合境。 植变者力量不占优势,像刘武这样的植变者多是控制困敌,枝条的数量、强度、长度均和修为有关。此时的李澜清身形被枝条遮挡,像被一个绿球笼罩;刘武可以清楚感知到李澜清双脚、脖颈、腰部已被束缚住。李澜清手中横刀挥舞不停,心中当机立断,手上速度再增,将腿上的枝条断开;双腿用力,力量全开,挡在前面的枝条被他尽数斩断,直冲出来;腰上、脖颈上的枝条被生生扯断。那些锋利的枝叶不能伤李澜清分毫。 刘武只觉李澜清像一头荒野巨兽,无法控制住,释放出的枝条被他斩断大半,源气在剧烈消耗。李澜清脚下未停,急于贴近刘武。植变者近战最弱,刘武显然清楚自己的弱点,身形后退,不断催生枝条阻挡李澜清,脸色愈发苍白。李澜清每一刀出力均衡,尽可能保存体力,一部分心神防备着旁边的刘卓。刘武不再追求束缚,催生大量枝条猛烈地抽在李澜清身上。李澜清面对枝条的抽击,无法全部防御,身上火辣辣的疼,慢慢的他感觉枝条的抽击力量在减弱,便知刘武源气不济。没过多久,枝条忽地一顿,李澜清抓住机会,斩断身前的枝条,劈向刘武。刘武源气不济,已然手忙脚乱,即将毙于刀下。 “小心。”一声叫喊响起。 第20章王铁援手 李澜清听见刘雄的提醒,暗道不好。他抓住刘武的破绽,这一击势在必得,却没留神旁边的刘卓。李澜清看得清楚,刘武的脸上已爬满惊恐,他这一刀没有奔着取刘武的性命,目的是为了让其丧失战斗力。刘卓的攻击回防已来不及,李澜清稍微侧身逼开要害,拼着受伤,横刀依旧朝刘武斩下。李澜清听到两个声音,身前是刘武的惨叫,身后是一声闷哼,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落到他身上。 李澜清回头一看,只见刘雄前胸透出半截长剑,被刘卓一剑穿胸。李澜清怒火腾起,横刀越过刘雄头顶,直取刘卓脖颈。刘卓比李澜清更快,抽出长剑,身形一闪,到了刘武旁边。 刘武手臂齐肘而断,跪在地上,鲜血喷红地面。换作平时,刘卓早就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如今刘武身受重伤,刘卓心中担忧,没有多余的言语,双手在刘武断臂处点了几下,随后运功为其止血。 刘卓抽出长剑时,刘雄伤口飙出一股鲜血,身体摇摇欲坠。李澜清横刀插地,一把扶住他,双手蒙在伤口,怎么也止不住流血。 刘雄却是哈哈笑道:“李兄弟,这两个小人断虎儿一只手臂,你这下算给虎儿报仇了。” 李澜清不知所措,听到刘雄的话,流下泪来。 “李兄弟,生死小事,这是你说的,怎可流泪。” “你一定要尽力活下去。” “若能活命,将虎儿,救,救回去。” 刘雄口中咳出鲜血,说话已是断断续续,紧紧抓住李澜清的手。 “真想再和,和你喝,喝酒。” 刘雄双手一松,已然气绝。 李澜清心中悲愤,泪流满面。放下刘雄的尸体,李澜清拔刀横斩,爆发力达到顶点,一瞬就到了刘卓背后。口中大喊:“狗贼,拿命来。” 刘卓单手握剑相迎,李澜清一刀斩在长剑上,长剑多出一道口子,巨力将刘卓手臂压得弯曲。刘卓单掌按在刘武胸口,将他推出,随即使出一记崩山掌,正对李澜清面门。李澜清横刀撤回,挡在前面,磅礴的水源气打在横刀上,将李澜清震退两丈。 “小武,你先等一会,待我取了他的小命,再给你治疗。” 刘卓长剑一收,崩山掌使出,身形极快。水源气化作的手掌,掌掌相接,从不同角度轰向李澜清。刘卓第一掌使出时,李澜清便感受出源气的浑厚和王铁之前打出的一掌相去不远,应是六合境。刘卓接连发出二十余掌,李澜清身中十余掌,仍能支撑,若不是王铁给的乌金甲,他早已束手待毙。四周尽是碎石,原先的巨石被刘卓的掌力崩碎不知凡几。 李澜清无法抵御源技,刘卓事先便清楚,他绝无可能承受如此多掌力。刘卓注意到李澜清身上穿的乌金甲,源气掌打在上面发生消融,竟是一件防御宝甲,心中大喜。这类身体防御衣甲亦属于炼器范畴,炼制的难度远超过炼制武器,价格高昂不说,更是难得一见。李澜清身穿的乌金甲品质,远超刘卓见识,想到有机会得到这等宝甲,刘卓如何不喜。 刘卓心想再这么攻下去,不知李澜清还能撑多久。他双掌一收,长剑在手,欲近身取其性命。李澜清见刘卓挥剑攻来,心中亦是一喜,只要近身,他便有机会。刘卓手中之剑不是被李澜清斩出缺口的那一把,正是器变者的常用手段之一。器变者在藏穴孕育器魂,器魂与源器结合锋利无匹,因此源器的品质很重要,大多数人无法得到高品质的源器,都会准备几把源器备用。这样有利有弊,好处便是像刘卓现在,一把武器受损,另换一把,武力不减;坏处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用器魂和源器来一一契合,耽搁境界提升不说,威力也比不上始终用一把源器与器魂融合的人,而且前者永远无法突破九合境,达到人器合一。 李澜清脸上多出一道细狭的伤口,血液流出。刘卓的一剑威力极大,无法抵挡,若不是躲避及时,李澜清半张脸要被削去。一击可知剑器者之锋,换作兽变者或如刘武一样的植变者,无法这么轻易破开李澜清的身体防御。李澜清自知不是刘卓对手,但看到旁边刘雄的尸体,怒火更盛,执刀主动进攻。刘卓避过刀锋,长剑斜下撩去,斩中李澜清大腿。李澜清反手一刀逼开刘卓,单腿跪地,随即横刀插地支撑站起,抬刀直指刘卓。刘卓一怒,剑气一荡,四周植物无声而断,瞬息即到李澜清身前,剑锋削其手臂。李澜清抬刀一挡,不料刘卓手上招式一变,竟是虚招,另一只大腿被斩中。 “下去陪你的刘大哥吧!” 刘卓全力刺出一剑。李澜清双腿中剑,已站不起来,面对这必杀一剑,他全盛时也无法抵挡,但他却是龇嘴一笑。刘卓手中的剑即将刺到李澜清时,他心中危机顿生,眼神余光瞟到一个人影向他飞来,他急忙回剑抵挡。飞来的人影撞在刘卓的胸口,却是发出两声惨叫,刘卓手中的长剑也应声而断,两人重重摔在地面。刘卓喷出鲜血,只觉五脏六腑位移,难受至极,心中骇然。撞到刘卓的人影摔在一旁痛苦地**,即将死去一般。 “王铁” 刘卓看清来人之后,惊叫一声,又吐出一口污血。 “爷爷,你再晚点来,我们爷俩可就见不着了。” 李澜清无力地说着,伸手接住王铁丢来的两块源石,发现有些不一样。这两块一看就知道是源石,和下品源石一样色彩多样,糅杂在一起,但比下品源石色彩更加晶莹。李澜清心想这应该是中品源石。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刘卓仍是不可置信。 王铁将刘武提在手中,随手扔到刘卓旁边,看到刘雄的尸体眼中闪过惋惜。 “这位很不专业。”王铁指着刘武,继续道:“其一,他身上并无猎人的特征,和一个专职猎人站在一起更加明显;其二,临川城许多人认识我,只当我是一个普通教头,看我如常人,这位见到我却是气息混乱,虽然做了很好的掩饰;其三,刘雄身上气机紊乱,一个猎人会在身体欠佳时进山吗?况且他还给了暗示。” “暗示?我一直盯着他,怎么会有机会。”说话之人是刘武,刘雄全程在他眼下,哪来的机会暗示。 李澜清最清楚这个暗示,意思是前方有问题。刘雄当时趁着对王铁抱拳,手中做了一个动作,正是在百川山脉中每次提醒李澜清有情况发生的动作。李澜清一下就看明白,换衣服时,在桌上给王铁留下字条。李澜清清楚刘雄的为人,他绝不会谋害自己,据他的种种表现,应是迫不得已。能逼迫刘雄就范,那就只有他的家人,想通这些关节的李澜清无论如何都要出来的。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谁让你们来的?”王铁淡淡地说。 “你动手吧!”刘卓自知难逃一劫,心存死志。 王铁单手按在刘卓肩头,刘卓神色痛苦,紧紧咬住牙关,不出一声。没过多久,王铁松开手掌。 “合水功,汉河城,赵家。王家族会时,我曾听说赵家有一大一小叔侄,专做杀人勾当,人称大卓小武。你们应该叫赵卓、赵武。” 赵卓听王铁识破自己二人身份,转头对赵武道:“小武,咱们叔侄也该有这一遭了,黄泉再见。”说完将手中断剑直插入赵武心脏,赵武的手抓向赵卓,似要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抽搐而亡。见赵武一死,赵卓一掌拍在心口,软软的倒下去。 李澜清顾不得疗伤,大叫道:“刘虎在哪?” “博记酒馆” 赵卓喃喃说了一声,身体不再动了。王铁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旁边还有一人趴在地上**,王铁走过去,往那人身后输送源气。一会儿,那人意识清醒过来,惊恐地看着王铁。 “刚才我问你的问题,现在可以回答吗?” “我们的任务只是将李澜清带回去,其他一概不知。” 王铁听完,轻轻一拍,那人便一动不动了。 吸收了两块中品源石,李澜清腿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还未完全恢复,但可以正常行动。 “爷爷,那是谁?”李澜清指着被王铁仍进场的尸身。 “谷家之人,共有四人,一路尾随在你们身后。就是与他们交手才耽搁了时间,此人也是六合境。我早来一步,刘雄也不会死了。” “刘大哥是被他们胁迫的,为了救我而死。爷爷,要赶快回城将刘虎救出。” 将刘雄尸身带上,二人匆匆回城。 第21章授功 博记酒馆是一个小酒馆。李澜清根据刘雄所说,知刘虎去参加城主府的考核,一路找过来,花了大半天才打听到。二人进入酒馆,径直向掌柜走去。 “刘虎在哪?” “在下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王铁气势一放,道:“赵卓赵武已死,你还要说不认识这个人吗?” 掌柜的冷汗涔涔,连道:“二位请跟我来。” 上了二楼,进入一间房间,掌柜打开一个暗格,出现了一间密室。掌柜的带头走进去,刘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断臂处包裹着纱布。 “我奉命将刘虎放在此处看守,他一直未醒来过。” 李澜清走过去将刘虎扶起上肩,将其背回小院。 “伤口经过处理,性命并无大碍,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望他能承受断臂之苦、丧父之痛。”王铁起身,缓缓说道。 李澜清站在一边,愧疚之情油然而生,道:“他们是因我受累。” “这件事错不在你,在那些人身上,你不必自责。” “爷爷,谷家与汉河城赵家,为何对我出手呢?”李澜清冷静下来之后,怎么也想不通敌人的动机。 “他们是因为我才对你出手的,都是一些陈年旧怨。” “赵卓曾问我是否从您那得到过什么东西,想必是为了得到这件东西。” “不错。多年前我得到一枚百川令,他们便是为此物而来。” “百川令?” “持有百川令,可直接进入百川宗,不过我已经送人了。” 据李澜清所知,百川宗是这里唯一的势力,辖治着诸多城池,像临川城只不过是其治下最小一级的城池。只有宗门而无国家,只分城池不分势力,任何不属于百川宗的势力,统统覆灭。最大的团体势力便是家族,但都臣服于百川宗,每年上缴源石。 “爷爷,百川选拔大会是怎么回事?”李澜清忽然想起在酒楼喝酒听人谈起过这件事。 “每隔十年,百川宗会举行一次选拔大会,招收弟子。每个城市都有名额,通过层层考核便可进入百川宗修行。人人期盼加入百川宗,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下一次的选拔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了。” 听王铁这么一说,李澜清便明白他们为何要来争这百川令。看向床上的刘虎道:“刘虎想成为一名百川军,不料考核都未来得及参加,这一生也无法圆梦了。” “待他醒来再说。澜清,你去参加城主府的考核,加入百川军。” “为什么?”李澜清不解,无心参加。刘虎现在这样,他如何过意的去。 王铁看出他心中所想,道:“有两方势力欲除你后快,你在我身边自是无事,但我不可能随时护得你周全,你必定也要出去,难免被人有机可乘。加入百川军,你的安全便有了保障,他们如何胆大也不敢暗杀一名百川军;对你的实力提升也有帮助。临川城风云渐起,你在我身边反而不美。” “您这么说,我更不想去了,您有危险,我怎能安心。” 王铁欣慰地笑道:“我一个人方便些,他们如果能对付我,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对你下手了。” 面对王铁,李澜清总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从未清楚王铁真正的实力。他只好道:“等刘虎醒来,将他安顿好后,我便去参加考核。” “刘虎自有我照看,无需担心,明天你就去。” 第二天,李澜清去参加考核之后,刘虎才悠悠醒来。 “这是哪?” “你醒了。放轻松,你已经安全了。”王铁见刘虎忽地惊疑起来。 刘虎感到疼痛,歪头朝左臂看去,空荡荡的,才想起自己被人断去一臂,心中悲痛难忍,哭道:“我的手臂没了,手臂没了,没了。” 等刘虎哭完,不再说话,王铁才开口道:“你虽遭此劫难,但不可心灰意懒,若能振作,未尝不可改变命运。” “命运,如何改变?我本凡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去拼搏。现在连放手一搏的机会都失去了。我如何面对自己,面对父母。” 刘虎神情悲痛,已是心无可恋,说到父母,忽然想起什么,心道:“是了,想必家中父母已十分担心。”起身对王铁说道:“老爷爷,多谢相救之恩,只是家中父母挂怀,刘虎这就离去。不知您贵姓,刘虎日后必登门道谢。” “我叫王铁,你先坐下,我正要和你说此事。” “原来您就是铁教头。” 刘虎听说过城西住着一位王家教头,也知李澜清是住在这。 待刘虎坐好,王铁道:“你父亲去世了。” 刘虎闻言,嚯地起身,惊道:“什么?” 王铁手一挥,刘雄的尸身出现在床上,刘虎扑过去,嚎啕大哭。 “父亲,是谁,谁杀了我父亲?”刘虎转头问道。 王铁将事情原本地说了一遍,道:“你父亲最后的遗愿便是要将你救出。” 刘虎心中恨起李澜清来,若不是他,自己何至于此,父亲更不会死。又想起李澜清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以及刘雄常在耳边的教导,心中矛盾,默然流泪。 “此物送与你,今后如何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王铁手中多了一本书籍,名《天鹰十三枪》。 “这乃人品下等源技,里面有相应的修行功法和我多年心得,好生修炼,必有所成。” 刘虎心中顾不上悲痛,早已震惊。王家的洪水功亦是不入流,没有品阶,传闻临川城中只有城主大人修行的是百川宗内部的人品功法。刘虎没想这等机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想到王铁之前说的话,心中失去的信心又找回来,命运真的有机会改变。 王铁生性随和,多年来对身外之物早已淡然。李澜清重情重义,若不给刘虎以帮助,怕会愧疚一生。因此才将自己修行功法授予刘虎,但愿他能有所成。 刘虎收了《天鹰十三枪》,将父亲尸身带回安葬,之后便进入百川山脉修行。从王铁口中得知杀父之人是汉河城赵家的,发誓总有一天回去汉河城走上一遭。王铁没告诉他的是王家家主之妻,正是赵家之人。 临行留下话语。 “刘虎不死,日后定上门叩谢。” 第22章城主府考核 李澜清心中不快,只顾赶路,很快到了位于城南的城主府。城主府举行的考核是不定期的,根据临川城中百川军的伤亡空缺来决定考核时间,有时几个月,有时一年,最长不会超过三年。 城主府占地极广,乃是用和城墙一样的青石建成,论厚重大气,即使是王府也比不上,透着一股肃杀。黑色大门口有六位守卫,与临川城中随处可见的巡逻士兵别无二致。门口两侧竖着两杆黑色大旗,旗上绣着百川二字,迎风飞舞。门口上方写着:总营,没有城主府三个字,李澜清问过人后,确定是这方才进去。 参加考核的人进进出出,秩序井然,偶尔传来一些低语。李澜清踏进大门,似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与常见的府院区别明显。府墙高十丈,与外界完全隔离,道路宽阔整齐,并无花草、假山、走廊等装饰,只有棵棵大树与整齐划一的房屋相伴。 李澜清跟着人流来到考核的地方,一个宽阔的广场,已有数百人在其中。广场前有一并排高大的石屋,人群主要集中在这些屋前。四周均有人把守,禁止四处走动。数百人中多数是二合境、三合境,李澜清穿过人群偶尔能感应到五合境的源气波动。走到最前面,李澜清才发现有十个石屋,都有士兵在门口守着,每进去一人,便关上大门。也有刚出来的,走路姿势不自然,一看就是受伤了。 “大哥,请问怎么考核?”李澜清向一位三合境的胡须汉子问道。 胡须汉子看到李澜清一头妖艳的红发,腹诽不已,见其身后露出的横刀,觉得好笑。胡须大汉没有怠慢,立即回答。毕竟能来这里,实力差不多,或许还能成为队友。 “兄弟是第一次来吧?你看这十间屋子,分别代表了十大校尉,你想去哪位校尉手下便去对应屋子的考核就行。” “我的确是第一次来,烦请大哥跟我说说这十大校尉。” “我就给你说说。百川宗在每个城池都设有城主府统领百川军,城主的权力是最大的,但你可知,城主这个称呼是大家叫起来的,在百川军中其实是叫千总大人。” 难怪门口刻着总营二字,李澜清这么想着。那人继续说道:“千总下面统属着十大校尉,每位校尉统领着一个百人大队,下面又有十个小队长。” “这么说临川城中百川军只有一千人。” “那到不是,人数没有那么固定,这个只有百川军内部知道了。” “为什么要分别选择校尉来考核?” “这是因为每个尉队需要补充的人数不一,考核难度也不一样。考核最难的是第一个孙坚校尉统属的尉队,孙坚校尉可是九合境的强者。” 不久后,李澜清搞清楚了。十大校尉中,除了孙坚和另外两位校尉,有七个席位被临川城三大家族占据。其中王家三席、谷家两席、叶家两席。除了孙坚是九合境,其余八人均是八合境。此次一共招收八十三人,对兽变者、器变者、植物者都有相应的人数限定,异变者没有限制。李澜清却是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体修符不符合考核要求。 “你确定参加孙校尉的尉队考核?” 李澜清来到单独一间的报名处,两名士兵在桌前。他说出自己的目标,却被一名士兵质疑。见李澜清点头,士兵道:“释放一下修为,然后显出你藏穴所融之物。” “我是体修,并没有开藏。” 士兵显然不知道体修,声音抬高道:“没有开藏?告示上写得很清楚二合境才允许进来参加考核,来这消遣你可知后果。” “哦,体修。”这时传来一个带着惊讶的声音,随之从门口进来一人。 报名处一次只能进一人,这人想必是百川军中之人,李澜清看着来人暗想。来人虎背熊腰,身形高大,浓眉上挑,一张国字脸上有好几道伤痕,更增硬汉气息。 “让他参加考核。” 两名士兵连忙站起,道:“是,校尉。” “多谢校尉。”李澜清微微欠身道,不料此人是十大校尉之一。 “不用谢,你要参加我的尉队考核,我与你同去。” “您就是孙校尉,久仰大名。” 李澜清没想自己居然遇上正主了,难怪他身上的气息丝毫感觉不出。 孙坚拿过李澜清的报名信息,道:“李兄弟,我还没见过体修呢!去见识一下。” “孙校尉,我不属于常见的修行者,百川军招吗?” “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 两人来到考核门口,门口士兵直接放行,李澜清仗着孙坚插队进入了考核试场。进入到里面来,光线昏暗,脚步荡起回声,气氛沉重。走了一段距离,进入了一个大厅,有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今年怎么什么鸟样的都来了,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别废话,赶快让下一个进来,后面还有好多人。” “希望后面有质量好的。” 大厅中前方随意地坐着二三十人,均是军士装扮。中间有两个人,一人倒在地上,应是参加考核之人。倒地之人爬起灰溜溜地从二人身旁走了。 众人见到孙坚,纷纷起身行礼,其中一人道:“老大,你怎来了?” “左右无事,过来看看你们选得怎么样了。” “惨不忍睹。老大,来这边坐,你自己看看。” 说话之人又转过去对另一个人道:“叶子,让下一个进来。” “不用了,我给你们带来一个,让这位小兄弟试一试。” 众人闻言,纷纷开口。 “老大带来的,还用选吗,我刘正要了。” “你真是刘马屁,规矩不能坏。” “我亲自来与这位兄弟较量一番。” 最后一人说着,已站到大厅中间。此人面目黝黑,头发散乱,衣服穿搭随意,浑身透着一股散懒的味道。 “小兄弟是什么境界,我压制修为与你较量。” 孙坚走到众人前面,道:“好好看着吧!估计会有趣。” 一人问道:“老大,这小兄弟是你什么人?” “没关系,外面遇到的,觉得有趣就带过来了。” 走到大厅中间,李澜清抱拳道:“在下李澜清,我大概是四合境,可以用兵器吗?” “当然,我们考核的是综合实力。我叫老郭,别废话了,开始。” 李澜清活动一下手脚,取下横刀,横于身前。老郭气定神闲,手中亦是多出一把大刀,刀身雪亮,呈弧形,前宽后窄。其身上散发褐色的土源气,正是四合境。 一个阵法升起,将二人笼罩。李澜清眼神一凝,直冲出刀,试探性进攻。老郭单手持刀挡住,淡淡道:“拿出全力,不然打着没劲。”李澜清闻言,手上力量一增,横刀斜劈而下。老郭举刀相挡,不料传来的巨力将他的手臂压得一弯,惊得他连忙将另一只手握住刀柄才挡住李澜清这一刀。 场外众人皆惊,李澜清身上毫无源气,根本无从判断实力,不料一击竟让老郭落于下风。老郭收起一开始的散漫,露出认真的神色,李澜清刚才的一刀已接近五合境的力量,势猛力沉。压制修为的情况下他无必胜把握,心想不能阴沟里翻船。 李澜清察觉到到老郭的气势变化,好战之心渐起,再次变刀出击,迎来的是老郭强力的一刀,这次两人不分上下。双方刀招频出,转眼便过了四五十招。 “第一次见老郭在刀法上被人压着打。” “这小子的进攻好猛烈,这样下去,老郭可要输了。” “老郭要使出狂风刀法了。” 老郭的亲身体验远比观看的众人强烈,李澜清出刀奇快,刀刀力道巨大,总能抢在他前面出招。老郭从未如此憋屈过,他抓住李澜清长刀劈下时的机会,一个转身绕道李澜清身后,使出自己的成名刀法——狂风刀法。李澜清一看对方的样子便知道要使出源技刀法,直突过去,想要打断。多次与修行者的战斗,李澜清发现修行者运转功法,释放源技时,总有微短的时间间隔,实力越强的人时间间隔越短,利用这短暂的瞬间,李澜清凭借自己出色的近身战斗可以压制或打乱对方出招。眼前这位老郭,就是一位实力强劲的修行者,刀法瞬息发出,李澜清依然能感知出那细微的停顿,却已来不及阻止。 李澜清闪避过一刀,紧接而来的刀气将他逼退。虽然他不知道此刀法叫狂风刀法,但感觉对方劈出的刀源气,如狂风扑面,将身体切割得生疼。狂风刀法爆发非常强,老郭怕伤了李澜清,心想使出小半的刀法便行,但见李澜清身中十数刀依旧无恙,打消了这个心思。李澜清忽然闭上眼睛,利用身体感知对方劈出的刀气轨迹,踩着踏风步法闪避,无法避过的用身体硬抗,呼吸之间到了老郭的身前,全力一刀斩出。老郭哪想到李澜清能如此冲过来,面对到来的一刀,心中危机大生,身上源气涌喷而出,挥刀迎上了李澜清的横刀。 地板碎裂声响起,李澜清手中的横刀脱手插入地面大半,人也摔倒在地。老郭收起刀,颓然叹道:“我输了。” 阵法撤去,众人走过来,都清楚是老郭落败,因为他最后释放了修为。 “哈哈,老郭,你也有今天,败在一个小辈的刀下。” 老郭当即反击,道:“你把修为压至四合境来试试,怕走不出三十刀。” 众人默不作声,思考老郭的话。 “我算是通过考核了吗?”李澜清站起来道。 孙坚朗声笑道:“欢迎加入百川军。” 第23章加入百川军 见李澜清无事地从地上起来,老郭无奈道:“你小子是什么做的,这样都没事。”最后一击他释放修为,虽有所克制,但五合境的人也不见得能接下。 “老郭说得不错,换作其他人对上李兄弟,怕也是手忙脚乱。” 老郭见有人替自己说话,道:“这小兄弟刀法快捷、力量浑厚、攻势猛烈,近身很难使出源技。从始至终我都未感觉到他身上有源气波动,这才是最奇怪的。” “这就是体修,只凭肉身就可压制同境界的人,当真大开眼界。”孙坚出言。 “体修?” 众人疑惑,从未听说过。孙坚解释一番,他也是偶然看到关于古时体修之事,所知不多。孙坚走到横刀所在位置,伸手抓住一提没有拔出,心中微微惊讶,再一用力拔出横刀观察。 “好刀” “老大,给我看一下。” 孙坚随手将横刀朝说话之人扔出,那人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刀柄,正想拿在手中一观,身体却是踉跄一下,横刀落下插入地板。惹来众人嘲笑,接刀之人有些羞怒,手臂源气腾起,将横刀拔出。 “此刀分量好重,怕是有两千多斤,不是源器。” 老郭上前一步,道:“我来试试。” 老郭接过刀,没有使用源气,拿着横刀挥舞起来,刀在他手中没有重量一般。使了十几招,老郭停下来道:“这刀也就在这位李兄弟手中能发挥出威力。” “你们谁想将李兄弟招入小队之中?”孙坚出声。 “李兄弟,你差不多有五合境的实力,来我的小队。”老郭抢先道。 “老郭,你好意思吗?李兄弟来我的小队。” “我的小队刚好缺一个李兄弟这样攻击、防御出色之人。” …… “你们不要争了,让李兄弟自己选。”孙坚出言制止,对李澜清道:“李兄弟,我麾下的十位小队长都在这,你选一个。” “就郭前辈吧!”李澜清见老郭使的是刀法,心中有了决定。 “哈哈,老郭不奉陪了,各位在这慢慢选。李兄弟,跟我走。” 三个人从后门出了考核试场,老郭对李澜清介绍道:“他是吴元,以后就是队友了。” “澜清兄弟刚才可是大发神威,进来小队实力也是靠前的了。”吴元笑道。 “什么大发神威,我让着他的。”老郭恼怒道。 “队长,我先带澜清兄弟去办理手续,一会带他去见众位兄弟。” 李澜清跟着吴元走了。先是将身份信息记录在案,然后去领了甲胄衣物。 “这甲胄防御还行,虽不入品阶,但一套也要三千源石,若丢失、故意损坏是要赔偿的,要好生保管。” “这么贵。”李澜清吓了一跳。 “那是自然。若是因任务毁坏,可重新来领一套,如果自身源器损毁,可去库房申请。” “百川军有多少人,平时都干什么?” “像你我这样正式的军士大概有一千三百多人,府中还有文员、杂役等等,加起来不过两千人左右。如你在城中见过的百川军,城中维持治安、城门城墙的驻守都是我们的职责。共有一百个小队,由小队之间轮流守值。平日无事多是在修练,或者执行其他任务。” “临川城一百多万人,这么大城池,百川军是不是太少了?” “换作以前有兽潮时,这点人数远远不够,多年来太平无事,现在的人数足够应对各种情况了。咱们百川军有千总大人,十大校尉;一百个小队长少部分是七合境,其他都是六合境,普通军士多是三合境、四合境。这样一股力量汇聚到一起,谁敢来捋须,何况上面还有坐镇八品城池的都统大人。” 百川宗将城池分为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如临川城,李澜清所知的八品城池就是乌江城。 “就是坐镇乌江城的都统?” “不错。百川军内部等级划分严格,每一级都是天差地别。想要晋升,需要足够的军功,最重要的是修为达到要求。” “听说加入百川军有专门的功法,还有源石、丹药等。” “这些等一个月后,你自会知晓。” 吴元一路上还给李澜清讲解营中布置,最后来到生活住宿的地方,石屋连绵成片,密密麻麻的排出去。吴元将李澜清带进一间屋子。石屋不大,除了厨房,其他必备的都有。 “这间屋子以前是老七住的,以后你住这。”吴元流露出伤感。 “吴大哥,能给我说说军中伤亡是怎么回事吗?”李澜清一听便知吴元所在的十人小队应是这个老七出问题才会将他补充进来。按理百川军不会有太大危险才是,但伤亡数字还不少,他想知道这其中的关键。 “除了正常的职守,还要通缉犯人以及处理临川城中每天的恶性事件,这些人修为不弱,不小心会出现伤亡。这还不算什么,最危险的事有两种:一是对付源兽,一是抓捕流寇。临川城在百川山脉最边上,山中分布着村落;北面过了川河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也有许多村落坐落。这些村落都是临川城负责管辖,当他们遇到不可抗力,百川军有责任保护他们的安全。村落最大的威胁就是源兽与流寇,村落中出现的源兽,我们去也能对付,但北城外川河之中的源兽是最危险的,非常棘手。川河是临川城的交通命脉,来往船只经常被源兽攻击,我们必须出马去对付。至于流寇,比源兽还危险,他们不敢攻击临川城,靠劫掠村落生存,往往是十数人至数十人不等,实力强劲,百川军对上也讨不到好处。尤其是平原上的村落,临川城主要的粮食来源是从他们手上得来,所以会有十个小队经常轮流驻扎在川河北岸,应对突发情况。” 这些是李澜清第一次听闻,在城西倒是能见到许多进城的村落中人,他们身上的山野气息非常浓重。北城他还从未去过,城中搭船的渔民见过不少,将满载而归的水产品卖给酒楼。 “新人在这一个月中要熟悉军中事务及各种制度,还要与队友磨合。对于下达的指令你只能服从,不许有任何异议。你只需记住纪律和服从命令这两条就行。” “其他队友在哪?” “马上开饭了,去伙食房和他们见面,现在都不在这。” 伙食房像一个大篷子,是用木头搭建的,一千多人一起用餐也不会拥挤。二人来到伙食房,已坐满几十桌,都是小队的形式,有的十人或十几人一桌,有些七人、八人一桌。 “吴元,你怎么才来?” “这就是我们的新队友吗?” “听其他队的说,可是把队长都打败了。” 桌边已坐着八个人,有两位女性,老郭正在其中。 “好俊的小哥哥,坐我旁边来。”一名女性起身开口道。 李澜清看过去,这名女性四十上下,鼻琼高高挺立,肤色白腻有光泽,头发紧紧束起,胸脯鼓鼓的,身穿军服,精神焕发。 “叶姐,王大哥还在这呢!”一个二十七八的男子打趣道。 “都老夫老妻了,我不担心。”王姓男子哈哈笑道,亦有四十来岁。 姓叶的女子主动走到李澜清旁边坐下。李澜清有些尴尬,只好顺势坐下,鼻中传来淡淡的香味。 “先别胡闹,让他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老郭开口。 李澜清站起,简短说道:“我叫李澜清,二十二岁,孤儿,住在城西,未开藏,是一名体修,擅长用刀。” “你们可别看他秀气,打起架来像野兽一样,差不多有五合境的实力。” “你就是李澜清,铁教头收养之人?”王姓男子道。 “正是” “看来你与王家有缘,我叫王高陵,曾经也被铁教头指导过。以后需要帮助直接和我说,或者找你旁边的叶梦大姐。”王高陵大气道。 “原来是高字辈王大哥,澜清谢过。” “本想让老郭找位女的,多个姐妹,澜清兄弟比女子还好看,倒也合适。我叫李小曼,你叫我小曼姐就行。” 李小曼看起来和叶梦差不多年纪,脸上已有皱纹,散发着女性成熟的韵味。 认识一番后,李澜清记住了各自的名字,隐隐觉得与他们格格不入,没有融进去。见一个表情冷酷的汉子独自喝酒,已知道他名字的李澜清端起一碗酒,道:“田大哥,我陪你喝一杯。” 田七语气生硬,道:“要喝就喝三碗。” 李澜清不说话,抬头便喝,又接连倒了两碗喝下去。众人纷纷叫好,田七见此,亦是连喝三大碗。 “小弟年纪最小,初来咋到,望各位哥哥、姐姐多多指教,我一人敬你们一碗。”李澜清又倒了十碗,挨个与他们喝完。 “田哥,以后你可不用愁喝酒没对手了。”吴元笑道。 田七爱喝酒,几个队友中没人能喝过他,见李澜清一连喝了十三碗,脸色不变,对他印象大为改观。语气不再生硬,道:“不错,不错。” 李澜清两年前酒量就已不俗,睡了两年醒来,发现自己的酒量大有长进。与王大川喝过一次,将他喝趴下,李澜清也没有醉意,王大川后面再也没找他喝酒。 “吃过饭,你再带澜清熟悉一下,明天轮到我们巡视,大家一起去。”老郭对吴元说道。 第24章巡守 天未亮,吴元便叫上李澜清,他们小队今天的任务是在南城墙驻守。操场上已集结数百人,都是去执行各自小队的任务。九人迅速集结完毕,由老郭领头,列队直奔南城墙而去。总营就在城南,离城墙不远。小队沿着城墙脚的道路,很快就到了上城墙的台阶下。 李澜清还记得初见城墙的震撼,能登上城头一观,心情难免兴奋。以前独自在小院中养伤时,他便经常观察城墙,想象着上面的风景。城墙边的道路是百川军专用道路,城墙上面更是只有百川军可以上去。临川城大部分人一辈子也未得见城墙上面是什么样。 顺着倾斜的线条般的城梯拾级而上,到得顶端时,冷风呼啸,出现一丝曙光。临川城内冒着零星的微光,那是勤恳的人开始一天的劳作;北面有一条银带,鳞光闪闪,是奔流的川河;更远处尽是朦朦胧胧,掩藏在混沌中。李澜清感觉此刻的临川城像一口静止不动的深渊,他努力朝城西望去,想要找到心中那座小院。 “老郭,你们可算来了。这一夜真不好受,后面交给你们了。” 这支小队与老郭等人同属一个尉队,有十二个人。与老郭交接后,他们迅速列队,下了城墙。 “两人一组,去各自的位置。” 李澜清还是与吴元一组,两人走到城墙外侧,正对着百川山脉。 “吴大哥,我们要做些什么?” “没什么事,注意山林间的动静即可。偶尔会有源兽游荡出来,发现了要立马警示。” 天光绽放,各种景色尽收眼底。城墙上设置着许多墙堡,还有大量的常年不用老化的守城器械,不少地方长出青苔,墙面裂开、脱落的地方也有许多。极目望去,连绵不尽的百川山脉宁静壮美,近处是浓郁的绿色,最远处化作茫茫白色;山脉自西向东,弯延盘卧,似一条巨龙,临川城不过是它身下的一粒沙子。远处的山林中,脚下的城中,川河对岸的平原上都升起袅袅炊烟,青色的烟柱为这壮美的画卷再添一抹色彩。 城中人影往来,川河上帆船竟流,天空中群鸟飞舞。壮美的风景印在李澜清眼中,他心中不可遏制地涌出一股冲动,血液如川河奔腾。王铁说过他心中没有追求,修行没有目标,这一刻他心中隐隐明白了想要的是什么,是一种迫不及待想要见识这广袤世界壮阔风景的心情。 “森罗天域” 李澜清低喃一声,心中下定决心走出临川城,游历森罗天域。 “澜清兄弟,你说什么?” “没什么。吴大哥,给我说说临川城的来历。” 两人如立在城头的标枪,任由大风拍面。 “临川城建城快五百年了。前身是附近最大的村落,人越聚越多,后面是由乌江城协助修筑这道城墙防御兽潮。我们脚下的南城墙最高,向东西两面逐渐降低。因为南城墙直面百川山脉,是以前防御的重心,所以总营也设在城南。兽潮已有一百多年未出现,城墙上面的伤痕都是以前留下的。临川城的百川军以前可是有数万人,城中的大族要随时听从百川军召唤,现在没法比了。这些也是前人告诉我的。” “我们的驻守区域有哪些?” “城墙共有八十里长,需要十支小队在上面驻守,城内不同区域巡逻的小队需要十支,三面城门各需一支小队,北面码头需两支小队,在川河对面驻守也需十支小队。这些地点每个小队轮流去,还有一些不固定地点的外派任务。每支小队驻扎期间,遇到源兽、盗匪虽有伤亡,但也是立功的机会,如果逃跑就地处死。不用一直站着,可沿城墙巡视,我们来回走走。” 两人来回走动,保持身形,前后交谈,没多久便无话可说。巡守半天的时间,天黑才会有小队来替换他们。没多久一场大雨来临,直到老郭收队回总营也未停。 李澜清将潮湿的衣服换下,在屋中练起武功。乱石谷一战让他明白没有足够的实力,无法生存下去,更无法保护身边之人。急于提升实力的迫切心情,让他不敢浪费时间。一个月只有两天可以回去,没有王铁的指导,他只能重复地练习以前的学过的武功,脑中想象敌人的招式,不断地尝试去化解。练完之后,打坐吸收源气,这时候全身毛孔张开,四面八方漂浮的源气滚滚而来注入身体,舒服得想**,能感觉到身体力量的增长。 一夜未眠,李澜清一直打坐到集合时分。听到外面脚步攒动,李澜清站起伸个懒腰,将铠甲衣胄换上,来到昨天集合的地点。人到齐之后,老郭领头,小队来到城北,任务是巡视城北五个街区。李澜清走在队伍中间,脑袋未动,眼珠不断地四处打量。他们负责的五个街区是城北最繁华的地段,随着时间推移,街上人越来越多,气温闷热,李澜清只觉在蒸笼里一样,里面的衣衫湿黏,很是难受。这时候也体现出百川军的威势,街上的人虽是肩挨肩、脚碰脚,但小队前方的人群自动分开让路,不敢靠近他们。 小队刚拐过一个街角,忽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与叫骂,还有人群惊吓声。 “去看看。”老郭回头说了一声。 走出二十米,十人小队喝开人群,来到事发地点。福临阁有五层,也是城中大酒楼之一,此时门口躺着一位披头散发的年轻人,身边散落断木。五楼尽数破裂的窗边站着一位身体微胖,衣着华丽,神情微笑的富家公子,旁边还有两个护卫。 众人见百川军闯入,皆默不作声。老郭一个眼神,其余九人散开,人群不断往后退,留出一块空地。老郭走过去,对着门口的掌柜道:“将他扶起来。” 掌柜的正不知如何是好,闻言忙对身边的店员道:“去,赶快将他扶起来。”两个店员连忙过去将倒地的年轻人扶起,掌柜的走到老郭面前道:“大人,实在是抱歉,这位公子喝醉了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我这就让人送他去治疗。” “放屁。” 是那位被扶起的年轻人开口。他头发散乱,嘴角流血,一只手软绵绵地吊着。 “大人,是他不顾城中禁令,将我打伤,请大人做主。”年轻人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指着五楼窗边的富公子道。 临川城禁止在城中争斗,更不可出手伤人。城中人口众多,暗地里发生争斗百川军管不过来,但明面上的必须管。底层的人往往能遵守法令,城中有势力之人则轻视之。如今天这般毫无顾忌的在那么多人面前出手,并不多见。 当着众人面,年轻人这么一说,老郭便知道今天必须公事公办了。 第25章谷家大少 “六弟,话可不能乱说,我何时碰你一根手指了。”富公子的声音从五楼传来,众人一听,心中惊讶,仅凭这一句话便显示出其不俗的修为。 “大哥,敢做敢当,何必如此?”年轻人将嘴角的血迹一擦,仰头看着五楼道。 李澜清目力远,看清五楼的富公子听到这句话后,笑容收敛,变为冷酷。 “想必是谷大少,请下来一说。” 老郭见其年纪不大,已有七合境修为,北城之中也只有这位谷家大少了。 谷家大少凌空一跳,径直从五楼落下,淡然而立,道:“不敢当,在下谷伯里,见过大人。”两位护卫也一跃而下,站在谷伯里两侧。 李澜清见其落地后,脸上变得春风和煦,暗暗戒备这位谷家大少。 “令弟如此说,那就请谷大少跟我们走一趟。”老郭开口。 谷伯里走向其六弟,挥手让两名店员退下,上下打量一遍,道:“建业,自家兄弟的事何必牵扯上各位军官大人。” “你也配说兄弟二字吗?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谷伯里凌厉地看着谷建业,又回身对老郭笑道:“这是我谷家兄弟间的事,还望大人包涵。” “大人,临川城的法令可是人人记着,今天那么多人……” 谷建业还没说完,头一歪,被谷伯里扇了一个耳光。 “我教训自家兄弟,难道临川法令也要管不成?” 谷伯里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谷建业听,还是说给周围的人听,亦或是说给老郭他们十人小队听。 “谷大少教训兄弟我管不了,但在公众场合出手,损坏财物,这我能管。”明白老郭脾气的人,知道他这是很不爽的表现,吴元等八人脸上已泛起笑容。 谷伯里笑容一收,气势直逼老郭,老郭放出同样是七合境的气势,一副极为随意的样子,道:“谷大少,不必吓我,袭击百川军谷家也庇护不了你哦!” “将谷六少也一并带回去。” 听到老郭的话,最近的李小曼和李澜清走过去一左一右将谷建业夹在中间,谷建业非常配合的走到一边。 “将六少带回去。” 两名护卫听到谷伯里的话,向谷建业走去,一名护卫伸手欲抓住其手臂,却是被李小曼挡住。另一名护卫见此,同样出手,李澜清忽出右脚踢在护卫肩膀,护卫痛叫一声从谷伯里身旁飞过,摔在后面的人群中。那护卫不过三合境,如何抵挡李澜清一脚。 谷伯里毫不将百川军放在眼中,李澜清未见如此嚣张之人,心中对这位谷大少厌烦,故而出脚重了些。李小曼笑吟吟地看着站在原地的护卫,那护卫被李澜清的一脚吓到了,回头看向谷伯里,不知如何是好。 谷伯里身如魅影,一掌将护卫打到在地,手中的一柄长剑抵在李澜清脖前。 “废物,滚过去。” 护卫连滚带爬跑到一边。 “队长不必紧张,我开个玩笑而已。”谷伯里又换上一副笑脸。 李澜清没有动,脖子隐约传来刺痛感,他知谷伯里不会出手。在谷伯里长剑抵住李澜清时,老郭的大刀也搭在谷伯里后颈。 “拿开手中的剑,跟我们走一趟。”老郭语气严肃。 “这位兄弟真是年轻气盛,不知高姓大名?”谷伯里盯着李澜清道。 李澜清正欲说话,老郭打断道:“谁比得过谷大少。在下郭达,孙坚校尉麾下,谷大少可记住了。” 谷伯里将长剑一收,笑道:“难怪,难怪。郭队长,带路吧!” 又回头对两位护卫道:“你们两个,回去让人来城主府接我。” 谷伯里、谷建业二人被围在中间,慢慢地向城南走去。谷伯里背着双手,一直与李澜清搭话,老郭对此也无可奈何。 “这位兄弟还没有告诉我名字?” “李澜清” “李澜清?这个名字好耳熟。”谷伯里嘴上说着,心中已知李澜清身份。三天前谷家四名弟子被杀,就和李澜清有关,知其进了百川军后,本想将他弄到谷家校尉麾下方便行事,不料孙坚插入。 “李兄弟似对我不满。” “我不喜欢聒噪之人。” 谷伯里脸上堆起的笑脸马上消失不见,阴沉地盯着李澜清,从未有人让他如此生气。李澜清直视前方,面无表情。 “大哥热脸贴了冷屁股。”抱着一只手的谷建业嘲讽道。 谷伯里冷冷看了一眼,不再言语。 一行十二人来到牢房。谷伯里看到门口的“牢”字,一字一句道:“郭达,安敢欺我如此?”怒气不言自明。 “谷大少以为我请你来喝茶不成?” 谷伯里气势一放,老郭等九人尽皆修为外放,旁边驻守的小队注意到情况,走了过来。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谷大少,难怪敢在这撒野。” 来人是隶属于十大校尉之一王宏阳麾下的小队长,亦是王姓之人,有六合境修为。 “王高军,凭你也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王高天还差不多。” “你试试。” 谷伯里心知讨不了好,气势一收,对老郭道:“郭达队长,谷伯里记住了。” “将他们分别关押,我去禀告。” 将谷伯里、谷建业二人关好之后,老郭便匆匆离去了,留下九人在此等候。 “澜清兄弟,你刚才那一脚可真是解气。”李小曼笑道。 “还有路上的冷屁股,哈哈。”这是吴元。 李澜清心想与谷家真是有缘,开口道:“这个谷伯里是怎么回事?” 众人心知他问的是谷伯里为何如此跋扈,有恃无恐。 “我来说吧!”王高陵站出来道。王家与谷家向来不对头,由王高陵来说很合适。 “谷伯里是谷家家主谷疏的长子,这个谷疏有十几个子女,谷伯里的天赋与修为在众兄弟中首屈一指,老大当得名副其实,人却不怎么样。王家是精英教育,谷家则是自由竞争,这样的情况下,谷家子弟中竞争非常激烈,得势之人往往对兄弟姐妹大加打压。谷伯里凭借自身优势,早已牢牢掌握大权,有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弟弟妹妹,毫不犹豫地出手打压。谷建业就是其中一位。” “谷家不管吗?” “谷家对后辈子弟有一条规矩便是不可争斗致死,不出人命就好。今天这种情况就是谷家兄弟之间的争斗结果,而谷建业不惧谷伯里,今天硬将他拉下水便是这条规矩的原因了。谷伯里向来心狠手辣,人称笑面虎,在城北可是一霸,人人闻之色变。这些年,谷家愈发膨胀,百川军中也有两位校尉是谷家中人。” “即使是校尉也无权调动百川军插手家族间的争斗吧?” “澜清兄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有处心积虑的人能做到。” 李澜清转念一想便明白,脑中不断回想起谷伯里那一剑,冷汗直冒。 孙坚与老郭一起到来。孙坚停下脚步道:“后面我来处理,你们回去继续巡视。李澜清和老郭留下。”其余八人列队离开。 “今天做得不错,一会你和老郭跟着我就行。” 李澜清应是,心中却想谷家两人作何处理。 下半天还未过去,谷疏便已到城主府。由一个士兵将谷疏引进,孙坚高坐主位。谷疏一进来便高声道:“孙大校尉,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谷疏已有暮态,身体发福,挺着一个肚子。头戴华冠,腰系玉带,脚蹬高靴,从容华贵,面容和谷伯里有七分相像。 “谷家主客气,我挺好的,就是有些清闲。”孙坚做了请的动作,示意谷疏坐下。 “孙校尉是千总大人的臂膀,您都清闲了,临川城哪还有忙人。” “我是想清闲,可有的人非得给我找麻烦,比如两位贵公子。” “不想犬子今日冒犯校尉御下,谷疏特来赔罪。” 谷疏起身作揖,身上源气浮动,屋中多了一堆东西。李澜清一看,竟是中品源石,怕有数千块。 “小小敬意,望校尉海涵。” 孙坚起身手臂一挥,尽数将源石收起,对老郭道:“将他二人带来。” 看着老郭离开的背影,李澜清心中极为不舒服。 谷伯里、谷建业二人到来,身上多了些污垢、气味。谷疏走过去,一巴掌打在谷建业脸上,道:“两位逆子,还不向校尉大人赔礼。” 两人向孙坚赔礼。谷建业却是紧咬牙关,眼含怒气。 “还望谷家主带回去严加管教,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休怪本校尉无情。” “那是自然。” 孙坚大喊一声:“来人,将谷家主送出去。” “谷家主,好走不送。” 待谷家三人走后,李澜清欲道:“孙……”还未说完,被老郭出言打断。 “老大,没事我们先走了。” 孙坚却道:“澜清,我知你心中所想,但有些事我亦无可奈何。这一百中品源石,你拿回去修炼,作为体修没有源石是不行的。” 李澜清刚想拒绝,老郭再次抢先出言:“老大,澜清兄弟未开藏穴,我替他收下。” “老郭,这五百中品源石,你拿回去与兄弟们分分。” 两人辞别孙坚,往回走。 “澜清兄弟,老大说得不错。他也无可奈何,况且还有千总大人的意思。” “队长,你倒说说,百川军居然会怕一个谷家。” “不是怕谷家,我说件事你就明白了。你知道我招你进入小队是因为我们当中牺牲了一人。当时轮到我们小队在城北巡视,川河上又出现源兽攻击船只事件,我们赶过去处理,老七便是因此牺牲的。当时攻击船只的源兽是川鳄,谷家融合最多的源兽。” “是谷家之人做的?” “虽没有直接证据,根据那川鳄的特征与行为也能看出是与修炼者融合过的,同样的事件发生过好几起了。这些家族虽不敢明目张胆和百川军对着干,谁知道背地里做了多少事。没有直接证据,百川军也不能随意抓人,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百川军与家族势力达成一个平衡,所以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李澜清见过、听过不少类似的事,利益存在,这样的事自然存在。李澜清驱走心中烦闷,不再纠结,提升实力才是首要的。 “我们不必去找他们了,先去你屋子,我把源石给你。” 李澜清引着老郭进屋,不待坐下,老郭已将一百块中品源石堆放到地上。源石色彩斑斓,相互交印,令人炫目。 “以后你会习惯的。也多亏那位谷大少,不然兄弟们哪能得这么多源石。” 李澜清点点头。一块中品源石相当于一百块下品源石,此次所得换作下品源石足有六万块,对百川军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你好生修炼,后面几天没什么事。有任务下来之前,抽点时间我们练习一下小队配合。”老郭说完离开。 李澜清将源石塞满全身各处,开始吸收。以前他未开藏,无法吸收源石中的源气,现在只需将源石贴近皮肤,源气自然不断涌出。李澜清发出**,心跳砰砰跳动,衣服颤动,皮肤微微泛红,体内血液流动加快,奔腾不息。 第26章任务 五天后,李澜清正在屋中修炼,外面传来吴元的声音。 “澜清兄弟,队长有事相召。” 李澜清起身,抖抖身上堆积的源石残渣,五天他吸收了十多块中品源石,力量又有所增长。如今他吸收源石的速度是正常修行者的数倍,随着实力增长还有加快趋势,再修炼十天,吸收的源石抵得上他之前两月所吸收的了。李澜清真正感受到钱如流水的感觉,要想提升实力,越往上越需大量的源石支撑。期间,他也想过如何赚取源石,但没想出什么好的方法,孙坚给的这一百中品源石估计只能将力量提升至五合境,。 两人来到指定地点,其余人尽数在场。见所有人到齐,老郭开口道:“明天有一个任务,今天主要是让澜清熟悉团队配合作战。” 百川军以十人为一小队,就是为了团队配合作战,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小队配合的实力能高出个人实力十数倍不止。像老郭率领的小队,对上八合境也不惧,直面两倍于己的流寇亦是战而胜之。 老郭先是给李澜清讲解了十人配合的各种阵形,有十数种之多,比如一人主攻,九人协助;一人指挥,三三配合;两人配合,互相掩护以及五五作战等等。团队中每个人都有相应的职责,有负责主攻的、有防御的、有控制的、有侦察的,一个合格的团队应是囊括了器变、兽变、植变三大修行者的,如果有异变者最好不过,但整个临川城也未见一个异变者。 接着,老郭让众人分别给李澜清介绍各自的修行方向及修行程度。老郭自不用说,李澜清已有了解。田七是器变者主攻,王高陵是兽变者主防,两人是六合境;叶梦是植变者,吴元是兽变者,两人是五合境;李小曼与钱凡是植变者,何勇与冯小飞是兽变者,这四人皆是四合境。 介绍完之后,李澜清加入九人之中进行阵形的攻守变化演练,却是冯小飞在指挥。冯小飞每出一声,众人便变换位置,直到天黑方才结束。 老郭让众人列队,道:“接城外田家村报,其村近日有二阶上等的源兽出没,命我们明日速去查探。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明天在门口集合,散。” 第二天天未亮,李澜清睁眼打断修炼状态,换上衣甲,背好横刀,带上二十块中品源石,第一个到达集合地点。众人到齐后,一行人直奔城北。 到得川河边时,天已亮开,码头尽是忙碌的人们,有上岸的,有升帆的、有结网的、有搬运渔具的,朝气勃勃。码头岸边停放了密集的大大小小的船只,大的高达十二三丈,小的只可容纳一两人;有的光洁如新,有的饱受腐蚀,有的已爬满绿草。离岸不远的地方,左边一排排仓库建起,右边是一个交易市场,一个个摊位上放满鱼、虾、蟹等。 川河清澈碧绿,不可见底,向对岸看去,整个河面犹如一面镜子,发着亮光。远处看着,她静止不动,临近了才能感受她的波涛汹涌。十人小队踩着湿漉漉的台阶来到码头最前面,遇上的行人尽皆避让。老郭找了一位船家,商谈过河之事。李澜清沉醉在川河的美景之中,直到上船才回过神来。 船能载二十多人,并不拥挤。船家看着已有五六十岁,**的脚掌变形,手臂弯曲不能伸直,这是常年划船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李澜清站到船尾,河面吹来的大风让他精神一振,随后与船家攀谈起来,风声与船桨划动声不得不使二人的每一句都要喊出来。 “老师傅,您撑船多少年了?” “五十年啦!十几岁就在这撑船了。” “这川河有多长,多宽,多深啊?” “不知多长多深,宽有两里多,再往下去河道变窄,很难航行。” 只是临川城便有如此风景,外面又是怎样的壮阔呢!李澜清想着间,叶梦与李小曼结伴来到船尾,三人交谈起来,笑声飘荡在河面。 近一个时辰方才到岸。小队沿河东下,赶了百里地到了田家村,一路见到不少村子。百川军的行装非常显眼,远远便有人看到回村禀报去了。村口一位老者领着几十号村民在等待,十人走近,领头老者纳头便拜,其余村民也纷纷拜倒。 “田家村族长田连光恭迎各位大人驾临。” 老郭将田连光扶起,道:“老族长何必行此大礼,发生了什么事请进村详说。” 村民散去,只留下五名壮汉招呼,众人进入村中,见许多人家门口挂白。李澜清鼻中嗅到血腥味,地上还有血迹,房屋倒塌,想来有一场乱战。来到田家祠堂,落座奉上茶水后,田连光缓缓说起。 “十天前,我村一村民外出劳作不归,我遣多人去找,结果在川河边发现了其残留的破衣、碎尸块,开始我们以为是一件普通源兽猎食事件,这很常见,不算得什么,只是吩咐村中人加强警戒。可随后的几天当中陆续有人消失,就在前天晚上,一只巨鳄闯入村中,竟是二阶上等川鳄,我们根本无从抵御,被其咬死十多人,伤了二十多人那源兽才退回川河之中。我这才请人赶到临川城禀报,请求各位大人帮我们诛杀此兽啊!” 田连光说完,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田家村有三百人多人,此次伤亡那么多精壮好手,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李澜清心生悲悯,脸上泛起同情,其余人脸色平静,这样的事已见得多了。 “老族长节哀,回去之后我会向城主大人禀报,减免你们今年的税收。”老郭开口。 “多谢大人。” “一会你让人带我们去川鳄上岸、下河的地点查看一下。晚上再挑一些好手给我们协助,定将此兽斩杀。” 村南正对川河,老郭带领众人顺着河岸探查,随后返回村中商量对策。田连光给十人安排了一间屋子休息。 “老郭,你怎么看?”吴元开口问道。 “透着异常,川鳄一般是不会离岸太远,也不会离开河中太久,更不用说会闯入村中大肆猎食。总之大家要小心应付,先将此兽实力摸清。”老郭收起平日懒散的面容,正色说道。 众人默然,心中微沉。二阶上等源兽,说明此兽最低也是七合境,即使他们十人也需小心应付,如果堪比九合境,就只能退回,请校尉出马。 “岸边的情况今天也看了,记住各自蹲守的位置,如果川鳄出现,切记等人齐再出手。” 老郭说完,众人点头。 夜晚降临,田连光让各家村民进入地窖之中,选了十个好手协助老郭等人。十人当中最高修为不过是二合境,已是村中第一高手,大部分都是开藏境。像这些村庄,修行者只占四分之一,其余都是未开藏之人。若不是百川宗下令城主府修建开藏阵法以低价供普通人开藏,类似田家村的这些人一辈子也不会有开藏机会。开藏一次需五千下品源石,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大的数字,普通人家需要多年的时间才能存下来。 “小飞,老规矩。” 老郭说完,只见马小飞身上闪出亮光,飞出一只大鸟。此鸟名叫极目鸟,感知敏锐,视野极远极广,实是做侦察的不二之选。两人一组,分别到了指定位置,静静守候。李澜清与李小曼一组,两人站在一个齐腰深的坑中,盯着泛着鳞光的河面。 夜色沉凉,四极平阔,河水的流动声,昆虫的聒噪声,让黑夜更显寂静。李澜清趴在茂盛的草丛间感知着四周动静,手中拿着源石静静吸收,衣物、毛发上沾满露珠。李小曼则是坐在一旁,看着河面,陷入沉思。这已经是他们蹲守的第五个晚上,换了不同的位置,除了河面偶尔冒头的源兽,岸上不见任何动静。 天亮之后,一应人等集合到田家祠堂。 老郭当先开口:“田族长,五天不见动静,我们不能一直守下去,今日必须返回了。” “凶兽再次出没如何是好?”田连光激动道。 见老郭不说话,田连光又道:“愿奉五千源石,望大人再留一段时间。”说完,源石已堆在地面。 “族长不必如此。我们的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期限到了必须回去,否则后果严重。如今之计,只得派出人手在村子四周,尤其是河岸边加强警戒。我们会与川河堡的守军换防,驻扎在那,有消息就通知我们。” 老郭示意马小飞,马小飞将一只小笼子递给田连光,里面装有一只白色小鸟。 “有危险将此鸟放出,川河堡离这一百多里地,半个时辰我们便能赶到。” “只得如此,我送各位大人。”田连光叹道,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十人出了田家村,李澜清问道:“队长,我们真就不管了?” “澜清兄弟别急,听老郭的就行,先去川河堡。”李小曼笑道。 第27章去而复返 一处密林中,站着两个人影,一道人影从一侧闪进。 “怎么样?” “他们没回临川城,去了川河堡。” “等明晚刘鞑一到,便可出手。” “对付百川军,真没问题吗?”前来禀报之人有些畏惧的问道。 “怕什么,百川军也会有伤亡。” 中间那个人对左手边的人道:“回去告诉你家头子,其他我不管,必须将那人活捉。” “我晓得,请放心。” 左手边那人说完匆匆走了。 前来禀报之人开口道:“这支小队不会被灭了吧?” “刘鞑更清楚怎么对付百川军,无需操心。凭他们灭不了这支小队,也没胆量全灭,有伤亡是一定的。一定不要遗留任何证据,明晚我会撤退到另一个地点等你。” “明白。” 田家村祠堂中,田连光正对着几个人说话。 “大勇,你挑选二十人,轮流去河岸边查看,村子周围随便安排一些人守着就行。再通知下去,让所有村民一听到动静,马上进入地窖。那几个好苗子你亲自安排人,将他们带到这里的暗室之中保护起来。” 田连光作为族长虽有二合境的修为,但年老体衰,不复当年,田大勇算得上是田家村最厉害的高手了。 “此次田家村惨遭重创,你们几个一定要扛起肩上的责任,否则田家村就完了。” “您老放心。” “村中丧事办得如何了?” “已全部装棺下葬。” “将他们的家人安顿好,去领一些源石发给他们。” 田大勇带领几人出了祠堂,在门口安排相应的事情。 “大山,收起你的哭样,忘了族长的话吗?” 田大山魂不守舍,双眼通红。田大勇骂完一句,心中叹息,旋即劝慰道:“死去的没办法活过来,剩下那么多孤儿寡母需要我们去照顾,你若不振作我们指望谁?” 儿子惨死的模样一直在田大山脑海中,挥之不去,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崩溃。 “你不想给儿子报仇吗?” 听到这句话,田大山恍然道:“对,对,报仇,我一定要手刃这头畜生。” 田大勇双手抓在田大山双肩,不让他颤抖,道:“你去叫二十个人到村口,我们一起去河岸守着,那畜生出现我们才有机会。” 田大山醒悟过来,连忙去叫人。 二十人在村口站定,田大勇道:“不可离河岸太近,一旦看见,赶紧回村禀报。”将众人分作两组,一组匆匆往河边去了。田大山强烈要求要一直守在河岸,田大勇应允,让人轮换之时给他带吃食。 第二天下半夜,田大山多日未眠,精神昏昏沉沉,眼皮耷拉。忽然传来响声,田大山精神一振,朝河面望去。只见他一下捂住嘴巴,瞳孔放大,充满了惊恐。河面缓缓冒出一团黑影,夜色朦胧,看不清楚。田大山却是瞬间分辨出就是自己寻找的那一条巨鳄。远望去,一大团长条黑影离河水越来越远,正是朝着田家村方向而去。田大山压下心中恐惧,连忙朝村子跑去。 接到田大山的消息,田大勇通知各户村民藏好,安排人手在村子隐蔽角落暗中观察情形。老郭留下的鸟笼第一时间被打开。 “一旦川鳄发现村民,我会去引开它;如果川鳄再次返回,你们当中要有人站出来去引开它,坚持到百川军到来。” 田大勇说完,二十来人散开,藏于树上、地坑、墙角,皆是隐秘之处。田大勇与另一人蹲伏在一颗大树上,视野开阔。没过多久,村南方向爬来了一条巨大黑影,砰一声,一座屋墙应声而倒。黑影停在王大勇二人藏身的树下,感受到另一人不住的颤抖,田大勇轻按其肩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黑影动了起来,横冲直撞,间间房屋倒塌。眼看黑影马上到田家祠堂,田大勇心中大怒,祖先供奉之地怎可被破坏,刚想跳下树来阻止,却听见另一个声音传来。 “畜生,还不退去。”田连光的身影站在祠堂面前,大声喝道。 田大勇心中急迫,跳下树来,抱起一块大石朝巨鳄扔过去,口中出声道:“族长,不可,我将它引出去。” 大石正中巨鳄脊背,巨鳄转身,将注意力放在了田大勇身上。田大勇调动全部源气,转身便跑,边跑边道:“大家藏好,记得我刚才说的。” 巨鳄见此,身体猛扑而去,速度几倍于田大勇。田大勇选择的方向是朝川河堡奔去,将生死寄希望于赶来的百川军。 不用回头,田大勇便知巨鳄贴近自己身后,前方漆黑不见人影,心想难逃一死,何必如丧家之犬逃跑。一个侧身躲开巨鳄的尖牙利嘴,田大勇急剧喘息,直视巨鳄,手中的大刀随着呼吸上下摆动。巨鳄缓慢靠近田大勇,张开大嘴咬去。 田大勇避无可避,手中大刀高高扬起,作拼死一搏。只听见叮当一声,巨鳄的头被打偏,未咬到田大勇。田大勇站得近,看到巨鳄的一颗细牙断裂,留下血迹,一把直刀插于地上。 “退开。” 听到声音,田大勇迅速后跃,离开巨鳄身前,看清来人,惊喜道:“是你们。” 来人有三人,正是李澜清、田七,还有马小飞,一副平常人打扮。 回到川河堡,老郭让马小飞带着李澜清换上平常装束潜伏到田家村周围。马小飞擅长隐匿,李澜清身上毫无气息更不用说,二人非常适合这个任务,因放心不下,还是让田七跟着。巨鳄冒出河面时,马小飞的极目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三人赶到村边时正见巨鳄追着田大勇而去。巨鳄散发的强大气息,让三人不敢贸然出手,见田大勇危急,李澜清将横刀掷出去击中巨鳄牙齿救其一命。 巨鳄转过头,凶狠地盯着四人。李澜清在百川山脉中见过不少体型巨大的源兽,却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观察。巨鳄高两米多,长有二十米,全身皮肉凸起,疙瘩密布,面目狰狞,尾巴抽动,地面多出一条深痕。李澜清强压心中惧意,对田大勇道:“退到我们身后,赶快回去。” 田七没有说话,一杆黑色长枪持于手中,踏出两步站到最前面,枪指着巨鳄道:“小飞,你仔细观察提醒我,澜清你的刀一时取不回来,在一旁掠阵即可。如果我抵挡不住,不要管我,马上逃命。” 巨鳄实力高于己方,马小飞坚持要等老郭他们到之后再出手,李澜清的突然出手,致使三人直面巨鳄。田七挺枪向巨鳄刺去,巨鳄随之而动,头颅撞顶在田七的枪尖,将枪身压得弯曲。田七撤枪,手腕抖动,刺出一朵枪花,攻击巨鳄的眼睛;巨鳄脑袋抬高,枪尖刺在坚硬的皮肤上,留下划痕。田七改刺为抽,枪身抽在巨鳄嘴边,又将它脑袋打得一偏。田七见巨鳄前肢拍来,不敢硬接,运转身法源技躲过。 “小心尾巴!” 田七视野受阻,听到马小飞提醒,连忙架起长枪。巨鳄身体一摆,身后长长的尾巴旋风般扫过。田七被抽出去十多米远,双臂发麻。 马小飞焦急道:“七哥,想办法撤退。” 田七挺枪再次攻去,传来声音:“跑不了的,拖着等老郭他们来。” 马小飞一旁出言提醒,田七依旧险象环生,手臂被巨鳄牙齿蹭到,划出一条血痕,源气消耗剧烈,看上去已后继无力。马小飞直跺脚,余光瞟向身旁,心中一跳,迅速环视一圈,李澜清消失不见。与极目鸟融合的马小飞,视野惊人,很快他便发现前方草地里有东西在爬行,离巨鳄很近了。 李澜清在战斗开始前,就已经计划取回横刀,趁着巨鳄注意力被吸引,匍匐爬到横刀边,所处位置贴着巨鳄后肢。 “它肚皮下方,防御薄弱。” 田七听到,心中纳闷,他也知巨鳄弱点,但巨鳄一直贴着地面,根本无从下手。李澜清听到,马上明白马小飞的意思。 “七哥,攻它侧面。” 田七强提一口气,毫不迟疑出手,巨鳄甩动尾巴攻击田七。巨鳄尾部抬起,露出尾巴根部白色的外皮,李澜清一跃而起,双手握刀至下而上提斩,刀身传来柔软触感,砍进去大半。巨鳄发出怪叫,整个身体猛地后转,这一下非常迅速,将田七、李澜清撞倒在地。巨鳄看见地上的李澜清,张嘴咬去,李澜清就地一滚堪堪避过。 田七几近脱力,巨鳄流出的血液不少甩到他身上。见李澜清危险,他强行运转源气,持枪抽在巨鳄后肢与尾巴中间。看上去毫无效果,巨鳄身体却是颤抖了一下。 李澜清趁着巨鳄的停顿,抽身而出,田七也是飞身后退,两人与马小飞汇集到一起。 “澜清兄弟,好样的,没你这一下,我田七算是交代在这了。” “接下来怎么办?” 只见巨鳄前肢不断抓地,已是非常愤怒。田七源气消耗巨大,无力再战斗;李澜清刚才那一下超强爆发,现在也是感到阵阵无力;马小飞不擅长战斗;三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巨鳄向三人移了一段停下来。 马小飞见此,高兴道:“它行动受影响了,应是澜清的一刀奏效了。我们与它拉开距离,等队长他们。” 三人后退,与巨鳄对峙。没过多久,三人身后传来大地震动的声音,十匹骏马转瞬到了身前,正是赶来的老郭一行。 第28章匪寇来袭 老郭下得马来,大刀在手,只身朝巨鳄攻去。不料巨鳄转身便逃,不顾伤口,沿途留下血迹,扑入川河之中,消失无踪。一行人追至河岸,暗道可惜。 “可以啊你,居然伤了这相当于七合境的川鳄。”老郭对田七哈哈笑道。 “若不是澜清,我们也见不到了。”田七苦笑道。 马小飞将经过说了一遍,众人不想李澜清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稍有差池,一命呜呼。 “可看出什么端倪?”老郭问道。 “你猜想不错,这条川鳄是与修行者融合过的。” 李澜清好奇的看着田七,问道:“田大哥,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条川鳄并没有全力攻击我,而且你伤它之后,它却踌躇不前,你见过野外源兽被激怒后仍能无动于衷吗?” 李澜清仔细想想,之前在百川山脉见过的源兽凶狠异常,发怒之后都是以命相搏。 “从它眼中我看到一丝人性,这是其一;其二便是它身上的颜色程度明显比常年生活在川河中的川鳄浅得多。” 得到田七确认,老郭心情沉重,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有大批人马向我们奔来。”马小飞出言警告,是空中的极目鸟向他发出的信息。 “应敌” 老郭大喝一声。深夜而来,又是大批人马,来人身份呼之欲出。小队迅速摆开阵势,老郭、王高陵当头,田七、李澜清退回中间恢复,其他人纷纷站定。阵型如尖锥,静候敌人到来。 大地震动,比刚才老郭等人到来时动静更大。大批人马很快出现在眼前,各种吼叫声响起,整队人马嘈杂不堪,果然是匪寇。匪寇四下散开,将老郭等人围住。 “一共有三十二人。”马小飞轻声提醒众人。 老郭将大刀插于地上,双手按住刀柄,大声道:“来者何人,敢拦百川军去路。” 匪寇当中一人驾马而出,在马背上显得身形高大,看不清面容。声音响起,低沉沙哑。 “我自然知道你们是百川军,和你们打过不少交道了。” 感受到说话之人的修为是七合境,老郭心中惊讶。匪寇中有七合境的势力可是不多,临川城周围实力强大的几股流寇他都了解。 “阁下是河沙的?” 临川城周围实力最强的流匪便是河沙匪,有一百多人,老郭故有此一问。 四周尽是马匹嘶鸣、马蹄踏地声,空气压抑,弥漫着汗臭味。 “你知道我们是土匪就行,百川军可是杀了我不少兄弟。”当头之人嘿嘿地笑着,充满冷意。 “那又如何?你们烧杀抢掠不该杀吗?”老郭气势猛升。 “好胆。听着,只要你们交出一人,我立马掉头。” “你不用说了,要战便战。” “你都不问问是谁?” “谁我都不会交出去。” 匪寇头子勒转马头,道:“杀,活捉红发之人。” 李澜清一惊,心道难道是赵家或谷家之人。 听到头领发话,三个方向各跃出两骑人马,冲向小队。连李澜清这个外行人也看出,他们是两人配合攻击。老郭岿然不动,只是看着领头之人。六骑人马还未冲到小队跟前,已纷纷落马。王高陵身上泛起护盾,状若龟壳,将敌人连人带马震飞出去;叶梦手中浮起一朵荷花,一片花瓣裹着红色的火源气刺穿匪寇脑袋;吴元身边多出一只色彩斑斓的巨虎,一声虎啸,匪寇胯下的马匹竟是瘫软下去,人也被虎掌拍死;李小曼缠绕着水草,杀来的马匪被紧紧束缚摔倒在地;钱凡手臂上长出枝丫交错的树枝,却没有枝叶,人马撞在上面被轻易洞穿;最诡异的莫过于何勇,他面前的匪寇全身发黑、口吐白沫,挣扎几下便不动了。小队所有人半分未动。 瞬息折损六人,其余匪寇传出叫骂声。一方面是王高陵等人实力强劲,一方面是攻来的六个流匪不过是三合境、二合境。李澜清第一次见王高陵等人对敌,见他们出手不凡,非常默契,心中安稳不少。 领头之人双腿轻夹马腹,胯下马匹缓缓走动。只见他脚蹬马背,腾空跃起,手中多出一根长矛,扑向老郭,待到临近,将手中长矛掷出。老郭偏头躲过插入身后地面的长矛,双臂挡住直扑下来的匪头子。匪头子伸手抓住长矛尾部抽出,带起泥土压在老郭肩头。老郭双臂用力一推,上身弯下,拔刀劈向后退的匪头子。匪头子架矛挡住,身体一退再退,下巴的胡子被刀气削断不少;匪头子脚下踩实,力从地起,长矛直攻老郭下盘。双方修为在伯仲之间,打得不相上下,左右匪寇纷纷退开。 余下之人也没有闲着,十多人下马围攻王高陵等人。此次出手的匪寇有不少高手,实力不下于百川军等人。马小飞指挥从容,有人危险马上出声让另一个人帮忙,使战斗之人错漏、失误之处总能弥补。围攻的匪寇也发现了马小飞的作用,大声喊出杀了中间说话之人,奈何王高陵等人寸步不让,无法接近马小飞。 匪寇中实力强的人攻在最前面,一时之间双方相持不下,未出现人员伤亡。马小飞凭借无视黑夜的视野,看清战场上的每一处情况。前方与王高陵战到一起的流匪忽然后撤几步,王高陵挺身进攻,他身后的马小飞和正在恢复的田七暴露出来,李澜清早已加入战斗。马小飞见王高陵身形错开,忽然看到后面的流匪中有一人手持弓箭对着自己,咧嘴笑开,他瞬间汗毛直竖。 “陵哥,弓箭手。” 听到马小飞惊叫,王高陵心道不好,欲退回防御,一道利箭从他腰间穿过,已是来不及。马小飞视野清晰,看到利箭射向自己,身体反应跟不上,眼看自己即将中箭。他眼前忽然多出一只手抓在利箭上,身体也被一把推开。马小飞连忙回头,见李澜清手握箭尾仰摔在地上,利箭的大半部分射入田七胸前。李澜清手掌火辣,利箭射出时他听到破空声,感到一股强劲气流穿来,反应极快,伸手抓住利箭,被箭上强劲的力量带倒,未能阻止箭支射入田七胸口。若田七不是在恢复,此箭射中也无法伤他太多,电光火石之间,推开马小飞他哪还能运功抵挡。 “七哥” 马小飞惊慌叫出,目眦欲裂,扑到田七身旁。 老郭与匪头子打得不可开交,听见这一声慌叫,斩出最强一刀逼开匪头子,转身冲回小队,匪头子连忙跟上。见一个五合境的流匪挡在前路,老郭大刀一挥,刀气掠出,将流匪拦腰斩断,其他流匪见此,惊退不前。老郭身形一闪,进入小队之中,只见被马、李二人扶住的田七口出污血,伤口也不断溢出黑血来。其余人将阵型收拢,紧紧围住几人,心中亦是焚急,却不敢回头。 “箭上有毒,而且……”马小飞呜咽。 “该死。”老郭骂出一声,急忙上前查看。 “运气不好,被射中心脉,毒素已走遍全身。” 田七笑道,老郭眼眶一下变红。两人是过命的老交情,有过太多共同的经历,相伴了二十多年,远比其他人长得多。 “达哥。”田七微微一笑,继续道:“一直叫你老郭,二十多年没这么叫你了!我不在,要多和其他弟兄相处,老是一个人呆着没意思。一个人会寂寞的,有你在的二十年我才不感寂寞。” 田七眼神飘离,回忆着什么,嘴角笑开,昏迷过去。 老郭怒气冲冲走出队列,对匪头子道:“交出解药,否则我必将你斩于马下。” “威胁我听得多了,但我现在还是好好地。想要解药,将李澜清交出来。” “给我杀光这群狗杂种。”老郭大吼,率先杀出。他不会交出任何一人,便只有眼前一条路可走了。 其余人亦是暴起出手,杀向流匪。一时间杀声再起,更胜刚才。流匪人虽多,面对拼命的百川军,再次折损不少人手。 “将那弓箭手找出来,老子要将他大卸八块。”王高陵怒喊。 放下田七,马小飞拭去眼泪,放出的极目鸟一飞冲天,他不再指挥其他队友,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找弓箭手上。极目鸟很快便发现了那个藏在暗处的弓箭手,马小飞据极目鸟提示的方向看去。虽没融合极目鸟,视野比不过之前,他还是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动作,马小飞似乎看到对方同样的笑容泛起,箭支方向正是对着何勇。 “何勇,躲开。” 何勇闻言,急忙侧身,手臂传来剧痛,被一支利箭射穿。何勇手中撒出粉末,流匪不敢近身,靠近他的钱凡急忙过来支援,流匪驱步跟进攻击,两人不支,频出险象。那弓箭手显然很有经验,射一箭换一个地方,不断地干扰。 “啊!” 李小曼传来一声痛呼,虽避过马小飞提醒射来的箭支,但小腿被身前的流匪砍中一刀。其余人心中大急,再次收拢阵型,让受伤的人在里面,马小飞也不得不在外围御敌,一时间顾不上那个弓箭手,心知不解决那个弓箭手,小队将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马小飞一边御敌,一边寻找弓箭手,心神耗费;再反观队友,却是再次不见李澜清踪影,无论他如何查看也没发现,只剩横刀留在地上。马小飞想起李澜清之前的行为,心中不禁升起希望,大喊出声。 “后面的弓箭手,敢回我话吗?” 因百川军阵型收拢,流匪围在外围,弓箭手不再放箭,传出声音。 “你们还是束手就擒,把人交出来为好。” “有胆正面一战,放冷箭算什么男人?”却是李小曼出声。 “对待敌人还讲这些吗?”弓箭手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马小飞暗骂一声奸贼,又道:“阁下一手好箭术,为何落草为寇,何不弃暗投明。” 这句话引来其他流匪大笑。 “你听见了吧!若不是被逼,谁愿意当流匪,被你们百川军成日追杀。” “既然你们是被逼的,应该能体会到被人逼迫的痛苦,为何还要对普通村民下手?” 声音沉寂下去。 第29章挟逃 弓箭手杨健听到百川军传出的话语,心中想起往事,怒火升起。弯下身体向河岸边走去,是一个他之前选好的点。杨健离着战场三十米远,独自一人在外围徘徊,可退可进;放一箭换一个地点,是他多年的习惯,也是一个优秀的弓箭手必备素质。杨健的射击区域是以百川军为中心,辐射三十米的扇形区域。深夜视线受阻,加上怕出手误伤,埋伏距离才会这么靠近;如果是白天,百米开外他也能百发百中。 杨健不再说话,半跪在离河岸不远处的草丛中,手中搭箭拉弓,寻找出手的机会。一个黑影突然跳起,杨健刚回头就已被扑倒在地,一个锋利的东西顶在他脖子上,刺进皮肉。 “别动,别出声。” 杨健感到压在身上之人浑身湿漉漉的,冰凉的水浸透衣服让他感受到凉意,这才明白此人是泅河到这里上岸埋伏自己,为刚才和百川军的搭话导致自己注意力分散后悔不已。 “将解药交出来。” 李澜清轻轻说道。他凭借出色的感知,判断出弓箭手不断变换出手的大概位置,趁众人没注意自己,屏住呼吸滑入川河之中,又从这里爬上岸来。本想慢慢接近弓箭手,不料他往自己这边过来。 “不要说话,将解药递到我手中。” 杨健挣扎,李澜清放松一点,让他腾出一只手来,手中的匕首不曾移动分毫。这把匕首从他第一次进百川山脉便一直带在身上,今夜才有机会使用。杨健将解药放入李澜清手中,轻声道:“你想如何?” 李澜清突然捂住杨健的口鼻,膝盖撞击在其右臂上,断骨声响起。李澜清松开,杨健发出痛喘,大口大口地呼吸。这些动静已被距离近的流匪听见,一人问道:“杨健?” 李澜清提起杨健,顺手将弓挎在肩上。一手拿着匕首依旧顶住杨健脖子,一手紧紧抓在其肩头,不担心其挣脱。 “杨健被抓了。”一名流匪出声。 “住手。” 听到李澜清的喊声,整个战场瞬间平息下来,全部视线集中到二人身上。李澜清挟持杨健背对河岸向百川军小队靠过去,没走多远,被夹在中间的流匪挡住,又有数名流匪走过来。 “不想他死就退后。” 李澜清匕首一动,吓停流匪,又道:“头领出来说话。” 匪头子站出来道:“你就是李澜清。” 经过水泡,李澜清用布包裹的红发早已散落开。 “不错。我们来谈谈。” “你拿什么和我谈,就凭你手中挟持的人吗?” “正是。你们已折损十几人,少了他,没机会赢的。” 匪头子突然大喊道:“兄弟们,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这小子,必有重赏。”旋即对李澜清说道:“虽然他是个不错的人质,但不是不可以放弃。” “刘鞑,你……” “闭嘴。” 杨健惊怒开口,被刘鞑一声喝止。 李澜清记挂队友伤势,如今被流匪挡住去路,另一侧的队友又无法支援,只好道:“你让手下的人将解药送过去,我便将他放了。如何?” “成交。” “敢耍花样我一刀了结他。” 刘鞑抬手示意,一个四合境的流匪上前接过李澜清手中的解药,送到最前面的老郭手上。接过解药的马小飞迅速给田七、何勇服下。其余人安心不少,心神放到李澜清那边,心中均已打定主意,只要刘鞑动手,便会发动攻击。 “已经按你说的做了,马上放人。” 李澜清看出刘鞑不抓到自己是不会罢休的,杨健虽已没有威胁,双方拼起来必定还会有人伤亡。自己的队友已有三人受伤,继续下去的结果是他不愿看到的。 “想要人,那就跟来。” 李澜清匕首一收,单手用力提起杨健,跳入川河之中。 “混账东西。” 刘鞑站在岸边气急败坏。 “撤,上马追。” “刘鞑,你想就这么走吗?”老郭突然道。 “还想打我便奉陪。” “现在的情况你我清楚,在这呆一盏茶的时间,我便不拦你。” 众人都知老郭是给李澜清争取时间。 “你真以为可以拦得住我?” 王高陵跨出来道:“能不能一试便知,我想看看天亮之前你们能过去多少。” 配合着王高陵的话,其余人气势放出,证明这不是开玩笑。 刘鞑压制心中怒火。此次特意将杨健带来,料定万无一失,还是出现了这样的变故。 “全部上马,等一盏茶时间。” 流匪闻言,纷纷撤回,上马坐定。双方各在一边,空出了狼藉的战场,血腥味飘荡,除了偶尔马匹发出的喷息声,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刚才的一场大战给吓跑了。 一盏茶时间一到,刘鞑策马跃出,经过百川军时,道:“百川军,来日方长。” “河沙刘鞑,有朝一日,我会登门拜访。” 老郭和匪寇打过许多次交道,每支流寇的风格了然于胸,也只有河沙匪能将他们围困至此。 河沙匪走后,老郭吩咐叶梦、吴元、钱凡将田七、何勇、李小曼带回治疗,他和王高陵、马小飞顺河而下去寻找李澜清。吩咐完,三人沿河纵马而去。 马小飞在李澜清跳河的时候,已让极目鸟在空中紧紧地盯着,不久李澜清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三人很快来到极目鸟丢失目标的地方,马小飞指着河面中间道:“就是那跟丢的,沉下去没再出现。” “让极目鸟跟着刘鞑一伙,我们继续顺河寻找。” “希望澜清兄弟吉人天相。” 三人再次拍马奔出。 “不想死就别动。” 寂静的河面上响起一声低语。 杨健听到李澜清的警告,不敢再动,很快他便感觉到下方有东西游动,紧紧锁住藏穴,不让一丝源气泄出。两人顺河漂出很远,遇到一颗大树漂在河面,连忙爬上去,一分钟不愿在水中呆着,肚子也再装不下水了。天快亮了,正是最冷的时候,两人嘴唇发紫,手脚发白。杨健不能使用源气,忍不住地打哆嗦。若不是李澜清几次先行发现危险,两人早已葬身河底。 宁进深山,不进川河。这句话在川河两岸流传已久,是无数人魂葬川河总结出来的。漂了近半夜,李澜清从没感觉这么累过,待到水下动静消失,连忙拿出只剩几块的源石吸收。 杨健深呼一口气,道:“你真是个疯子,自己跳进这川河中,还要把我拉进来。”杨健多年没有害怕过了,加入河沙匪后更是肆无忌惮,这短短的半夜比他过去几年受到的惊吓还多。 “我们往南岸划,天亮后应该能到对岸,上岸后危险会少很多。” “离北岸更近,何苦舍近求远。” “那你下去,我们各往一边。” 杨健断了一臂,已是过江泥菩萨,如何敢舍李澜清而去。 “那就到南岸吧!” 李澜清恢复力气后,趴在树上,双手并用在河中划动,大树一点一点朝南岸斜漂过去。天亮之后,两人离南岸不过百来米远,杨健也用左手帮着李澜清划。两人随着川河漂过许多弯,水流越来越急,不知后面还会有多少危险,看到岸上的山峰、密林觉得格外的亲切。 离岸愈近,漂着的大树不再稳定,被水流带动旋转,溅起的河水再次将两人全身打湿。李澜清努力稳固大树,保持方向不变。离岸十几米处,已能看清河底布满各种形状的大石。只见一个巨石凸起,拦在前方,大树重重地与其撞击到一起,树上的二人跌落入水。 杨健大喊,声音不断被淹过的河水盖住。李澜清见他单手挣扎,无法稳住身体,朝着河中间漂去,立即调整身形追了上去。李澜清顺势而下,一把抓住杨健,拖住他全力向右边岸上靠去。 “该死。” 奋力游着的李澜清骂了一句。 杨健向岸边看去,一只巨龟正趴在河边,看到两人,下水朝这边游来。 “一起划。” 李澜清右手抱着杨健,两人一起用左手向下游去。湍急的水流,使两人划一下就能冲出很远,岸上的景色快速远去,巨龟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两人只顾埋头游,之后发现后面的巨龟停下,刚松一口气,却见前方出现山峰将河道分开,右边狭窄的河道看不见河面,他们已身处其中。李澜清明白前方有落差,但是已经停不下来。 “抓紧了。”李澜清大喊一声。 两人身体在水中不断地翻转,一会跌落河底,一会冒出河面。不知过了多久,李澜清静静漂在水面,耳边终于平静下来,浑身疼痛难忍。杨健漂在一旁没有动静,不知是死是活。李澜清将杨健拖上岸,按压其胸口。杨健喷出一大口水,剧烈咳嗽,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伤口被河水冲刷得发白。两人躺在河岸边一动不动,身体已是疲惫不堪。唯一的安慰是万里无云的天空射下的强光让人感到丝丝温暖。 杨健左手递给李澜清两颗丹药,道:“这是疗伤的丹药。你救我几次,就先当一点补偿吧!”李澜清接过,见他服下一颗同样的丹药,不再迟疑,将两颗丹药丢进嘴中。 “源石有吗?” 杨健丢出一堆下品源石,见李澜清将源石吸收得只剩残渣,震惊的看着他。每个人的藏穴属性决定了能吸收的属性源气,一块源石中往往是蕴含多种属性的,自身只能吸收源石中相应的属性源气。杨健拿出的便是被吸收掉一种至两种属性的源石,流匪之间经常这样互换源石来吸收,而百川城中这种被吸收过的源石是明令禁止用来充当货币流通的。 一堆源石吸收完,加上丹药的功效,李澜清身上的不适感已没有。杨健也恢复不少,外伤处理完,将断臂用树枝固定后,又从藏穴中拿出食物。两人分食完,钻入密林之中,顺着河流上游返回。 第30章返回 一处山谷之中,有许多搭建的简易房屋,到处亮起火把。有声音打破了宁静,只见十多骑人马冲进谷中。 “他们回来了。”有人喊道。 勒停坐骑,刘鞑翻身落地,对其他下马的人道:“众位兄弟回去休息,我去见大哥。” 一个大木棚子中,坐着几个人,桌岸上放着肉食、酒坛,中间升起一堆小火。刘鞑推门而入,对着首座上那人道:“大哥,我失手了。杨健被那小子拖着跳入了川河中,两人生死不明。” 首座上之人,乃是被百川军五十万下品源石通缉的沙河匪头子——乌阳。他胸口敞开,纹有猛虎,其他地方伤痕交错;腮帮凸起,胡须布满脸颊。 乌阳将手中的酒泼向燃烧的柴堆,火焰骤然升高,酒杯重重落到桌上,刘鞑心头一颤。透过火焰,刘鞑看到那只猛虎要向自己扑来一般,连忙说道:“小弟愿戴罪立功,请大哥再给一次机会。” “该抓的人没抓回来也就算了,那么多人连一个弓箭手都保护不了吗?” 这时,下首一人站起来道:“大哥息怒,当下只有将后续事情安排妥当为宜。” 乌阳起身,对刘鞑道:“你将此次订金给那边退回去,把事情说清楚。把你的人手陆续安排进入临川城,大局为重。至于那两个人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你派人去川河沿岸继续查探。这段时间好好看住众位兄弟,不要生事。” 刘鞑应是,转身退去。 “你们也是。百川军肯定会有所动作的,等平息下去再说。”乌阳对屋中其他人说道。 临川城谷家府院。一名小厮出了房间,听到里面传来怒骂,匆匆离开。 “河沙乌阳就这么点本事吗?什么都提供给他了,手到擒来的事搞砸了。” “据谷迁禀报说,那支百川军有两人重伤,刘鞑的人马也折损近一半。” “那个刘鞑有勇无谋,真是废物。” 正是谷疏与古伯里父子。二长老谷道命他们将李澜清暗中擒住,谷伯里想出这条一石二鸟之计,不仅可以将李澜清抓住,也可以报郭达羞辱之仇,没想河沙匪失手了。 平静了一会,古伯里开口道:“爹,二爷爷他们到底让抓这个小子干什么?” “具体我也不知,我曾听他们说到百川选拔大会,可能因为这个;也可能因为那小子是唯一和王铁一起生活的人,想要对王铁有所动作。” 听到百川选拔大会,古伯里沉默下来,他已二十五岁是不可能再次参加的了。谷疏看出古伯里的心思,道:“别想太多,谷家即将再度称霸临川城,你是下一任家主,不能离开临川城。” “爹,我明白。” 杨健站在百米高的树腰,川河在山脚流淌,他看到了熟悉的景象,是那座将川河分开的山峰。下得树来,杨健道:“下面是我们当初被急流冲走的地方。”李澜清眉头紧皱,没想到两人穿行了半个多月才到这里。两人无言,继续向前方走去。 山林中潮湿昏暗,只有少量光线透下来;地上腐烂物堆积,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大腿处;其他藤条、植物更是疯狂生长。两人在这样的密林中行走,深感艰难。 两人一个是兵,一个是贼,心存芥蒂;杨健还伤了两位百川军,李澜清对他不搭不理,一路上很少交流。杨健虽是匪寇,但却有自己的原则,恩怨分明,李澜清几次三番救他性命,心存感激,是故伤好后也未独自离开。李澜清从杨健口中得知两位队友服下解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心中宽慰不少;一路上杨健的行为也让李澜清对他大为改观。杨健在山林间的经验丰富,使两人躲避过不少危险。 前方走着的杨健忽然停下,手中大弓拉开,弦上之箭笔直射出,钉在前方一颗树上。 “又有吃的了。” 李澜清望去,一条褐色的长蛇七寸处被钉住,身体不断挣扎。杨健走过去,扬起手中短刀斩去蛇头,将蛇身收进藏穴。杨健每次出手都是百发百中,李澜清暗赞不已。 “河沙匪中有多少你这样的弓箭手?” “就我一个。你当初挟持我凭的什么,就因为我是弓箭手,刘鞑不敢让我出事。”杨健将箭拔出,回头说道。 将箭上血迹擦净,杨健又道:“弓箭手很少,好的弓箭手更少。虽然你防御很强,但即使你到六合镜,再高出我一个境界,我也有信心一箭射伤你。” 李澜清没有反驳,箭的确比剑的杀伤力更大,远距离的威慑力令人心惧,估计也只有像王高陵那样专修防御的修行者能挡住。杨健正是凭借一手箭术确定其在河沙匪中的地位,以五合境的修为受到乌阳赏识。 “但弱点也很明显,近身战斗比不上其他修行者,就和你那位指挥战斗的队友一样。” “你们抓我是受何人所托?”这是李澜清一直以来想问的。 “我不知道,刘鞑征得大哥同意,请我来的。” 结合种种迹象,李澜清认定谷家脱不了干系,又想起王铁与刘虎,心中担忧。 二十多天后,李澜清与杨健终于遇到山脉中的一个村庄。两人冒充进山狩猎的猎人,将一路所得材料拿一些送给村民,获得村民的好感得以在村庄中留宿。两人在一个三口之家留宿,只多余有一张木板床,主人让二人多包涵。 “这位大哥,你是在矿场工作?”杨健指着角落的一堆矿石道。 “谁说不是呢!就在三十里外的王家黑铁石矿场。这段时间王管事说源石发不下来,给我们矿石相抵,没有多余的地方只好放在这,这两天就要去临川城卖了。” 黑铁石是一种需求量很大的矿石,其提炼的铁精,无论是炼器阁还是普通打铁铺都大量需要。王家的黑铁石矿场是临川城周围最大的,这个矿场的矿石也是王家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我刚好需要,不如大哥将矿石卖给我。” 杨健花了四十块下品源石为两人换来一顿丰富的晚餐和两套衣服。 第二天,那个村民将二人送出来,特意嘱咐他们不要闯到矿场范围里,还将路线告之。两人走出三十里,果然见到有人巡视,禁止外人进入。前面弯道处出现一队人马,朝着矿场而去,看样子是一支运输队伍。两人躲在一旁,杨健忽然有所反应。 “怎么了?” “好像看到熟人,应该看错了。” 待到队伍走远后,两人走出来,杨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百川军,你正气凛然,怕也是看不惯我这个流匪。你没杀我这个流匪,反而几次救我,看得出你心中有自己的原则。容我叫你一声李兄弟,我杨健恩怨分明,有机会我会还你救命之恩。就此别过。” “何不就此离去,远离河沙。” 看得出杨健算得上一条汉子,但他加入匪寇,干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李澜清对此无法释怀,两人自不可能成为朋友。杨健如能脱离河沙,李澜清觉得最好不过。 “我的兄弟在河沙中,独自一人离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下次任务遇到你,我绝不会手软。” “你也不会再有机会接近我了。” 杨健除了留下一堆东西,没入山林之前,还留下一句话:呆在百川军中,不要出城。 这句话让李澜清不明所以,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不作多想,他把东西捆好匆匆上路。李澜清没有直接返回百川军,而是从西门进入去了大川炼器阁。 第31章阴云密布 李澜清扮作一个猎人来到大川炼器阁,见到王起。王起喜出望外,连道:“澜清,你怎会在这?我们都以为你……。” “王大哥,说来话长,三爷在吗?” “师傅回王府了,估计晚上才能回来。” 王起将李澜清带上二楼,道:“你就在这等师傅回来。” “临川城这段时间是否发生什么事?百川军戒备加强了。”李澜清一路走来在城中见到不少百川军。 “一个多月前,城主府得知你们被河沙匪袭击,派出大量百川军围剿河沙匪,还派人手去寻你。为此,铁教头与师傅还特意去了城主府了解情况,师傅将王家弟子也派出去不少,现在还在川河沿岸找你,不想你自己回来了。” “百川军围剿有什么进展吗?” “听人说每次都是空手而回,应该是没什么收获。” 李澜清思考着,想到谷家,道:“城北谷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谷家?没听有什么事发生,怎么问起谷家了。” 李澜清没有正面回答。两人交谈一番之后,王起安排饭菜给李澜清食用。 天黑时,王大川回到炼器阁,见到李澜清大喜道:“澜小子,你可把我们急坏了,怎么回来的?” “三爷,能否用传讯石将爷爷叫来,等他到了我再说。” 发完消息,王大川拿出酒来。李澜清在山林中吃了一个多月毫无味道的肉食、野果,哪能忍住,与王大川大喝起来。王铁到时,两人已经喝了两大坛酒。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铁的语气充满关心,又有欣慰。 “让您担心了。” “修行之路充满坎坷,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的危险。这也算是一次考验,会让你成长起来。” “爷爷,刘虎怎么样了?”李澜清一直记挂此事。 “放心,他已经离开了,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铁这么说,李澜清放下心来,想起死去的刘雄,心生伤感,闷头喝了一碗酒。 “澜小子,说说你怎么回来的。” 李澜清整理一下思路,道:“当时为了自己和队友安全,我不得不挟持一名流匪跳入川河。顺河而下,经历多番凶险才上岸,之后我与那河沙匪从山林中顺着川河花了一个多月才赶回来。一路算是有惊无险,得保平安。” “听说那名河沙匪是弓箭手,他人呢?” “我们在城外山林中分开,不知他去向。对了,他临走之前对我说不要离开临川城,感觉他是指有什么事要发生。” 王铁和王大川对视一眼,两人若有所思,他们已多年不管世事,不知临川城的风吹草动。王大川道:“有事要发生,会是什么呢?” “我猜想和谷家有关。爷爷,三爷,你们去城主府应该也了解了我们被袭击的过程。河沙匪袭来时,指名道姓找我,不是有人委托,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想通过我得到爷爷的百川令,有赵谷两家。赵家在汉河城,自是不可能勾结河沙匪,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这件事是谷家策划的。” 王铁接道:“你说得不错,必是谷家无疑。倒是一条好计策,不知情的人会被蒙在鼓里,就算是百川军也要吃下这个哑巴亏,将苦水吐到河沙匪身上去。” “铁哥,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百川令你早已送人了,倒让澜小子一直因此事陷入危险。” “我会将此事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家主一说。澜清,明天你回百川军去,待在军中,不要单独行动。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与王铁、王大川商定,在大川炼器阁休息一晚,李澜清匆匆赶回总营。先是去见了老郭等人,随后被孙坚叫去问话。李澜清和老郭等了一会,孙坚才跨着虎步而来。 “我一度以为要失去一员虎将了。”孙坚哈哈笑道。 据老郭所说,叶梦他们第一时间禀告孙坚后,孙坚立即派出人马去接应。围剿河沙匪也是他一力促成,麾下的小队基本都参与了,是围剿河沙匪的主力。 “也是运气好。” 李澜清跟着将经过说了一遍。 “老郭,你们小队在城中待一段时间,外出的任务我会让其他小队去做。” 孙坚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让两人退下。随后传令下去,让围剿河沙匪的小队全部撤回。每当匪寇太过猖獗,百川军就会出动,双方你来我往,不见什么成效,临川城的人早习以为常。 当初受伤的三人,只有田七还未完全恢复,得知李澜清安全回来,十人又聚到一起。李澜清感触颇深,刚加入这个小队时不习惯,现在回来感觉与众人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众人的关心让他感到温暖。 “给,你的刀。” 李澜清从老郭手中接过横刀,轻抚刀身,心中欣喜。没了横刀,他的战斗力下降不少。在他心中,横刀也不仅仅是一把武器,看到它总能想起故乡的人和事。 “澜清,我们几个可是都欠你一条命。”田七笑道。 “我欠两条。” 马小飞的话惹来众人大笑。 比起李澜清等人的重聚喜悦,王府之中却是充满紧张之感。王家会客大厅两侧的椅子上坐满了人,全是王家中层骨干。王峰坐在主座,对旁边站着的人道:“人都到齐了吗?” “除了去其他城池贸易,一时赶不回来的人,城中、城外各个产业的负责人都已经到了。” “独自外出历练的族中弟子呢?” “召回来三分之二左右,其他的要么联系不上,要么也是一时赶不回来。” 王峰点点头,站起身道:“大家静一下。” 大厅中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王峰。 “这次召集大家,不为别的,就为给大家提个醒。临川城中的情况大家看到了,最近匪寇猖獗,百川军加强了戒备。其一便是要大家防范匪寇,他们可不会管我们是王家还是其他家;其二就是注意谷家,他们最近人员变动频繁,透着蹊跷。这次我将族中弟子召回就是为了给大家补充人员力量,如果人手不足的就对外招募,规矩你们都懂,我就不赘述了。尤其是城外负责货物运输、农场、牧场、矿场等产业的人,三天内必须将人手配齐,装备不够的只管去库房领。一旦发现匪寇、谷家有动静或其他情况,立即向族中反映,我会随时支援大家。请各位认真执行。” 众人纷纷应是,没有异议。王峰环视一圈,见有些人不以为意,声音加大,语气严厉道:“我再说一遍,认真执行,从匪寇手中保得住小命回来,这王府中还有族规等着你,各自掂量掂量。” 众人散去,王峰坐在椅子上静静思量。王家多年和平发展,族中人自恃第一家族的名头,日益骄纵,缺乏斗志,完全不知居安思危。人心涣散是王峰最担心的,多年来他一直为王家操心,如今却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来人。” 进来一人躬身道:“见过家主。” “对谷家的监视再加派人手,哪怕是一只蚊子飞进去我也要知道。” 临川城没有变化,城中之人却感到气氛在变化。平时常见的富家公子少了,陌生面孔多了,人人紧张起来,吃饭不再吆五喝六,出行不再呼朋唤友,晚上不再寻欢作乐。一时间临川城中的酒楼饭馆、赌坊青楼生意暗淡,各种生意人叫苦不迭。 第32章残源石 百川军中普通军士一个月可领五百下品源石,更是能得到只有百川军能修炼的源功——归元密典。百川宗为了保证百川军的战斗力,特地选出这部功法给百川军修炼,造就了百川军彪悍的战斗力。每个百川军进来都能得到第一层的功法,可修至十合圆满。百川军中流传此秘典可修炼至无上境界,却无人达到过,临川城的百川军中只有千总将第一层练成。 “千总大人将第一层练至圆满,发挥出的战力不下于一部人品源功的威力,是故临川城中人人以为千总修炼的是人品源功,殊不知只是归元密典的第一层而已。”老郭给李澜清解释道。 今天是发放源石的日子,老郭带着李澜清前来领取。因为之前的一系列事,李澜清有两个月没有领,归元密典也没有得到传授。百川军也可选择不要源功,因为有些人修炼自身的源功不愿再换,换了也不一定能练成。不要源功的可另领取两千下品源石,李澜清加起来一共领了三千下品源石。李澜清对归元密典感兴趣,让老郭给他介绍。 “这样肯定会流传出去才是?”李澜清不解,再怎么保密都会泄露出去,何况是如此厉害的源功。 “你有所不知,凡是修炼了归元密典,会被种下禁制,当你想对未修炼此秘典的人说出归元密典时,记忆会自动消除,更不用说誊写下来。” “如此神奇?” “当然。一旦记忆消除那就是死刑,所以修炼过归元密典的人连外传的想法都不会有。没修炼过的人更不会为了这四个字去触犯军规。” “有多少人没有修炼?” “加上你,不会超过十个。要知道整个临川城连人品源功都没有,有机会得到更高品阶的源功,你觉得大家会怎样选呢!” 李澜清哑然。 二人出了总营,向城中走去。这段时间没有任务,李澜清整天修炼,之前得的中品源石已消耗大半,他一心想得到更多的源石。得知城中有专门出售残源石的地方,便利用休息时间让老郭陪他去看看。经过匪寇事件,老郭等人知道李澜清可以全属性吸收源石,惊讶之余建议他去买残源石修炼。 残源石便是一块完整源石被吸收掉部分属性之后的叫法。临川城中流通的源石是由百川宗统一发放的,残源石禁止用来交易,是不被接受的。所以残源石基本是用来修炼的,有人专门收购残源石售卖,以低价买进修行者手中的残源石,再以稍高一点的价格卖给需要源石修炼的修行者,赚取差价。 两人来到一条短街,铺面不多,只有十来家。选了一家大点的门面,两人走进去,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客户说完,连忙向他们迎来。 “两位,欢迎,这边请。” 让两人坐下,中年人道:“我是这的负责人,两位是想出售还是购买残源石。” “既出售也购买,掌柜的你给我们说说价格。”老郭是想给李澜清多些了解。 经过掌柜的介绍,李澜清有了了解。人的藏穴属性是受地域影响的,像临川城中大多数人是水属性源气,所以含有水源气的残源石卖的人少,买的人多,价格自然就贵;像金、风等属性的人少,含有金、风等属性的残源石,量多价格也便宜。收购含有水属性的一颗下品残源石与完好的下品源石的兑换比例是三比一,其他属性从四比一至十比一不等;出售的兑换比例比收购的多一。不是水源气属性的修行者出售三颗含有水源气的残源石能换一个完好源石,而水属性的修行者用一颗完好源石只能购买两颗拥有水属性的残源石。 掌柜的将二人带至放着残源石的货架,李澜清仔细一看,这些残源石果然少了颜色,多出一些杂质在里面。代表水源气的蓝色是缺得最多的。 “这些残源石怎么卖?”李澜清指着一堆放在最边上有许多灰色杂质的残源石问道。 “这些源石,常见的属性都被吸收了,如金木水火土,源气含量不足原先一半,一颗下品源石可换十颗。” 李澜清看向老郭,见老郭点头,道:“我就买这种。” 老郭手一挥,道:“这是三千下品源石。” 掌柜的大喜,这种残源石基本卖不出去,因为其中蕴含的风、雷、光、暗等属性源气需求的修行者很少。有些残源石被吸收了常见属性后,几次辗转到他这里了。今天这一单比过去几年卖出去的还多。 “掌柜的,这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不再加点?我这位兄弟以后也大量需要。” “没问题,一比十一如何?” 李澜清换得三万三千块下品残源石,源气含量折下来和一万五千块完好下品源石差不多,五倍于之前。老郭也将修炼吸收过的残源石,换了百来块下品源石。 交易完成,掌柜的将二人送至门口,道:“在下叶才,两位以后若还需这种残源石,直接找我就行,我会给二位最大的优惠。” “没问题。” 双方告辞,皆大欢喜。 “澜清,你用残源石修炼可抵正常修行者四十倍之功。” 源石中含九大属性,分别是: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李澜清能够全部吸收,一块源石已经比单一属性的修行者多出八倍的源气量,换做残源石又可多出五倍源气量,加起来一共是四十倍于别人。 “虽是这样说,但我力量增长所需的源石也是比别人多几十倍。”李澜清苦笑着,正是有得必有失。 回到总营,李澜清留下一半残源石堆满半个屋子,剩下的一半还是让老郭帮忙保管。接下来的时间,李澜清沉浸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之中,很快便过去了半个月。同样是吴元的声音打断了李澜清的修炼,田七完全恢复后,他们小队的假期也就结束了,明天要开始正常的巡守任务。 十人聚到一起吃完饭后已经天黑了,李澜清感觉到小队成员实力都有所进步,便提出让老郭测试一下自己实力到哪一步了,十人来到广场上。 “老郭,我们不用武器,就比比拳脚。” 有了前车之鉴,老郭不敢将修为压到与李澜清同境界,而是压制在六合镜,惹来田七嘲笑。不管其他人,老郭全身土源气荡开,率先攻过去。既然是测试实力,李澜清没有躲避的想法,右手握拳对上老郭的拳头,却被打得连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老郭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身形猛然冲出。李澜清刚稳住身体,无法硬接老郭这一招,只得侧身躲过,同时右手扣在老郭打出的右手腕上向前一拉,抬脚攻击其腿部。这一招是李澜清学的擒摔之法,成功使出敌人非得重摔地上不可。 老郭临敌经验丰富,左手挡住了李澜清提起的脚;见其左手攻来,肩头朝李澜清胸口一靠,同时右手腕翻转挣脱擒拿,将他逼退。李澜清力量上比不过老郭,能硬接的招式绝不躲避,不能硬接的则用各种招式化解,双方你来我往,出手速度极快。 旁边的众人看得津津有味。老郭虽然力量占优势,却总是处于防守的一端;李澜清各种招式层出不穷,变化极快,转守为攻,让他疲于应付。这也是因为老郭只是运转了源功,未使用源技与李澜清切磋。 “不打了,换人来。”老郭忽然停下来道,向其他人走过去。 “老郭,你看我现在力量如何?” “绝对有五合境的力量了,在两万两千斤左右。” 李澜清之前请王大川做过力量对比,四合境的力量在一万五千斤,五合境在两万斤,六合境两万五千斤,七合境一下猛增到三万五千斤。李澜清将中品源石吸收完,又吸收了四千块下品残源石,力量增长和他预期差不多。 田七技痒,拿出长枪和李澜清较量了一番。面对田七这种六合镜巅峰的修行者,李澜清横刀在手还是相去甚远,不过力量比得上初入六合镜的人。力量增长之余,李澜清又开始为源石头疼了。 第33章谷家獠牙 夜幕沉沉,一条小船不断拐弯,通过一条绝密的水道划进谷家大院。船上走下两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人,跟着前来引路的人进入了一间密室,已有四人坐在里面。进来的两人解下黑袍,其中一人胸口露出猛虎纹身,斗笠一摘,正是河沙匪首领乌阳,人称猛虎;另一人是河沙匪二把手朱长春,绰号毒蛇。 “乌兄,朱兄,久仰大名。”谷疏站起来笑道。 乌阳见此人才到中年,旁边的三位则是白发斑斑,心中马上有了结论,道:“谷家主客气。” “这是我谷家三大长老。” 乌阳与朱长春对三人抱拳道:“见过三位前辈。” 谷明见二人只是嘴上说着,并未执后辈礼,鼻中哼出一声,表达不满。乌阳二人认为此次双方是平等合作,加上在河沙匪中发号施令惯了,怎肯屈居人下。 “说正事吧!”谷道开口。 三人坐定,谷疏率先开口:“不知乌兄那边准备得如何?” “谷家主放心,我们一百多号兄弟都已进入临川城。”朱长春开口道。 “好” 谷疏拍案而起,身上肥肉抖动,拿出一堆源石放在地上,继续道:“这是一万中品源石,后续条件不变。” 乌阳收了源石,道:“谷家主爽快,今天大家都在这,我把话说清楚,如果到时候有一个百川军出现,我们立马撤走。” 河沙匪此次无异于火中取栗,若被百川军围住,河沙匪将成为历史。 “这个自然。” “但是,如果你们没有做到应做的事,谷家的手段你们也见识了。”谷斯身体未动,身上强大的气势直逼向二人。 不过瞬息之间,朱长春身上冷汗流出,乌阳身体紧绷,脸色难看。 “只要谷家将约定的事做到,我河沙全部拼死也会做到答应的事。” “那最好不过。” 谷疏连忙化解气氛,将一应事情与二人确定后,道:“就在明夜。” 乌阳二人心中一怔,没想到谷家这么快动手,不再说什么,起身告辞。 待二人走后,谷道起身道:“他们不必担心,到时候他们不出手也不行,但仍需严密监视。” “二叔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借着狩猎大会,谷家的弟子已全部在相应的地点集结,其他几股流寇也埋伏在临川城周围。王家动向也在预料之中。” 谷道眼睛微咪,道:“终于要到这一天了。”他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打造出一支情报队伍,无论是百川军、王家还是匪寇,都被他安排人渗透进去,对所有动向了若指掌。现今迎来了时机成熟的一天。 “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让谷家弟子知道消息,等计划发起时,混入谷家的眼线也来不及传递消息。” “等了八十年,我定要王家血流成河。”谷明一开口,原本丑陋的面孔更加狰狞。 叶家主事堂。 “二弟,近日临川城大变将起,叶家如何应对,说说你的看法。” 此人乃是叶家家主叶秋平,近日忧心忡忡。今夜谷家再次派人前来,许诺利益,让叶家不要插手谷、王两家之事。王、谷两家对叶家的结交从未断过,一直希望叶家保持中立。谷家近段时间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频繁,许利巨大不说,还带着威胁之意。种种表现,叶秋平知道延续八十年的恩怨将再起兵戈。 “大哥,我们叶家世代炼丹,一心培养人品炼丹师,实在不宜参入家族争斗。” 说话之人正是临川城炼丹大师叶开。 “二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族中人心浮动,不思炼丹之道,只知与王谷两家争强斗胜。” “临川城不过弹丸之地,争赢了又如何。只要我们叶家多出几个人品炼丹师,便可去乌江城立足。” 临川城中之人皆以为叶开是人品炼丹师,但三大家族高层之间皆知其不过是仗着手中一件不俗的源器才能勉强炼制出人品下等回春丹,还是最差品质的。尽管如此,叶开仍就是临川炼丹第一人,王家、谷家和城主府都欠他不少人情,叶家也因他一跃而为大族。一个家族想要崛起,最快的方法便是出一个厉害的炼丹师,只因炼丹师的财富及人脉冠绝其他修行者。叶家一直大力培养族人炼丹,期望出一个人丹师,却连叶开的境界也未有人达到。 “是啊!王家实力雄厚,谷家不折手段,都不是叶家能争得过的。我明天就让族中之人回来,让他们不得插手王谷两家的争斗,放弃部分产业。”叶秋平下定决心道。 叶家以炼丹起家,战斗力已弱了一成,何况高端战力只有叶秋平、叶开二人,无法与王谷两家相比。叶家希望一直保持三方平衡,这对叶家是最好的情况。王谷两家只剩一家时,叶家要被对方削弱不少。 “这样最好。也不能这样下去了,我准备挑两个出色后辈送去乌江城学习炼丹。” “能行吗?” “尽力一试。” 当夜,叶秋平对谷家做了回复,也让人去王家对之前的善意做出回谢。叶家成为局外人,旁观一触即发的局势,一如八十年前那般。如果两败俱伤,叶家将继续做大。 城主府中,也有谷家人到访。 “大人,这是我家主人让我交给你的。”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对大厅中高座的人躬身道。 屋中漆黑一片,看不清两人的面目。谷家人手中之物飞入坐着的人手中,消失不见。 “记住我之前说的两点。” “不伤及无辜、不扩大战斗范围。小人会再次转告家主。” 大厅中沉寂下去。 消息传来,说谷家狩猎大会要提前,竟是和王家族比同在今天,王峰心中不安,一夜未睡。谷家的狩猎大会也是一年一度组织族中弟子在百川山脉中闯荡的试炼,与王家的族比时间相隔很近,但两家从未在同一天举行过。 王峰已将族中主力分散到各处,不惧谷家有什么动作,强打精神来到王家演武场。王家族比更像一场考试,是针对王家十二岁至十五岁弟子的考核,考试结果决定他们以后能得到怎样的修炼资源,也决定了大部分人的一生。无论主系旁系,只要开藏,不超过十五岁都可以参加族比,每年有七八百人参加。第一天便会产生三十强,第二天再决出冠军。 王峰站在演武台上,神情和煦,气度从容,照以往一样,鼓励台下的孩子们奋勇争先,取得好成绩。宣布开始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坐到观战席上。 转眼天便黑下来,王家第一天族比已接近尾声。就在王峰再次上台之前,有一个人匆匆赶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使他脸色突变。 “宏图,终止族比,让孩子们回去。同时将城中所有二合境以上的族人迅速集合到这里。做完后来议事大厅见我。” 王宏图一听哪能不明白事态严重,当即指挥起来。 第34章大战起 王峰坐在议事大厅中脸色沉重,两侧坐着的十几人也是怒容满面。 “天刚黑,我们受到大批匪寇进攻,王主事让我前来禀报,带人前去增援。我带着三位兄弟突出来,到了东门外又受到伏击,三位兄弟拼死才让我逃出。求家主火速支援。” 厅中跪着之人身上带着许多血迹,说着便哭了出来。 “王敬,其他地方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传递消息的人已超出预定时间。” “混账。”王峰怒起。这么久没有消息传递进来,说明三面城门和码头已被封锁。 “家主,让我去支援。”大厅中站起一位六合镜的人道。 王峰抬起手,坚决道:“不。可以确定是谷家无疑,匪寇不过是棋子。宏远和你带一百人骑上最快的马,从城东出去先支援黑铁石矿场,将那里的敌人击退后就地整编,你们再兵分两路,各带一队火速驰援其他地方。将百川山脉中所有王家弟子集合到一起后,马上赶回王府。” “为何不兵分几路,多带人出去?” “我将王家精英弟子分派出去一半,便是为了应对今日这种情况,凭谷家一时间还吃不下这么多人。很多地方的族人估计还不知道谷家已发起攻击,你们要负责把所有人串联起来,再反攻回来。码头和川河对面不用去了。” 王峰清楚谷家这次必定是全面进攻,码头和川河沿岸必定是谷家重点进攻的地方,驰援已来不及。 “诸位,今夜过后,临川城中将会只剩下两大家族。谷家欲灭我王家,必来王府,一场血战即将到来。我只想说一个字:杀。”王峰几乎是吼出来的,杀气乍现。 被吩咐的人按王峰的指示行动起来。王府各种声音冲起,小孩、妇人、老人全部被单独安排在一起。演武场上集合了三千多人,王宏图站在最高处,八合境强大的气势散出,声音传遍角落。 “两百年前,我们的先辈们来到临川城,靠双手为我们打下一片立足之地;八十年前,谷家看不惯我们王家,欲除而后快,也是我们的先辈们浴血奋战,才有了王家和平发展的八十年,才有今天的我们,才有我们的子孙后代。如今,谷家再欲覆灭我王家,你们能看着族人被残杀吗?能看着妻儿丈夫死在敌人手上无动于衷吗?能甘心做丧家之犬逃出临川城吗?” “不能,不能,不能。” 数千人的呐喊震耳欲聋,直冲云霄,惊动无数人家。 “你当中很多人都和谷家的人起过冲突,有很多我们的族人、我们的亲人死在谷家的手上。今夜便是报仇的时刻,有敢踏进王府者,杀无赦。” “杀,杀,杀。” 临川城今夜无眠。 谷家大院之中,集合了近六千人。谷疏来回走动,道:“我已经告诉你们要做的事。八十年前,我们谷家被王家打得如丧家之犬,今夜我们就要去讨回这笔血债,让王家彻底消失在临川城。” 在谷疏的鼓动下,谷家弟子群情激奋。 “出发,直捣王府,踏平王家。” 谷家三长老静静地看着向城东涌去的谷家弟子,心情激荡。谷家花几十年恢复源气,为的就是当年的一口气。经过布置,他们现在的人手是王家的两倍,在王家有生力量回来之前便会结束战斗,到时王家再无翻身之地。这样近乎灭族的战斗,除了真枪真刀拼杀之外,阴谋诡计都是虚的,不把敌人杀死总归会有回来报仇的一天,正如八十年前王家没能将谷家赶尽杀绝一样。 六千多人浩浩荡荡,聚集到了王府前的长街上。王家之人亦是密密麻麻站在自家门口前。谷斯神色追忆,八十年前的一幕幕重现脑海,他终于让谷家弟子走到这里,所有的恩怨会在他手中终结。 “王峰,滚出来。”谷斯在最前面喊道。 王家众人让开一条路,王峰走出来,道:“当年的丧家之犬终于敢来挑衅了吗?” “我会用你们三兄弟的头颅在我谷家祠堂祭奠。” 谷斯手一挥,身后的六千弟子发出怒吼,扑了出去。双方如两股洪水,撞击在一起,仅是交手之初数十人就失去性命。场中喧嚣震天,爆发出的源气乱流,将街道周围炸平,进一步使战斗范围扩大,更多人加入战斗。源气色彩交错,整个战场如同白昼,远处望去像一团彩虹在不断游动。 不到半个时辰,双方损失数百族人,王家之人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不得不退回王府之中。谷斯拍出一掌,王府大门轰然倒塌。 “杀,王家会如同这道门一样。” 王峰在远处看到,怒目圆睁,大喝一声老匹夫。 “爹,怎么不见二叔与三叔?”王宏图急道。 “这么大动静,他们肯定知道,而且我已经通知过他们了,时候到了自然会现身。此战的关键有两点,一是城外的弟子们是否能及时赶回来;二是我和你两个叔父与谷家三个老匹夫间的对决。你二弟呢?” “他已经出关了。” 谷家的数千人几乎是横推进入王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双方已杀红眼,人人如沐血中,满地都是人和源兽的尸体,如铺上了一层人肉地毯,血液汇集成溪流注入河道之中。 离王府不远的一座楼房中,河沙匪一众人看着火拼的场面,一点声息没有,响起阵阵咽口水的声音。他们被世人冠以穷凶极恶之名,而现在看到比他们过去所有烧杀抢掠加起来还要暴力,还要残忍,还要血腥的画面,心中升起了恐惧。就算是被百川军围追堵截,他们也不曾畏惧过,没想今天看一场战斗竟有了怯战之心,天不怕地不怕的匪寇也有了羞愧之感。 “一会让兄弟们能不出手就不出手,战斗一结束马上从东门撤出。”乌阳对着身边的几个人沉声道。 “怎么向谷家那边交代?”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战斗是如此可怕。现在看来,谷家并不在意下面众位兄弟的加入,只是想让我们几个出手罢了。” “那为何要求那么多兄弟进入临川城?” “所谓蚂蚱再小也是肉,能多一份助力不说,关键是我们几个老哥们不得不出手,跑不了。” 乌阳说完其他几个人就明白了。河沙之所以被认为是最厉害的匪寇,就是因为站在这的几个人,除去乌阳这个九合境高手,还有八合境的朱长春,包括刘鞑在内的四个七合境,五合境、六合镜也有不少好手。谷家单纯是为了他们的高端战力,尤其是乌阳。河沙精锐基本在这,这个时候想退出也来不及,谷家随便分出几百人就可对付他们。 “也不必担心,危险没有超出预期,原本也知道与王家高手对上。这票做完,兄弟们再也不用东藏西躲了。富贵险中求,这才是河沙匪。” “大哥说得对,刀口舔血也不差这一次。” “干了。” 第35章百川军反应 老郭带领的小队今夜在东城墙驻守,王家的一百多骑冲出城门引发不小的动静,他们正疑惑间,却有一名传令兵到了。 “千总大人口谕:驻守城墙的小队不许离开城墙,违者军**处。” 众人对这道命令不解,本来驻守城墙也不允许离开,纯属多此一举。 “兄弟,可是有什么变故吗?”吴元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城中巡守的小队会上城墙来与你们汇合。” 这让众人更是不解,可以肯定出了事情,而且就在临川城中。 传令兵走后,老郭道:“稍安勿躁,大家执行命令即可。” 果然如传令兵所说,有两只小队上了城墙,和他们汇合到一起。都是平时常见的熟人,三只小队的人聊开。 “城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突然接到命令让我们撤上城墙,不许离开。” 三个队长聊了一会,分别指挥各自队员到相应的的位置警戒。 没过多久,王府爆发出震天的呐喊。三个小队所在位置离王府不远,听到三声“杀”后,城墙上的三十多人面面相觑。 “队长,王府集结了数千人。”马小飞跑过来道。他将极目鸟放出,盘旋在王家上空。 “再等等看。” 过了半个时辰,马小飞又来禀报说城北谷家集结了数千人已经到了王家门口。众人这才明白是临川城两大家族之争,难怪千总大人会下如此命令。 众人站在城墙上,只见王府方向爆发出色彩斑斓的亮光,天地间的源气波动连他们也能感受到,喊杀声清晰可闻。 平日临川城稍有风吹草动,百川军立马出动,谁敢不从,何曾如今夜一般隔岸观火,不敢异动。 此时的城主府中,动静亦是不小,不断有人进来禀报王谷两家大战的情况。平日难得一见的十大校尉,现在全部站在大厅之中,一言不发。 “高凡,小雅,我们这就回去支援。”校尉之一的王宏阳站出来道。 得知谷家大举进攻王家时,众人便一直在等待千总的命令,半个时辰过去也不见千总身影。王家的三位校尉心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一男一女两位校尉闻言,跟着王宏阳向门口走去。 “你们想违反军纪?” 出言之人是校尉之一的谷钧。另一位校尉谷东来也站出来,与谷钧挡住三人的去路。 “就凭你们两个也敢阻挡我们?” 王宏阳含怒出手,剑气喷涌而出到了谷钧身前。谷钧身体异变,布满鳞甲,王宏阳的剑气斩在上面不见成效。王高凡和王小雅正欲出手,被一声喝止。 “住手。” 孙坚九合境的气势盖压全场。 “请记住你们的身份是百川军,军规已然全忘了吗?” “孙校尉,王家正当危急之际,我们身为王家子孙如何能袖手旁观。”王宏阳拱手道。 “照你这么说,谷家也急需谷家弟子帮忙,那百川军中王谷两家的弟子是否都要去参加厮杀,你们将百川军置于何地?”谷钧谴责道。 “孙校尉,请代我三人向千总大人请辞,我们愿卸去校尉之职,只身前往以解我王家之危。” 谷钧、谷东来二人早已知道谷家的计划,他们的任务便是让三位王家校尉无法赶回支援,见王宏阳说完,立即接道:“我二人也卸去校尉之职。” 五人将校尉之职看得如儿戏一般,孙坚怒火丛生,不待他说话,王宏阳的声音已经响起。 “谷家二狗,都是要去支援,那就直接在这一决生死,省得你们的狗血污染我王府。” 王谷两家之人在百川军中也素无交往,井水不犯河水,聚在一起还能保持和和气气。不想今日王宏阳破口大骂,谷钧二人从未体会过,如何受得了如此辱骂。谷钧右手化出一只巨大的利爪,朝王宏阳头顶拍下。利爪没有落下,在半空消失,只见谷钧的身体将门窗撞裂,吐出鲜血,摔倒在地。却是孙坚出手了,他站在谷钧先前的位置,缓缓出声,寒意密布。 “我说过,住手。” 这时,大厅后面响起脚步声,众人心中一凛,全都静下来。 一个身影转出,身穿黑色华袍,头上系着一根发带漂在身后;身材中等,剑眉星目,双鬓已白却面如温玉,不见老态。他便是临川城权势最大之人,千总孙豪。 “都让孙坚出手了,看来你们做得确实有些过火。”孙豪坐下道,声音温和。 “千总明鉴,谷家狼子野心,今夜大举进攻我王家,宏阳也是迫不得已。” 谷钧已站在一旁,道:“身为百川军一员,当初接任校尉之时,便已说过军法第一,家族第二。” “好一个军法第一。千总大人,谷家集结数千人在城中肆虐,已严重违反临川城法令,属下要求带兵捉拿乱贼。” “你……”谷钧被王宏阳驳的哑口无言。 众人看向孙豪,看他如何回答。 “你们王谷两家已积怨多年,这一战迟早要爆发,趁着今日我也把话说开。多年来你们两家暗中争斗,视临川禁令如无物,百川军在你们两家眼中也不过尔尔,若不是百川宗,只怕我早就被赶出去了。” 十大校尉皆知孙豪胸有城府,对于王谷两家的争斗乐见其成,双方衰败更有利于百川军统治。孙豪一开口就如此直白,台下王谷两家的五人寒蝉若禁。 “我虽看不惯王谷两家,但也动不了你们两家。就在刚才,你们王家家主向我求援,我没答应,而之前我答应了谷家不会让百川军出动。就算派出百川军阻止两家大战,能阻止一时,难道还能让你们永远和平相处吗?” 众人无语。 “所以我为什么要拼着百川军可能出现伤亡,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王宏阳,话我已经说完,你若能说出理由让我满意,我立马出动百川军。” 王谷两家虽背后做过不少龌龊事,但始终保持对百川宗的敬畏。换做平时,如果孙豪毫无理由对他们出手,捅到上面去,遭殃的就是他这个城主,何况两家的实力几倍于临川城的百川军,狗急还咬人呢!。但百川军的职责便是维持城中治安,像这种情况本应该是毫无理由出动百川军镇压才是,孙豪却摆明两不相帮的态度,众人哑口无言。 听孙豪说完,众人心里感到难受,非常别扭,却又说不上来。孙坚脑中浮现一个身影,同样是在这个大厅,李澜清对他这个校尉的所作所为表达了不满。又想到百川军的法令和职责,孙坚恍然大悟,心中的别扭正是源于作为一个军人的妥协,忘了初心。十大校尉哪个不是因为保护了临川城民众的生命财产而立功得以升任,如今却是拉帮结派,争权夺利。 孙坚见其余人脸色不定而不自知,开口道:“大人,我认为应该出动百川军保护普通城民的安全,也防止其他祸乱滋生。” 孙豪略作思考,道:“此事依你。叶雨心,叶行,孟常,郑江你们随孙坚带领麾下小队去城中维持秩序,但不可插手王谷之战。凡是王谷两家的弟子全部留在营中,不得外出。” 又对王宏阳等人说道:“你们虽是八合境,赶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这点你们心中有数。王家那么多高手,少你们不少。谁敢踏出总营一步,我孙豪第一个斩他。” 王宏阳三人想到族中高手,心中宽慰不少。谷钧二人心中同样松了口气,三位八合境也是一股强大力量,若真回去相助,保不定会发生变故。有了孙豪的震慑,五人只得在大厅中焦急等待。 第36章十合之战 “队长,好像发现了河沙匪。” “什么?” “极目鸟发现了刘鞑一行人。” 李澜清、王高陵被田七等人拉住,听闻此言,李澜清挣脱道:“老郭,河沙匪都出现了,还要按兵不动吗?” 王府中厮杀声一直持续,不少地方火光冲天。李澜清看得远,也听得清楚,孩子的哭声、妇女的叫声不断地传入他耳中,还挂念着王铁、王大川的安危。他不明白百川军为何可以岸上观火,想让小队下去阻止,却被拦住。王高陵更是躁动不安,要与李澜清同去。老郭说军令如山不可违背,也不能将二人放去送死。另外两只小队中还有两名王家弟子,也是被队友按住。 “不准下去,给我待在这。”老郭大吼,脖颈变红。 “老郭,今天你不让我下去,来日也做不成兄弟了。”王高陵哽咽道。 李澜清在人群中穿梭,口中道:“你们还是军人吗?百川军的职责忘了吗?平时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去管一管,现在城中匪寇横行,火光四起,你们为何无动于衷?” 李澜清加入百川军不久,思想不受束缚,服从命令在他看来也是要分情况的,百川军的行为不配称之为军人。 “郭达,我求你让开行不行?”王高陵嘶吼。 “我与你们同去。”老郭闭上眼道。 其余人也纷纷走上前。 “不行,这是王家之事,怎么能拖累你们。”王高陵心中感动,平静下来道。 “谁说我们要掺和王谷两家之战了,我们是去剿匪的。”吴元笑道。 其余人纷纷附和。 “王大哥,这是百川军本该做的,怎么说拖累。”李澜清朗声道。 众人闻言,羞愧不已。 老郭一马当先向台阶走去,其余人紧接跟上,另外两名王家弟子和各自队长抱拳辞别,也跟上去。 “兄弟们,等他们回来可要看不起咱了。怎么办?”一位队长说道。 众人附和。 三十多人由三位队长带头,下了城梯,朝王府赶去。 王府这边进入白热化阶段,王家节节败退,谷家步步紧逼,王府前半部分已残破不堪。双方的死伤人数超过三千人,王家人手折损大半,可见大战的残酷。很快,谷家众人攻入了王府演武场中,数千人在宽阔的演武场上演生死大战,始终不见双方的高端战力出手。王家这边怕谷家有什么后手,故不先出手;谷斯等人胸有成竹,知道王家必定忍不住会出手,故不着急。 只见场中一团红光盖过所有人,砸向谷家弟子密集处,瞬间死伤十数人。 “谷家三位老狗,出来一战。” 王大川身体如火焰燃烧,左右跳跃,化作一道红光,连杀谷家弟子。这时一道蓝色身影挡在王大川欲下手的谷家弟子前面,与王大川单掌相击。两人掌间爆发出的源气,将四周的人尽数震开,留出一大片空白。数千人的战场被这一击打得停了下来。 “退开。” 两边都不约而同喊道。 王谷两家弟子退开,将王大川与谷斯留在中间。 “王匹夫,你终于忍不住了吗?”谷斯一边说,还发出嘿嘿声。 “老狗,我以为你早埋进黄土了。” 王大川说完,源功再提一分,红光更盛。谷斯身上的源气同样再度爆发,与王大川不分伯仲。两人白发飞舞,眼睛圆睁,脚下的地板炸裂,碎块向四周飞去。两人是在场最强的人,他们的交手吸引了场上数千人的目光,众人都为他们强大的实力而震动。在场除了一些老家伙,从未有人见过两个十合境强者交手。 猛地一震,两人身形退开,回到各自阵营。终于,双方最厉害的人物站到了前面。 “大家辛苦,接下来交给我们。” 王峰对王家众弟子说完走上前,与王大川站到一起,王宏图和王宏刚也站到了最前面。谷家的三位长老,家主谷疏亦是站了出来与王家众人对峙。 “三叔,二叔呢?”王宏刚双手抱在胸前问道。 “没你二叔就怕了吗?” “我就问一下。他们不过土鸡瓦狗。” “哈哈,说得好。” 王大川将上衣脱下,摩拳擦掌。 “王家匹夫,今日必将你等送入黄泉。”谷斯的声音传遍全场。 “老狗,八十年未见,你还是这么这么喜欢乱吠。”王大川上了演武台,看着谷斯道。 王大川又看向谷明,道:“还想把另一半脸烧毁吗?八十年过去还是九合境,当年我果然没说错,你就是一个废物。” 又指向谷道。 “还有你,谷道,成天躲在阴沟算计不恶心吗?你和谷明一样废物。” 王大川在台上肆意大骂,谷家一时无人出声。 “谁先滚上来受死?” 王大川一怒,一把泛着红光的大锤凭空出现,砸在台上,裂纹散开。 谷明想起当年的毁容之痛,面目狰狞,怒火攻心,脚下跨出一步,被谷道拉住,王大川嘲笑地看着他。谷斯一跃到了台上,身上幻化出一只巨大的鳄鱼虚影,双眼散发蓝光。王大川头顶浮起一柄巨锤,砸向谷斯显化的巨鳄。 一股比刚才更强数十倍的源气乱流席卷八方,演武台支离破碎,到处飞沙走石。站在前面的王谷两家弟子又出现不少受伤的人。人群震动,连忙后退。十合强者之威颠覆了王谷两家弟子的观念,这便是修行者苦苦追求的人器合一、人兽合一。 两道巨大的虚影消失不见。王大川右手拿起大锤,展开星火锤法攻向谷斯。谷斯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包裹了一层鳄鱼的外皮,包裹蓝光的拳头轰在王大川火红的大锤上,不落下风。台下的众弟子根本看不清二人的动作,只觉得红光与蓝光缠绕在一起。闷响不断,是皮肉和大锤的接触声。 “老狗,这么多年到是有点长进,比你那两位废物兄弟强多了。” “匹夫,也不见你有什么长进。” 两人的身形拉出虚影,脚下的演武台已成一堆碎石,源气频频爆发,波动剧烈。 八十年前王谷两家大战之前,那时候两家年轻的弟子比现在的争斗更胜,王大川与谷斯多次交手,从五合境一直打到十合境,过去八十年,两人的手段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到他们这一步修为除非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否则已是进无可进。 王大川的星火功如大火燎原,谷斯的谷水诀似绵绵大河,针锋相对。两人都已将各自源功练至大成,体内的源气更是源源不绝,一时之间如何分得出胜负。 谷家的计划不宜拖延,谷斯没了耐心,身上巨鳄虚影再度显现。只见那巨鳄虚影张开大嘴,向王大川咬去。在旁观者眼中,对于十合境这兴许是普通一击,王大川却深知这是谷斯最厉害的一招,乃是体内川鳄的天赋秘技——巨鳄之咬。 到了十合境,达到人兽合一,便可以使出源兽的天赋秘技,这是兽变者最强的攻击手段。王大川早已察觉,身体中巨锤虚影与手中大锤合为***失不见,将大锤挥向巨鳄口中。王大川的这一锤,众弟子看上去亦是平凡之极。他们却不知这是王大川体内的锤魂与手中大锤完美融合发出的最强一击,同样是器变者的最强招式。 无声的碰撞,红蓝两色源气在空中荡开波纹向四方扩散。凡是被源气波纹扫到的两家弟子皆喷血而倒。王峰、谷道等人纷纷出手护住身后的族人。 众人骇然。 王大川与谷斯两人被炸开,倒飞出去。谷斯口中喷出一口血雾,被谷明接住喂下一颗丹药;王大川身体前面血肉模糊,血流不止,就地服下丹药疗伤。王大川防御不如谷斯,外伤较重,但他的攻击比谷斯强出一分,故谷斯内伤较重。两败俱伤,出人意料。 “老狗,你可服,还敢一战吗?”王大川看上去更惨,却是不愿输了气势,起身又站出来道。 谷斯被谷明扶起,口中尝到腥味,将血沫咽下去,走出几步道:“匹夫,我会怕你吗?” 王大川浑身鲜血不必说,谷斯胡须、胸前沾满血渍,见二人如此模样还想再战,众弟子热血沸腾,兴奋不已。局面又是蠢蠢欲动,一触即发。 王峰身形一闪,挡在了王大川身前,道:“大川,你先下去疗伤。”谷道时刻注意王家动静,亦是到了谷斯身旁。王大川脾气上头,不依不饶,出言直骂谷家二人,让两人一起上也无妨。骂了一会,他也知自身情况不宜再战,退了回去。场中只剩王峰、谷道二人。 “王铁呢?让他出来。” “何不让谷家的后手先出来,大家敞亮的决一死战。” 两人背负双手,气度从容,不似敌人,倒像朋友一样交谈。 谷道做出手势,从谷家人群之后跳出三道身影,其中两个是乌阳和朱长春,另一个人光头、大耳、独眼,面色凶横。 “河沙匪的猛虎毒蛇,谷家真是好手段。”王峰轻轻抚掌道,嘲讽意味不言自明。 “成王败寇,无需多说。” 谷道话音刚落,抬手攻向王峰,他身后的谷明、乌阳、独眼大汉,尽皆出手。四大九合境齐攻王峰。忽然间三道身影从王峰身后冲来,挡住乌阳三人。正是王宏刚,久不现身的王铁,以及一位满脸斑纹的老人。场中除了王铁身上散发的是八合境气息,其余人都是九合境。 “世叔,打扰您老人家,王峰有愧。” 此人正是一直把守王家开藏阵法的老者,名叫王伟,乃是王峰父亲的堂弟。 “犯王家者死。” 王伟说了五字便不再开口,一脸木然。 “王铁,你终于肯现身了,今日我定要斩了你这个残废之人。” 谷明情绪激动,反应比面对王大川的辱骂还剧烈。王铁须发飘飘,卓然而立,不为谷明言语所动。王家弟子中不少声音传出,都是叫铁教头和二爷的,他们都是王铁教导,看着长大的,还从未看到王铁真正出手过。 王铁的淡然更加激怒谷明,他右手化作一直利爪,攻向王铁。王铁单手应敌,另一只手负在身后,身形闪避,谷明竟是连他衣角也无法沾到。旁边的乌阳等人看得惊讶,不想王铁以八合境对上谷明,如此气定神闲。 王宏刚依旧抱着双手,看着乌阳道:“河沙猛虎,我早就听闻了,却没机会一战。” “阁下必是号称九合无敌的王宏刚,不知我乌阳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乌阳咧嘴笑道。 王宏刚醉心修炼,临川城中成名的九合境高手如百川军校尉孙坚,皆败于他手。连他父亲王峰也是气力不支而败,叶家家主叶秋平也曾言不如他。谷家更是被他连连挑战,三大长老不出,其余人皆不敢与之对敌,因而得了九合无敌的名号。 第37章乱斗 整个城东都被这场大战惊动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在屋中传出动静,街道上空无一人。李澜清等三十多人,一边赶路,一边大喊城中有变不得外出,警示城民。王高陵冲在最前面,急切的心情感染到每个人。叶梦跟在旁边,用行动支持自己的男人。 三十多人赶到王府门口,外面被谷家弟子团团围住。地面到处都是尸体,鲜血如泼墨般染红地面、河水、残立的墙面以及谷家弟子的衣身。有些人被乱刀砍死,碎尸块撒得到处都是,生命力顽强的源兽还有微弱的呼吸反应,看上去也是活不成了。 浓郁的血腥味钻进众人鼻孔,踩着有些凝固的血液,脚下传来湿黏的感觉。李澜清一脚踩到碎尸块,脚下传来柔软的触感,胸口翻腾的感觉再也忍不住,扶到墙边呕吐起来。李澜清并不是唯一一个呕吐的,不少新加入百川军的人紧跟着呕吐起来。这残忍血腥的画面,多年之后始终留在李澜清的记忆中,即使他已经历无数血海腥风。 顾不上新人,王高陵欲冲入王府,被一群谷家弟子挡住了脚步。一名谷家弟子飞快地向里面跑去禀报。 “今晚谁也不能进入王府。”谷家弟子抢先道。谷道早已吩咐过,即使百川军压境也不能后退一步。 王高陵运起源功撞向身前的谷家弟子,谁知这名谷家弟子竟是不弱,与王高陵撞到一起,两人旗鼓相当。见到百川军动手,四五十名谷家弟子堵在门口,神色不善地看着王高陵等人。谷家弟子对百川军的敬畏本就比寻常人少一分,今夜又有长老的吩咐,此时丝毫不惧眼前的三十多名百川军。 老郭刀气劈出,逼退上前的谷家弟子,开口道:“你们聚众暴斗,勾结河沙匪,已是违反临川城法令,我们有权将你们逮捕,如有反抗可就地格杀。” 谷家高手都已攻入王府,外面的谷家弟子最高不过六合镜。老郭散出七合境的威势,言语极具威严,一时将谷家弟子唬住。 “如今之计,只有将整个百川军牵扯进来才行。小飞,你马上去和校尉联系,就说我们遭遇河沙匪,一路追杀至王府。你可明白?”老郭附在马小飞耳边道。 马小飞重重点头,心情激荡,不想老郭居然想把整个百川军拉进来。 “你带人前来时,让极目鸟先行通知我。” 马小飞隐身而去。 谷家弟子不再上前,老郭也让所有百川军退回一段距离。 “大家先等一等,我们的援手马上就到了,现在不宜和他们硬拼。” 急迫的王高陵也看清了局势,硬拼是冲不进去的,对老郭道:“王府那么大,谷家不可能全部围住,我先从后面绕进去。” 老郭不再阻拦他,道:“一切小心,一会我便冲进去与你汇合。” 叶梦被众人拦下,王高陵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夜幕中,李澜清跟了上去。 吴元刚想叫李澜清,老郭打断道:“让他去吧!否则他也不会安心。” 王家演武场中激战正酣,谷疏收到外面有三支百川军小队出现,吃了一惊;但他心中肯定孙豪不会出动百川军,这样做对他没好处,而且据探子回报五个校尉带领的百川军也未靠近王府周围。谷疏让古伯里出去了解情况,叮嘱他妥当处理,不可引起变故。 此时的场中分出四个战圈,他们的交手结果将决定王谷两家的生死。众人都是静静看着,没人会头脑发热冲出去。 最激烈的莫过于王宏刚与乌阳的交手。一个号称九合无敌,一个凶名赫赫,两人徒手肉搏战到现在还没有进行融合,看得众人目眩神驰。王宏刚上衣被雄壮的肌肉撑裂,全身缠绕着褐色的土源气,每踏出一步,土石飞溅,打到现在还未退一步;乌阳胸前的猛虎暴露出来,摄人心魄,身上气势惊人。两人拳对拳,脚对脚,每一次碰撞,四周的源气便会炸开。 “乌阳,快点结束战斗。”谷疏出言。 “王宏刚,准备接招。” 乌阳哈哈大笑道。只见他身上蓝光一闪,一头黑白相间的巨虎出现,一声虎啸响彻云霄,观战众人再度被逼后退。此虎乃是丛林王者,名叫斗虎,正如其名,为战斗而生,凶悍无比。得到乌阳指示,高两米多,长十多米的斗虎抬起巨掌,从王宏刚头顶落下。 见王宏刚不闪不避,王家弟子发出惊呼。虎掌重重拍下,王宏刚单手护头,身体被压得一弯,硬生生抗住斗虎一击。察觉到动静,王宏刚另一只手护在身前,被乌阳一拳打退十多米。 地面划出长痕,王宏刚止住身体,大笑道:“好,不愧是猛虎。吃我一斧。”话音未落,王宏刚扬起的巨斧已到乌阳头顶。乌阳迅速后退,看着地面被劈开的巨大裂缝,心惊肉跳。斗虎再次攻击王宏刚,见虎掌即将与王宏刚手中的斧头相交,乌阳急忙喊道:“融合”。乌阳已知王宏刚巨斧威力,怕会伤了斗虎。斗虎消失,王宏刚一斧劈空,顺势一个转身,劈向变身的乌阳。乌阳脸上出现虎纹,已是快全部融合的征兆。源气爆发,乌阳单手接住斧口,用力一甩,王宏刚连人带斧飞出。乌阳以比刚才高出一倍的速度接近王宏刚,尖爪直插其侧腰。 “劈山”,王宏刚口中喊出两字,数倍于之前的源气猛然爆发,手中巨斧劈出。 乌阳感受到巨大危险,止住攻势急忙后撤,右手掌还是被削去一半。王宏刚的斧头一直劈入地下,所有人感受到脚下震动。 “王兄的劈山斧法当真威猛绝伦。”乌阳全然不顾流血的右手,佩服道。 “你也不错,能避开我的全力一斧。” 忽然间,乌阳面色扭曲,全身发红,冒出热气,显得痛苦不堪。王宏刚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盯着乌阳。乌阳身形一闪,攻到王宏刚面前;王宏刚大吃一惊,他竟没有看清乌阳的动作,勉强用斧头一挡,斧身传来的力量更是让他震惊。王宏刚第一次被打倒在地,盯着乌阳说道:“沸血”。 沸血是斗虎的天赋秘技,类似于狂暴。沸血状态下,身体各方面会得到一个质的飞跃,这也是王宏刚无法跟上乌阳动作的原因。乌阳没到十合却能使出融合秘技,大大出乎王宏刚预料。王宏刚来不及多想,乌阳已出现在上方,他双臂交于胸前抵挡乌阳的猛踏。一股巨力传递王宏刚全身,让他五脏震动,喉咙发甜,身体深陷地面。 王宏刚多次与王大川交手,非常清楚乌阳的力量已达到十合境,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体会受伤的感觉。王宏刚本就张狂,这下受伤更是更是激发了他的血性。只见他周身源气爆发,地面炸开,一跃而起,单手持斧再度劈向乌阳,两人猛烈交手。众人看得痴了。 对于王家高字辈的人来说,王宏刚是他们从小崇拜的战士,当年的王宏刚打遍临川城,给他们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而此时,这些高字辈的王家族人却是留下泪来。 王宏刚的状态只能四个字形容:惨不忍睹。他左臂已断,右腿上被开出一个血洞,身体上全是抓痕,有些深可见骨。沸血状态下的乌阳,速度远不是王宏刚可比,攻击如狂风海浪般落在了他身上。乌阳虽招招进攻要害,但王宏刚总能避开,将伤害降到最低,得以撑到现在。 乌阳感受到身体已到极限,对王宏刚发出最后一击,直取其心脏。全盛的王宏刚也无法躲开这一击,何况现在,乌阳有这个信心。王宏刚的确无法避开,左肩被洞穿,他最后关头还是躲过了乌阳的致命一击。 一阵虚弱传来,乌阳知道剧痛会马上到来,未来十多年再也不能像今天这般战斗。他不得不承认王宏刚要比自己强出一线,如果不使出沸血,他将毫无机会。乌阳左手欲从王宏刚肩头抽出,却被王宏刚一把抓住手腕,动惮不得。 “该我了!”王宏刚亦是看出乌阳后继无力,敏锐地抓住其近身的机会。 乌阳大惊,不想王宏刚还能反抗,刚想运转源气,剧痛传来。乌阳身体被抛起,下落之时他看到王宏刚单手持巨斧,心想我命休矣,闭上了眼睛。 王宏刚大吼一声劈山,锋锐的褐色源气直冲天空。一声怒吼,宣示着他不败的决心。众人望着那魁梧的身躯,久久不能自已。 “九合无敌。” 从王家人群中传来喊声,越来越大。 “你的确是头猛虎,可惜了。”王宏刚不理会王家弟子的叫声,对着躺在地上抽搐,断了一臂的乌阳说道。心中想到若不是王大川以前管教他,从而让他对十合境有所认知,那今天倒下的就是他了。九合境使出融合秘技,还从未听说过,除去流匪的身份,乌阳不能不让人高看。 乌阳正是后遗症爆发之时,神情狰狞,不知听没听到王宏刚的话。朱长春进入场中将其带出去,喂下丹药,运功助他疗伤。 其他三对战斗的人亦是到了最后时刻。王峰与谷道没了原先的斯文从容,衣服上沾满血迹,头发散乱,哪有高手风范。独眼大汉对上王伟基本被压着打,完全处于下风,他的身份倒是引起不少人的猜疑。王铁被谷明的搏命打法,逼出了银枪,他明明差谷明一个境界,却一直坚持到现在。谷家精心准备的进攻,此时场中却是落入下风。 王宏图扶着王宏刚转身走出去几步,一个声音响遍全场。 “小崽子,纳命来。” 一个白影袭向王宏图兄弟二人。感受到身后的源气波动,王宏图推开王宏刚,回身与来人的手掌对到一起,他手上的源气瞬间被击溃,身体倒飞出去,兄弟俩倒在一起。突现的惊变吸引了众人目光,众所周知王宏图已相当于王家家主,八合境修为亦是不弱,却被一击击伤。 第38章百川军乱入 出来王府门口,谷伯里笑呵呵地走上前,道:“郭队长,真是有缘啊!” 老郭恢复散漫本色,懒洋洋道:“谷大少还真是忙,哪里都少不了你的身影!” “我才想说郭队长是个大忙人,多注意安全才好。” “谷大少,我们欲进去擒匪,谷家弟子胆敢阻拦,如何是好?” “退开。”古伯里回头喊道。 谷家弟子退到两边,留出一条通道。 “郭队长,请。” 谷伯里侧身让开,做出请的动作,笑吟吟地看着老郭。 老郭不想谷伯里有这一手,脸上强行拉出笑容,尴尬道:“不急,再和谷大少聊一会。” “郭队长,你到底想如何呢?”古伯里脸上露出嘲讽。 老郭忽然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白牙渐渐露出,不再是故意咧嘴。 “我想如何?我想宰了你这个狗东西。”老郭厉骂,暴起出手。 古伯里脸色大变,运转源功,身形急退。 “兄弟们,杀。谷家之人包庇河沙匪,伤我百川军,狗胆包天。”老郭紧跟谷伯里,连连挥刀,口中大喊。 众人只当这是老郭找借口对谷家出手,不作多想,释放源气,光芒绽开,双方战成一团。 “郭达,你真是好胆。” “狗东西,早看你不顺眼。川河出现的川鳄都是你谷家手笔吧!我今天就为兄弟报仇。” 谷伯里脸上寒霜代替笑容,手中长剑飞舞,剑光闪烁,心中誓要将郭达斩于剑下。老郭想起这些年惨死的弟兄,还有前段时间田七等人的受伤,心中的怒火通过狂风刀法宣泄而出。谷伯里被老郭压制住,谷家弟子也不断传来惨叫。百川军这边人少却配合紧密,不少人受伤,没有出现死亡。 谷伯里突然撤身,朝着右边的叶梦刺去。此时的谷伯里门户大开,老郭就此出手可将他一刀重伤,但叶梦必命丧黄泉。周围的田七等人还没有反应,谷伯里已近叶梦身旁,长剑刺出;老郭同样已到,大刀劈向长剑,欲挡这一剑。谁知谷伯里剑锋回转,单手反握长剑,回刺老郭。 老郭不料谷伯里突然变招,被一剑刺伤肋下。叶梦喝一声无耻狗贼,手中荷花花瓣飞舞翻腾,片片射向谷伯里。谷伯里一击即退,一一挡开花瓣,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站到台阶上大声道:“百川军不仁,大家不必顾忌,杀。”听到谷伯里的话,谷家弟子出手不再犹豫,几息之间,再伤数名百川军。 “好个狂妄之徒。” 伴随着这道浑厚的声音,谷伯里的身体横飞出去,将身后的石板撞得粉碎,昏迷过去。 “老大,你终于来了!”老郭龇牙道。 马小飞去求援,刚好遇到孙坚一行人,说他们三支小队在城中遇到河沙匪,一路追至王府,谷家却包庇匪寇,率先对他们出手,伤了数名兄弟。孙坚没说什么,率领众人赶过来,刚好听到谷伯里的狂言,如何不怒? “你们不是应该退守城墙吗?怎么会在这?” 老郭一听孙坚的语气,已是发怒的边缘,道:“我们本已守在城墙,却有兄弟发现河沙匪现身城中,就是两个月前围攻我们的刘鞑一伙,我们这才不顾千总大人口谕追来。却发现谷家勾结河沙匪,还接连伤我百川军,真是无法无天,请诸位校尉严惩这帮狂徒。” “撤退。”孙坚一声令下。走过老郭身旁时,轻道:“回去有你好看的。” “老大不可,我们还有两名兄弟在里面。” 孙坚猛地回头,怒目直视。老郭目光平静,毫不退让。 “跟上我。” 孙坚朝着王府大步而去。 王高陵带着李澜清翻墙而入,王府中一片混乱,二人朝着不断传来动静的演武场而去。两人到时,场中除了原先的王铁等人,又多出一男一女在交手,女的一身白衣,男的身着青袍,都是老态龙钟,交手的威力却是盖压其他三对战斗之人,又是两个十合高手。 李澜清感受到源气碰撞卷起吹来的狂风,心中也如王谷两家弟子见王大川和谷斯战斗时的情形一般。他的视线转移到王铁身上,见王铁处于下风,取下横刀在手,准备随时冲出去。 另一边,独眼大汉已渐渐不支,不出一时半刻就要落败。独眼大汉融合了防御型源兽,源气化作护盾护在周围,身体也布满鳞甲。王伟的剑光一次比一次深入,眼看就要破开独眼大汉防御。 “大哥。”独眼大汉坚持不住,大叫一声。 一道金色流光划破夜幕,穿过王伟身体,射入大地之中。王伟胸口破开一个大洞,直挺挺倒下去。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比刚才白衣老妪击伤王宏图还让人震惊,一个九合境的高手一眨眼就死了。李澜清亦是只感到金光一闪,捕捉不到是什么东西。 “吾弟。” 青袍老者发出一声悲呼,舍弃白衣老妪直奔王伟尸身。 金色流光再现,目标赫然是青袍老者,转瞬即至。青袍老者无法闪避,准备硬接,耳边却传来金铁交击声。金光消失,众人这才看清是一根棕色的箭矢。箭矢弹射入地,一把大锤也嵌入地面。原来是王大川察觉到金光射出,将手中铁锤掷出,挡住金色箭矢前进的路线。 “何方鼠辈,滚出来。”王大川的声音朝着箭矢射出的方向滚滚而去。 青袍老者将王伟尸体带回,一脸沉痛。一连串变化也使交战的四人分开,王峰、王铁退回围在青袍老者身边,痛惜不已。 “死得好。王发海,下一个就是你。”白衣老妪仰天大笑道。 “谷双,八十年前我就应该将你一掌劈死。”王发海怒道。 王峰将视线移开,环视王家弟子,只剩千余人。王大川、王宏图兄弟二人已无力再战,现在又折损一位王伟,而谷家不仅有谷双这位十合强者,藏身暗处的弓箭手亦是十合强者,王家当真到了最危急的时候。王峰目光停留在王铁身上,旋即又转开。 谷明露出难看的笑容,快意道:“王铁,八十年前你王家是何等威风,可曾会想过这一天。” “王铁,王发海,出来受死,亲手杀了你们方解我心头之恨。”谷双对着地面拍出一掌,将石头震得粉碎。 听到二人叫骂王铁,李澜清拨开人群,走了出去,叫道:“爷爷。” “澜清,你怎么会在这?”王铁大吃一惊。 李澜清身穿百川军铠甲,众人一眼认出,王高陵也跟着走了出来。最吃惊的则是谷疏,谷伯里未归,他不知外面情况如何,连忙派人出去打探。两名百川军的出现太过突兀,场面一度安静下来。最高兴莫过于王大川,问道:“澜小子,你是想喝酒了吗?” “你们是何人?”谷明的声音传来。 “百川军,你看不出?”李澜清反问。 “滚开,不要挡着碍事。” 谷明性子急躁,却也分得清轻重,众目睽睽之下杀百川军,那百川宗治下的城池将再无他容身之处。 “阁下身为前辈,何故出言不逊?” 李澜清眼睛离开谷明,扫视谷家众人,道:“你们残害人命,扰乱治安,按临川城法令,皆是死罪。” 这时候居然有人出来讲法令?不仅谷家,王家众人心中亦是怪异。 “小兄弟还是退开为好。”王峰言道。 金芒乍现,暗处的弓箭手再度出手,金色箭矢射向李澜清。金源气,乃是最为锋锐的源气,一位拥有金源气的弓箭手无物不破。一个身影挡在李澜清身前,一杆银色长枪与金色箭矢撞到一起,针尖对麦芒。箭矢被王铁击落,也将谷家众人高涨的情绪浇灭。谷家三长老、谷双脸上皆是惊疑不定。 这时,谷家后方传来动静,一队人马闯了进来,正是数百百川军。孙坚将提在手中的谷伯里扔给谷疏,道:“谷家主,前不久我才让你好好管教贵公子,但似乎你并没有听进去。” 谷疏查探谷伯里脉搏,心中石头落地,神色铁青道:“孙校尉为何而来?” 百川军插手让谷家高层始料不及,偏偏是最不可能出现变故的地方出现变故。 “我来此,自是为了让你们罢手。” 孙坚本想将闯进来的二人带回即可,不参与王谷两家争斗,但见到李澜清的身影,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一句。听到这句话,王家众人升起希望,谷家众人则是怒火腾起。 “我谷家不肯呢?”谷疏咬牙切齿道。 “那百川军就会出手。” 谷双再度笑出尖锐的声音,道:“孙坚,凭你一个九合境带着几百人也敢言出手?今日有敢挡我报仇者,绝不留情。” 八十年来,谷双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除了死去的人复生,否则她复仇的决心无物可挡,即使搭上自身风烛残年的老命。 “这是孙豪的意思?”谷斯睁开眼道。 “是百川军的意思。” 谷道走上前,平静地说:“孙校尉,你看到了。我谷家多年准备,毕其功于一役,誓要将王家覆灭,你真要阻吗?” 谷道语气毫无波澜,孙坚却听出比谷双更加十倍的疯狂。 孙坚上前一步,坚定道:“是的。这是百川军职责所在。” 第39章恩怨 “岂有此理,孙坚竟也违我命令。” 得知孙坚带领百川军冲进王府,孙豪怒不可遏。 “据说是谷家伤军中兄弟,孙校尉这才领兵闯入。” “不用说了,我亲自去一趟。” 百川军以小队为单位,极易培养出队员间深厚的感情,小队成员之间都十分在意队友,从下至上紧密的连接在一起,因此百川军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其中又以孙坚最为重义,是故他麾下的小队更为团结,实力更强。作为心腹的孙坚牵扯进去,孙豪不得不走这一趟。 王府中,百川军与谷家对峙。 “孙校尉,若是你的杀父仇人站在眼前你当如何?” “自是杀之。” “好。” 谷道走出几步,指着王铁,对孙坚道:“此人杀我父亲,我当如何?” 孙坚沉默下来,修行者崇尚武力,快意恩仇,杀父之仇如何能阻? “孙坚,你只需在一旁看着,待我报了父仇,再与你分说。” 不管孙坚,谷道转身对着王家众人道:“这场恩怨本该八十年前了结,不想如今祸及后辈。王铁,王发海,加上死去的王东,我父辈族人,多死于你三人之手。今日你我族人死伤甚多,就让这场恩怨在你我手中结束,至死方休。” “好,便如你所愿。王家弟子听好,除了我们几个老家伙,都不许出手。”王峰开口。 “将那个鼠辈叫出来,少了他你们谷家怕是报不了仇。”王大川喊道。 “临川城第一家族不过尔尔。” 笑声传来,众人寻声望去,一道身影在屋顶现身。 “报上名来。” “漠河双雄。”地面的独眼大汉出声。 众人均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号,谷家高层却是最为清楚。独眼名叫魏昆,屋顶之人名叫魏忌,两人亦是如乌阳一般,落草为寇,在漠河横行,但势力远比河沙匪强得多。漠河与临川城相去甚远,也不知谷家如何将这二人请至临川城。 “没听过不要紧,今夜过后,漠河双雄将响彻临川城。” “名号响彻是一定的,你能不能活着知道,那就难说了。” 听到王大川的话,魏忌张弓拉箭,金色箭矢再度射出。 “让我来。”王大川怒道,王铁动作停下来。 王大川跃起,夺过李澜清手中的横刀,劈在箭尖之上,口中发出吼声,箭矢被劈成两半。 “你的金箭,不过如此。”王大川不顾再度裂开的伤口,强行出言。 王铁回头对李澜清道:“澜清,退回去。” 谷双、谷道、谷明、魏昆同时出手,谷明、魏昆二人缠上王铁。 “王铁,当年纵横临川城的你去哪了?” 谷明厉问,往事不断在脑海浮现。 当年,王谷两家鼎足而立,都有不少杰出的人物。王家家主王东与一众兄弟实力高强,为王家血拼出立足之地;谷家当时亦是高手如云,家主谷楼带领谷家众人力压王家一头。这一切的平衡因一个人打破,便是王铁。一百年前,王家王峰三兄弟与谷家谷斯三兄弟并称临川六杰,王铁为六杰之首,在百年前的临川城百川选拔大会中独占鳌头。王铁在之后的选拔中亦是一路过关斩将,取得了傲人的成绩,加入百川宗的希望极大。 王铁的横空出世,使王家声势空前浩大,很快便压过谷家。就在王家以为凭借王铁可不断发展壮大的时候,噩耗传来,已是临川城第一高手的王铁在百川选拔大会中重伤而归,实力大跌。这让谷家重燃希望,有机会再度称霸临川城。 回归王家后,王铁一蹶不振,低调行事,淡出人们的视线。谷家摄于王铁的威势,经过近二十年的试探,终于确定王铁不复当年,策划进攻王家,于是有了八十年前震惊临川城的王谷两家大战。王东率领的王家族人在缺了王铁这个顶尖战力的情况下,对上谷家完全处于下风。谷家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关头王铁大发神威,一枪杀死谷家家主谷楼,连伤谷家数名高手,让谷家大败而归。这一战让两家当时的领导层死伤殆尽,王东战后重伤逝世,王峰年纪轻轻便接替家主之位;谷家全面退守,积蓄力量。王铁在经过那一战之后,修为再次下跌,独自一人住在城西小院,慢慢为后人所忘。王大川、谷斯在那一战之后双双突破至十合境,名动临川城。 王峰、谷道二人的交锋都以各自家族的成名源功对战,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二人天赋不弱,都因家族之事而耽搁了修行,至今也无法突破至十合境。谷双状若疯狂,她的大哥死于王铁之手,二哥为王铁所伤,死于王发海之手,她对这两人恨之入骨。王伟的死极大刺激了王发海,他出手狠辣无比,毫不管谷双始终是位女流。疯魔般的打法,使两人身上再添伤痕。王铁的修为涨至九合境,以一对二也能应付。对王家威胁最大的始终是远处的魏忌,论杀伤力,王大川亦是不如。 孙坚与一众百川军静静地看着,现在的局势,他们不能也无力插手。 “啊!”马小飞惊呼。 王铁露出破绽,魏忌再出一箭,朝其后心射出。谷明与魏昆拉开,一左一右,全力轰出源技,王铁三面受敌。王铁眼神一凝,做出决断,要再次提升修为,却有一个身影在他做出动作之前挡在前面。只见出现在王铁前面的人身上蓝色源气如火山爆发,却依旧无法挡住金箭射入他的身体。见此情形,王家许多人冲出来,被谷明、魏昆纷纷击倒。 王峰四周的水源气轰然而散,王铁抱住他躲过夹击,跪倒在地。 “为什么?” “我始终是你大哥。” “你知道这伤不了我,为什么还要替我挡这一击。” “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吗?” 王铁沉默,八十多年前他只将自身情况告诉过王峰一人,这个他敬重的大哥。 “近些年我才为之前做过的事后悔,我是多希望你和大川再叫我一声大哥。”王峰说着,流下泪来。 “都已经过去了,这些年你为王家做的我都看在眼里,大川也是明事理的。” “答应我,不要让王家断绝,否则我无颜面对父亲。” 王东逝世之前,要他们三兄弟团结一心,培养后辈子弟,壮大王家。 见王铁点头,王峰微弱地说:“二弟,对不起。” “大哥。”王铁早已红了眼眶。 王峰含笑而终。 八十年前王谷两家大战的真实内幕除了王峰,只有王铁及逝去的谷楼清楚。王铁败归临川,王东欲将家主之位传给他,王峰升起妒忌之心,竟暗中挑拨谷家。有王铁在,谷家没有争斗之心,王峰将王铁修为大跌,生命损耗的事暗中告知谷楼,欲借谷家之手除去自己的二弟。 谷楼临死前将内幕告知王铁,想引起兄弟相残,只是王东死前的遗言改变了王铁的心意。大战之后,王铁亦是身受重伤,王东只得将家主之位传于王峰。王家付出惨痛代价,王峰如愿以偿,他本是一时冲动才做出错事,年轻时忙于族事,可以不让自己想到这件事:人到晚年,往事不断浮现,他愈发愧疚,懊悔不已。王铁自那以后不再过问族中之事,遵王东遗愿,当了一名教头,培养王家后辈。王大川期间也发现了一些端倪,与王峰数次争吵,生出间隙,全身心投入炼器之中。 王峰多年来一直是王家主心骨,见他死去,王家众人悲愤不已,群情涌动,不断地向谷明、魏昆杀去,转眼便死伤十数人。 这时却听到谷双发出惨叫,只见她披头散发,腰部被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直往外喷。她的对手王发海身形凌乱,血染青袍,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姑姑。” 谷道惊呼一声,双掌拍向王发海。王发海单掌发出源技,隔空击中谷道胸膛,将其击倒。谷道倒地,生死不知,被谷家救回。王发海一下坐在地上,不再动了,力竭而亡。王发海将谷双重创,自身已油尽灯枯,击中谷道的一掌更是将体内最后的源气耗尽。 突然之间,一股惊天源气席卷而起,直冲夜空。众人瞬间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源气运转停滞,大惊失色。只见王铁身上银色、蓝色两种源气缠绕,形成源气光柱,照亮夜空。 “地藏。” “风水双属性。” 众人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临川城百年难得一见的地藏之人出现在他们眼前,而且竟然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王峰尸身消失,王铁竟是缓缓漂浮起来,停在半空中,剩一杆银枪插在地上。王铁多年古井无波的心态再起涟漪。屋顶的魏忌见此情形,心中震颤,连拉弓的勇气都没有,转身便逃。可他才跨出一步,脑袋忽然疼痛欲裂,身体站立不稳,王铁化作双色流光已到他身前。 魏忌瞳孔猛睁,想说什么,王铁没给他机会,一掌打在他太阳穴。一具无头尸身从房顶跌落。谷明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魏昆见大哥照面即死,吓得肝胆俱裂,拔腿欲逃,没跑出几步被王铁单手抓住后颈提起,悬在空中。 “饶命,饶命,前辈饶命。”魏昆慌忙讨饶。 不顾魏昆苦苦哀求,王铁在空中闭上眼一言不发。过了几息,他睁开眼,手上用力,伴随咔嚓声,魏昆脑袋一歪,尸体掉落地面。 王铁开口道:“谷斯,带领你谷家族人从此退出临川城。” 谷斯颓然闭眼,正欲开口,却传来谷明声嘶力竭的声音:“王铁,你休想。” 谷明抓起插在地上银枪,跳跃而起,刺向空中的王铁。王铁双指击在枪尖,银枪从谷明手中穿过,将其手掌划破。银枪重插回地面,谷明亦是摔落。 谷斯见王铁手下留情,而谷明从地上爬起,还欲出手,急道:“三弟,不可。” 谷明似是听到谷斯的话,一动不动,扑倒在地。谷疏赶到,将谷明翻身,只见其面容枯黄,身体已毫无生机。王铁一怔,想起枪尖曾染过李澜清的血液,谷明还是未躲过死劫。 谷斯知谷家大势已去,老泪纵横,悲道:“所有谷家弟子,今日起撤出临川城。” 谷家弟子一听,混乱爆发,有人喊道要与王家同归于尽。 “你们两家恩怨已了,再有杀怒,休怪我百川军无情。”旁边的孙坚冲进场中大声道。 “百川军就是来帮王家的,谷家的族人们,将这群杂碎和王家的人杀光。” 谷家人群中传出声音,一人冲出,数百人轰然而出。不等孙坚下令,插于地面的银枪飞向王铁,王铁枪出如龙,向下一挥,一道刺目的巨大光束从谷家弟子脚下扫下,大地震动。只见面目全非的演武场中央裂开一道数百米长的裂缝横在谷家弟子脚下,不少人被吓得坐倒在地。 “越界者,杀无赦。” 谷家众人鸦雀无声。 第40章落幕 一个小酒馆中,坐着几桌食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据说死了数千人,整个城东的河道都被染红了!” “可不是!那鲜血顺着河道流遍了临川城。” “谷家撤出临川城,王家这次可真是称霸临川城了!” “你没听说王家那晚出现神秘高手,谷家高手被他斩杀殆尽。” “对对,那晚我可是看到王府发出的源气光芒,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见那样的场景了!” “王家也死不少人哩!整个王府挂满了白绫。” “听说除了王家,临川城所有的高手,就连城主大人也去了。” “谁说不是呢!百川军可比以往更神气了。” “对我们来说,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河沙匪被消灭了。” “你能相信百川军的话?我倒是听说还逃出去不少。” 临川城一片萧瑟,街上不见行人,到处都在议论着十天前的王谷两家大战。此次大战对临川城的影响甚大,王谷两家所有的产业停滞,导致临川城近半的物资供应不足,引起巨大的混乱。城主府一边给出相应的方案,一边以雷霆手段镇压,压制住了临川城的动乱。 谷家数万人横渡川河,消失在广袤的平原之上,还剩许多谷家最边缘的族人留在临川城,不肯离开。可以预见的是留下来的谷家之人在临川城将会举步维艰,抛开王家不说,临川城许多人深受谷家祸害,这些仇恨都会转移到他们身上。 谷家在城中所有的店铺产业全数被百川军与王家接管,叶家也趁此捞了不少好处。城主府此次收获颇丰,不仅拿下不少产业,还赢得城民称赞,城中都在传百川军冲入王府,方才让王谷两家罢手止战。这无疑让百川军的威望更上一层,使得民众更加信服。 孙豪这几天心情大好,本想严厉处罚违抗命令的众人,最后也不了了之。谷钧、谷东来两大校尉请辞,一同随谷家离开了临川城,不少谷家弟子也纷纷脱离百川军,孙豪欣然放行。百川军再次招募,创下了历史最短记录,此次没有大家族的人参与考核,许多普通修行者得以加入百川军。整个临川城也就城主府热火朝天,参加考核的人比以往多了数倍。 王府化作了白色海洋,为死去的族人举办盛大的葬礼。王家此次损失数千精英弟子,高端战力死伤殆尽,比起八十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王宏图正式接任家主之位,在他安排下,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王大川和王宏刚这两位从不管族事的人,也站出来帮忙。王府比以往戒备更加森严,所有人面带凄容,各自忙着手上之事,不发出声响,一片愁云惨淡。 经此一役,王家弟子对王铁敬若神明,他们从没想过风清云谈、超然物外的二爷竟是王家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天才,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被王铁教导过的王家弟子更以此为自豪。那一夜之后,王铁好似从人间蒸发了,王家众人再未见他身影。 王大川踩着沉重的步伐带着李澜清走过一条暗道,停在一面石墙前。王大川手上结印发出光芒,按在石墙上。石墙光芒流转,一道石门缓缓打开,从里面溢出白雾,寒气扑面。二人走进去之后,石门立即关闭。石室不大,中间放着长方形石台,石台呈乳白色,寒气所凝结的白雾从其四周散发。消失的王铁正躺在石台上。 李澜清疾步走到石台边,见王铁安详的脸上结满冰晶,他伸手触摸,其身体僵硬冰冷。李澜清惊急,变声道:“三爷,爷爷怎么会这样?” “是铁哥的意思,本不想让你知道的。” “怎么会,那天晚上离开之时,爷爷并没有问题。” “在你们离开之前,铁哥一直是强撑着,之后就陷入了昏迷。” “昏迷?意思是爷爷还活着。” “不错,铁哥陷入了假死状态,生命力在不断流失,借助这个凝冰玉石才减缓他肉身生机的流失。” “要怎样才能使爷爷醒过来?” “必须要能补充生命机元的天材地宝或者丹药,此外再无他法。” 李澜清怔住。补充生命机元就等于增加一个人的寿命,这无异于逆天改命,此等夺天地造化的神物只存在于临川城民的传说之中,又如何得到? “如果没有呢?” “最多十年,铁哥的生机会流失散尽,再也醒不过来。” 李澜清心中失去支撑,顿觉手脚冰冷,颓然滑跪在石台边,低头不语。他的心似乎也如这凝冰玉石一般,散着寒气。 “澜清,你不要灰心,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见李澜清抬起头,王大川继续道:“不用那种逆天改命的奇物,只需将铁哥原本的生命本源补回就行。” “所需为何?” “木灵果和本源地丹,这是我所知的两种。” “本源地丹,莫非是地品源丹?” 见王大川点头,李澜清倒吸一口冷气。一颗回春丹的价格是五十万下品源石,而且是最次等的人源丹,由此可知一颗地品源丹的价值,即使是八品城池乌江城也不会有地品源丹。 “如果你想救铁哥,那就努力提升实力,才有一线机会。” “到什么样的实力才算可以?” 王大川沉默了一会,道:“我也不知。” 石室中不宜多待,两人退出,回到了地面的房间中。 “三爷,爷爷为何会这样?” “具体情况铁哥也没和我说过。一百年前铁哥回到临川城实力便已跌落至十合境,和谷家大战之后,他陷入昏迷,实力再次下滑。这次战斗和之前几乎一样,他必定是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重新获得实力。” 李澜清再次回想起王铁如天神下凡的身姿,问道:“爷爷是什么境界?” “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十合境之后乃天人境,铁哥便是天人境,临川城至今唯一的一位。”王大川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好似说他自己一般。 不等李澜清开口,王大川又道:“只有到了天人境,才能尽显修行的神妙。可踏浪逐波,飞天遁地,举手投足间便有莫大威力。” 李澜清心神摇曳,向往不已。王铁以一己之力压迫谷家低头,迫其退出临川城,所展现的英姿当真如天人下凡。 王大川大手一挥,屋中出现了许多中品源石。 “澜小子,铁哥昏迷前给了我很多源石供你修炼。临川城能冲向更高境界的人,我和铁哥一致认为你是最有可能的。想要救铁哥,你也是唯一的希望。从今天起你就在这修炼,我已经向孙豪说过,你不用再去百川军了。” 李澜清点头,心中满是激动和惊讶。激动于有机会救王铁,取决于他是否有足够的实力;惊讶则是没想到王大川能拿出这么多中品源石。临川城流通的全部是下品源石,中品源石只有王家等家族和城主府有,而且不会有很多。 李澜清想到老郭等队员,道:“三爷,我修书一封,您派人将它送给孙坚校尉麾下的郭达队长。” 走到书桌前,李澜清奋笔疾书,写好之后将信交到王大川手上。 王大川收下,道:“你还有未结之事吗?” 李澜清想了想,摇头。 “我要你拼命修炼,参加一年多以后的百川选拔大会,这是你能最快走出去的途径。这期间你最少要将力量提升至与八合境相当的地步。源石你不用担心,用完之后我还会再给你。”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要在不到两年时间将修为从五合境提升至八合境,只怕会心生绝望。李澜清却十分清楚自己的优势,有了王大川提供源石,他有信心将力量提升至八合境乃至更高。 “我会时常来看你。这房间布置了阵法,不用担心被打扰。” 王大川走出,房门紧闭。 此战,让李澜清真正意义上认识到这个世界的血腥,人是没有平等、权利可言的。无论是个人还是家族,都还是在为生存而战。 第41章大会开始 时间匆匆而过。 临川城比以往更加繁荣,王谷两家的大战余波早已过去。昔日的谷家成为了过去时,被人们遗忘;王家依旧是临川城第一家族,势力比以往更大。 此时的临川城,人来人往,潮流涌动,街上的人远比之前多得多。三面城门以及北边的码头上都是人山人海,不断涌进临川城。一时间,临川城内的酒楼饭馆高朋满座,丹药、炼器等店铺门庭若市,街上百川军随处可见,比以往多了数倍。能造成此等景象,也只有十年一度的百川宗选拔大会。 百川宗选拔大会已延续了万年之久,皆因百川宗作为此方唯一的势力,强大无比,是每个修行者心目中的修行圣地。凡是二十五岁以下的修行者都可参加,这个条件便限制了一人一生最多只能参加两次选拔,多数人只有一次机会。临川城治下的村庄、山户都有人来参加,不愿放过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原本宽阔的城主府,现在显得拥挤不堪。人群排起的队伍长龙,从府内延伸至街道尽头。三天后便是选拔大会开始之时,这些人都是排队报名参加的。 巨大的广场上搭起十多个帐篷供报名使用,数十名文职人员在登记报名信息,还有百川军在一旁协助。报名台前,忽然出现两大摞纸张,一个年轻声音道:“我是王家的,这些都是此次王家报名参加选拔的人,合计两千三百四十人。” 人群诧异,负责登记的人却见怪不怪。每当这个时候,这些大家族的人都会让族中符合条件的弟子参加考核,除了希望能通过考核,也是对族中弟子的锻炼。 “将源石交完即可。”登记的人说道。 报名参加选拔不是免费的,一人需缴纳一百下品源石。 王家的那个年轻人拿出两万多下品源石,缴纳完之后匆匆离去。两名百川军将所有的报名表抱进帐篷里面。 “咦!” “怎么了?” “你们快过来看,是澜清兄弟。” 老郭当即放下翘在桌上的腿走过去,其他几个人也放下手中的事,围在李小曼旁边,看她手上的报名信息。 “果真是他。” “他之前来信说要闭关修炼,果然是为了这次选拔大会。” “哎!澜清兄弟不在,喝酒老是不尽兴。”说话之人是田七。 “都去忙吧!我想办法将我们小队弄去斗兽场巡守,到时候不就可以看到澜清兄弟了。”老郭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还可以看到精彩的决斗,比待在城墙上强多了。” “他就是你们经常提起的人吗?”一个女性声音问道。在李澜清离开之后,老郭他们小队又补充了一个队员进来。 “是啊!小蝶,你见到绝对会迷上他的,那家伙好看得很。”叶梦打趣道。 王府经过重建,比以前更加有气势。一年多前王府中多了一处禁地,是东苑的一间房间,除了王大川进出,其余人都不能靠近。身为九合强者的王宏刚,有一次问起王大川却被暴揍了一顿,而后再无人敢提起此事。王大川早已搬回王府,坐镇其中,将炼器阁交给了两位徒弟打理,偶尔才过去一次。 王大川手中提着一瓶酒,向东苑走去。还未到门口,他便已喊道:“澜小子,今天你可以出关了,我特地带了酒来和你庆祝。” 王大川单手掐诀,红光没入门中,推门而入。李澜清睁眼,笑道:“三爷,百川选拔大会要开始了吗?” 嘴上说着,李澜清站起全身一震,残渣掉落,粉末飞起。整个房间中的陈设全部损坏堆在墙角,上面堆积了一层层厚厚的灰层。 王大川在鼻前挥挥手,道:“每次来你这就像进了采石场一样。三天后选拔大会就开始了,你出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准备一下。” 李澜清头发长长不少,眼睛被遮住,嘴唇四周长满了胡须,面庞被遮挡,看上去已有三四十岁;一身衣服磨损破旧,不见原先的颜色。 “不急,两天后我再出去。” 王大川没再说什么,与李澜清喝起酒来。 临走之前,王大川道:“将你的刀给我,两天后我再来。” 到了最后一天,报名基本结束。除了参加考核的人,有许多看热闹的观众已聚集在斗兽场外,等着明天的选拔大会开始。斗兽场外的各个区域,都有人在下注赌博,这也是每次选拔大会必不可少的环节,许多无法参加的人通过这样的方式赚得大笔源石,即使平时从不赌博的人这时候也会下几注助兴。 李澜清背着横刀独自来到了斗兽场,没有选择和王家弟子一起。放眼看去,人山人海,李澜清找到一颗大树爬上去,取下横刀抱在胸前,睡在粗大的树干上闭目养神,准备在这过一夜。一路走来的客栈均是爆满,他无处可去。 横刀压在胸口有些不舒服,李澜清把它放到一边。临来之时,王大川将横刀还给他,刀身没有变化,重量翻了近四倍有八千斤重,即使是王大川只凭肉身力量也挥不动。 天空泛白,新的一天开始,最令人兴奋的时刻到了。八百多人的百川军开进斗兽场,更有城主孙豪,和麾下的五大校尉一同进入。在百川军的维持下,先是所有参加考核的人员进入斗兽场。此次参加考核的人足有近十万人,而最终能进入下一轮去乌江城参加选拔的人只有十个,真正的万中选一。 李澜清夹在人群中,最后一批入场。在门口时,每一个人都领取了一块小木牌,上面有数字。斗兽场是露天的,是临川城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李澜清每次在城墙上都能看到,非常显目。斗兽在临川城非常受欢迎,只是近些年的火爆程度远比不上之前,主要是源兽少了,难以猎获。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青色的地面反射出光线,四周从低到高是一圈圈的看台。近十万参加选拔的人员,全部集合在斗兽场中央,场地仍显得绰绰有余。接着便是海量的观众涌上看台,嘈杂的声音充斥在斗兽场每一个角落。 “各位。” 声音传遍斗兽场,压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所有人寻声望去,一个最前方凸起的看台上有八人,一个人站在围栏边,便是开口之人。李澜清一眼看出正是千总孙豪,后面站着五大校尉,还坐着两个人,引起他的注意。 “十年一度的百川选拔大会再次来临,有幸与各位同聚此地,见证天才的诞生。我宣布,百川选拔大会正式开始。” 孙豪话音刚落,掌声、尖叫声、呐喊声齐涌而出,震耳欲聋。孙坚从看台上跳下,径直走到中央,见此情形,人群的声音平息下来。 “所有人盘膝坐下,马上开始第一轮考核。” 李澜清不明所以,盘膝坐下。全部人员坐定,孙坚离开场中,回到看台上。 第42章阵法考核 近十万人坐地,斗兽场中央像铺了一层地毯。光华流转,一个阵法缓缓成型,将场中央的所有人笼罩进去。阵法中集聚了浓郁的源气,身处其中的众人身心舒畅,如沐温泉。所有的视线被阵法阻挡,看不清外面,外界的声音也被隔绝开,听不到一点动静。李澜清周身更是聚集了海量的源气,惊动了四周的人,他不顾别人眼光,全身心吸收涌来的源气。 看台上的所有观众却是能清清楚楚看见阵法中的人。待到阵法成型,看台上阵阵惊叹。百川宗的考核形式不统一,变换各种花样,但有一点始终不变,就是对心境的考核。以往心境考核都是放在第二轮,现在却是放在了第一轮,只怕这一轮便要淘汰大半人。许多参加选拔的人并不是冲着那十个名额,而是为了历练,或者得到排名奖励。凡能进入前五千的修行者,可获得一万下品源石奖励,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源石。 迷雾渐起,李澜清觉得昏昏欲睡,眼前场景变换。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残破的战场,天色灰暗,充满迷雾,可怕的是周围有大量白骨骷髅拿着武器团团围住他。不是在斗兽场考核的吗?他心中发出疑问,以为是在做梦。 周围的白骨骷髅看着实在是瘆人,李澜清强行冷静下来,将横刀握在手中。下一刻他才明白不是在做梦,一个骷髅从后面在他肩头刺了一下,虽然没有受伤,但疼痛让他的脸有些扭曲。李澜清大惊,白骨骷髅出手悄无声息,他竟毫无察觉,而且只是轻轻一刺,便疼痛难忍。 李澜清反手握住横刀,刀身传来的重量再次让他确信这不是梦,一刀劈出,面前的骷髅头颅被劈成两半。几分钟后,他发现这些骷髅的实力相当于开藏境,并无太大威胁,刚开始时的恐惧也都消散。骷髅数量太多,他认准一个方向突破,凭借自身的蛮力快速推进,留下一地的白骨。半个时辰后,他仍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心里不明白那么多人都去哪了,自己怎么会到这里的。 不断围来的骷髅让李澜清无法多想,他手中的横刀再次挥舞,碎骨翻飞。两个时辰后,他身上开始受伤,越往后白骨骷髅的实力越强,已经相当于四合境的修行者。因为一直在战斗中,他无法疗伤,身上也没有源石供他回复,体力消耗得非常快。 此时看台上的观众却是觉得毛骨悚然,没了一点声音。阵法之中陆续有人翻滚在地,嘴中发出惨叫、哀嚎。有的人痛哭流涕;有的人满脸大汗、神色痛苦;有的人咬牙切齿、神情抽搐;也有的人笑颜逐开、手舞足蹈。但也有大半的人脸色平静毫无波澜,亦或是轻微出汗、全身紧绷、愁眉苦脸等症状,比起倒地的人好出很多。 最前面的看台上,三个人在交谈着。 “孙千总,这一次参加选拔的人似乎比以前少。”一个和气的声音说道。此人名叫黄海,是乌江城派来监察选拔的使者。他身穿锦缎蓝袍,脸肉丰满,下颌留一丛短须,给人一种温和丰润之感。 “启禀上使,确是如此,只因城中一大家族退出了临川城。”孙豪恭敬道。 “千总不必如此客气,你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是。” 又问了几句,黄海见孙豪依旧是神态恭敬的样子,转头对左手边那个比他旁边孙坚还要粗上一圈的人道:“老熊,这次选拔你感觉怎么样?” “现在还看不出。” 忽见阵法闪烁,有人被移出来,紧跟着有第二个、第三个,几个呼吸间有数十人被移出来。从阵法中出来的人一脸迷茫,缓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 “出了阵法的人,考核失败,速速离开。” 听到这句话,场中众人神色各异地离开斗兽场。 在看台的墙边,有两个站一起的百川军在轻声交谈。 “老郭快看,澜清兄弟在那。” “我看到了,你小声点。” “老郭,这是什么阵法,澜清兄弟能坚持下来吗?” “这阵法叫光影惑心,身处其中的人意识会被拉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你所能想象的一切都会存在。意志力薄弱的人坚持不下来的。” “我也想试一下,可惜没机会了。”马小飞叹道。百川军内部有独立的晋升机制,是不允许参加百川选拔大会的。 “如果有一天你能去乌江城参加晋升考核,自然能体会到。” 阵法并没有停下,接连闪烁,不断地有人传出,阵法中的人越来越少,很快便只剩下一半的人。 李澜清满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息,横刀变得越来越沉重。他感觉已过去了数个时辰,无论从哪个方向冲杀,结果都是一样。天空依旧灰暗,布满迷雾;白骨大军斩不尽、杀不绝,实力越来越强。侧面斩出一刀,“锵”一声,白骨骷髅只是向后退了几步,李澜清露出惨笑,感到悲伤,心想:这次真的要死了!爷爷,我再也回不去了。 想起王铁,李澜清再度凝聚全身力量,跃起劈下,发出最强一击,宣泄心中的不甘。地上出现了一条裂痕,冲击力使周围的白骨骷髅炸裂四射,出现了一片空白地段,但马上白骨骷髅又涌上去。李澜清躺倒在地,看着蔚蓝的天空,心里忽然平静下来,只想静静地躺着。一根白骨插入李澜清的身体,他感到一丝冰冷,无力反抗。光线被遮住,四周的白骨骷髅高高扬起手中骨刺,朝躺在地上的李澜清插下。 阵法内迷雾渐淡,考核时间已到。李澜清一下睁开眼睛,双手按在地上,一吸一呼频率极快,冷汗遍布全身。“没死,没死,我没死”,李澜清心里不断地重复。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李澜清向四周看去,看台上的人尽入眼中,而场中的人只剩下了一半。 “你们在光影惑心阵中呆了一个时辰,第一轮考核算是过关了。半个时辰后,开始第二轮,你们就借助阵法中的源气尽快恢复。” 听到孙坚的话,李澜清暗道走运,如果再晚一秒,他便要被淘汰了。有些人没什么变化,似乎阵法对他们影响不大。虽身处幻境,李澜清的身体消耗好像真实经历过一样,他第一时间开始打坐吸收源气恢复。阵法中源气浓郁,不到半个时辰,李澜清的精气神恢复到了巅峰。 阵法撤去,场中所有人站起来,看着站到场中的孙坚。 第43章第二轮考核 半个时辰后,孙坚开始宣布规则。所有人两两对战,失败的一方立即淘汰,能不断赢下去的人在今天之内要面临多场的对决,直至决出二十强,在明天再决出十强,进而再决出冠军。这样的安排导致百川选拔大会的实战考核强度非常高。 李澜清心中暗自惊讶,能来参加选拔的人都不是易于之辈,越到后面对手越强,如果要连打十多场是绝对坚持不下来的。 “所有人注意各自的号牌。对战规则是手持相临近的单号和双号的人,两两对战。比如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以此类推;最后一人是单号则轮空进入下一轮。” 随着孙坚一边讲解规则,又一个阵法升起,笼罩了所有人。此次阵法没有像之前剥夺众人视野、听力,而是能看到一层黄褐色的光罩遮盖,不影响看到外面。所有人手中的木牌绽放光芒,上面的数字齐齐变换。 阵法再次变化,分隔出许多区域。孙坚道:“所有人,与各自的对手进入相应的区域,马上准备考核。” 所有人动起来,两两一组站定,没有轮空的人。李澜清的对手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性,有五合境的修为。伴随着孙坚“开始”的一声令下,李澜清的对手没有多余的话和动作,剑气劈斩而出。这样的强度对战下,要想在后面保持实力不下滑,只有趁前期还有弱的对手时以最快的速度击败对手进入下一轮。不仅可以保存实力,还可以利用等待最后胜出之人的时间来恢复。所以对战时间越长,不仅消耗自身,还给了接下来的对手恢复时间。 李澜清同样是想速战速决,面对迎面射来的道道剑气,脚下用起踏风步法,从容躲开。那人再次施展剑法源技,李澜清立马察觉出他源气转换出现的停顿,脚下用力,几步便到了对手的身边。李澜清这一下打乱了对手节奏,使其手忙脚乱。抓住破绽,李澜清手起掌落,击在对手脖颈,致其昏迷倒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李澜清轻而易举拿下了第一场胜利。 李澜清朝其他战斗的人看去,视线中出现好几个人也如同他一般独自站立。他以为自己够快了,没想到还有几个人比他更快,暗自记住了这几个人。同样的。也有人记住了李澜清,他背上的横刀实在很有辨识度。 呈现碾压的战斗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大多人实力旗鼓相当,打得异常激烈。过去半个时辰,最后一场对决分出胜负,得胜之人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欣喜,当孙坚宣布马上开始第二场战斗时,他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所有人手上木牌数字再次变动,规则仍就和上一场一样。阵法划分出的区域变大许多。李澜清这次的对手是一位四合境的兽变者,被他迅速碾压而过。 战斗一直持续的进行着,场中的战斗的人越来越感到精疲力尽你,而看台上的观众看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越来越兴奋,爆发出的喊声不间断地在斗兽场上空回响。时间缓缓流过,不断有人离开,最终剩下了一百人。临近天黑,此次百川选拔大会的百强已经诞生,他们能得到三万块下品源石的奖励。能再坚持赢下两场战斗的人,便可进入明天的前十争夺,进而有机会去乌江城一展风姿。 此时的一百人皆已精疲力尽,没有一个再站着的,都坐在地上恢复,不浪费一点时间。运气好的遇到两三轮对手无力再战直接晋级,运气差的则是一场一场战斗硬打过来的。李澜清的运气就很不好,从没有遇到轮空或对手弃权,但他对手多是五合境的,只遇到过一位六合镜的。虽然连着战斗了七场,所幸对手实力不是很强,没有对他造成非常大的消耗。 “下面,马上开始进行决出五十强的战斗。”孙坚没有给众人喘够。 到现在,阵法隔离的每块战斗区域已相当大,对战的双方完全可以充分发挥实力。李澜清这次遇到的对手是王家的人,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人王家之人。 “在下王永齐。” “李澜清。” “我知道你。” 两人简单对话之后,王永奇身上腾起水源气,李澜清一看便知他运转的源功是王家洪水功,已达六合镜。王永奇体内源气所剩不多,他调动体内所有的源气想一击决胜负;不止他一人,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见王永奇身上源气凝而不发,李澜不想再拖下去,箭步飞出。王永奇心中暗喜,避过李澜清的拳头,手一扬袖**出三枚飞针。凝聚源气不过是诱兵之计。李澜清才感知到,飞针已射中他。 “你输了。针上没毒,我涂了麻药,马上你会四肢麻痹无力。” 王永奇非常自信,这套“袖里藏针”暗器是他花费大代价请人制作的,好几次救过他性命。他本欲留到冲击二十强乃至十强再用,但眼前的李澜清让他感受到非常大的压迫力,这才使用出来。 暗器乃是最令人忌惮的源器,最大的特点是隐蔽,不被轻易发现。李澜清在大川炼器阁学习时见过不少暗器,好的暗器一般都出自厉害的阵法大师之手。王大川不擅长炼制暗器,因而他没有过多的了解,但他记住了王大川说过的一句话:暗器是唯一所有修行者都可以轻易使用的源器。 李澜清心想这暗器果然难防,名不虚传,道:“你确定?”问了一句,拳头已向王永奇打去。王永奇以为李澜清麻痹无力才是,没有防备他还能攻击,拳中肩膀,顷刻倒地。 李澜清走到另一边站定,躺在地上的王永奇看到地上有三根银针,心中大呼怪物。这可是能射翻七合境的暗器,竟无法破开李澜清的肉身防御。 越到后面,战斗的时间越短,今天的最后一场战斗开始了。 “不用你的刀吗?我很早就注意你了,你的刀从没有从身后取下来过。” “不用,你出招吧!” “你还真是自信!” 李澜清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最后一战,所有人没有了顾虑,可以尽情战斗。眼看就要进入明天的决赛,这些人将不惜一切。 那人显然觉得李澜清是狂妄无知,飞舞的荆条体现了他心中的愤怒。荆条将李澜清裹得像一个绿色的木乃伊,只留下脑袋在外面,李澜清的对手露出胜利的微笑。 几秒种后,李澜清走向最中央,他的对手双手捂肚,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家伙。”熊石嘴角上扬。 “我也发现了,连打了九场,无人能逼他出刀。”黄海道,“孙千总,这人应该不是藉藉无名之辈吧!能否和我们说说。” “是,大人。此人名叫李澜清,两年前加入百川军,是一名体修。之后又退出百川军,直到今天才再次出现。”孙坚和王大川都曾对孙豪说起过李澜清,他创造了加入百川军的最短记录,让孙豪印象深刻。 “哦!体修!真是有意思,但和我所认知的体修似乎不一样。两年前他实力如何?” “应该不过四合境或五合境。” “短短两年,只凭拳头就可以打败六合镜。”黄海眼中透出审视、好奇。 “如果两位上使还想了解,稍后我让下面场中的孙坚校尉给二位介绍,李澜清曾是他的麾下。” “不用了,等明天结束再说。” 本来有二十五人进入明天的对决,但最后一场比试加了一条规定,将最慢决出胜负的五人淘汰。此时斗兽场中央站好了此次选拔大会的二十强,是整个临川城年轻一代的精英。 “首先,恭喜你们进入明天的十强争夺赛。从现在开始,你们受百川军保护,到明天选拔大会结束为止。” 百川军保护参加选拔的人员是百川选拔大会沿袭已久的流程。因为以前发生过很多次家族势力为了减少竞争对手,采用许多卑鄙手段,如暗杀、威胁等,针对参加选拔的人。 由孙豪发言结束今天的选拔大会,所有陆续离开斗兽场,期待明天的到来。 第44章访客 百川军在斗兽场不远的地方包下一家客栈,以供二十名选手居住休息。这是强制性的,即使家就在旁边,也必须如此。客栈不大,能住三十人左右,客栈各个位置都有百川军把守,外面更是被近百名百川军团团围住,一只苍蝇也休想躲过他们的视线飞进去。 十年一次的百川选拔大会不仅对选手是一次大机遇,对每个城池的负责人也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考核,选手取得的成绩决定了城主能获得的宗门赏赐。自孙豪来到临川城,今年是第八次选拔大会,前七次的成绩都是平淡无奇,所获赏赐甚微。孙豪之前的城主不过是一个平庸之辈,只因出了王铁才获得大量的赏赐,修为突破,职位晋升。孙豪已到暮年,再无突破的可能,只得将希望寄托在百川选拔大会上,而厉害的年轻一辈全是王谷叶三家的家族弟子,这也是他纵容家族势力的原因之一。 二十位选手,有的早早回了房间,有的在大堂中喝酒聊天。王家和叶家的人占了一半坐在两边,泾渭分明。以前有谷家弟子吸引王家弟子的注意,叶家弟子从来都是在一旁看戏,如今却不成了。所有人都认为这次选拔大会将会是王家与叶家的龙争虎斗,特别是王家年轻一代的领头人王高天,两年前就已经是七合境,成为临川城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王家永字辈的同样不弱,有三人进入了此次前二十,加上四名高字辈的,王家共有七人在客栈之中。 叶家这边有五位弟子坐在一起,中间坐着的一位器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的公子,他就是叶家这次的领头人物叶墨,一身修为已至七合。在叶墨左右手边坐着两男两女,男的英俊,女的秀美,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叶墨端起一杯酒,走到王家众人桌旁,道:“难得在此一聚,我敬诸位一杯。” 王家众人见是一向以文雅著称的叶墨,顿觉脸上有光,心中暗喜,纷纷起身。一杯酒喝完,一个身形修长,面色如玉,头发一丝不乱的人道:“墨兄风采更胜往昔。” “高天兄过誉,谁不知你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王高天心中自得,脸上保持微笑,道:“虚名而已。感谢墨兄美意,我也敬你一杯。” “明天大家需尽力一搏,但不可伤了和气。”叶墨再次举杯道。 李澜清坐在一楼房间中的窗边,独自在吃东西。王铁昏迷不醒,他闭关一年多,心性发生些许变化,笑容少了,看上去冷冷的。房间在过道尽头,窗口打开就能看到大堂中饮酒的众人。透过窗缝,李澜清的目光一直在王高天、叶墨两人身上。 “咚咚”,传来两声敲门声。 李澜清心中疑惑,放下筷子,起身开门。 “老郭,怎么是你们?” 李澜清声音充满惊喜,来人是老郭和马小飞。 “澜清兄弟,好久不见。”马小飞笑道。 李澜清连忙将二人迎进屋中坐下,道:“没想到你们在这值守,田大哥他们呢?” “他们在外面。” “我去叫他们。” 李澜清起身,老郭扶着他的手道:“坐下,我们征得老大同意才来的,等明天过后再相约一聚。” “是啊!百川军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马小飞也说道。 两人取下头盔,老郭拿出一瓶酒,道:“来,先喝几杯。”见两人没什么变化,李澜清感慨良多,往事如昨日发生一般。 “澜清,今天我们可是一直看着你,没想到你实力变得如此之强了。” “这一年多我一直在闭关修炼,昨天才出来。大家还好吗?” “七哥一直嚷着要找你喝酒,都挺想念你!” “等选拔大会结束,到时候和大家一起痛饮。” “好。小飞,我们再和澜清喝一杯,预祝他明天旗开得胜。” 三人推杯换盏,很是尽兴。李澜清心中高兴,愁闷消去大半。 “说说正事。”马小飞放下酒杯,“澜清,估计你连明天比赛的对手情况都还不知道吧!” “嗯!” “除了见你,我们主要想和你说说明天对手的情况。”马小飞手中展开一张纸,“需要注意的就是这几个。” 李澜清看过去,上面有十个名字,第一个名字就是王高天。 “王高天,两年前就是七合境了,一直在外历练,近段时间才回来,实力应该是最强的。他用剑,金属性源气,你对上可要小心。” 李澜清心中微凛,金源气的器变者,很可怕。 “叶墨,几个月前突破到七合境,一手控火术尽得叶家真传。王高波,你需要特别注意,他拥有风源气,速度特别快,克制你。” 马小飞一一给李澜清介绍完,老郭补充道:“陈翔,你也要提防,我今天看他对战,总觉得有些奇怪。” 李澜清全部记在脑中,对两人的好意感激不已。除了王高天、叶墨两人是七合境,剩下的都是六合镜。 “我们走了,明天会在场外看着你,一定要小心。” 没有挽留,李澜清将二人送至门口,道:“多谢两位大哥,替我向其他人问好。” 大堂中已不见人影,各自回房。李澜清叫小二收拾完桌子,拿起竖在墙边的横刀坐下,准备将刀身擦拭一番。“咔嚓”声响起,李澜清反应极快,已站起身,看着断裂的木凳摇头苦笑,横刀实在太重。听到动静,刚出去的小二又折回来在门口道:“客官,有事吗?” “没事。” “好的,如果有事您只管叫我。” 听到小二的脚步声远去,李澜清拿着横刀仔细打量。这时,脚步声再次响起,并不是刚才小二走路发出的声音,脚步停在门口,敲门声响起。李澜清将刀放回墙边,前去开门。 一位身穿淡黄衣服,脸形小巧,微微泛红的女子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李澜清带着疑惑道:“你好,请问有事吗?” “你是李澜清吗?” 王雨通过红发已确定是李澜清,看到对方红艳俊朗的形貌,心一下跳动起来,连忙低下头道:“我叫王雨,是大川爷爷让我找你的。” “我就是,请进。” 李澜清拿过一条凳子给王雨坐下,又倒了一杯水给她,问道:“三爷有什么事?” “今天来斗兽场之前,大川爷爷让我把这些东西带来交给你。” 桌上多出一个小瓷瓶子,一个锦囊和一封信。李澜清拿过信,正欲拆开,王雨忙道:“他让你选拔大会之后再打开。” 李澜清将东西收进怀里,道:“谢谢!” “不用谢!” 过了几秒钟。 “你还有事吗?” “哦!没事,没事。” 王雨落荒而逃。 第45章十强诞生 斗兽场外,人山人海,比昨天还要多。二十位选手在百川军的拥簇下进入斗兽场,观众随后鱼贯而入。最前面的看台上,黄海、熊石等人如昨日一般坐在上面。斗兽场中央地面上留下的血迹已全部被清理干净。 孙豪走上前,声音抑扬顿挫,“今天将会在这产生临川城十年来最杰出的十个年轻人,他们将代表临城去和其他城池的少年天才们战斗,有机会加入百川宗,为这些努力的年轻人加油吧!” 观众的呐喊比昨天还来得猛烈,二十位选手受万众瞩目,心情激荡,气势前所未有的高涨。孙坚来到场中,手里拿着一个木箱,道:“这里面有二十块木牌,从一号到二十号,你们一人抽一块。” 二十人依次上前取了木牌。 “一号对战二十号,二号对战十九号,以此类推,准备开始。” 一道身影射来,众人刚有所反应,黄海已站在孙坚旁边。李澜清心中一跳,也同众人一样,瞬间紧张起来。此人身上的气息完全感受不到,李澜清只在王铁身上有过这种感觉,感受到对方目光,他的心脏狂跳。 黄海收回目光,道:“你们只需全力以赴,我会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 孙坚退出,阵法升起,二十人分开,与对手相望。 “开始吧!” 源气光芒四射,狂乱的源气冲击在阵法上引起阵阵涟漪,观众的声音轰然涌出。 李澜清的对手穿着皮革,手拿双斧,身上充满山野气息,一看便知是在百川山脉中生活的。李澜清一眼认出他,此人也在马小飞告知的十人名单上,名叫曾强,擅使双斧,狂野勇猛。 “你还不准备吗?”曾强见李澜清没有运转源气。 “我这样就行。” “是打算用身体硬拼吗?来,我们先赤手空拳对上几招。” “铛”一声,曾强将双斧末端用力插进青石板。 李澜清闻言来了兴趣,打算和他过上几招,把横刀从背上取下,刀尖轻插入地。曾强见此,眼神微凝,身体开始异化,皮肤变成灰白色,身体动了起来。 “你不是器变者吗?怎么异化了。” 李澜清也动了起来,两人脚对脚碰撞在一起,没有发出声响。 “兽变者不可以使用武器吗?”曾强反问道。 李澜清一下明白过来,不再说话。“砰!”二人拳头击在一起,曾强拳头上爆发的源气吹得两人衣服沙沙作响。李澜清撤回拳头,身体一偏,右脚朝曾强脑袋踢去;曾强左手护头,右脚踹向李澜清胸口。李澜清在原地未动,曾强被踢得向旁边移了几步。 肉搏战往往能引动气氛,更具观赏性。看台上观众的视线被李澜清、曾强二人吸引,拳拳到肉的战斗方式使得观众兴奋不已,都在为二人呐喊助威。 曾强退后,微微吐息道:“阁下只凭肉身就有如此实力,在下自愧不如。现在我们比试武器,希望你能拿出全部实力”。 李澜清微笑点头。 双方迅速拔出武器,朝对方攻去。两人身体擦肩而过,“铛铛”,刀斧碰撞带起一连串的火星。 “蛮牛斩”,融合了源兽蛮山牛的曾强使出源技。李澜清转身举刀,挡住了劈下的双斧,心中微微惊讶,使用源技的曾强,斧头的威力增强两倍不止。曾强没想到李澜清能正面挡下自己的一击,右手又劈出一斧,李澜清身子一侧,使其斧头落空。 李澜清手持横刀一搭,压住斧头,沿着斧柄向上横斩而出,想以此逼迫曾强弃斧而退。曾强见刀锋逼来,选择左手持斧挡在横刀的路线上,刀身传来的力量将他击退六七米。这一刀让曾强大惊失色。李澜清紧接而进再挥一刀,曾强怎敢硬接,抽身闪退。李澜清踏着步伐跟进,连贯地使出各种刀法。 曾强有心无力,被李澜清逼得处处防守,险象环生,一直找不到反击的机会。曾强露出破绽,被李澜清一脚踢翻在地。 “蛮牛连斩。” 曾强翻身起来,大喝一声,黄色的土源气喷涌而出。只见曾强手中双斧如飞,令人眼花缭乱。李澜清手中刀光闪烁,全数将曾强的双斧挡下。 “蛮牛绝斩”,曾强使出蛮牛功最后一招,跳跃而起,斧头光芒大盛。曾强宛若从天而降,携带万钧之势,李澜清高举横刀,与双斧撞在一起。 “啊!”观众传来尖叫声。 李澜清身体未动,地面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碎石四射。曾强一击未果,抽身后退。李澜清右腿发力,手中横刀拖在地面,划出一条长长的刀痕。横刀由下至上,提斩而出。曾强手中的斧头被一刀击飞,胸口出现了一道斜长的刀伤,衣服迅速被鲜血染红。 “不打了,我认输。”曾强坐在地上无奈道,灰白色的皮肤恢复正常。 李澜清收回横刀,道:“你没事吧?” “没想到你能如此轻易破开我融合了蛮山牛的外皮,多谢手下留情。”曾强起身抱拳道,随后向场外走去。 李澜清向四周望去,只剩三对人还在战斗,王高天、叶墨及其他四人都在观战。李澜清的目光落到还在战斗的一个人身上,感觉有些眼熟,但始终想不起来。 “王永魁,你认输吧!” “你就那么有信心打败我吗?” “本来你我都有机会一同前去乌江城,但偏偏成为对手。” “王永胜,无需多言,除非你将我打倒,我不会认输的。” 两人的对话落入耳中,李澜清一下想起王永胜正是他当初第一次去王府,见过的比武少年,身形外貌比以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只见王永魁的四肢和背部出现异化,正是六合镜的特征。他的手掌、脚掌都长出利爪,衣服被撑破,背部骨骼凸起,四肢着地,利爪在地面留下深深的抓痕。 “虎王拳。”王永魁吼道,身形眨眼到王永胜上方,气势凌人;王永胜反应奇快,将手中大黑镰刀横挡身前。拳头与镰刃碰撞,王永胜身形后退。王永魁落下,脚下地面出现裂痕,他跟着发动一连串快速攻击,身影四处闪烁。王永胜镰刀挥舞防御,处于下风,速度却不逊于王永魁。王永胜一个闪身,出现在另一端,双手握住镰刀,使出防御绝技:乱风斩。 大量蓝色的镰刀形状的源气逼退王永魁,王永胜身形如一道蓝光到了王永魁身前,黑镰挥下。王永魁不闪不躲,徒手抓住黑镰,鲜血顺着镰刃流了出来。忽然间,王永魁胸口剧烈起伏,王永胜脸色骤变,想抽回黑镰后退,却被王永魁牢牢抓住,半分不能动。王永胜体内的水源气在危机的触发下运转到极致,他全力打在黑镰刀背,刃尖刺入王永魁的身体。 只见王永魁一张嘴,虎啸声传遍斗兽场。李澜清站在一旁都觉得耳膜震动,他不敢想象近距离承受会是什么样子。 虎啸声落,王永魁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支持不住,身体向后倒下。王永胜耳朵、鼻孔都流出血来,神色惨白,只觉天旋地转。他强忍颤抖,看向王红方说道:“你竟学会了音波功,故意露出破绽引我攻击,以伤换伤。” “终究还是没有打败你。”王永魁露出惨笑道。 李澜清暗想每个人都不可小觑,敌人不会让你知道有怎样的隐藏手段。 另外两场战斗也已经结束,至此,本次百川选拔大会的十强诞生。其中王家有四人,叶家三人,占了一半多的名额,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第46章四人争冠 十强产生,他们不仅可以去乌江城参加下一轮选拔,还可以得到八万下品源石的奖励及同等价值的丹药。接下来便是重头戏,冠军的争夺。获得冠军除了奖励十二万下品源石和丹药外,还奖励一门源技,端是大手笔。源功决定了所能容纳的源气,源技决定了源气所能发出的威力,一门厉害的源技能将战力提升至极致。 “下面进行冠军的争夺,想要参与的上前一步。”黄海道。 这有些出乎李澜清预料,原来冠军的争夺还可以选择参加或不参加。转念一想,如果取得了进入下一轮的资格,是不是冠军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李澜清没有犹豫,向前走了一步。 有四个人站出来,分别是王高天、叶墨、李澜清和陈翔。有王高天在,王家其他三人自是不可能出来争夺,像王永胜还受了伤,叶家同样如此。除了两大家族,包括李澜清在内只有三个他姓,剩下一位叫刘香香的女子没有参加争夺。 “哪两个把木牌给我?” 王高天和陈翔靠得近,将木牌递给了黄海。两块木牌在黄海手中迅速变换位置,无法看清。 “你们一人抽一块。”黄海伸出手道。 叶墨抽到王高天的木牌,李澜清抽到陈翔。 “其他人退在一边。”黄海指着王高天和叶墨,“你们两个先开始。” 李澜清等人退开,留下三人在中间,这一次没有升起阵法。 叶墨欠身道:“高天兄,请。” “请。” 王高天手持长剑,剑身布满鳞片,金光流转其上。 “金鳞剑!” 几人看向这名惊呼的女子,是叶家的叶灵。 “不错,正是金鳞剑,号称无限接近人品源器。出自我王家第一炼器师,临川城源器的最高杰作。”王高波面露笑意。 李澜清立马想到王大川。 “金鳞剑都拿出来了,势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叶墨手心浮现一个小鼎,三足两耳,鼎中升起一缕火焰。王高天进攻,瞬间到了叶墨身前,留下了一串残影。 “好快!”李澜清暗道。其他人脸上或是凝重,或是惊讶。 清脆声响起,只见叶墨手中的鼎变成水桶般大小,金鳞剑斩在鼎身。王高天剑式变换,朝叶墨托鼎的右手削去。叶墨右手下沉,再次用鼎挡住,接着左手拍出火焰般的源气,朝王高天脸上袭去。热浪扑面,王高天脚下轻点,向后飘开。叶墨手中之鼎涨到一米多高,撞向后退的王高天。王高天横剑挡住鼎身使其停下,叶墨跟进对着鼎身拍出一掌,大鼎一颤,将王高天推得后退。 退出一段距离,王高天左手猛地拍在鼎身,止住身形。两人各在一边,隔着大鼎角力,一时相持不下。只见叶墨手上红光猛涨,黑色的鼎身慢慢变红向王高天蔓延。王高天撤掌,身体侧移,变红的大鼎顺着金鳞剑滑过落在地上,发出撞击声。王高天来到叶墨侧手边,横斩一剑。叶墨舍鼎,双掌合拢,竟是夹住了金鳞剑。金鳞剑剑身变红,王高天手腕一转,用剑分开叶墨手掌,直刺其胸口。叶墨双脚向后连瞪,快速后退;王高天欺身跟进,金鳞剑的剑尖始终不离叶墨胸口。叶墨突然后倒,手掌中火源气凝结成的火焰袭向王高天腹部。金鳞剑贴着叶墨脸的上方刺过,见火焰近身,王高天脚下起力,翻身越过叶墨,同时斩出一道剑气。 叶墨手拍地面,身体翻转,避开剑气,站立之后直奔大鼎,王高天紧随其后,金色剑气不断斩出。叶墨一跃,双手按在大鼎两耳,倒立其上。王高天所发的剑气尽数落于鼎身。叶墨身体落地,大鼎被他向后扔出,朝王高天头顶落下,鼎身再次变大。面对压顶的大鼎,王高天单手撑起。叶墨见此,飞身跃于鼎上,全身向下一沉,压得王高天手臂弯曲,脚下的地面更是寸寸龟裂。 精彩的战斗让观众的呼喊声化作浪潮迭起。众人没想到的是叶墨竟能占据上风,对火源气的精确掌控不说,大鼎更是如他的手脚一般,堪称人鼎合一。 场中变成了红色光芒和金色光芒的对抗,一上一下,红光明显占据上风。十多秒过去,传来一声低吼,众人听出是王高天的声音。只见金色光芒耀眼夺目,“铛”,大鼎传出声响,余音缭绕,叶墨连同大鼎向上飞去。 看着王高天跃起的身形,观战众人目瞪口呆。 “八合境。”有人喃喃道。 只见王高天跃向空中,化作金色流光,剑光笼罩叶墨。 “乘风剑诀,剑快如风,连绵不绝!”王高波叹道。 大鼎掉落地面,发出震天声响,紧接着,全身包裹红光的叶墨如炮弹一般砸入地面,一道金色光芒直刺而下。叶墨垂危,众人的心一下揪起来。 源气乱流爆开,一道身影出现在王高天下方,金鳞剑被来人双指夹住,纹丝不动,连带王高天身体也僵在半空。出手之人自然是黄海。 “你赢了。” 黄海手指一弹,王高天落地,连退十余米才止住身形。众人惊于王高天爆发的实力,但黄海只凭两根手指就挡下了王高天的金鳞剑,所表现出的风轻云淡更令他们折服。 叶墨爬起,连连咳嗽,身上剑伤密布。 “多谢前辈。” “退到一旁疗伤吧!” 王高天神色高冷,走到一旁,收了金鳞剑,盘腿坐下,闭目不言。叶墨连服下两颗丹药,打坐疗伤。 “后面两位,开始吧!”黄海说完,退后几步。 李澜清和陈翔走过去,相隔一段距离站定。两人互相抱拳,做出进攻姿势。老郭的话在耳边响起,李澜清细细打量陈翔,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质朴,神色坚毅,眼神清澈,必是在山里长大的。 “小心了!”李澜清笑道。 陈翔奔跑冲来,身体瞬间异变,沙包大的拳头打向李澜清面庞。李澜清手掌张开挡住,暗道:“真是野性十足。”陈翔发动快攻,身形变得模糊。李澜清没有主动攻击,一直在防御,陈翔六合镜的力量无法撼动他。 陈翔做出各种扭曲的动作,众人好似看到了一头源兽在进攻而不是人类。李澜清的体会尤为强烈,好像重回了百川山脉。 “嗯?”李澜清突然察觉陈翔力量再度增强,已到了七合境的程度,但他还是游刃有余。 “凭这样你是打不赢我的。” 陈翔停下,向后一撤,道:“你的近身搏斗是我见过最强的,接下来你小心了。” 地面震动,一片阴影遮挡住了李澜清,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场中,有四米多高,身形如小山一般。李澜清拉开距离,暗道:“难怪他能发出堪比七合境的力量。” 这是一只巨大的大猩猩,脊背有一长条银白色的毛发,其他地方覆盖着浓密的黑毛。大猩猩鼻孔喷出白雾,眼睛猩红,盯着李澜清。它双臂捶胸,发出长啸,引得空气震动,气流狂涌。场中的选手已远远退开,眼中尽是震惊。大猩猩的出现引爆全场,看台上的观众气氛达到前所未有的**。 “二阶上等的银背大猩猩,他怎么融合得了!”王高波惊道。 正常兽变者融合的源兽实力应是和自身相差不多的,想要越级融合只有那些地藏以上的天才,他们藏穴的承受力、容纳度远超人藏。陈翔本身实力不过是单一源气属性的六合境,而这银背大猩猩散发的气势距九合境已相去不远,这有悖常理的融合众人如何不惊? 王高天脸色难看,没想到陈翔有如此源兽,大猩猩的气息更胜于他。最高兴的莫过于孙豪,一下出现两个八合境,有望通过乌江城的考核,他的突破也有了希望。 黄海却是看着李澜清,眼带笑意,旁边王永胜的注意力同样在李澜清身上。王永胜依稀还记得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李澜清,对他的废物之名亦有耳闻,而后与谷家大战的那天晚上再次见到他以百川军的身份出现。真正引起王永胜的好奇心是因为王铁,自从王铁大发神威之后,他对李澜清愈发感兴趣。 场外有人为李澜清忧心忡忡。 “老郭,澜清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打不过直接认输就行,何况还有那位大人在。” 马小飞嘴里一个劲的嚷着:“这怎么打,赶快认输,认输!” “他曾是你的麾下?”看台上的熊石转头对孙坚道。 “是的,大人。” “你觉得他会赢吗?” “我欣赏他,但他离开之时相当于五合境,才过去不到两年,我不觉得他能成长到媲美八合境巅峰的源兽。” 熊石没有开口,看向场中。 站在银背大猩猩旁边的陈翔缓缓开口:“我承认你很强,但在大黑面前你没有机会的,认输吧!” “多谢你的好意。”李澜清看着陈翔,旋即低下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后面一句不知是说陈翔听,还是他自己自言自语。 李澜清仰头看着银背大猩猩,道:“大黑,来吧!” 第47章今非昔比 李澜清深呼一口气,放松身体,又马上绷紧全身。只见他红发飞扬,身形猛地冲向银背大猩猩,众人在他身上看到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大黑嘶吼,四肢搭地向前跑出一步,两臂高高举起,重重捶向地面的李澜清。“嘭”,土石四溅,地面震动,拳印深陷。见到李澜清出现在一旁,大黑单臂抡起,再次砸下。李澜清朝旁边躲过,大黑卷起的沙石和气流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他边跑边躲,大黑追在身后,双臂如转轮乱砸,地面残破。 接近看台时,李澜清发现一片阴影笼罩了自己,抬头一看,只见大黑整个身体高高跃起,朝他扑来。李澜清急忙停住,转身后撤。大黑还未落地,左臂挥出,打中李澜清。李澜清双手护住头部,身体如炮弹飞出,砸在看台下面的围墙上,和碎石一起掉落地面。大黑猛捶胸口,发出巨吼。 惊呼四起。离得近的观众纷纷看向地面的李澜清,却见他如猎豹般窜出,向着场中央而去。大黑停止捶胸,鼻息重重一喷,再次狂扑而去。奔跑中的李澜清忽然止住身体,转身冲向大黑。一大一小,转瞬便对冲到一起。大黑的庞大的身躯停了下来,李澜清也停了下来,一人一兽,一小一大的两个拳头碰撞到一起。李澜清手上衣服炸裂,红发飘飞,并没有如刚才一样被拍飞,竟是挡住大黑的巨力一击。 整个斗兽场雅雀无声,深深为眼前的一幕所震撼。令众人更为震惊的发生了,只见李澜清双手抱在大黑小臂处,全身肌肉暴起,大黑小山般的身躯被他扔出去,重重地砸在地面。 马小飞张大嘴巴,喉结滚动,舌头打结:“到底哪边才是源兽!” 老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脸上亦是充满震惊。 看台上坐着的孙豪霍然起身,眼中精芒大盛,完全忘记了旁边还坐着熊石。孙坚感到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竟生出和李澜清一战的想法。其余选手亦是满脸错愕,尤其是陈翔,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大黑翻身爬起,眼睛更显猩红,朝着地面连连捶打,任谁都看得出来,它已是暴怒。大黑狂怒奔跑,制造的动静远胜之前。李澜清反拿横刀,猛力挥出,刀背砍在大黑手臂上。大黑再次发出吼叫,所有人都听出它声音中包含着疼痛的信息。 “大黑。”陈翔焦急出声。 剧烈的疼痛使大黑最后一丝理性散尽,无情、愤怒的眼神让李澜清想起之前遇到过的暴山猿,他知道大黑狂暴了。 狂暴的大黑已然相当于九合境,随意一击,李澜清被打得翻滚而出,将横刀插入地面才止住身形。感受到剧痛,李澜清的神色更为兴奋,横刀拖地,冲向大黑。狂暴的大黑,面对李澜清全力爆发砍在身上制造的疼痛毫无感知,再次将李澜清拍飞后,猛追而去。李澜清嘴角溢出鲜血,咧嘴一笑,双手握刀迎上大黑。 斗兽场再次静下来,但气氛变了,不是因为战斗激烈而震撼,而是因为战斗惨烈无法发声。看台上不少女人捂住嘴巴,泪珠在眼中打转。 这不是人与兽的战斗,这是两头猛兽的战斗。大黑狂暴无双,次次将李澜清捶翻、拍倒;李澜清表现得勇猛绝伦,每次倒下总能站起来再度冲向大黑,以伤换伤;他口中吐出的鲜血已将胸口染红,大黑的三根手指,两根脚趾同样被他砸断,尖牙也断了一颗。慢慢地,一人一兽攻击频次降下来,动静也小了许多。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大黑眼神恢复清明,发出惨叫声,无法站立,倒在地上发出“呼哧”声,眼睛还是紧盯着李澜清。李澜清亦是不堪,半跪于地,握住横刀的双手不断颤抖,刀身与碎石碰撞发出频率极快的清音;身上更是染了各种颜色:鲜血的红,泥土的黄,淤血的紫黑。 陈翔连忙跑到大黑身边,轻轻地抚摸它的身躯,大黑的身体缓缓消失。陈翔走向李澜清,黄海出现在两人中间,道:“他已经没力气了,这场算你赢。” “不,前辈,我们打平了。”陈翔看向李澜清,“多谢你的刀。” 李澜清从始至终都是用刀背战斗。 “这场战斗很畅快,期待下一次的交手。”李澜清鼻青脸肿的笑道。 横刀脱手,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黄海和陈翔再吃一惊。 “此次选拔大会的冠军为王高天,你们两个可有异议?” 两人同时点头,他们的状态根本无力再与王高天战斗。 黄海转身,面向看台,大声宣布:“此战打平,两人无力再战,王高天为此次百川选拔大会临川城的冠军。” 观众发出的声浪如潮水,有唏嘘声夹杂其中,意味不言自明,显然对这个冠军充满质疑。虽然王高天也爆发出八合境的实力,但大黑和李澜清的战斗让人震撼,都比王高天实力要强。 王高天面色平静,冠军成他囊中之物在预料之中,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在意料之外。没能与其中一人战斗来证明自身的冠军实力而使众人质疑,这让他尤为生怒。他清楚与大黑、李澜清的实力有一定差距,但还是有信心战胜这一人一兽。 无论众人怎么想,黄海宣布的结果是无可辩驳和更改的。看台上的熊石、孙豪等人进来场中,百川军也蜂拥而入,接下来是孙豪亲手为十人发放奖励。 李澜清不理会周围,拿出仅有的两块中品源石吸收,恢复一点力气后,拿起横刀站了起来。孙豪大踏步走来,笑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校尉。”李澜清欠身。 “叫什么校尉,你就和以前一样叫我老大,或者孙大哥也行。” 李澜清略微停顿,叫道:“孙大哥。” 进场的百川军整齐站好,围成一个半圆;熊石与黄海并排而立,孙豪错着一个身位在二人身后,十位选手站成一排面对三人。先是孙豪上前,将十人的奖励发放,八十多万下品源石堆在场中看得观众目眩神驰。王高天独得一本源技,看他欣喜的表情便知源技的不俗。轮到李澜清时,他请求将源石换成丹药,孙豪欣然应允,给了他两瓶丹药。奖励全部发放之后,孙豪慷慨陈词一番,宣布了选拔大会结束。 孙豪讲完之后,黄海出声,“你们十人回去修整,明日辰时到城主府集合,出发去乌江城。” 在选拔过程中,有人可以暗中做手脚,但名额确定之后,选手也不用再担心自身安全,无人敢再伤害他们,因此独自回去也并无问题。 临川城南,出了斗兽场的李澜清直直过来,进了山水楼,这是他和老郭等人约好的地方。掌柜的连忙出身相迎,欣喜道:“李公子大驾光临,本楼蓬荜生辉啊!” 李澜清等十人闻名临川城,尤其是最后一场的人兽大战,吸引了众多人的关注。李澜清一路走来,引人围观,对他议论纷纷,比起王谷两家大战的轰动也不遑多让。红发和背上的横刀是他最醒目的特征,人们一眼就能认出。李澜清不知的是之后临川城中许多少年纷纷效仿他,将刀剑背于身后,风靡了好一段时间。 “掌柜的,麻烦给我安排一间大的包间。”李澜清无奈道。公子二字,让他别扭。 李澜清本想找张大桌子随便坐下就行,但一看到门口围观的路人和店中起身的食客,还是要了一间包间。 “公子这边请。”掌柜的躬身引路。 掌柜的将李澜清引进三楼的一间雅间,介绍完后,问道:“公子有其他吩咐吗?” “掌柜的,先来壶茶,我在这等几位朋友,人到以后再上菜吧!” “公子稍坐,马上给您上茶。如果有其他吩咐,在下恭候传唤。” 掌柜的奉上茶后便退下了。李澜清拿出王大川给他的信看起来,信中写道:“澜小子,你看到信时我已不在临川城。瓶中乃三颗聚气丹,可助你突破;若有生命危险,打开锦囊。八年之后,临川再聚。” 李澜清看完之后,起身站在窗边,凝望不动。他知王大川是去寻找解救王铁的方法,故不辞而别。李澜清拳头紧握,心想定要救回爷爷,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一年多来,李澜清吸收的源石有千万之巨,力量增长到五万多斤,接近九合境。王铁所留的源石已消耗一空,他现在除了三瓶丹药和横刀,再无他物。想要获得大量源石提升实力,除了加入百川宗,别无他法,这是现在李澜清唯一的选择。 天黑之后,老郭一行人到了山水楼,众人喝的大醉,直至深夜方止。辞别之际,李澜清对众人说:“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临川城了,来日再聚。” “来日方长,多多保重,若有重聚的一天,再一醉方休。” 笑声不断在街道回荡着。 第48章踏上征程 天刚亮,李澜清等十人已聚在城主府,等了半个时辰,黄海和熊石二人才慢慢走来,孙豪紧随其后。 “你们十人当奋勇拼搏,争取加入宗门,你们回来若想加入百川军,我虚位以待。切记不可违背二位前辈。” “是。” 孙豪退到一边,黄海开口道:“等传送阵的时间来不及了,我们通过其他方式赶回乌江城。” 一队百川军在前面开路,众人出了南门,来到飞鸟林。飞鸟林乃是从临川城去往其他城池的地点之一,是一处交通集散之地,因鸟类源兽众多而得名。这些鸟类源兽是人力饲养驯服的,以供用来坐乘赶路。因地域辽阔,城池间短则数千至上万里,长则几万至几十万里,非得用到鸟类源兽赶路不可。 远远地就能看到飞起和降落的大鸟,鸟背上都有人。有百川军开路,众人畅通无阻地来到最里面。李澜清看得目不暇接,围栏里有各种大型鸟类源兽,有的伸直脖子,发出声声鸣叫;有的扑打翅膀,卷起大量的灰尘;还有一些相互嬉戏,你来我往。并不只有鸟类源兽,还有常见的马匹和其他陆地源兽,种类丰富,以供不同的需求选择。 在百川军的安排下,选了两只这里最好的飞行源兽——大翁鸟。此鸟乃二阶上等源兽,有着七合境的实力;性情温和,耐力极强,实是飞行坐骑的不二之选。 “老熊,你带五个人先上。”黄海笑道。 熊石带着五人跃上鸟背,大翁鸟扑打翅膀,冲天而起。 李澜清等剩下的五人也跟着黄海跃上另一只大翁鸟背,黄海开口道:“孙千总,日后再见。” “两位上使走好。” 临川城越来越远,李澜清收回视线,也收回了别愁的思绪。大翁鸟双翅展开长有二十多米,背部三米宽,有足够的空间。背上覆盖着一层铠甲,其上不仅设有坐垫,更有阵法升起笼罩众人,可遮风挡雨。大翁鸟的飞行极为平稳,感受不到颠簸。为了减少大翁鸟的飞行负重,黄海将李澜清的横刀收入了藏穴之中。 大翁鸟向西而飞,地面的景色缓缓滑过,李澜清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心神渐渐沉迷于风景之中。天空广阔无边,厚重的云彩悬在头顶,千变万化;下方是峰峦起伏、沟壑纵横的山川,森林郁郁葱葱,如一块绿色的抹布盖住了大地;密布的河流如大树开叉的枝丫,映着白光似静止不动。 李澜清伸出手,似乎要触摸天际。他心中顿时阔朗,生出一股豪迈之气,欲翱翔天地间。 “感觉怎么样?”黄海站过来道。 “前辈。”李澜清行礼,“壮阔秀美,令人心胸开阔,也让我对这片大地痴迷。” “是啊!令人痴迷。” 两人的对话将其他四人的注意拉过来。 “前辈,百川宗到底是怎样的呢?我以前只是听到只言片语,所知甚少。” 黄海看了一眼李澜清,沉默几秒才说:“百川宗之名由来,一是因为位于百川山脉,二是取海纳百川之意。宗门就像其名一样,海纳百川,汇聚万物。十年一度的选拔大会让宗门汇聚了无数的少年英才,一年更比一年强盛,没有比宗门更大的势力。这是一个力量至上的世界,在宗门内更是如此,想要加入立足其中,便要从亿万人中脱颖而出。”黄海的神色充满向往与敬畏,“你们若能通过乌江城的选拔考核,成为宗门九品弟子已是非常不错。” “九品弟子?” “这个你不知吗?”黄海见李澜清面露尴尬,又道:“宗门的弟子等级划分也如城池一样,分一到九品,三品及以上弟子才可进宗门修行。” “如何成为一品弟子?” “看天赋与实力。若你是圣藏和神藏天才,可直接成为一品弟子;或者靠实力一直打上去,最后通过一品城池的考核就可以成为一品弟子。” “这样啊!” 听到李澜清毫不在意的回答,后面的四人奇怪地看着他,黄海亦觉错愕。众人不禁想:他是否明白这其中的差距与意义。 “你的肉身修炼了多少年?”黄海一直对李澜清本身感兴趣。 “四五年吧!”李澜清随口答道。 后面的四人再次凌乱。五年修炼到八合境,足以让他们震惊了。李澜清来到这个世界六年了,真正修炼的时间不过三年而已。 “你和我所知的体修不一样。” “敢问前辈,何为体修?”却是王永胜开口。 这个问题也是其他人心中疑问,李澜清的肉身力量是众人最感兴趣的,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古时体修没有开藏,纯粹地锤炼肉身来增强力量,就像这位李兄弟。但李兄弟如此年轻就能将肉身力量提升至此,说是奇才也不为过。” 黄海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什么。李澜清也闭口不言,时时记着王铁的说过的话,不会主动和别人说太多自身的秘密。 “前辈,多久能到乌江城?” “二十天左右,需要中转一次。” 大翁鸟日行三万里,昼夜不停。九天之后,穿越无数山川、河流的众人到了中转的城池,名叫青山城。青山城也是九品城池,人口、规模是临川城的两倍,也是一路飞过的七八个城池中最大的。黄海、熊石二人带十人在青山城补充食物、淡水,停留了半天时间,得知青山城的传送阵亦是不能使用,再次匆匆赶路。 李澜清曾问传送阵为什么用不了,黄海给他做了说明。乌江城下面管辖着数百个九品城池,十年一度的选拔大会,各个城池的选手去乌江城内都要用到传送阵,大量修行者的涌入,传送阵根本使用不过来。很多其他城池的人,也同他们一样,乘坐飞行源兽赶往乌江城。 又过了十天,再有三天便能到乌江城。这天狂风大作,乌云密布,是要下大雨的征兆。入夜之后,顷刻风雨交加,所有人都坐在各自位置上抓紧,因为有阵法,除了摇晃得厉害,倒不必受风吹雨打。 “抓好了,前方有雷区。”黄海大声道。 远处厚重的云层中,雷光如白蛇舞动,贯穿夜空,连接天与地;雷声滚滚而来,如巨兽嘶吼。越是临近,风雨越大,到了雷云下方之后,更是狂风暴雨,大翁鸟的飞行受到极大影响。雷声炸响,闪电飞舞,大翁鸟忽上忽下,左右摇晃,除了黄海,李澜清等五人脸色发白,脑袋昏胀。前方熊石一众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前辈,不如降落下去,等暴风雨过后再出发。”李澜清竭力喊道。 “不行,山林中危险很多,不用担心,这种情况经常能遇到,你们抓紧就行。” 第49章空中遇难 雷声渐小,大翁鸟的飞行慢慢变得平稳起来,正当众人身心放松下来,炸雷响起,白色的雷光突现在眼前。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阵法消失,暴露在狂风暴雨之下。大翁鸟失去了平衡,倾斜着朝地面落下。大翁鸟剧烈挣扎,一只翅膀猛力挥打,但无济于事,看样子应是另一只翅膀被刚才的雷电击中了。巨大的风雨声中响起一声惨叫,众人连忙看去,鸟背上少了一人,是叶家两名弟子中的男性叶一鸣。电光火石之间,饶是黄海也没有反应过来。 “一鸣。” 叶灵哭喊,声音也很快被淹没。 “大翁鸟不行了,趁现在抓住我,一会坠落速度太快,我也无法将你们保全。” 黄海周身爆发出绿色源气,风雨都被逼开,他的双脚离开鸟背,一下就和大翁鸟拉开距离。黄海俯冲而下,先是抓住了刘香香,再将叶灵拉在手中。 “你们两个,抱住我的双脚。” 黄海控制着飞行速度与大翁鸟的掉落速度一致,李澜清与王永胜看准时机一跃,抓住了黄海的脚。黄海拖着四人正欲飞离大翁鸟,谁知大翁鸟突然翻身,一只翅膀扫到五人,黄海身形一顿,牢牢抓住刘香香和叶灵,李澜清和王永胜却脱手掉落。黄海瞬间就有了决定,飞向王永胜。 掉落中的王永胜释放源气发出亮光,想让黄海看到他,却发现黄海已到身旁。 “用你的青爻草。” 刘香香立即反应过来,手中窜出一根青色的巴掌宽的草叶卷住了王永胜的腰间。黄海一个变向,拖着三人朝着大翁鸟飞去。 “前辈,完全看不到李兄弟,怎么办?” “他在大翁鸟翅膀下面。” 三人也顾不上黄海怎么知道李澜清的位置,大翁鸟的翅膀一直在挥动,急问如何靠近。 “你将叶灵用青爻草抓住。” 刘香香依言。黄海右手释放出弧形源气斩断大翁鸟的翅膀,大翁鸟惨叫,笔直掉落下去。李澜清的身形露出来,他正死死抓在大翁鸟身上。黄海提住李澜清的衣领一飞而过,慢慢地向下降落。 落下来风力渐渐变弱,雨依然很大。黄海没有随便降落下去,在离地百米高的空中不断地飞行巡视,以确保下方没有危险。暴雨让李澜清等四人完全看不到、听不到,他们耐心地等待黄海做出行动。 “不好!” 黄海拖着四人飞速下落。离地面还有五六十米时,李澜清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冲来。一股巨大的狂风掠过,黄海嘴中发出闷响,手中抓着的李澜清掉落,只剩衣领的破布在手。刘香香的青爻草瞬间断裂,叶灵和王永胜也是向地面落下去。黄海冲向叶灵,现在离地面已经极近,凭他也救不到同时落下的三人,只能择一人先救。考虑到王永胜和李澜清的身体素质,下方还有密林遮挡作为缓冲,两人不至于有生命危险,黄海这才先救叶灵。 李澜清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失重感让他的心脏紧缩。几秒后,李澜清感到背后有触碰物,双手在空中乱抓,枝条、树叶不断划过他脸上,他几次抓住树枝试图拉住身体,但都折断了。最终,他还是摔在了地上,脑袋七荤八素,蜷着身子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整个世界只剩下雨水冲刷树叶的声音。李澜清爬起来,用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马上又被淹盖。李澜清分不清方向,背靠一棵大树坐下,心想待在这等黄海找来是最好的,他应该知道自己掉落的位置。乱走错过了,反而会将自身陷于危险之中。 在这种看不远、听不到的环境中,李澜清的神经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大意。一夜无事,天光放开,暴雨停歇,在树上蹲了一夜的李澜清稍微放松下来,感觉有些疲累。又蹲过半天,身上衣服被晒干,李澜清感觉舒服极了。 如果黄海方向没错,过了那么久应该找来了才是,莫非他也不知道方向?亦或是出了什么问题?李澜清生出疑问,又想起昨晚受到的攻击,越想越觉得可能。蹲了一会,不再迟疑,他跳下树来,主动去找黄海他们。 一夜的暴雨,让地面坑坑洼洼的地方装满了积水,李澜清绕过这些地方,只走坚实的地面,这都得益于当初刘雄所教。每隔一段距离,李澜清都会在树上留下指引标记,期望其他人能找到自己。 走着的李澜清忽然间停下来,抬起的右脚僵在半空中,他的视线之中出现一头高两米的雄壮源兽,其形似豹,全身漆黑,只是看其全身肌肉流畅的线条,便知它的速度、爆发非同一般。李澜清停止呼吸,右脚慢慢收回,身体移到一棵树后藏起。过了一会没有动静,李澜清将头偏出去观察,源兽已不再原先的位置,环视周围,眼角余光中一道黑影奔来。 李澜清刚绕开树后,大树断裂轰然倒下,上方露出大片天空。只是一击,李澜清便知此源兽乃是二阶上等,已具九合境的威势,速度无与伦比,逃跑成为奢望。只是两步,黑色源兽就到了李澜清身前,血盆大口朝他头部咬下;腥味刺鼻,李澜清屏住呼吸,一拳打在它的下颚上。疼痛让黑色源兽警惕地看着李澜清,伏低身体观察,过了几息,再次攻击。 对于源兽的战斗方式,李澜清已有了解,利用招式他能克制黑色源兽进攻,但力量始终不及,少了横刀无法发挥九合境的战力。一人一兽的战斗撞到成片树木,没多久,李澜清就已气喘吁吁,脑中不断思考脱身之策。李澜清且战且退,发现黑色源兽的庞大身形毫不受密林影响,比他还灵活一筹。 李澜清被尾巴抽中,身体摔飞出去;没等他站稳,黑色源兽又扑过来,李澜清急忙抬起左臂抵挡。只是一下,李澜清的左臂变得鲜血淋漓,身体再被打飞出去,倒地不动了。 黑色源兽忽然停下来,看着躺在地上不动的李澜清,慢慢走了过去。到李澜清身边时,黑色源兽用爪子推了推他,见他不动,直接张开大口朝李澜清咬去。异变突起,李澜清猛地起身,手掌直插黑色源兽眼睛,心想:最少废它一只眼睛。 李澜清还是低估了黑色源兽的速度和警惕性,装死换来的机会,一击落空;而黑色源兽已到另一侧,尾巴快速抽击到李澜清的后背,再使他摔出十多米远,在半空中吐出一口鲜血。他忽然想起王大川给他的锦囊,急忙摸去,还没等掏出锦囊,黑色源兽出现在上方。正欲反击,一道锋锐的绿色剑气穿过,黑色源兽的头颅和身躯分了家,源兽尸体倒下,显露出空中飞下的黄海。 “前辈,幸好你及时赶到。” 李澜清慢慢站起来,对黄海充满感激之意。 “先和他们汇合。” 黄海抓住李澜清一飞而起。 第50章碧青牙蛇 黄海带着李澜清来到一个宽敞的山洞之中,王永胜、刘香香、叶灵三人正在打坐恢复。见二人到来,三人睁开眼睛,焚急的心情算是放松了。 “前辈,你们可算回来了!” 黄海带着刘香香和叶灵落地之后,不久找到了王永胜,却丢失了李澜清的方位。考虑到几人的实力不足以在林中生存,黄海将他们三人安排好后才去寻找李澜清。若不是李澜清与源兽搏斗制造的动静,黄海怕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呢! “大家先疗伤,等全部恢复之后我们再上路。” 李澜清服下一颗选拔大会所得的丹药,源气在他体内散开,他感到极度的舒适。除了黄海周身的源气,其他三人周围聚集的源气都涌向李澜清,三人不得不停下来,失色地看着他。黄海略感惊讶,仔细观察后发现源气分毫不漏地进入他体内,心中翻江倒海。 不久,李澜清已无大碍,见其余人还在打坐中便走出山洞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伸手掏出锦囊。他决定将锦囊的内容看一下,战斗之时再看来不及,也是和暗影豹战斗之后才有了这样的考虑。暗影豹便是那头黑色源兽,路上黄海告诉他的。 打开锦囊,李澜清忽然回头,感觉到一股异样。再仔细感受后,奇怪的感觉消失,他想兴许是精神过于紧张了。锦囊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血能杀敌,九死方出,若外人知,必有血灾。看完之后,纸张化作飞灰,随风而散。 三爷安排得慎重其事,自己的血有那么厉害吗?李澜清紧锁眉头。想起王铁说过造化炎晶是不可多得的奇物,勿使外人得知,他不禁想难道是造化炎晶的原因。听到有人出来,李澜清回过神,对于血能杀敌,留待日后验证。他反而比较关心后两句,暗想决不让人知道自身的情况。 四人在洞中休整一夜,天亮没入了山林。黄海虽是天人境,也不敢带着四人在空中飞行,那天雨夜受到的袭击让他心有余悸。 “前辈,我们离乌江城有多远?” “大概还有五六万里。”黄海的语气中有一丝担忧,“前方还不知有多少危险,慢的话你们可能会错过选拔大会,只剩十天了。” 五人一心赶路,遇到的源兽,要么被黄海一剑斩杀,要么被吓得落荒而逃,一路平安无事。三天之后,黄海将四人带飞过一条大河,有一座大山横在前方,迫使他们停下脚步。 “总算看到认识的地界了!”黄海高兴道,“翻过这座山,我就可以带你们直飞乌江城。” “前辈,您认识这座山?”李澜清振奋道。 “这座大山位于乌江城去往东边城池的路线边上,我曾见过两次。” “那我们绕过去。” “不行,山的范围很大,绕过去要好几天,到时候赶不上选拔大会,我们从那直接翻过去,只需两天时间。”黄海指着大山中间的凹口道,“但也是最危险的路线,我不一定护得了你们周全,你们要如何选择?” 李澜清、王永胜、刘香香都选直接翻越大山,如果赶不上选拔大会,他们就失去了此行的意义。只剩下叶灵没有说话,四人看向她,并没有催她。几天以来,叶灵沉默寡言,对叶一鸣之死耿耿于怀,精神与身体看上去都很疲惫。 “我听大家的。” “那我们休息半个时辰再出发。” 黄海拿出路上斩杀的源兽肉食分予四人。源兽的肉除去口感鲜美外,还含有丰富的源气,深受修行者欢迎。李澜清喜欢美食,无肉不欢,自从第一次进过百川山脉后,他对吃源兽隐隐有了抵制,之后便很少再吃肉食。眼下的情况,他没有拒绝黄海递过来的肉食,这对保持体力是必须的。 五人翻过大山中间的缺口后,山谷中间出现一汪水潭,水面十来米长宽,碧绿清澈,如嵌在谷中的一颗明珠。黄海带着四人远远绕过水潭,未走出多远,李澜清忽然道:“那是什么?” 顺着李澜清指的地方望去,水潭边上的丛木中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以众人的眼力清楚地看到那是一株蓝色的形似水草的植物。 “蓝幻叶。” 黄海的声音激动。李澜清四人心中吃惊,即使面对危险,黄海亦是镇定自若,何故见一株植物失了神态。如果他们知道这蓝幻叶价值十万中品源石便能理解黄海失态了,而这还不是主要原因。蓝幻叶乃是炼制一种黄海急需的人品源丹的主要材料,他寻求多年不得。 黄海冷静下来,沉着道:“此物我志在必得,你们躲远一点。” 凡是宝物,必有守护,这是基本常识。黄海的郑重其事,让四人明白必有不一般的危险,他们找了一个隐蔽处远远看着。 黄海靠近水潭,跃入其中,消失不见。几分钟过去,四人见黄海还没出现,心中担忧起来。忽然,四人看到蓝幻叶摇动,知道是黄海在采摘。蓝幻叶消失不见,两秒钟后,水潭炸响,大量水花飞溅,黄海从水花中冲出。 四人正想出去,黄海身后的水花中冒出一个硕大的蛇头。巨蛇紧追着黄海出了水潭,显露出四十米长、水桶般粗细的身体。蛇头呈倒三角,两颗白色尖牙暴露在外,蛇身碧青通透。 “碧青牙蛇。”叶灵声音发颤。 “你知道此蛇?” 王家精于炼丹,后辈弟子对各种奇花异草、源兽的了解远超同龄人。叶灵平复下来,给三人解释。碧青牙蛇的血脉是三阶凡脉,成年后实力可达三阶中等,实打实的可与天人境抗衡的源兽。不用叶灵说,他们也能感受到碧青牙蛇散发的恐怖威势还要胜过黄海一筹。 一人一蛇交手不过几个回合,山谷间泥石翻溅,一地残破,清澈的水潭变得浑浊。碧青牙蛇张开猩红的大口,锋利、粗壮的獠牙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以迅雷之势,朝半空的黄海咬去。黄海在身前结出一道绿色屏障,碧青牙蛇撞击在上面,黄色屏障瞬间布满裂痕,轰然而碎。 黄海落向地面。在空中战斗太消耗源气,不得不落下,碧青牙蛇实力强过他,需要在地面寻找掩护。他手中的剑只能给碧青牙蛇造成疼痛,无法破开其坚硬的鳞片。 “前辈是想引开碧青牙蛇。” 黄海与碧青牙蛇的战斗逐渐远离四人。四人犹豫不决,考虑要不要跟上去,意见不一。李澜清说黄海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在不被碧青牙蛇发现的情况下,跟上去看看为好,而且黄海受伤,凭他们也赶不到乌江城。三人同意了他的说法。 第51章合攻 四人远远地吊在后面,三阶源兽与天人境的战斗波及范围很广,他们根本无法靠近。黄海发出的攻势令他们连连赞叹,神往不已。李澜清见过王铁出手,但远没有现在所见的震撼。 黄海手中之剑端是不凡,每斩出一剑,可谓开山裂石,十合境与之不可相提并论。碧青牙蛇面对黄海手中之剑分毫未损,吐着信子,发出“斯斯”声。 场中升起一道巨大的绿色剑影升起,比得上碧青牙蛇那粗长的蛇身了。巨大的剑影随着黄海手的移动,斩向蛇身,似要将大地分成两半。碧青牙蛇自是躲不开剑影,被斩中身体中间,绿色的血液迸出。碧青牙蛇疯狂扭动,粗长的蛇身快速移动将黄海围在中间,周身散发出一股绿色浓雾,整片战场被笼罩。 绿色浓雾遮挡了远处四人的视线,只见凡被浓雾笼罩、接触的植物在慢慢腐蚀,四人大惊失色。 “叶灵,这是什么?”王永胜问道。 “这是碧青牙蛇的杀招——碧青毒雾,能将活物腐蚀殆尽。” 四人手足无措之时,绿色的毒雾中再度升起一道巨大剑影,剑影落下将毒雾切成两半,黄海破空飞出。毒雾散尽,碧青牙蛇盘绕的身体显露,黄海刚才的一击没有对其造成致命伤。碧青牙蛇头颅后缩,闪电般冲向空中的王铁,整个蛇身如凌空飞起一般。 四人见黄海一动不动,碧青牙蛇尖牙已至其身前,四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令他们惊奇的事出现了,碧青牙蛇靠近黄海时,身体僵了一下,坠落地面,剧烈挣扎。绿色的蛇鳞如波浪翻滚,看得出碧青牙蛇处在极大的痛苦之中。 黄海身形踉跄,缓缓落于地面,手中长剑光芒大盛,衣袍无风自动。他冲了出去,气与剑合,剑与人和,化作一把绿色锐剑,扎进碧青牙蛇身体。 碧青牙蛇直立起的上身甩动,黄海倒飞而去,不等他止住身形,粗壮的蛇尾狠狠抽击在他身上。黄海砸入地面,只觉头昏目眩,无力起身,心中急道:不好,毒性发作了。他连忙服下一颗丹药。碧青牙蛇释放毒雾时,黄海以源气护体,还是没有挡住毒气的渗透。 碧青牙蛇身躯多出一个血洞,绿色的血液像小溪一样流下,翻露出的泥土地跟着变了颜色。碧青牙蛇平静下来,朝不能动弹的黄海蠕动而去。另一边,李澜清见黄海倒地不起,猛冲而出,几乎与碧青牙蛇同时到达。李澜清拖着黄海朝旁边一扑,躲开碧青牙蛇的攻击。 “前辈,刀。” 李澜清抓起横刀,迎上俯冲下来的碧青牙蛇。刀与齿相击,横刀脱手,李澜清被撞飞,一连撞断十几颗树方才跌落地面。碧青牙蛇不管李澜清,再次咬向黄海,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青色的草带拴住黄海,将其拖出。碧青牙蛇的攻击再次落空。后面的三人晚到一步,刘香香的出手非常及时。 “快走,你们不是此兽对手。”黄海意识越来越模糊,急忙对他们说道。 不顾黄海出言,刘香香带着他和其余人站到了一起。 “麻烦将我的刀取过来。”李澜清对刘香香说道,他的脸色潮红,还没从撞击中恢复过来。 刘香香放出一根青爻草,拖回横刀,交于李澜清。 “叶灵你照看一下前辈,试试能不能解毒。王兄,我们两个主攻,香香小姐在一旁协助。” 三人点头。 王永胜手持黑色大镰刀与李澜清并排而立,道:“李兄,我吸引它注意,你伺机进攻其伤口。” “行,小心毒气!” 碧青牙蛇没给他们更多的时间,直窜而来,王永胜迎面冲出。一道巨大的镰刀状源气斩在碧青牙蛇眼睛上,未能使其停下半分。王永胜还欲再发出攻击,碧青牙蛇淡青色的眼珠看向他,一股威压骤临,使他心脏悸动,身体僵硬。碧青牙蛇从王永胜身旁一穿而过,将其撞飞。 李澜清见状,出言让身后两人闪开,提刀而上。横刀劈在碧青牙蛇头颅中间,这次李澜清没有被撞飞,而是被碧青牙蛇顶着一路后退,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木。李澜清的身体撞在一块大石头上,一人一蛇终于停了下来。 “哇!” 李澜清胸骨尽裂,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喷进了碧青牙蛇的口中。碧青牙蛇直立起上身,尾巴横抽,大石碎裂,李澜清飞落草木丛中,生死不知。 “前辈的毒能解吗?”刘香香焦急道。 “不行,毒素太厉害。前辈应该是服过丹药,暂时阻挡了毒素的扩散。”叶灵见李澜清被碧青牙蛇抽飞,带着哭音,扶着黄海的手颤抖不止。 王永胜倒在地上,目光呆滞,还没从碧青牙蛇的施加的威压中恢复过来。“醒来!”一个声音在王永胜脑中响起,他涣散的眼神一下凝聚起来。那声音再度想起:“抓住机会,给它致命一击。” “用你最大力量困住它。”在王永胜脑中出现的声音,也同样出现在刘香香脑中。 碧青牙蛇向着这边冲来,目光落在黄海身上,旁边的两人在它眼中不存在一般。刘香香手心浸满汗渍,她双手按在地上,口中发出一声:青爻之舞。只见密密麻麻的青爻草在地上疯狂生长,包裹住了碧青牙蛇,使其停顿。只是一瞬,青爻草全部断裂,碧青牙蛇挣脱出来,离地面的三人近在咫尺。 黄海突然睁开眼睛,口中喝出一声。碧青牙蛇本来对准三人冲来,黄海声音落下后,头颅却直直插入旁边的泥土之中。王永胜见此,抓住机会,一跃而起,黑色镰刀顺着碧青牙蛇身上的血洞深深扎进去。 “蛇胆。”黄海脸色青绿,低声说一句,昏了过去。 碧青牙蛇粗长的身体扭着扭着便不动了。蛇身慢慢枯萎,鳞片脱落,源气溢散,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势消失不见。清醒的的三人看得惊疑不定,王永胜靠近查看,碧青牙蛇已毫无气息,比原先缩小了近一半。 “你做了什么?”刘香香发出疑问。 “我就是用武器攻击了而已,难道是前辈?”王永胜看着黄海道,“刚才他给我传音了。” “我也是。” 叶灵急道:“将蛇胆取来,应该可以解毒。” 王永胜一镰刀下去,如切豆腐般破开了碧青牙蛇的尸体,将蛇胆取出。 “这能行吗?”王永胜手中的蛇胆已变得干枯。 “试试吧!总比没有强。” “糟了,李兄弟。” 经王永胜这么一提醒,三人才想起李澜清生死不明。王永胜很快找到了昏迷的李澜清,将他带回和黄海放到一起。 “先将它们带离此地,找个地方避一下。” 将碧青牙蛇**后,三人找到一个中空的大树根躲了进去。蛇胆研磨之后给黄海服下,他脸上的绿色淡去一些,依然不见转醒。李澜清的情况好得多,服下丹药后,体内的伤势明显好转。 夜深人静,打坐中的王永胜睁开眼睛,从怀中拿出一颗灰色的圆珠。 “这是碧青牙蛇的兽核?”刘香香也已结束打坐。 “应该是,但已经没什么用了,里面的源气消失得干干净净。碧青牙蛇死得过于奇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认为不是前辈造成的?” .“通过传音你应该也知道,前辈是动用了天人境特有的神识攻击。虽然只是听说过,但神识攻击应该不会使碧青牙蛇如此。”王永胜拿出一对白牙,“连它的牙齿也像风化了一样,失去了价值。” 源兽的牙齿、骨骼,是最不易损害的,能保存很长时间。听王永胜说完,刘香香亦是觉得匪夷所思。 “我觉得更像中毒。”叶灵被两人的交谈吸引,“有些毒物可使肉身枯萎,就像碧青牙蛇的症状一样。” “毒物吗?”王永胜自言自语。 “最奇怪的是,碧青牙蛇如同人老死之后一样,不仅肉身枯萎,没有活性,而且体内的源气也消失殆尽。这很不应该,好像碧青牙蛇死了很长时间的状态。”叶灵认真分析道,脸上没有了面对碧青牙蛇的恐惧,透着一股淡淡的自信。 三人都没有想到李澜清身上去,对战时,他们都将李澜清看在眼里,并未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第52章抵达 李澜清一夜转醒,除了胸口疼痛,已无大碍。黄海依旧昏迷不醒,四人再焦急也无可奈何,只得寻着黄海原先告知的方向前进。花了一天时间,四人才堪堪翻过大山,离乌江城还有数万里,这样下去是铁定赶不上乌江城的选拔大会了。 “大翁鸟。”李澜清一只手扶着背上的黄海,一只手指着天空。 天空中飞着两只大翁鸟,在低空中迂回前进。 “好像是在搜寻,莫不成是来找我们的。”王永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没等其他人说话,他身上蓝光升起,跃上了大树顶端。 “大人,那边。” 大翁鸟背上有人看到了王永胜散发出的源气光芒。 “走,过去看看。” 见大翁鸟朝这边飞来,四人喜不自胜,王永胜在树顶连连招手。大翁鸟临近,在上空盘旋,两道身影从鸟背上跳下。 “前辈,真是您。” 跳下来的当先一人正是与黄海同去临川城的熊石。熊石到了李澜清身边,接过黄海,“怎么回事?” “黄前辈中了碧青牙蛇的毒。” 熊石不做多问,手中拿出一颗丹药给黄海服下,单手按在黄海背心,源气涌入。众人静静看着,不敢打扰。过了半刻钟,黄海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熊石强壮的手臂抱起黄海,又转过头,“只有你们四个吗?” 李澜清点头,其他人默不作声。 在鸟背上呆了一天,众人降落到一个叫重山城的九品城池,住进了城主府。熊石带着黄海进了密室疗伤,让城主安排四人住下,等他出来。一名百川军带四人见到了比他们先到几天的王高天五人。 “墨大哥。” 叶灵一见到叶墨,扑在他怀中,嘤嘤抽泣。 “小灵,没事了,回来就好。”叶墨轻轻拍着叶灵的背,忽然意识到什么,“一鸣呢?” 叶灵站直,眼带梨花,看着叶墨道:“一鸣,他,他不幸遇难了。” “什么?” 叶墨如遭雷击,出发之前家主一再嘱咐他要照看好两位族中弟子,将他们带回临川城。 “小灵,你先休息,我去找两位前辈。”叶墨将叶灵扶在一边道。 “墨兄不用去了,黄前辈身受重伤,熊前辈正在为他治疗。” 五人听李澜清说完,不由自主发出惊讶声。 “前辈受重伤,到底怎么回事?”叶墨不可置信。 “我们乘坐的大翁鸟遭到雷击,一鸣就是那时候从鸟背跌落,黄前辈将我们救下,进入山林之中,之后遭遇了三阶源兽碧青牙蛇,黄前辈就是与它战斗受的伤。”叶灵止住眼泪,给他们解疑。 听到三阶源兽,五人又是一惊,心想难怪能令黄海受伤。叶墨走到叶灵身旁,道:“来,我送你去休息。” 二人进了房间,王永胜走到王家三人旁边,轻道:“天叔,波叔。” “回来就行,去恢复吧!” 王高天一脸平静,看着李澜清暗想:还真是福大命大。赵柔临回汉河城时,曾告诉王高天二爷王铁身怀百川令,极有可能在李澜清手中。得知此事的王高天,心中火热,但他没想到李澜清再次出现后实力如此之强,在临川城无法对他下手,之后一直在思考如何得到这块百川令。得知黄海一行人失踪后,他心中不担心王永胜,反而担心起李澜清,怕他回不来,再也得不到百川令。 看着李澜清走进房间的背影,王高天一脸沉思。关上房门的李澜清同样是沉思状,他敏锐地发现王高天的注意力不时停留在自己身上。不作多想,李澜清盘膝坐在床上,拿出一颗王大川给他的聚气丹服下。除了治疗身体的余伤,他有必要再将实力提升一番。 服下聚气丹,天地间的源气滚滚向李澜清涌来,小半个时辰,他便觉得置身于源气的海洋,这是吸收源石从未有过的体验。不用他主动吸收,源气像无数的小蝌蚪拼命地朝他身体里钻,身体要撑开了一般。他周身的源气慢慢散发出淡淡的五光十色的亮光,这是源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发出的亮光。大量源气聚集压缩后,便会产生色彩,这是源石和修行者体内的源气都有色彩亮光的原因。 一夜过后,李澜清周身的源气缓缓消散,下了床,他只觉神清气爽,身上再无一点异样。拿起横刀挥两下,觉得变轻不少,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又有所增长,心想:应该和九合境差不多了。聚气丹的功效远超他的想象,即使是回春丹也远不及,是一颗货真价实的人品丹药。 吃饭之时,其余人不由看向李澜清,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变化,只是他昨夜的修炼引起的动静实在是大。尤其是陈翔,一直看着李澜清,他的直觉感到李澜清又变强了。 一晃四天过去,离乌江城的选拔大会只剩三天,不少人开始焦急,也有人依旧平静,如李澜清。 “李兄,看你一点也不心急。” 王永胜和李澜清熟稔起来,见面都会相互聊几句。 “我相信两位前辈不会忘了此事。” 果如李澜清所说,第二天天亮,黄海与熊石联袂而来,让众人准备出发前往乌江城。黄海恢复了原先的神采,哈哈笑道:“说说,你们几个怎么逃出来的,碧青牙蛇呢?” 王永胜叙说了一番,最后他拿出兽核和白牙道:“两位前辈请看。” 黄海与熊石一人接过一物查看,就像王永胜所说,灵气全失,毫无作用。他们又细细问了一番,没有得出结论,不了了之。 “我们通过传送阵回乌江城,就在这城主府中。” 一行人来到一个圆顶大厅,独立于城主府外面,与街道相连,显然是为了城中之人传送方便。每个角落都有百川军,或站守,或巡视。大厅中间的地板上刻满了纹路,让人眼花缭乱;两根白色石柱两米多高,其上也刻满了纹路,与地面密集的纹路相连。只是看上去,便让人充满**与仪式感。 李澜清见过的阵法,远比不上眼前的阵法繁复,没等他细看,阵法开始运转,白光四射。所有纹路都亮起来的时候,两根柱子之间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如水面荡开的波纹。 “跟在我身后,一个一个进。”黄海率先走近黑色漩涡,跨出一步,消失不见。 每进去一个人,黑色漩涡泛起涟漪,马上又恢复原状。李澜清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走近,闭上眼走进漩涡。失重感传来,恶心欲吐,下一刻,他感觉脚踩到了实地,不适感消失。睁开眼睛,先到的黄海等人已在一旁等候,跟在他身后出现的是最后的熊石。 李澜清环视周围,一个比重山城传送大厅大几十倍的场地呈现在眼前,周围人山人海。像他脚下的传送阵有数十个,把大厅围了一圈。 “走吧!” 黄海与熊石走在前面,九人紧紧跟随。李澜清身边穿过形形**的人,服装不一,口音各异,都是乌江城下辖的九品城池来的。六合镜以下的人多如牛毛,八合境、九合境的人随处可见。走出大门时,门口守卫的百川军身上的气息也令李澜清吃惊,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已达九合境,乃至十合。 只看一眼街道,就知乌江城远不是临川城可比。这里街道更宽,由黑色石板铺成;一眼看去,高楼林立,蔚为壮观;让李澜清感到熟悉的只有同样服饰的百川军和挂着厚厚云层的天空,举目四望,看不见城墙,也看不见密布的河道。 九人被安排在紧靠中军府的一片舍落,里面住着许多人,同他们一样都是来参加选拔的。九人都在一个小院子中,一人一间,还有空余。 “后天,你们自行去参加选拔,在城中不要生事,百川军会护你们安全。希望还有机会再见。” 黄海和熊石二人的职责到此便结束了。对于叶一鸣的死,只要黄海说清楚,乌江城不会追究,而叶家也不敢追究。 第53章三人出行 九人吃过饭,回到小院各自的房间,没什么交流。天很快暗下来,打坐中的李澜清被敲门声惊醒。在敲门声响起之前,他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打开房门,却是黄海背着双手站在门口,一脸笑意。 “前辈,您怎么来了,请进。” “我就来看看。”黄海走进屋,四处打量,“住得还行吧!” 李澜清知他还有话说,没有接话。 “这是一些源石,你收下。” 随着黄海的话语落下,屋中多出一堆中品源石,有近万块。 “前辈是何意?” “如果没你们四个,估计我也回不来。” “前辈一路护我们周全,我们也只是做了理所应当的事。” “他们三个都收下了,你也别拒绝。” 李澜清露出苦笑,道:“前辈,我想收也收不下啊!您还是拿回去。” “是我疏忽了。”黄海将源石收起,拿出一个小瓶来,“这是一颗人品下等沸血丹,也许考核中你能用上。” 沸血丹,根据源兽沸血的天赋炼制而出,服下后可使人短时间内如源兽沸血一样,将实力提升一个档次。听黄海说完,李澜清明白了此丹药的价值,他犹豫了一下,道:“多些前辈。” “后遗症也很大,所以什么情况下用,你自己把握。” 黄海说完就走了,连屁股都没有落座。李澜清看着手中的瓶子,陷入了沉思。他得知碧青牙蛇奇异死亡后,联想到王大川给他留的锦囊,便知和他喷在碧青牙蛇口中的血有关,这让他既惊疑又担心。一方面,如果暴露了血液之密,他肯定会陷入危险之中;另一方面,血液霸道恐怖,进入人的体内只怕会和碧青牙蛇一样,这让他不寒而栗,心生抗拒。他曾想可以将自身的血作为杀手锏,想想还是放弃了,并打定主意,绝不轻易使用血液。这时候,黄海给他的沸血丹成为一个不错的选择,可预防万一。 天光放开,照进屋中,李澜清结束一宿的打坐,出了房门,呼吸清新的空气。他伸伸懒腰,见王永胜和王雨同时出来。不等他开口,王永胜已向他打招呼,“李兄。” “你们是要出去吗?”李澜清见二人穿戴整齐,正是出门的打扮。 “正是,我想邀李兄一起出去走走,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澜清也想见识一番乌江城风情,当即应道:“多谢美意,请。” 王家弟子独立修炼后,部分人会选择来乌江城闯荡,王永胜和王雨都来过乌江城,还算有些熟悉。李澜清跟着二人,肆意地逛着,心中想到什么问题,马上向二人请教。 乌江城统辖着数百个九品城池,城中人口有三四千万,因乌江而得名,有几十个临川城大。乌江城没有城墙,有数十万百川军把守,加上百川宗的九品弟子,乌江城中百川宗的威势如日中天,法令如山。乌江城中没有像临川城王谷两大家族制约百川军的情况,因为这里的城主府拥有抹平任何家族的力量。城中东西南北都有百川军驻点,他们住着的中军府就是城中间百川军驻点。乌江城主要分为两大区域:内城与外城,内城是百川宗弟子、百川军高层以及城中世家大族聚集的地方。 “富人区和平民区么!”李澜喃喃说了一句。 “李大哥这个比喻形象。”王永胜哈哈笑道,“你看,这条乌江支流将乌江城分为了内城与外城,对面就是内城。” 一条弧形的百多米宽的大河在城区中奔流,河上船影绰绰,入眼可见两座大桥横跨河面,端是非凡。对岸的内城像一座岛屿,被河水紧密地包围。三人沿河岸慢慢走着,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进各种店铺闲逛。 时间过半,左前方出现一家酒楼,门庭若市。 “我们去前面酒楼,尝尝乌江城的美食。” 对于美食、美酒李澜清一向喜好,长时间处在修炼中,他想趁此吃喝一番。另外两人欣然应允。 酒楼的规模和食客数量远不是临川城可比,二十多个小二在大堂中左右穿插,在楼梯间上上下下,端酒送菜,招呼往来客人,忙碌至极。 三人到三楼坐下,李澜清笑道:“女士优先,王小姐来点菜。” 王雨脸微微一红,忙道:“你们点,我都行。” 见她窘迫,李澜清对小二道:“上几个你们的招牌菜,再来一大坛好酒。” “李大哥,你叫我名字就行。” 李澜清点点头,“说起来,我第一次去王府就看到王兄弟比试,印象深刻,倒从没见过你。” “李大哥,你只在王府呆过一年,自然没见过小雨。” 不到十分钟,酒菜上齐全。李澜清拿过酒坛,打开封口,满满倒了三大碗,递给二人道:“来,我们喝一碗。” 王雨看似柔弱,不喜欢说话,喝酒却甚是直爽,一饮而尽;后面又给二人一人敬了一碗,方才停下。 饭桌间,王永胜给李澜清讲了许多在乌江城的见闻,有名酒好菜、鬼怪传说、奇闻异事,也有大大小小的家族势力介绍。因为临近考核,李澜清详细询问各大家族参赛弟子的情况,最大的竞争对手必将是这些家族弟子。 “乌江城的家族势力很多,有五大家族一直屹立不倒,是最强的五个家族势力,分别是孔、许、张、钱、周五家,都有天人境强者坐镇,强大无比。参加选拔的人有半数多是这些家族弟子,他们的实力普遍比其他城池来的人强一个层次,只有像李大哥这样的才能和他们一较长短。” “他们平均都是七合境的?” “正是。八合境的人很多,五大家族的顶尖弟子基本都是九合境,接近十合境了。”王永胜叹了一口气,“我们临川城实力历来都是垫底的,这次有了你们三个八合境,实力提升不少,但和这些大家族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李澜清喝了一口酒,不在意地说:“王兄弟何故叹气,尽力一战就行。” “李大哥你真看得开,甚是洒脱。” 想起昏迷的王铁,李澜清摇摇头,道:“只要心中有牵挂,便洒脱不了。” 见李澜清显露心事,王永胜没有继续下去,话锋一转,道:“李大哥,我和你说说比赛规则。” “好,你来说说。”李澜清放下酒碗,感兴趣道。 “因为近半的参赛人员来自各个城池,所以第一阶段的考核以小组形式进行,十人一组,随机抽取。城池的实力决定着来乌江城参加选拔的名额,临川城实力偏弱,名额只有十个,规模比较大的城池名额有二十人或三十人,这种方式使我们在第一轮的考核能得到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 “不同小组之间会抱团?” 王永胜点头,“尤其是乌江城的世家大族弟子之间的抱团,让我们机会渺茫。” 李澜清一脸凝思,这事关他接下来的计划,不得不慎重考虑。世家大族占了一半多的名额,分在同一组的概率非常大。 “获胜条件是什么?” “积分制,分为个人积分和小组积分,每淘汰一人就能获得一分,达到相应积分的小组和个人可进入下一轮。如果小组成员淘汰七个,剩余的三人个人积分达到也无法进入下一轮。” “这还算一个好消息。” 这种方式保证了小队成员间必须紧密合作,全力以赴。 “第二轮考核类似于在临川城的第一轮阵法考核,是对心境和意志力的考验,又会有大半人倒在这一关。后面的考核同样是双人对战,直至决出冠军。” 李澜清对赛制了解清楚,又问:“此次参加选拔的有多少人?” “今年不清楚,按照十年之前的话,有三十多万人参加。” 第54章十人小组 清风吹拂,万籁寂静,一道声音打破了山林的沉寂。 “我们就在前面商量一下吧。” 一个身影从林子里走出来,站到空地上,跟在他身后陆续走出九个人,李澜清就在其中。此时距考核开始已过去半天,李澜清所在的十人小组同其他几万支小组一起进入了这片百川山脉。这片山林是乌江城专门选出来用于考核的场地,方圆十万公里,第一轮选拔为期一个月。 “好了,我们来熟悉一下,后面的考核可是很残酷的。”说话之人是第一个走出来的,他看向众人,“我先来,在下张千,来自乌江城张家,八合境。” “张千,我听说过你,许家许洪,和你一样八合境。” 张千当即拱手道:“许兄之名我也有所耳闻。” 许洪拱手,退了一步,不再说话。 “这位兄台”,张千走到李澜清身前,其余人的目光也聚集过来,“看你俊朗非凡,想必是一位高手。” “在下李澜清,来自临川城,一个山野之人,八合境的实力,请多指教。” 李澜清脸色平静,暗想这些大家族的人果然非同一般,随便就能遇上两位八合境。他的视线被一男一女吸引。女子傲然而立,如一只梅花,洁白高雅,让人不能直视,李澜清第一次见如此美丽的女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女子身上散发的九合境气息才是众人不敢靠近的原因。最边上站着一位高大的男子,抬头看着天空,对周围的人和事好像都不在意,身上的气息时有时无,旁边的几人离他远远地,似乎是出于一种对危险的反应。看着他脸上的胡渣,李澜清想起了老郭。 紧随李澜清后面,其余人一一介绍,还有两名张家之人和三名钱家之人,除了一个叫钱丰的是八合境,余下四人都是七合境。 轮到那名女子,她轻轻开口,声如琴音:“周兰,九合境。” 周兰说了一句,美目只看着最旁边的男子,众人的视线也集中到那名男子身上,他依旧看着天空,不理会众人,场面陷入尴尬。 又是张千站出来,笑道:“我给大家介绍,这便是五少之一的孔少,在下有幸见过一面。” 余人皆惊,即使是李澜清这种刚来乌江城两三天的人也听说过这个名头——乌江五少。这五人代表着乌江城五大家族年青一代最杰出的五人,是此次选拔大会的热议人物,也是此次考核中最巅峰的战力标志。这些顶尖的人物成为百川宗九品弟子是板上钉钉的,他们是奔着百川宗的八品弟子乃至七品弟子去的。 李澜清抓抓头,觉得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在考核开始前,许多人心中就已明白,不管是和五人中的哪一人分到一组,只要谨慎一些,通过第一轮的考核轻而易举。 “请孔少来担任队长指挥。” 众人附和着张千的话,眼睛不离孔姓男子,生怕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男子似有所觉,垂下双手,口中发出平淡的声音:“我叫孔云,不是什么孔少,指挥什么的我不感兴趣,不管你们谁当,赶快出发就行。” 孔云的这种平静,好像看破红尘,比冷漠更拒人于千里之外。李澜清这样想着。 听孔云如此说,谁也不再对他出声,张千转向周兰道:“周兰小姐,不知你能否当这个队长。你的声名早已传遍乌江城,当这个队长绰绰有余。” “我也没兴趣。” 张千脸上有些挂不住,实力最强的两人都不愿意当队长,对于其他当上队长的人,无形中会造成很大的压力。他的视线落到李澜清身上,“李兄弟,不知你……” “张兄,何不问一问大家的意见,我倒觉得你最适合来当队长。”李澜清抢先开口,他不喜欢张千过分谦虚显得有些做作的神态。 剩下的几个人纷纷附和李澜清的话,一致同意张千当这个队长。两次推辞之后,张千谦虚地叹着气答应了众人的推选。 张千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说道:“各位请看,这是试炼山林的地形。” 地图上窄下宽,像一个瓶子。 “要到达这里方才能通过考核,越往里越窄,小组之间遇上是必然的事。综合我们组的实力来看,只需一路向前推进,小心不要被多支队伍联合围攻就行。” 张千所指的地方是地图的瓶颈处,所有小组的汇合地点。他的话得到其余人认可,他们这队十人小组的实力已达一流,不惧任何一组。为了更好的配合,张千一一询问了每个人擅长的作战方式,很快就编好了队伍的阵型,选定方向出发。这让李澜清想起在百川军的日子。 李澜清在队伍最边上,不动声色地打量其余人,心中一直警惕着,与旁边人互相之间保持一定距离。王永胜对他说过,即使是同一个小组的人,也并不十分可靠,尤其是像眼下的情形,其余人都是世家大族的弟子。 张千领头在最前面,队伍的速度很快,赶了半个时辰遇上了第一支小队。这支小队没有世家大族的人,修为最高的的不过是七合境,被张千和许洪两人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十人击败,毫无反抗的余地。迅速将积分石收走,留下脸色惨白的十人,李澜清等人消失在密林中。 “一人一块积分石。” 张千手心放着五块积分石,许洪见此也将收获的五块积分石拿出来,却无一人上前去拿积分石。 “你们收获的自然是你们的。”钱丰开口道。 “我们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理当如此。” “考核是以小组人员的总积分计算,收获的积分石在谁身上都一样。” 只要保证小组成员在三人以上和不失去自身积分石的情况下,而小组总积分又达到考核要求,即使一分不得也能随队晋级。如果小组积分不够,实力出众的个人就可以凭借个人积分晋级,前提也是要保证小组人员够三人。如果小组成员彼此之间有足够的信任,一般会将积分石交给实力最强的人来保管。 “我们将积分石交给孔少吧!” 孔云淡淡地看了张千一眼,道:“我不是乳娘。” 李澜清莞尔一笑,引来了孔云的注视。 张千又将视线看向周兰,见她背对众人,作罢道:“既然如此,后面的战斗各自保管好积分石。” 第55章狼群 入夜,李澜清一行十人聚到一起,张千正说着什么。 “夜晚更加危险,大家速度放慢一点,要保证没人落下。发现危险,马上提醒,及时支援。赶了几个时辰了,我们休息一会再出发。” 孔云和周兰一路不说话,让张千这个队长放松不少,愈加从容。 两三人的身上沾有血迹,看来是遭遇了战斗。谁都没有说话,时间到了又立即出发。 夜,越来越浓,各种吼叫声唤起人心底的不安。 “左边有情况,你们两个去看看。”钱丰吩咐道。 众人停下来等去查探的钱家两人,过了一会,不见两人回来,却传来阵阵狼嚎。所有人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小心!” 众人听到传来的声音。 张千忙道:“跟上,赶快去支援。” 等靠近一看,只见来查探的两人背靠背被群狼围在中间,脚边躺着一具狼尸。李澜清快速向四周看去,有一百多双发光的眼睛,他马上将横刀提在手中。 众人的前面有十几只狼,转头对向他们。一阵风吹过,狼群向他们冲了过来。亮光乍现,不出十息,冲过来的十几条狼已被击杀。被包围的两人冲了出来,十人集合在一起。 “这是啸风狼,二阶上等血脉,成年后有七合镜的实力,赶快离开,被围住会有不小的麻烦。”张千快速说道。 “啸风狼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十人飞速撤退,趁着狼群还未成合围之势。众人修为不弱,均能感受到狼群中散发出的强大气息。狼群冒着绿光的双眼,在夜色中如一只只灯笼,从两侧超过奔走的十人,出现在前方,将他们逼停。 面对团团包围的狼群,张千开口道:“在夜色中跑不过它们,杀出去吧!” 狼群围成的包围圈慢慢收紧,众人杀向狼群,各色源光交织。照面之间,十多头啸风狼被击飞,高高地抛起落地,哀嚎四起。李澜清看得咂舌,狼群面对这一群人就像待宰的猪羊一样,连近身都做不到。 “速战速决,迟则生变。”张千说道。 各色的源光更盛一分,每人手掌起落间,就会有一条啸风狼毙命。李澜清在队伍外围,手下处处留情,面对攻来的狼只是使其丧失战斗力,没有一击毙命。让他心惊的是,孔云只是轻轻一拳一掌就能击杀一条啸月狼,使得啸月狼不敢攻击他,转攻其他人。周兰在人群中间,根本不需要她出手。 狼尸遍地,啸月狼的包围圈被撕开,死伤近半,众人突了出去。剩下的啸月狼没有再攻击他们,而是紧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偷袭一下。 “这群狼是怎么了,死伤那么多还紧追不放。” “按道理它们早该撤退了。” …… “后面的狼群停下了。”一人说道。 所有人看去,狼群果然停了下来,都松了一口气。 “别高兴太早,看前面。”钱丰说道。 不知何时,前方又出现了几十头啸月狼,狼嚎更密集了。再仔细一看,前方的狼群比他们身后的体型大出许多,气息更强。 “小心,前面应该是狼群的精锐,都是成年的。”许洪一边解释,心底充满疑问。从没有听说啸风狼群里有这么多实力强大的狼。规模也近乎普通狼群的两倍。 “嗷嗷嗷。” 一声狼嚎,盖过所有的声音,狼群静止下来,众人的心也跟着沉下来。前面的狼群发动了攻击,迅速向四周散开,再次把一行人围住。狼群不再一味地群起而攻,而是几只一组协同攻击。 这一次的啸月狼实力都是七合境和八合境,他们无法再做到一击必杀,局势从开始的一边倒转向胶着状态。他们始终保持着阵型,交替攻击,又杀了八头七合境的啸风狼,再一次阻止了狼群的攻势。 剩下的狼群缓缓动了,下一波攻势马上来临。 “小心了。” “哼”,一声闷哼,一个七合境的钱家弟子被一头啸月狼一抓重伤,他身后的人扶住了他,发出惊呼:“九合境。” 其余人也都感受到了这头九合境的啸风狼,其身覆盖着灰白的狼毛,双眼散发的绿光摄人心魄。 周兰散发出一股寒意,挺身与这头啸风狼战在一起。现在众人完全不能向前移动,被挡在原地,四位七合境的渐渐不支,随时需要其他人支援。 钱丰道:“快想办法,不能这样拖下去。” “数量是我们的三倍,只能找一个方向突围。”张千回应道,将目光看向孔云。 这一次,孔云对上他的视线,道:“我在前面,你们侧翼掩护。” 孔云身体异化,九合境的强大气势横扫而出,身体直扑两头八合境的啸风狼 ,只是一拳一脚,一头被打飞出去倒地不起,一头被踢碎头颅软软趴下去。众人吸一口冷气,孔云的实力强得离谱。周兰周身剑光缠绕,将那头大灰狼完全压制住。有了两大主力在前面开路,队伍又移动了起来。 好景不长,狼群又一次停下来,向两边分开,出现了一头狼,眉心雪白,全身毛发亮丽,身躯威武高大,头颅高高扬起,注视着众人。李澜清可以确定,前面的长嚎是它发出的。 孔云停下来道:“看来,那就是狼王。” 大灰狼退到狼王侧边,低头伏身。周兰腰肢扭动,展开凌厉的攻势,斩向狼王。大灰狼的利爪和周兰的利剑撞到一起,擦出一阵火花;周兰被逼回原地,大灰狼再次退到狼王侧边。整个过程,那头狼王都没有动一下。李澜清感觉那不是狼,反倒像是一个孤傲的君主,俯视着他们。 孔云脸上露出喜色,声音带着些许兴奋:“你们退下,让我来会会这狼王。” 这出乎众人意料,但孔云愿意出手,相当于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面对孔云再度提升的气势,狼王做出戒备的姿势。不约而同,一人一狼同时发动攻击。狼王前肢狠狠朝孔云抓下,孔云横跨几步才止住身体。 “二阶圆满。”周兰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二阶圆满的源兽,也就是十合境巅峰,只差一步就是三阶源兽了。真正让他们吃惊的是啸风狼虽是二阶上等血脉,实力能到九合境便是极限了,在他们眼前却出现一头二阶圆满实力的啸风狼。要知道血脉是决定源兽实力极限的最重要的因素,以啸风狼的血脉,实力达不到二阶圆满,相当于十合境的地步才是。 狼王看起来相当自负,对上前的狼群做出恐吓之状,吓退狼群。孔云有些狼狈,李澜清却发现其他人没有丝毫担心,他们的眼中热意升腾,仿佛认定孔云能赢。李澜清心想孔云还未发出真正的实力,眼睛仔细盯着战场,不由感慨八品城池与九品城池的差距之大,继而想到往上的七品城池、六品城池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孔云以九合境力敌二阶圆满的啸风狼,这样的越阶而战是李澜清第一次见,他也经常越阶而战,但做不到到如孔云一般。 面对狼王的猛烈攻击,孔云找准机会,退出战圈。未等狼王扑来,孔云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堪比十合境,更为惊人的是他身上两股源光交织,直冲夜空。 “水、土双属性!”李澜清不由自主发出声音,孔云的实力的的确确震撼到了他。 一道带着狂热、兴奋,同时又透着轻蔑的声音回应着李澜清:“那是自然,孔少是真正的地藏天才,力压年青一代。” 李澜清不在意张千的口吻,问道:“我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王永胜的话李澜清记得清清楚楚,确实没有提到乌江五少有谁是地藏天才的。 “孔少早已是五少之一,很少在公开场合出手,他身负土属性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孔云身体包裹着双色光团,与狼王撞到一起。所有人面对劲风,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战场。 “狂狮啸天。” 孔云大喝一声,紧随发出一串震耳欲聋的狮吟。李澜清捂住耳朵,感受到一股威压,从心中不受控制地升出恐惧,其余人也忍不住后退。再看场中,狼王陷入了呆滞,周围的狼群纷纷后退,不少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一瞬间,狼王清醒过来,但已来不及。孔云的手掌如尖刀插入狼王脖子之中,鲜血喷涌。狼王倒地挣扎,口中发出咕噜声,满嘴鲜血,眼中充满了恐惧。四周的狼群发出悲鸣,躁动无措。一声狼嚎响起,众人看去,大灰狼消失在夜色中,狼群掉头随其没入山林之中。转眼间便只剩一地的狼尸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众人围向孔云,口中发出赞叹与恭维。周兰眼波流转,也上前道:“孔少英姿无双。” “是啊!多亏了孔少,不然非被狼群撕碎不可。”张千感叹着。 李澜清没上前搭话,站在一旁看着气息出多进少的狼王。狼王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眼睛睁开一条缝透出微弱的光芒,注视着他,一只眼角滑下泪珠。李澜清心中一痛,移开视线,升起无力感。心想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呢!不杀狼王,所有人都要死;反过来,面对倒地的自己,狼王眼中是否会有同情。 平复心情,李澜清转过头,狼王已闭气,他走到一边,静静地看着其余人处理狼尸。孔云从狼王头部取出一颗发光的硬核,正是狼王初步凝聚的兽核。 第56章激烈争夺 乌江城外,试炼场地的入口处站着数百名百川军,不断有人从里面出来,这些人在不远处聚集,他们满身伤痕,垂头丧气,如霜打的茄子。正是被淘汰的人。 “真晦气,遇到了啸风狼群,我们小组只有四人逃出来。” “我们也遇到一群长臂风猴,有三位兄弟饮恨,又遇到其他小队围杀。” “你笑什么,什么意思。” 一声质问将所有人的目光拉过去,一个脸色悲愤的人盯着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黑袍男子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黑袍的男子的声音带着刻薄道:“只是遇到源兽而已,没想到你们这么不堪。” 听闻此话的人群,一下站立起来,对黑袍男子怒目而视。一个满身鲜血的大汉伸手拦住了欲上前的众人,对黑袍男子道:“阁下出言相讽,那为什么也会站在这里,而不是在里面厮杀。” “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小队遇到了周少,因此才退出考核的。” 乌江五少,只是听这个名头便让众人哑口无言,黑袍男子显得得意,仿佛败在周少手上是一件光荣的事,露出一副倨傲的神态。 “遇上五少,想必我们都要被淘汰。如果阁下遇到有九合境的啸风狼群也能全身而退,我们无话可说。” 黑袍男子不过七合境,听到九合境的啸风狼,说话变得结巴:“你,你,骗人的,遇到九合境的啸风狼你们怎么可能跑得了。”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大汉身上爆发出八合境的强大气势,将黑袍男子震退几步。 这时,两个百川军人走过来,厉声道:“考核完速速离去,不可生事。” 有百川军介入,众人很快散去。其中一名百川军道:“听他们所说,这次考核里面有些反常啊!要不要去上报。” “你操什么心,里面有那么多天人境高手在,还能有什么问题。每次选拔都会出现九合境的源兽,不用担心,尽我们职责就行。” 试炼山林内。 两支队伍激战正酣,当中两人战斗最为激烈,都是八合境强者。双方近半的人是六合境,可谓旗鼓相当,除了战斗爆发出的吼叫,没有人说话,一心将对方击溃取得积分石。双方越打越爆,成为搏命之战。 两位八合境使出各自源技,不断对轰。其中一个人说道:“你们赢不了的,交出积分石,可保住性命。” 另一人冷笑连连:“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有其他队伍过来了!”有人大声提醒。 交战的双方不约而同分开,戒备着对方,同时注视着来人的方向。 一行十人出现在两支队伍旁边。 “大家好!”最前面一个翩翩公子带着笑容,眯着眼说道。他手持折扇,有一股女子的阴柔之美。 “不打了吗?” “你们也想插手吗?”先前交战的八合境之一站出来沉声问道。 “既然你们不打了,将积分石交出来,我不为难你们。”公子的声音温柔动听。 “如若我们……” 八合境的男子话还未说完,从翩翩公子身后杀出一人,直取其面门。 “来得好。”八合境男子大吼一声,全身源气暴涨。 再看攻击之人,转瞬间就到了对方跟前,身上源气突涌,一拳打在八合境男子胸口。八合境男子如被巨物撞击,身体抛飞,落在远处。他身边的队友喉结滚动,惊道:“九合境!” “哎呀!周易,你怎么突然出手呢!”翩翩公子故作惊讶。 “你们是周家之人?”另一个八合境的人问道。 “是不是周家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交不交积分石。” 场面陷入无声,两只队伍的人一时不知如何抉择。正当他们犹豫间,翩翩公子出手了。红色的藤条从他从他手臂中涌出,另一名八合境男子刚做出反应,肩头就被洞穿,身体悬吊,凌空挣扎,口中发出凄厉叫声,“曼陀赤藤,你是周奇秀,我交,我交!”。说着手一抛,一块积分石朝周奇秀飞来。 “早给你机会了。”周奇秀抓住积分石,指挥藤条一甩,将男子扔出去,看向两边,“你们呢?” “交,交,交给周少是我们的荣幸!”一人急忙走出来,将积分石奉在周奇秀身前。 两队的人在听到周奇秀这个名字时,心理防御就崩溃了。面对九合境的周易,他们还有一丝侥幸,听到这个名字后,再无反抗之心。 “哼!” 周奇秀冷哼一声,笑容顿时不见,手上的曼陀赤藤飞速窜出,传来一声惨叫。曼陀赤藤上面带回一个人,一动不动,已被刺破心脏,一命呜呼!周奇秀眼含煞气,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逃跑者死。” 不等周奇秀再次开口,两队人将积分石全部奉上。没人敢留心眼,因为考核的规则只保护失去积分石被淘汰的人,否则周奇秀将两支小队屠光也没人会管。 “你们还不错嘛!加起来有五十多积分石。” “我们先前遇到其他队伍缴获的。周少,不知我们是否可以离开了?” 周奇秀挥挥手,两支队伍的人如蒙大赦,架起各自重伤的队长匆匆离开。 周易上前道:“周少,我们下一步行动是继续寻找目标,还是前进。” “前进吧!小虾米手中的积分石会到大鱼嘴里,我们钓大鱼就行。” 争夺积分石展开的争斗,在山林各地上演,如果在空中,可以很明显看到各处爆发的动静,尤其是晚上。参加选拔的人看不到的是,在试炼场上空,各个地方都有天人境的强者在监视。他们周身笼罩了一层阵法,肉眼无法看见。 有两人此时在天空将周奇秀小队的情况看在眼中。 “这位周少,名不虚传,心机捉摸不定,不是旁人可比。” “不然他的名声如何能压过孔云这位修行天才。” “只不过他行事有些狠辣,加上这个人,死在他手上的人超过二十个了。” “这个倒很难评说。他们动了,跟上去吧!” …… “我们已将获得的积分石全部交给你们了,当真要逼我们上绝境不成。” 一支小队被另一支小队围困,出声之人是他们的队长,此时已浑身浴血。 “全部,自然是包括代表你们自身的积分石,绝境是你们自己选的。”说话这人是一位女子,明艳动人,身材火辣。只是看那位队长的凄惨摸样,便可窥见少许女子的行事作风。 “许娇娇,你太慢了,退开。” 所有人停下来,看向大步踏出的男子。这名男子一张国字脸,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只见他手掌中浮现一块蓝色的东西,形似残缺木牌。 “退” 许娇娇喝道,另外几人与她一同退到国字脸男子身后。 “镇” 国字脸男子轻轻吐出一个字,他手上形似残缺木牌的东西飞出,在对方小队头顶急速放大,化作了一块三四米高的无字残石碑,猛地朝地面落下。下方的十人小队急忙躲开,却被石碑撞击地面散开的冲击波掀倒,实力较低的人口吐鲜血。 国字脸男子洪亮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无意取你们性命,把积分石交出来,不然下一击就不是你们能避开的。” 那位队长将其余人的积分石拿在手中,走到国字脸男子面前,道:“钱王碑,钱少,我们输得不冤。” 国字脸男子正是乌江五少之一的钱家钱穆。 转眼过去十天,三十万选手淘汰近半。试炼山林外,一幢恢弘的木楼中,有两人站在窗边,视线落在山林之中。敲门声响起,进来一个百川军,将一块玉石交给了左侧之人。 “这是最新的的试炼情况,给二位大人过目。” 这名百川军说完退了出去。 那人将玉石贴在额头,笑着对另一个人说:“和意料的差不多,大部分的积分石在乌江五少的小队中,此次其他城池的涌现出不少人才,值得期许。” 另一人接过玉石,同样贴在额头,很快又拿开,道:“到目前为止,一切尽在掌握。我比较关心的几次上报的关于源兽的事,比如孔云他们小队遇到的二阶圆满啸风狼,之前的侦查人员可没发现这匹头狼。其他小队也遭遇了实力强大的源兽,比起以往有些反常。” “你说得有道理,让监视的人再次排查,确保不会出现三阶源兽。” “一会就传令下去。” 两人的话题又回到开始的乌江五少身上。 “没想到是许家的小家伙得到的积分石最多,但也不奇怪。” “我倒是看好孔云,但他似乎不怎么出手,所得的积分五人中最少。” “等着吧!最后才是真正的较量。” 第57章守株待兔 “我们直接去空洞谷,相信不久会有大量小队汇集在那,是夺取积分石的最佳时机。”孔云慢慢地说着。一路上他的几次出手,给其他人很大的震动,张千死活不愿意再当队长,在众人的坚持下,由孔云带头指挥。 空洞谷就是地图上的咽喉之处,想到达终点,这是必经之地。有孔云牵头,其他人不会也不敢质疑,选准方向,十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空洞谷,途中遇到的小队都没有理会。 孔云带着众人马不停蹄地赶路,成为第一个到达空洞谷的小队,已过去十天。根据他们的积分石分配方案,李澜清现在手中只有四块积分石,实力强大的孔云也只有二十余块,不值一提。 空洞谷三侧环山,山崖险峻,高耸入云。进来山谷就可以看到看到一个巨大石洞,里面如深渊,吞噬光线。所有小队必须通过这个巨大的山洞才算成功。空洞谷的名称由来也是因为这个山洞。孔云就坐在洞口前面,静静地打坐。李澜清欣赏地看着孔云,不仅是因为他强大的实力,更为他的自信与霸道。 众人一边等待一边修炼,李澜清服下一颗聚气丹,实力再增,他自己感觉已到了九合境,信心大增。过了三天,终于有第二支队伍到达空洞谷,修炼中的十人睁眼,看着走来的小队。 保持安全距离,前来的这支小队停下脚步,走出来一人问道:“前面是哪路朋友,可否让道?” 李澜清定睛一看,这支小队只有八人,被淘汰了两个,个个身带伤痕。张千一跃而起,道:“要想过去,留下积分石。” 这支小队一看便知必是经过了连番恶战走到这里,说明他们实力不弱,有足够的的积分石。只凭张千轻飘飘一句话,毫无威慑力。 “来战,我彭正仁从来没怕过谁,不战而降绝无可能。” 听到彭正仁的话,他身后的七人上前并肩站到一起。李澜清有些意外,先前遇到过的队伍远没有彭正仁他们有凝聚力,想必这也是考核所希望达到的效果。如果不是实力超出许多,团队作战李澜清觉得自己这一边会被完虐。 “好大的口气,我来会会你。”张千手持细薄长剑,剑身泛着蓝光,甚是炫目。张千已不是第一次用这柄剑,李澜清亲眼见识过此剑的锋利,比起王高天的金鳞剑不遑多让。 彭正仁让队友退下,身上爆发猛烈的气势,快赶得上九合境。他的手臂一下变长三分之一,腿粗了两圈,是猿化的征兆。彭正仁兽变完成时,张千的剑已到。蓝色剑光宛如宣泄的瀑布,将彭正仁笼罩。 “彭大哥,是张家的千缠百绕剑法,千万小心!” “早就听闻张家有数中精妙源技,再次得见,不虚此行。”彭正仁哈哈大笑,蓝色的剑光没法攻破他的防御。 彭正仁话中之意是已见识过这种剑法,却完好无损站在这里。张千听闻此话,手上剑影再快一分,分不清虚实。彭正仁一直处于防守,找不到反攻的机会,心中沉重,觉得千缠百绕剑法名不虚传。他之前交手的几名张家弟子使出的千缠百绕剑法与张千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筹。张千修为弱他一分,凭借剑法却能压他一头。 李澜清在一旁也看出了这门剑法的厉害,对源技的认知再度加深。在所有人暗赞张千连绵不绝的剑法时,彭正仁周身蓝色水源气极速扩张,将张千笼罩进去。蓝色源气慢慢地转动起来,形成一个漩涡,张千处于漩涡的中心。只见张千的行动变得迟缓起来,似乎在与漩涡对抗。 观战的人自是感觉不到张千的压力,他此时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撕扯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难以动弹。得益于家族的培养,以及生活的竞争环境,陷入危机的张千没有慌乱,而是冷静的寻找对手的破绽。 彭正仁的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很好,这招威力巨大的源技对源气的消耗非常大。这一招是他的杀手锏,除了想快速击败张千外,还想震慑对方的其余人,但他没想到是张千如此难缠,一直在坚持。 笼罩张千的蓝色源气突然发生波动,彭正仁大惊,将力量提升到最强,以期镇压张千。 “千军辟易” 张千大吼一声,一道强烈的剑光将彭正仁的水源气撕裂开来,剑光不止,一路向前。 对战的双方远远的对峙,都喘着粗气。彭正仁小臂流出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张千最后使出的剑法不仅破了他的绝招,也让他受了伤。 “大辟剑法,张家不愧是五大世家之一。”彭正仁由衷说道。 乌江五大家族,每一家都有自己擅长的,张家以剑法见长,有许多精妙的剑法源技,而最厉害、最出名的就是大辟剑法,据传是张家先祖无意间所得,威力奇大无比。 张千源气消耗过度,脸色发白,强作笑容道:“在下不才,只学会了两招。” “看样子你已无力再战,现在可以让道了吗?” “这我可做不了主!”张千嘿嘿笑道,转身朝洞口众人走去。 彭正仁一听这话,心情不由再次沉下去,他扫视洞口的九人,将视线停在孔云身上。距离有些远,而且对方人员的气收敛得很好,有三人的气息他完全感觉不到,但直觉告诉他,中间那个淡漠的男人实力是最强的。 彭正仁身后有一人走上前道:“彭大哥,怎么办?” “退,等其队伍到了,看看情况。” “这样一来我们现在取得的优势会丧失的。” “如果我告诉你,对面极可能有五少之一在,你还要坚持吗?” “这,这……” 看着彭正仁带着队伍离开,许洪问到:“孔少,就这么让他们走吗?” 孔云没有说话,钱丰回道:“迟早他们会回来的。” 过了几个时辰后,陆续有小队到了空旷的空洞谷中,不久就聚集了七八支小队。这几支小队实力不弱,队长都是八合境的,因队伍中的孔家弟子认出孔云的身份,让他们陷入一个尴尬的僵局,进退两难,只好隔开距离,相互戒备着。考核进行到现在,留下来的队伍实力都不弱,他们都不愿先出手,避免陷入被动之中。 李澜清心中权衡,担心再往后会将队伍置于危险的境地,正当他想开口时,孔云动了。孔云慢慢走向几支队伍,其余人紧跟他身后。七八支小队开始蠢蠢欲动,不安地交头接耳。 “交出一半的积分石,我可以让你们进入洞中。”孔云的口吻不容置疑。 “孔少,就算是您,也不可能将我们全部拦下吧!” “试试就知道了。” 孔云口中荡出一声狮吟,悍然出手。 “结阵” 率先受到攻击的队伍随着队长的一声大吼,整个队伍凝聚为一体。当先一人双手按地,土源气狂涌,一道厚实的土墙挡在孔云身前。孔云身上亦是升起褐色源气,只用了一拳便将土墙粉碎。紧接着出现的树枝、蔓藤在孔云身前也是一触而溃。最后一道屏障是一片蓝色光幕,就在孔云轰上之时,两侧一剑一枪刺向他。孔云反应奇快无比,一手抓剑,一手挡枪,膝盖猛击在光幕上。 光华绽放,源气喷涌,光幕破裂,受到攻击的小队人仰马翻,只剩一男一女安然站在中间,一动不动。孔云环抱双手,静静地站在这支小队前面,坦然地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一人击溃一支小队,孔云强大的实力给其他小队心里造成强烈冲击。李澜清心中也不禁喝彩,换做他面对如此严密的防御,绝做不到孔云这般干净利落。孔云水土双源气切换自如的运用方式,再次让他见识多属性的强大之处。属性的相互克制、相互融合使得多属性的人在战斗时有着绝对的优势。 “不愧是孔少,在下甘拜下风。”对方的队长咳嗽着起身,“交出一半积分石的承诺可还作数?” 孔云点头。 那队长将三百多积分石交给了孔云,带着小队顺利进入了山洞之中。 “孔少,我们自知不是你对手,但交出一半的积分石我们也将丧失进入下来一轮的资格,所以……”说话之人忽然停下来,转而看向其他小队,“我们只有联手,才可能与他们一战,想进入山洞的向前走一步。” 不约而同,所有的队长都向前跨出一步。孔云如一座大山挡在前方,联手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场中剩七支队伍,有六十人左右,他们呈扇形将孔云等十人半包围。李澜清先前的担心发生了,堵住洞口,势必会引起所有小队的围攻。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七名八合境,二十多位七合境,还有几十名六合镜的联手攻击。除了孔云、周兰,其他人都紧张起来。 “你们想好了,现在只需交一半的积分石,一会可就是全部了。”孔云淡淡道。 “如果败于孔少手中,我无话可说。” “不错,我一向敬佩孔少,难得有一战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人群中声音此起彼伏,全是但求一战,无怨无悔的意思。六十人的气势高涨,引得李澜清热血澎湃,其他人也一扫紧张之感。 “好,凭你们这番话,我会全力击败你们。”孔云身上气息狂涌,赫然出现了双属性。 大战爆发,五位八合境联手围攻孔云,有两人对上周兰,其余人被二十多个七合境合攻。呐喊声充斥在山谷间,远远传出去,惊动了即将进入山谷的其他小队。 第58章双少之战 听到山谷传来的动静,数支小队连忙派人进去查看,去的人都带回一个消息:孔少带领的小队正与数十人大战。听闻这个消息,各个小队有不同的反应,有的小队进谷观战,有的小队则潜伏下来,准备等大战过后再进谷。 王雨所在的小队也到了空洞谷外,正商量着要不要进谷。王雨是唯一的女孩子,修为不强,颇多受队友的照顾,尤其是受到来自队长林培的关照,她对小队的人充满感激。能走到空洞谷,是她原先做梦才出现的事,他们一路打败了十多支小队才到了此地,她还担心遇到临川城的同伴,下不去手。他身边的队友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即使是面对朋友也全力以赴,队长林培就亲手淘汰了来自同一个城池的好友。 王雨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在想谷中会不会有熟人。 “雨妹妹,你想不想进去看一下。”一个轻佻的声音打断了王雨的思绪。 “啊!好的。”王雨随口一答,其实她没听清。 “队长,你看,雨妹妹也想进去。” “行,那我们进去,一定要全神戒备,严密配合。”林培身材中等,非常具有领袖气质。 林培一行人进来时,谷中聚集了许多小队,有数百人。场中的战斗已进行了一会,战斗造成的波动极大。他们选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战斗的景象映入眼帘,已有不少人受伤退出了战斗。 孔云纵横排阖的身影牢牢吸引了众人目光,他身上缠绕的蓝褐双色,发出夺目的光芒,完全压制场上的其他人。和他对战的五位八合境节节败退,已是坚持不了多久。若不是孔云手下留情,恐怕早已趴下。 另一处的周兰也吸引着不少人的目光,她手中的武器是一柄通体白色的长剑,配合她淡蓝色的源气,散发着一股寒意,与她对战的两位八合境须发上有一层淡淡的冰晶,苦不堪言。 王雨一眼就看到了李澜清,见他红发飞扬,徒手与数名高手搏斗而不落下风,心中欣喜不已。身旁的队友察觉到她的变化,林培问道:“场中有你认识的人?” “嗯,那个红发之人,我们一起从临川城来的。” “哇!原来雨妹妹有心上人了,难怪不理我呢!”又有人调侃道。 王雨一直受到调侃,知道大家喜欢和她开玩笑,到也不在意,解释道:“李大哥和我从一个地方来的,看见了心中难免高兴。” “队长,雨妹妹的李大哥很英俊啊!实力不弱。” 林培的视线在王雨说话之时就落到李澜清身上,压着声音道:“不,他实力很强。” “李大哥是修炼肉身的,力量很强。”王雨点头认同道。 “比九合境的队长如何?” “这……”王雨犹豫着,正想再说,却看到对方坏笑的表情,一下明白话中的意思,羞红了脸。 场中情况忽然混乱起来,先是李澜清四名七合境的队友被擒,张千因为与彭正仁的一战还未完全恢复,面对六七名七合境的围攻,源气衰竭。队友的情况孔云看在眼中,张嘴巨吼,狮吟震彻山谷。对战之人心神巨颤,没等他们从失神中醒过来,孔云身形拉出一连串残影,瞬息之间击倒数十人。 李澜清甩甩发翁的脑袋,这招“狂狮啸天”适合群战,只是无差别攻击,让其他队友也无从抵御。除了李澜清和周兰,每个人都受到影响,六合境的人更是捂耳不能直立。 孔云傲然站立,开口道:“交出积分石,你们可以离开。” 七支小队心有不甘,但输了也只得将积分石尽数交出,黯然离开。孔云身上一下有了两千多积分石,让谷外的人眼热不已。 “欲进洞口,交出一半积分石。”孔云用上狮吟功,声音响雷般滚滚而去。 听到这句话,不只是谷中、谷外的所有小队变色,连张千等一众人也失色。孔云这句话一出,摆明是要与所有小队为敌,张千心中叫苦不迭,他现在的状态如何再战,而且小队战力已折损一半。不止张千,大多数人都觉得孔云太狂妄了,他虽是五少之一,但还有四人能和他一较高下,将自身和小队置于这种境地,实在不应该。也有不少人为孔云折服,单凭这股气势无人可及。 “孔少一如既往地霸道。” 一道声音从谷外隆隆传来,只凭声音就知来人的修为高深。 谷口的人群让开一条通道,一支小队走了进来,当头的正是钱家钱穆。钱穆径直走到孔云前面不远处,道:“孔少,不知我能不能过去?” “交出一半源石。” 看到同为五少之一的钱少也不能使孔云让步,作壁上观的小队情绪高涨,期待着钱穆的应对。 “我也正想和孔少切磋。” 钱穆手心一抬,石碑缓缓浮现。 孔云双眼一凝,瞬间完成兽变,拳头上释放的土源气如飓风般冲向钱穆。钱穆单手一台,手心同样涌出狂暴的土源气,挡下孔云的攻击。 “对付一群杂鱼使用双属性,对我却只用单属性,孔少是看不起我钱穆吗?” 孔云出现在钱穆前面,拳头猛击,被钱穆手中变大的石碑挡住。 “没有钱王碑,你什么也不是,单属性对付你足以。” 孔云的话激怒了钱穆,钱王碑体积再涨,朝孔云的头顶镇压。 钱王碑出现之时,李澜清从上面感受到一股古老的气息,看着是残破的,却能挡住孔云的攻击。他向钱丰问道:“钱王碑如此厉害吗?” 换做别人来问,钱丰只怕会给一个鄙视的眼神,但李澜清刚才出手助他,让他产生不少好感。 “在回答之前,我先问问李兄,你见过最厉害的源器是什么品阶?” “人品源器。” “钱王碑就是一件人品源器,而且是最顶尖的人品源器,也是乌江城最厉害的源器。” 钱丰一开口就惊到李澜清,人品源器的分量他当初学习炼器时就知道得很清楚,顶尖的人品源器可以说比一个天人境强者分量还重。 “为什么是残破的?” “钱王碑的来历,大家都知道。”钱丰看着许洪等人,“是我钱家先祖意外所得,一直传下来的。谁能得到钱王碑的认可,便是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至于钱王碑的威力,你看着便知。” 李澜清看向场中,孔云的身体已达到两米高,双拳对着钱王碑狂暴地轰击,但任凭他如何凶猛,不能撼动钱王碑分毫。钱王碑飞向空中,体积猛涨,再度朝孔云头顶落下。孔云狂奔,攻向钱穆,速度更快于钱王碑落下的速度。 钱穆马上做出应对之策,向后拉开,使孔云的攻击落空,钱王碑适时落下来。孔云的速度再增,朝钱穆直追而去。半空中的钱王碑源光大作,碑身涌现出条条光线,如枝藤一样缠向孔云。其速度无与伦比,孔云顿时被光条缠住,无法动弹。钱王碑停在孔云头顶,悬浮着慢慢地转动,不断地朝孔云洒下光辉,使束缚更加紧密。 李澜清呆若木鸡,不只是他,所有观战的人都受到冲击,强如孔云,竟也被钱王碑镇压。 “钱王碑乃是镇压宝器。”队长被擒也不能阻挡钱丰对自家源器的推崇。 钱穆走到孔云身前,语气充满讽刺:“不是人人能操纵钱王碑,所以这就是我实力的一部分。” “我认同你的话。”听孔云如此说,钱穆嘴角上扬。 孔云马上接着道:“钱王碑的确不是人人能操纵的,也包括你。” 钱穆一拳击在孔云腹部,道:“那么是谁现在受制于人呢!” “钱王碑是镇压至宝,单凭你来操纵它,还镇压不了我。” 孔云一声大喝,双色源气爆开,从钱王碑涌出的光条根根溃散。钱穆身形猛退,双手一合,钱王碑的光条如疯狂生长的水草,片刻间将笼罩的区域覆盖。一个巨大的光团出现在场中,看不到内部的情况。 钱穆的动作停下,走近光团,不待他进行下一步动作,光团忽然膨胀起来,他心中骂了一句,再次后退。没等钱穆落地,光团炸开,源气乱流席卷四面八方,吹得观战之人睁不开眼。钱穆在空中被余波扫到,失去平衡,顺势空翻安稳落地,显得有些狼狈。孔云没给他反应时间,双手抱住石碑向他砸来。石碑在钱穆瞳孔中逐渐放大,他连连打出手诀,发现石碑有些不受控制,情急之下将钱王碑收回藏穴。 孔云的拳头代替消失的钱王碑映入钱穆的眼中。势大力沉的一拳,使钱穆身体在地上滑行,到了队友脚下才被挡住。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拳击飞,从地上爬起的钱穆眼睛通红。 “大事不好。” 钱丰惊道。 “怎么了?” 钱丰顾不上李澜清,大喊道:“快闪开。” 钱丰刚说完,给众人造成强烈视觉冲击的景象出现了。钱王碑正在急剧放大,遮住了半个山谷的天空,使山谷一下变暗。恐怖侵袭每一个人心头,这才是人品顶尖源器的威能。四周的人群慌乱四散,张千等人立马退回了山洞,场中只剩下对战的孔云、钱穆以及孔云身后的周兰、李澜清。 “这是我的战斗,不允许你们插手。”孔云对身后的二人说道。 远处的钱穆鼻孔中流出鲜血,他的疯狂举动,使他的身体超负荷,这是他能操纵钱王碑的最极限。随着他的手向下一按,钱王碑以雷霆之势坠落。 孔云的气势达到最顶峰,双色源光将被遮蔽暗下来的山谷照亮。他双腿弯曲,身体朝落下的钱王碑射去,如一颗流星。 第59章五少齐聚 周通与刘枫是负责监察空洞谷的两位天人境,他们所处的位置在洞口上方的崖壁上,孔云率领的小队到达时他们就已经在这了。一系列的战斗两人看在眼里,尤其是当孔云挣脱钱王碑的镇压时,不禁双双感叹。周通是周家之人,年轻时与钱王碑的持有者交过手,吃了不少亏,他深知钱王碑的强大之处。孔云能挣脱钱王碑的镇压,除了修为胜过钱穆之外,最大原因是本身的双属性源气爆发太过厉害。 两位天人境看着钱王碑满眼火热,这等人品顶尖源器连他们也不曾拥有。随之,钱穆的疯狂举动让二人眼神恢复平静,周通有些不淡定了,忙道:“随时准备出手,孔云很难挡下这种状态的钱王碑。” “钱家小子疯了吧!这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我们世家之间本来就不对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这两人有不小的恩怨。” “你们周家的小丫头还在下面。” “有我们在,不会出事。” 在谷外观战的众人看到钱王碑如华盖扣于山谷上方,倒吸凉气,他们的信心在这一刻丧失了。他们在通过第一轮选拔时志得意满,意气风发,有着与乌江城天才一争高下的雄心。此时空洞谷中的景象将他们凭空生出的自信击得粉碎,乌江五少成为横亘在他们前方的五座大山,不可逾越。 谷中孔云化作的双色流光终是撞在了钱王碑上,观战的人的心也随之狠狠一颤,只觉得山谷似乎都在颤动。空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光圈,是撞击产生的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一片混乱,飞鸟腾空,源兽奔走,离得近的大树拦腰而断,东倒西歪。陆陆陆续续到达的小队被吓到,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王雨的身体站稳后,忙向谷中望去。钱王碑落下时,李澜清就在碑石下面,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钱王碑消失不见,山谷两侧一片狼藉,是钱王碑砸压所致。她一下看到李澜清,见其完好无损,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又马上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友,生怕自己的表现再被谁看在眼中,发现队友的视线全在山谷中时,平复了心情,再次打量山谷的情况。 钱穆双腿跪地,一动不动,因为是背对着谷外,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孔云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周兰在旁边查看孔云的的伤势。李澜清的注意不在两人身上,而是看着洞口上方的悬崖,在孔云撞在钱王碑上,钱穆喷出鲜血时,他便知道孔云赢了。但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受到两股气息,就在崖壁上。 “周兄,那小子是发现我们了吗?”刘枫问道。 “也许是刚刚我们准备出手时被他察觉到了气息,好灵敏的感应。” “孔家小子真不简单呐!假以时日就能同你我一样,还有机会踏入更高的境界。” 他们本以为孔云会有危险,没想到是钱穆先坚持不住,因此没有出手。 “哈哈哈……” 山谷中响起一连串的笑声。 李澜清转过头,见孔云突然直起身,不断地大笑。退出谷外的人涌进山谷,洞中的几人也走出来。钱穆被队友扶起,众人这才看清他胸襟的血迹。 “钱穆,我早说过,钱王碑在你手里只会蒙尘。”孔云被周兰扶起,不屑的说道。 李澜清看孔云是一个不怎么言语的人,不知他为什么会针对钱穆,这其中怕早有缘由。看到孔云的右手无力地摆动着,他心想怕是会有一场苦战了。 再看钱穆,听到孔云的话后,源气运转不稳,嘴里又一次流出血来。调整气息之后,钱穆反唇相讥:“孔大少,你现在还能像之前那样有底气说‘交出一半积分石’的话吗?” “我孔云言出必行。”孔云停顿一下,转头对着谷外,声音陡然变大,“想要进洞的,交出一半积分石。” 李澜清摇头苦笑,他就知道孔云不会让步。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守住洞口。”钱穆转身向外走去。 一道声音随之响起。 “钱少别忙着走啊!见一见老朋友。” 众人还未分清声音从哪来的,场中已多出一个人,一个阴柔漂亮的男人——周奇秀。 “周少在一旁看戏多时了吧!” “是啊!是啊!一场精彩的大戏。”周奇秀一边拍手一边说,“不过你要感谢孔少。” 钱穆阴沉道:“周少何出此言?” “因为如果不是孔少挡下钱王碑,那么就会伤了兰姐姐,而我就一定会杀了你。” 周奇秀只是在平静地叙说着,大部分人后背却冒起了冷汗。 不理会钱穆眼中燃烧的熊熊怒火,周奇秀跑到周兰身边道:“兰姐姐,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和这家伙在一起。” 周兰展颜一笑,惊艳众人,“我没事,你看到仙儿了吗?” “兰姐姐,你关心那个泼妇干什么,她和我们齐名也就算了,凭什么和你并称‘乌江双花’。” “周奇秀,你这个死娘炮,敢在背后诋毁老娘,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说话之人语言粗鲁,声音却异常动听。 一道白影袭向周奇秀,周奇秀抬手一掌,逼退对方。白影轻轻落在地上,众人这才看清她的样貌。一袭白袍,男子打扮,身体纤细,面若桃花,白里透红,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你信不信老娘再把你裤子扒了,吊上三天三夜。” 众人暴汗,女子的言语与外表格格不入。 周奇秀大囧,哼了一声,“现在可不是当初。” “看你的样子是被老娘教训的不够。”白袍女子说着就要动手。 “仙儿,奇秀,你们别闹了。” 听到周兰说话,白袍女子笑逐颜开地跑向她,周奇秀则是嫌弃地走开。 单看外表,李澜清有些不相信白衣女子会是乌江五少之一。白衣女子名叫许仙,五大家族的许家之人,据说她从小就非常彪悍,是一个大姐头,许多人被她欺负过,其中就有周奇秀。她当初并不是五少之一,得知许家许少竟是一直被自己欺负的家伙,她又去将人揍了一顿,并宣布她才是许少。自此,她便成为乌江五少中的唯一女性。 “红发娘炮,你看老娘干什么?” 李澜清回过神,见许仙不善地看着自己。他刚刚在脑中回想,视线没有收回,引起许仙的误会。 “肯定不是因为喜欢你。”周奇秀故意插了一句。 许仙回头瞪了一眼,又看向李澜清,“是他说的那样吗?” 李澜清感到头大,心想周奇秀是在给自己找事情。关键时刻,周兰替他解了围,“仙儿,他是我队友。”许仙头一转,不再理会李澜清,后者松了一口气。 周奇秀手臂摇动,对着后面喊道:“兄弟们,出发。” 又对周兰说道:“兰姐姐,我先走一步,在前面等你。” 周兰点头。 “站住,留下一半的积分石。”孔云闪到周奇秀前面,拦住了对方的去路。见此情形,已在一边打坐恢复的钱穆眼带笑意。 周奇秀阴沉着脸,道:“现在的你挡不住我,不要让自己难堪,我是看在兰姐的份上。” 孔云单臂挥出,紧接着带起数道身影,对周奇秀步步紧逼。 “十三狮王技。”周奇秀笑了,“看样子,现在的你不比刚才弱,接招。” 周奇秀手臂上长出一根粗长的蔓藤,是曼陀赤藤的主干。面对孔云凶猛地扑击,曼陀赤藤时而分出大量藤条,时而又变成一根,一次又一次地将其挡在周奇秀两米之外。孔云的十三狮王技,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搏杀技,看得李澜清双目放光。孔云单臂使出就能和周奇秀平分秋色,看呆了众人。 十三狮王技,是孔家的搏杀绝技,周奇秀不是第一次领教,根据以往的经验和苦心研究,他将孔云的绝技完美抵挡下来。这无疑给其他人带来震动,孔家的十三狮王技,还从未有人挡下来过。孔云心中的惊讶不比旁人少,他使出了前八式,竟不能贴近周奇秀。 周奇秀泛起笑容,五少中他算是最不会战斗的一个,但却是最了解对手的一个。换作其他三少来,绝不会与他打起来,孔云在他看来是最不容易对付的,因为除了正面战斗,没人可以让其退却,现在的情况也在他意料之中。 “小心!” 周奇秀听到了周兰的提醒,瞬间在前方织接出大量藤条。孔云强行使出第九式狮王技,身上浮现了一头狮子的虚影,利爪朝着蔓藤挥出。周奇秀身体砸入地面,胸口多出三条血痕。只是一招,孔云便破开他网织的藤条防御。 躺在地上周奇秀再次笑起来,众人的视线顺着他手中的曼陀赤藤移动。只见曼陀赤藤扎进了孔云左边肩头,孔云忽然踉跄一下。 “孔少,你也知道曼陀赤藤的特性,还要战吗?”周奇秀起身道。 “区区毒物,奈我何?”孔云一把将蔓藤扯断。 面对再次攻来的孔云,周奇秀嘀咕:“真是麻烦的家伙。”像他这样人,做事之前考虑较多,往往会有所顾虑,教训孔云是非常难得的机会,但不能真杀了他,这关系到五大世家的平衡。 周奇秀且战且退,等着孔云毒发。曼陀赤藤是人品植物,非常坚韧,含有曼陀之毒,乃是令人色变的剧毒之一。 “周少,我来助你。” 声未落,一道人影携剑光而来,朝孔云头顶落下。这凭空而来的偷袭一下打乱了孔云的进攻节奏,使他无法回防,势必要中这一剑。就在孔云打算硬抗这一剑时,一抹红色出现在他旁边。 “张连岳,你还是那么不要脸。”周奇秀叫道。 五少之一,张家张连岳偷袭登场。 第60章刀对剑 关键时刻,李澜清出现在孔云侧翼,挡下了张连岳的惊人一剑。周奇秀的叫喊让所有人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如此一来,乌江五少尽数在场,这可是极少见的。众人一看,一个矮胖的男子走到场中,张连岳果如传言,外貌令人不敢恭维。 “张矮胖,你竟敢偷袭于我。”孔云声音发寒。 矮胖二字可谓是张连岳的逆鳞,旁人在他面前连单独的字眼都不敢说。 “孔少是要与所有人为敌,我自然可以出手。”张连岳一脸平静,没有暴怒,到让人觉得反常。 偷袭可以说得这么自然,李澜清觉得这位张少名不副实,像他这种身份不是应该有一种傲气,不屑于做这种事吗? “你敢挡我的剑?”张连岳将矛头对准李澜清。 “你搞偷袭,我挡你的剑有什么不行。” 这一下,全部人都看向李澜清,眼中尽是诧异。孔云的眼睛微咪,许仙眼神透着兴奋,周奇秀则是玩味的眼神。 “我刚才那一剑,时机绝妙,你如何察觉的?” 张连岳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是啊!他居然挡下了那一剑。 “就感觉到了呗!”把偷袭说得和艺术一样,李澜清真不明白张连岳的想法。 张连岳以指成剑,攻向李澜清,一边说:“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冒犯我。” 感觉到对方是想取自己性命,李澜清心生怒气,一拳打在对方的食指、中指上。关节位移声响起,张连岳不动声色地捏紧拳头,杀意狂涌。李澜清的这一拳再度惊到旁边的人,张连岳所使的乃是张家名技之一的指剑,将源气凝于双指之上,可裂土开石,不曾想被李澜清的拳头挡下来。 “是有点实力。” 张连岳拿出一把宽剑,随手一挥,地面出现一条长长的切割痕迹,震慑群英。随即,他剑指李澜清,杀意非常明显。 “你的剑是不是指错人了?”孔云出现在张连岳前面。 李澜清见孔云皮肤泛起暗红色,知他中毒不浅,笑道:“队长,你暂且休息,我来替你守一会。” 孔云看向李澜清,眼神带着质问,见其神态淡定,移开了脚步。旁边的人反应不一,有敬佩,有好奇,也有蔑视。 李澜清取下背上的横刀,双腿发力,抢先攻击。横刀猛劈在张连岳的宽剑上,剑上爆发的银白色源气吹得李澜清衣服翻飞,头发乱舞。这一刀让张连岳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之强,收起了一点轻视之心。 旁边的周奇秀,双眼更加明亮,李澜清极大地引起了他的兴趣。其他第一次见李澜清战斗的人亦是大感诧异,只因李澜清身上没有一点源气。 张连岳察觉到李澜清的古怪,运转源功,反守为攻。连避开数剑,李澜清也见识到了带风属性的剑是有多么地快。张连岳一步进,步步进,带起一片剑影,将李澜清笼罩其中。李澜清看出这是张千不久前用的千缠百绕剑法,心中立即有了应对之法。千缠百绕剑法在于困敌、缠敌,以柔见长,李澜清选择的是以刚克柔,不理会其他方向的剑影,对准前方大力斩击。 一刀见效,张连岳剑招被打断,吃惊不已。他的剑招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蛮横地破去过,惊讶随之被愤怒取代,他手中剑招一变,速度激增。张连岳的剑招由千缠百绕,绵绵不绝,变成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李澜清手中的横刀虎虎生风,防得密不透风。两人刀、剑对攻,快得看不清,只有刀剑相击的声音和不断闪现的火星。 李澜清心中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张连岳是五少之一,必有不寻常的地方。五少虽然都是九合境,却不能以九合境来揣度,他们的底牌都可以发挥出十合的威力,这在孔云和钱穆身上验证了。李澜清还有一点非常在意,就是张千之前所用的大辟剑法,威力非同寻常。他一直堤防着张连岳使出这套剑法。 在观战的人群中,有一个人也在看着场中的刀剑大战,正是王高天。看到李澜清时他的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找到了李澜清,忧的是怕张连岳将李澜清杀了,他对百川令志在必得。李澜清不是唯一一个运气好的,王高天的运气也很好,所在的小队正是张连岳带领的。对于张连岳的恐怖之处,王高天深有体会,极少数的几次出手都是将其他小组以雷霆之势击溃。 “队长,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培知身后的人是问他刚才对李澜清的评价,道:“单凭他直面钱王碑的气场,就足以证明了。还有张少的那一剑,换做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更别说挡下了。” “队长,我怎么感觉那一剑平淡无奇。” “你从侧面想想就知道了。孔少何许人,不痒不痛的一剑有用吗?” 有了林培的提醒,他的队友才真正意识到李澜清的强大之处。再看场中大战的二人,李澜清毫无颓色,越战越猛,能和五少之一打到如此程度的人会简单吗? 谷外的还有三分之一的女性,李澜清妖娆的外貌让许多女性在那评头论足,不乏赞美之词。听到这些话,王雨心里不由自主地紧张,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自从她第一次见李澜清时,就被他身上一种独特的气质吸引,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兰姐,他什么来头?”许仙向身边的周兰问到道。 “好像来自临川城,其他的不清楚。” “他的身体很奇怪。” “嗯,他第一次出手我就发现了,奇秀兴许知道。” 周奇秀博闻强记,许仙知道这一点,却抹不开面子去询问。周兰看出她的心思,对着周奇秀轻轻唤了一声,对方立即到了她跟前。 “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周奇秀正准备说,看到许仙侧耳倾听,不由瞅了一眼。 “如果猜得不错,他的走的路子是早已消失的远古体修的法门。” “远古体修?”许仙被吸引,忘了两人的矛盾。 “简单说就是只修炼肉体,不修源气功法。” “这样也行?但看上去很厉害,怎么修炼,我也试试看。” 周奇秀送给她一个白眼,独自走到了原先的位置。许仙心里抓狂,周兰开口了:“我们应该修炼不了。你看他身上没有源气,藏穴也没有开启,必定是有原因的。” 这让喜欢新奇事物的许仙有些失望,心中想着找机会去问问李澜清。 场中的战斗一刻未停。李澜清终于遇到一个在近身战斗中能跟上他爆发力的人,风属性源气赋予了张连岳极快的攻击速度。金、风两种属性源气是修剑者梦寐以求的,金属性的锋锐,风属性的迅捷,都能极大提升剑的威力。 张连岳心中越打越惊,他出招的速度从五成一直提升到九成,李澜清依然能封住他的每一剑。李澜清虽不能挡住他剑上爆发的剑气,但剑气对其无法造成有效伤害,非得实剑斩中不可。眼看过去一盏茶的时间,张连岳终是用出了家传的顶尖剑法——大辟剑法。 “来了”,李澜清心中暗道。张连岳手中的宽剑发出炽亮的银光,斜劈而下,李澜清心中惊觉,双手握刀迎上。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刀身传到李澜清手中,锋利的剑气让他的皮肤感到刺痛,脚下也滑出两条深深的痕迹。 “这就是大辟剑法的威力么!”李澜清双手挥刀也不敌这一剑。 “除了那四位家伙,我还没对其他人用过此剑法,死在这等剑法之下,你应该感到荣幸。” 李澜清双手握刀,心里骂着变态,随时准备爆发自己最强的力量。双手握刀会使出刀速度下降不少,却能发挥出最大力量,这正是为了应对张连岳刚猛的大辟剑法。 张连岳的移动很快,眨眼到了李澜清身前,朝其头颅斩下。李澜清再挡一剑,双手虎口发麻,暗想:果然,出剑速度下降了。大辟剑法注重威力,因此每一剑都要凝聚力量,必然使出剑者攻击的频率降低,但其威力让人无可抵御。 两人原先的战斗令人眼花缭乱,如疾风骤雨,现在变成一板一眼,一招一式的力量比拼。空气似乎都在随着刀剑相击而震动,也如重锤击在众人的心脏之上。王高天眼中有愤怒,有质疑,有惊讶,张连岳使出的大辟剑法,他怎么能挡得住?那可是近乎十合境的力量。看着相形见绌的李澜清,他心中升起快意与不甘。 张连岳忽然大笑起来,斩出一剑便大叫一声:“挡,继续挡啊!” 李澜清越是强,他心中越快意,越想将李澜清斩于剑下,大卸八块。 张连岳出剑慢了之后,李澜清能发现一些破绽,但大辟剑法的反震使他抓不住机会反击。李澜清感觉手掌灼热,手臂酸痛,反观张连岳还如最初一般,源气充沛。 两人又对砍了几招,忽然发出一声脆响,张连岳手中的宽剑从中而断,胸前也被李澜清斩出一道皮肉翻出的伤口。张连岳受伤惊呆了所有人,这是谁也没想到的。这种情况只有李澜清和少数几个观察细腻的人清楚。李澜清对刀的控制已达到非常细腻的程度,他的每一刀都砍在了张连岳宽剑的同一个地方,致其断裂,也是横刀的坚硬堪比人品源器,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第61章幻海花 胸口的伤痛让张连岳再度想起败于孔云之时的情景,此时的屈辱感比那时更为强烈。孔云一直是五少里战斗力最强的人,败于他情有可原,但李澜清什么身份,什么修为,竟敢让他受伤。张连岳矮胖的身躯抖动着,面目丑陋可恶,一股庞大的源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肆虐。 李澜清喘息着,知道张连岳要拿出真正的实力了,必定是可以媲美十合境的力量。他眼角余光观察着两边,已做好逃遁的准备,最好的路线是身后的山洞。 张连岳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银色的大剑,质感如骨,剑身刻满了波纹般的飘逸纹路。灌注源气之后剑身抖动,发出嗡嗡嗡的颤音。 “银骨杀剑。”有人惊呼。 一旁疗伤的孔云起身,再度涌出源气,盯着张连岳。孔云肩头的血已止住,脸色有些许好转,但身上气息不稳定,曼陀赤藤的毒还在影响他。周兰看在眼中,知他一定会出手保下李澜清,对周奇秀道:“把解药给我。” “兰姐姐”,周奇秀脸上带着怨气,又似撒娇,周兰不为所动,“他服下解药也无济于事,如果体内源气运行只会加快毒素扩散。” 周奇秀很了解孔云,他肯定会出手。运功只会加深中毒,因此孔云用不用解药都一样。在周兰的眼神注视下,周奇秀不情愿地拿出了解药,安慰自己:反正这家伙在我手上吃了苦头。 “给!”周兰将解药递到孔云面前,轻轻说道。 “不用了,服下去也是浪费。”孔云目不转睛。 “是啊!这解药要不少珍贵材料才能配置,孔少一意动手,还是不要浪费为好。”孔云对周兰冷淡的态度让周奇秀一脸不爽。 “总能缓解一些。”周兰语气僵硬,透着丝丝担忧。 孔云低下头,看着周兰娇美的面容,迟疑片刻,抬起了手,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许仙夺过解药夹在指尖间,笑嘻嘻地说:“兰姐,他一直像块石头似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干嘛对他那么好。” 孔云不理睬许仙,手垂下去,继续看着张连岳。旁边的周兰反而着急起来,忙道:“仙儿,别闹。” “孔少,以你现在的状态再去挡张连岳的银骨杀剑,必定一伤一死。” 众人心中了然,孔云以单臂中毒之躯拼斗,死的必然是他。 看着孔云不为所动的样子,许仙又道:“不过以孔少的高傲,决计不会服输的。” 许仙停顿了一下,“孔少如果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替你挡下张连岳。” “不用。” “孔少别忙着拒绝,我这个条件不会损害你及孔家的利益,也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 许仙说着间,张连岳已挥剑斩向李澜清。雄厚的银色剑气照亮山谷,剑影落下,大地裂开,山石簌簌直落。洞口前面的地面和上方向山崖被狠狠斩出了一道伤疤。 “滚开。” 是孔云暴怒的声音。 “老娘的条件你不答应,别想过去。” 许仙没了耐心,手心出现了一朵湛蓝的花朵,叶有五瓣,形似梅花。 孔云再次使出十三狮王技,朝着许仙猛攻。许仙操纵着手中的花朵,一边挡着孔云的进攻,一边说道:“孔云,你再不答应,替你挡了一剑的红发帅哥可要命丧银骨杀剑之下了。” 一股怒火从孔云心头升起,一向不欠人情的他,如果看着李澜清在自己面前被杀,脸面将荡然无存。感受到胸口隐隐作痛,孔云不得不停下来,再打下去毒素扩散到心脏,会命陨当场。再看李澜清,左臂的衣袖被剑气撕裂,剑痕在他脚边擦过,堪堪避开这一剑。 李澜清心中不像表面那么平静,银骨杀剑的威力给他造成极大的震动,惊悸不已。银骨杀剑是张家请人器师采用某种源兽的脊骨炼制而成,乃是人品中等源器。使此剑凶名远扬则是因为张家历代的持有者,他们用银骨杀剑斩杀了许多仇敌,饮血无数。银骨杀剑配合张家的大辟剑法,威能莫测。 张连岳眼露凶光,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像哭,似乎看到了李澜清凄惨的下场,心中快意。他周身银色源气流转,与银骨杀剑相互呼应,长剑一动,杀向李澜清。 “我答应你。”孔云的声音透出焦急,放下了傲气。 “卑鄙小人,看招。” 听到孔云的回复,许仙紧跟张连岳而动,向其背后袭去,同时将手中的解毒丹药弹向孔云。 许仙和孔云的交谈,张连岳听得清楚,心中杀意大增。感受到身后的危险,张连岳转身挥剑,意要将许仙斩杀,银骨杀剑在手,面对孔云他也有将其击败的的信心。 花瓣被银骨杀剑轻易划开,也逼退了许仙。 “不愧是人源器。”许仙称赞,“但凭着源器算不得男人,所以你永远也比不过那块孔石头。” 如果孔云是张连岳最嫉恨的人,那么许仙就排在第二位。只因张家曾为张连岳求亲于许家,求亲对象就是许仙,却被许仙一口回绝,她顺带对张连岳的外貌嘲讽了一番。张连岳自此对许仙由爱慕转为仇恨,心理更加地扭曲。 “你找死。”张连岳身如疾风,直刺许仙胸口。 许仙白衣飘飘,似风中舞动的蝴蝶,身体轻盈灵敏,轻轻避过了张连岳的杀剑,道:“当真以为姑奶奶好欺负。” 只见许仙手中的花爆开一团蓝雾,向四周扩散。这等情景,让李澜清想起了碧青牙蛇的毒雾,两者很相似。 “退后。”有人大喝。 蓝雾飘散,众人皆退。 周奇秀边退边骂:“疯女人。” 许多人不知所然,见其他人退开,自是不敢接近蓝雾,纷纷后退。少部分人却知蓝雾的厉害,许仙手中之花名叫幻海花,生于水底之中,能分泌出蓝色的致命毒素,其毒虽比不上曼陀赤藤之毒,但幻海花最厉害的是能致幻,对人的神志有极大的危害,意志如铁的人方可不受影响。 离许仙最近的张连岳第一个被蓝雾笼罩,不是他无法避开,而是他不想后退。张连岳周身源气爆开,冲淡蓝雾,调整呼吸之后,以疾风之势冲向许仙。只要在蓝雾影响神志之前将许仙击败,他便是赢家。 许仙使用的是人品源功蓝幻诀,此功法原就有惑敌之效,再辅以幻海花,威力倍增。幻海花浮于许仙的头顶,洒落蓝色光雾,蓝白交映,衬托得许仙真如下凡的仙女,许多人一时看得痴了。两人缠斗在一起,许仙周边的蓝雾最是浓郁,两人的身影渐渐被遮挡。 银骨杀剑一次次将花瓣斩得支离玻碎,幻海花马上又完好如初。银骨杀剑的剑气不断撕裂蓝雾冲出来,斩入地面,满目疮痍。 张连岳看着许仙的倩影,往事如此不堪,只有羞辱她才能平息他的怒火,他心中慢慢起了淫邪的心思,沉浸在幻想之中,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蓦地,张连岳心生警示,急咬舌尖,恢复清明。许仙近在咫尺,张连岳惊慌,收剑横斩,以求自保。许仙快他一步,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脸颊上。 场外的人听到一声脆响,战斗的波动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张连岳羞怒交加,居然被一个女人掌掴,实乃奇耻大辱。却又听到许仙的声音传来:“龌蹉,再这样看着姑奶奶,我把你眼珠抠出来。” 最后一丝的理性让张连岳保持着清醒,心绪波动越大越会受幻海花影响,刚刚他便是如此,若不是对危险的直觉反应,恐怕他已被许仙控制住了。同时,他体内的源气所剩不多,施展人源器需海量的源气支撑。他知道许仙的这招对源气的消耗也非常巨大,坚持不了多久。 打定主意,张连岳使出大辟剑法冲杀。五少的实力差距不大,张连岳的搏命打法一下压制住了许仙。许仙生性如火,不肯示弱,火力全开,与对方硬撼。 狂乱的源气波动,使周兰不住地担忧,她对周奇秀道:“奇秀,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如火如荼,如胶似漆。”周奇秀摇头晃脑地开着玩笑,见周兰冷着脸,马上摆出正经样,“放心,马上就能看到了。” 不一会儿,蓝雾消散,战斗的两人显露出来,气息均已衰弱,已到力竭之时。许仙白洁的外衣染上了污泥,头发凌乱,高高的胸脯不断地起伏。张连岳侧对众人,直立于地,看其背影,皆以为他占了上风。 周奇秀的声音偏偏在这时响起:“张少的脸何故如此?” 张连岳转过头,阴冷地看着周奇秀。众人这才看清张连岳右边的脸颊肿红,一个巴掌印清晰可见。惧其威势,众人想笑不敢笑。 “死胖子,还想和姑奶奶打吗?” 经过一番打斗,张连岳反而冷静下来,对许仙的挑衅无动于衷。目光扫视,发现了在许仙身后不远处的李澜清,这才是令他陷入被动的人。他欲杀李澜清的决意更加强烈。 “有我在,你可别想杀这位红发帅哥。” 许仙见张连岳的目光落在她身后,便知他想要干什么。 第62章变异源气 张连岳源气消耗甚巨,形势不利已,将银骨杀剑一收,默默走到王高天等人中间坐下,朝嘴里扔进一颗丹药,闭目调息。 周兰到了许仙身边,关心地问道:“仙儿,你没事吧!” “兰姐,没事,就脏了一点。” “赶快恢复。” 许仙越过周兰,对着打坐的孔云道:“别忘了自己说的话。” 孔云没动静,在许仙身后传来一声:“多谢许少出手相助。” “不用你谢老娘,这是我和孔石头的交易。” 不比别人大一辈不舒服么!李澜清腹诽,见许仙席地而坐,对她抱拳行了一礼。 五少之战让所有人大开眼界,得以见识五大家族的家传源功,已不虚此行。在众人各自叹息间,山谷内外归于寂静,五少只余周奇秀站在谷中,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他,期待他的下一步行动。周奇秀并不如众人所想,而是悠闲地睡卧在草地上,口中说道: “孔少,大家可都还等着进入洞中呢!” 孔云所中之毒刚解,处于虚弱状态,周奇秀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应对。 张千等人在一旁着急,孔云还要坚持下去,他们必须顶上去。眼下高手众多,对上一两个人,他们必然败北,积分还远远不够,小队将面临全员淘汰的危险。 “想要过去,交出一半积分石。” 众人惊愕,没想是周兰站了出来。 周兰青丝微动,如谷中盛开的一朵莲花,话语落下,九合境的气势从她身上徐徐散开,伴随着阵阵寒意。 谷外的人越来越多,人群涌进谷中,很快就将山谷填满。周兰立于场中,泰然自若,人群蠢蠢欲动,却无一人上前。 “我愿与周小姐一战。” 终于,人群中走出一人,衣着朴素,面容憨厚。众人一看,此人不过八合境,毫无出奇之处,竟敢率先出来,敬其胆气过人。 “在下李山,素来仰慕周小姐,今日一战,死亦无憾!” 周兰乃“乌江双花”之一,仰慕者何其之多,众人一听李山所言,马上叫骂开来,说其不配与周兰交手,只不过是意图接近周兰。 李山脸色微红,不管他人言语,只对周兰拱手道:“望周小姐成全,我若输了,愿将所有积分石奉上。” 人群叫骂得更凶,这明摆着是给周兰变相送积分石。周兰看着李山,见他神态真诚,带着敬意,和对她示好的许多人都不一样,点头道:“请。” 李山身形一摆,一把黑色长枪出现在他手中,枪身抖动,枪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朝周兰刺去。众人见长枪上透出的土源气,威能不俗,收起叫骂声,仔细观战。周兰手中之剑覆盖了一层白霜,闪着晶光,所过之处,带起霜晶,寒意透人。 一路上周兰很少出手,但她身上始终散发着一股寒意,李澜清不得其解,现在才明白周兰的源气属性乃是罕见的冰属性源气。冰源气是一种变异源气,由水源气变异而来,其威能远超水源气。变异属性源气亦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和孔云的地藏双属性源气一样不可多见。变异源气多是由自身体质决定,少部分人开藏之后,源气属性便会发生异变,异于常人;借由外力,比如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也可使自身的源气发生异变,多是可遇不可求。 众人看得明白,周兰剑上的力量维持在八合境,没有动用全力。李山黑枪的前端结上一层霜晶,每一次碰撞霜晶就会蔓延一分,他的手掌隐隐发青。不多时,霜晶已蔓延到李山双臂之上,他收枪后退,抱拳道: “我输了,这是我所有的积分石。” 李山带着一股没落之意,他曾幻想能入美人法眼,多年苦修,今天终于明白自己一直追寻的倩影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周兰收了一半的积分石,不待李山出口,转身轻轻留下一句:“只收一半。” 李澜清觉得变异源气名不虚传,只怕周兰比起乌江五少也不遑多让。 周兰回到原先的位置,场面再次安静下来。过了一会,走出来一个七人小队,领头的道:“我们只想进入洞中,多有冒犯。” 言下之意,是想七人战周兰一人。人群骚动,却无人出声,周兰的强大深入人心,也只有这样才有胜算。 不待七人出手,数根藤条一晃而过,七人被击退。众人看去,周奇秀正把玩着一根细细的蔓藤,声音响起:“想一起上,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周奇秀保护周兰是出了名的,连她的名字都不许有人冒犯。周奇秀的插手,再没有小队敢一拥而上。九合境修为的人,场中寥寥无几,他们不出手,无人敢上前挑战。 “周兰妹妹,我来讨教几招。” 一个面色桃红,身材火辣的女人走出来,许多人一眼就认出她。许家许娇娇,在乌江城有着不弱于周兰的名声,外号“刺血花”,性格多变,行事狠辣。 “娇娇姐有雅兴,我自当奉陪。” 许娇娇腰肢扭动,款款地走到周兰身前不远处,女人的韵味在她身上完全呈现出来,吸引了所有男性的目光。只见她手臂轻轻一抬,手中缠上一条鞭子,呈暗红色,上面布满了倒钩尖刺,看不出长短。光看那根鞭子,便让人不寒而栗。 许娇娇手臂一放,鞭子前端落于地上,道:“妹妹小心了!” 以鞭为器,难得一见。想在鞭术上有所成,非得花费十年之功不可,练至大成,有莫测之威。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许娇娇手臂甩动,红鞭如长蛇乱舞,显示了她非凡的鞭法。周兰对许娇娇知之甚深,手下留情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九合境的气势全部放开,手中霜剑寒意更盛,剑身冒出一层白雾。 一人如冰,一人似火,两人的战斗让人看得如痴如醉。许娇娇手上的红鞭覆盖了火源气之后,色如鲜血,有一种莫名的妖异。许家除了炼丹之外,炼器也有不俗的造诣,许娇娇手中长鞭便是许家杰作之一,已入人品。周兰手中的长剑品质远及不上,但凭借变异的冰源气,亦不落下风。徐娇娇手中之鞭时而化作灵蛇,时而变成钢棍,可柔可刚,变化多端,极难防御。长鞭与周兰手中的霜剑接触,会泛起一层霜花,但炙热的火源气立即会把霜花蒸发,化作白雾,弥漫在二人周围。 剑与鞭摩擦,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招招充满惊险。许娇娇鞭法凛冽狠辣,并不是切磋的样子,分明是要置人于死地,正符合她一贯作风发。周兰周身剑影缠绕,无论许娇娇的鞭子从哪个方向袭来,攻击发生怎样的变化,都能完美挡下来。周兰的冰源气能压制徐娇娇的火源气,但借着长鞭之利,徐娇娇依然占据了上风,众人再一次见识了人品源器的厉害。 李澜清心中不由得连连感叹,在临川城,只有曾经是天人境的王铁才有下品人源器,许多人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见上一眼,没想在乌江城只是第一轮考核就能见到三种人源器。 周奇秀已站起了身,脸色黑沉,周兰若有危险,他会毫不犹豫出手,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伤了她。看着周兰灵动的身影,周奇秀经常会想起过往的种种,正是有了周兰的庇护才有他今日的成就,他怎能忍受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受伤呢! 以十合境驾驭人源器最大的弊端就是源气支撑不了多久,看过钱丰和张连岳的战斗后,所有都明白这一点。多次战斗的许娇娇很清楚自己的极限所在,周兰的冰源气她早已领教过,不得已才一开始就使用人源器。许娇娇不想再拖下去,加大源气的灌注,鞭子上的红光粗了一倍不止。 许娇娇发动压箱绝技——流火之鞭。只见她手中鞭子带起一片血红,顺着周兰头顶抽落。在一阵惊呼声中,周兰手中之剑应声而断,鲜血乍现。看见周兰肩头浸开血迹,周奇秀红了眼,曼陀赤藤狂涌而出,如万千利剑刺向许娇娇。 “住手!” 许娇娇生死存亡之际,一声清喝,止住了周奇秀的进攻,拯救了她。 “奇秀,退下。”周兰再次出声,含有一丝怒气。 周奇秀满脸杀气,直勾勾地盯着许娇娇,一字一句道:“记住这一鞭,有一天我会十倍奉还。” 许娇娇经历了生死时刻,片刻间就恢复了平静,心中的怒火却是在熊熊燃烧,恨不能将周奇秀碎尸万段。周奇秀所说的话,何尝不是她想做的呢! 见许娇娇收鞭欲走,周兰微微吸一口气道:“娇娇姐,胜负还未分。” 许娇娇停下来,看了周奇秀一眼,道:“妹妹还想比试,我自是很乐意,但我不想半路再杀出个程咬金。” “奇秀,回去。” 周奇秀察觉到周兰语气变了,心中反而放心下来,收了曼陀赤藤,对许娇娇道:“好自为之。” “我们再来过,妹妹可要小心哦!”许娇娇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翻转,娇笑道。 红鞭再次出现,许娇娇直接抽向周兰胸口。面对闪电般攻来的长鞭,周兰不闪不避,右手缠上一层淡蓝色光辉,不见任何动作,众人反应过来时,长鞭前端已被她牢牢抓在手中。只见长鞭之上迅速结出一层霜晶,朝许娇娇蔓延。这冰霜竟可以冻结人源器,许娇娇大惊,用力抽回鞭子却不能动,眼看霜晶已到手边,她立马弃鞭后退。 “白冰,冻结。” 周兰口中轻呼,手掌对着许娇娇一握。许娇娇还未有任何反应,身体瞬间被冰冻,只留后背露在外面。以周兰手心为起点,一道冰柱呈现在众人眼前,发着刺眼的晶光,末端是被冰封的许娇娇,整个看上去像一把锤子冰雕。 场面鸦雀无声,有的人张大嘴巴,有的人不住地咽口水,全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第63章控源术 周兰口中呼出一股白雾,手掌张开再握,冰柱粉碎,化作星星点点的碎块,反射出炫彩的光芒,眨眼间消失无踪。长鞭落地,许娇娇的身形显露出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发青,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体内火源气运行半个时辰,便可解除僵硬,恢复正常。” 不用周兰提醒,许娇娇体内的火源气已在体内疯狂游走。她感觉血液似乎都被冻结,体内针刺般难受,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这短暂的片刻便已如此,她不敢想象周兰没有解除冰冻会发生什么情况。冰源气完全压制了她体内的火源气,实在可怕。 再看周兰,双肩微耸,脸上亦是没有血色,可见这一招消耗甚巨。周奇秀闪到周兰旁边,一把扶住她,语气带着十分关心,“兰姐,没事吧?” 周兰摇摇头。 这便是她真正的实力么!许娇娇如此想到。撑着微微颤抖的身躯,留下积分石,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小队所在的地方。不愧是九合境高手,许娇娇拿出的积分石比寻常一个小队的还多。众人看着周兰收走了积分石,眼热不已。 周兰一行人挡在洞口前方,山谷内外的小队进退不得。时间慢慢推移,考核截止时间所剩不多,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即使有孔云、周兰的威慑,各个小队也渐渐躁动起来,比起考核结果,乌江五少的名头也吓不住他们了。 要说最紧张的人,莫过于张千。先前周兰挺身而出,他半喜半忧,而现在就只剩担心了。他们小队所有人完好无损也挡不住这么多人的,他不理解孔云的这番举动,摄于他的威名和结交示好的心理,张千将自己的想法憋在心里。现在周兰也不能再出战,孔云和李澜清还在打坐恢复中,所有小队蠢蠢欲动。张千额头冒汗,失去了主意,就盼着孔云早点醒过来。 许洪、钱丰以及其他四位七合境的,亦感头皮发麻,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好像饿狼环视,他们不由回想起被啸风狼群包围时的情景。 张千眼光瞟到周奇秀,精神一荡,马上有了想法。他之前没有想到这一茬,忘了周奇秀对周兰的态度,只要周兰不退,她有危险,周奇秀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一路走来,他观察到周兰对孔云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心,再结合刚刚的表现,周兰肯定会支持孔云的做法,那么周奇秀一定会卷入进来。想到这,张千心中再次安定下来,换上了一副沉稳的模样。 人群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钱穆踱步走到了场中。他身上还有血迹,气息已平稳许多,尽管走得很稳,还是能看出他脚步有些轻浮。 刚刚那一战,钱穆受到的反噬严重,众人不想他能恢复这么快,先于孔云站起来,不禁暗暗称奇。 “你们谁来与我一战?”钱穆再放狂言,目光停留在孔云和周兰身上,其他人都不在他眼中。 孔云体内曼陀之毒多留后遗症还未消除,源气衰弱,如老僧入定,紧闭双目。周兰一步踏出,却被周奇秀拦下。 “兰姐姐,你消耗很大,不是这家伙对手。” “少主,我来与你一战。” 此时,钱丰站出来,语气坚定。钱穆状态欠佳,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远不是八合境能对付的,钱丰的话让一旁的张千等人羞愧不已。 “钱丰?你敢挑战我。” 世家大族的继承人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出来的,在家族内部是同代实力最强的人。早在钱穆成为钱家少主之前,钱丰就已经被他打败了,之后的几次交手,他也是完胜钱丰。因此,钱穆的语气带着不确定,不相信钱丰敢挑战他。 “换作其他场合,我不会挑战你,但现在是百川考核,我必须放手一搏。况且你状态也不是最好的时候,我还占便宜了。” 有谁愿意甘于平庸,永居人后?钱穆明白钱丰的想法,不再说什么。八合境的钱丰也是钱家的精英弟子,以前和钱穆同为竞争关系,自从钱穆当上少主之后,双方的差距才开始拉大的。 了解钱穆的人可以从他的姿势中判断出他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钱丰感受到钱穆身上的变化,知道他是应战了。钱丰手上肌肉绷紧,紧接着他的掌心出现一把无柄弯刀。这种刀怎么战斗?李澜清充满疑惑。忽然,钱丰将弯刀朝空中扔出去 弯刀没飞出多远,他的食指上出现了一根源气线条,连接上了半空中的无柄弯刀,弯刀闪着寒光,静静漂浮在空中。源气线条正如钱王碑镇压孔云释放出的源气线条一致。 钱丰所展示的手法正是钱家绝技控源术,将源气凝聚成线,借此操控物体攻击。据说此源术来自钱王碑,钱家也未得全法。要知道以气御物是天人境才能做到的,而钱家凭借此法可让八合境的人掌控以气御物,端是非凡。控源术可以说是钱家立身之本,非八合境的直系弟子不得修炼。 钱丰的动作还没结束,从他手中又射出一刀一剑。刀剑短直,皆是无柄,也如弯刀一样,被钱丰手上拇指粗细的源线操纵着浮于半空。 “控源术第三层,不愧曾是少主的候选人之一。” 钱穆语气平淡,听似称赞,却有一丝轻蔑。 控源术的修炼极难,八合境才是入门条件,每一层修炼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八合境能将控源术炼至第二层,就已经很了不起,而钱丰能炼到第三层,用天才来形容已不为过。再看他的源气,已凝聚到拇指粗细,也是非常难得。 钱丰操控三把武器,攻向钱穆上中下三个方位。钱穆五指张开,指尖瞬间冒出一根源气线条,操纵着一把长剑,迎向钱丰操控的三把武器。 铛铛铛! 三响过后,钱丰的三把武器被一一震开。众人还来不及吃惊,钱穆手中又多出三根源气线条,分别连接着三把长剑。钱穆化出的源气线条只有小指粗细,比钱丰的细了三分之一,高下立判。控源术炼至高深处,可真正做到化气为丝,刀劈不断,火烧不侵,由此可知战斗的二人火候都还没有到家,不然只凭凝聚到极致的源线也能摧金断玉。观战的人自是不知其道,皆震惊于钱穆精湛的控源术。 两人单臂不断摆动,翻指如飞,空中只剩刀光剑影。多出一把长剑的钱穆游刃有余,神态轻松。钱丰以更快的手速来弥补数量的差异,不多时,他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还不死心吗?三年前你败于我手下,应当就知道此生再也无法打败我。” “我当然知道,但我的脚步不会因你在前面挡着而停滞不前,终有一天,我会追上你,击败你。” 钱丰歇斯底里,吼出心底的不甘。 有人动容,有人叹息。在世家大族中,少主一经选定,会获得倾力培养,家族中其他人想要超越他几乎是不可能。钱丰的不甘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在场所有的人有谁会不想成为最耀眼、最强大的那一个? “那我就让你认清事实。” 钱穆一说完,操控着一柄长剑直取钱丰胸口。钱丰空出的手中闪出一柄钢刀,斩向钱穆操控的剑。刀剑震荡,旋即又绞杀在一起。一手操控源线,一手舞钢刀,钱丰一心二用,将自身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少人看向另一侧单手操控着四柄长剑的钱穆,不由暗暗叹息,两人的差距太大了。 “噗!” 钱丰喷出一大口鲜血,看着插入胸口的长剑,眼中有不甘、愤怒以及落寞。钱穆指尖多出的一根源线彻底地将他的信心打落谷底。控源术第五层,这才是钱穆真正的实力,而且他还没动用钱王碑。 钱穆手指微动,操控源线收回插入钱丰胸口的长剑。失去支撑的钱丰,无力地摔落在地,昏死过去。 “钱大哥。” 不少钱家弟子出声,上前查看钱丰伤势。 “死不了。”钱穆挥挥手,示意围上来的钱家弟子将钱丰带下去。 “还有谁想和钱丰一样?”钱穆的眼光落到张千、许洪等人身上,扫视了一会,见无人回答,这才看向孔云,“孔少,你再不起来我可要进去了。” 孔云霍然睁眼,一跃而起,道:“你也只剩这点威风了。祭出你的钱王碑,看看是谁先撑不住。” 难道他知道?钱穆一惊,脸色沉下来。先前与孔云的一战,他受到的反噬很严重,是服下了一种可压制伤势的丹药才能这么快站起来,药效一过,体内的伤势将更加严重。孔云此时的气息看上去很微弱,断臂也没有恢复过来,钱穆却不敢将他等闲视之。随即,孔云的话再次让他犹豫不定。 “血气丹,可是好定西啊!” 钱穆所服的丹药正是血气丹。其他人一听,这才知道钱穆能恢复如此之快的原因,不禁腹诽一句: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 “好啊!看看是你先倒下,还是我的药效先过。”钱穆愤恨道。 看到钱王碑再度浮现,孔云的心中也不由得沉下来。服下血气丹的钱穆,实力得以短暂恢复,但他现在连全盛时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钱家的血气丹不是什么秘密,他说出来不过是想钱穆心有忌惮,不敢随便出手。 “孔少什么时候也会用一些小手段了,可真是煞威风。” 熟悉的声音响起,孔云脸色更加阴沉。 第64章重伤 张连岳抖动着肥胖的身体再次进入场中,站到钱穆旁边道: “钱少,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张连岳的所作所为让在场的人知道,他的底线是没有下限的。 对方是一片好意,钱穆只好压下心中的反感,道:“张少在一边等我战完再上不迟。” “也好,那我去宰了那个杂碎。”张连岳如毒蛇般盯住李澜清。 李澜清还先张连岳一步恢复过来,此时就站在孔云身后不远处,眼神与张连岳对在一起,面无惧色。 孔云行事向来说做便做,绝不更改,即便现在四面受敌,他也未曾想让开一步。他没有想到钱穆会不顾一切施展钱王碑,致使两败俱伤,其后再中曼陀之毒,才到如今的困境。面对两人的联手施压,孔云大吼一声:“你们两个一起上,我孔云何惧。” 双源气涌现,孔云猛地扑向两人,气势如虹。钱穆托起钱王碑迎上去,感受到身旁之人的动静,道:“张少,你敢出手我与你势不两立。” 钱穆亦有自己的傲气。 张连岳强忍怒意,祭出银骨杀剑,身形如风,朝李澜清杀去。迎接他的却是一道白色倩影,许仙大怒道:“死胖子,你还敢动姑奶奶要保的人。” 与许仙连对十数招,不能前进一步,张连岳气得身体发颤。李澜清松开手中的横刀,有人替他出头,心中自是高兴。四周的情形他都已暗自记在心头,打定主意,一有危险就立即进入山洞。 不去管张连岳,李澜清看向孔云的战斗。孔云的状态差到极点,被钱穆用钱王碑击中数次,嘴角溢出鲜血。 “他的高傲你不懂吗?你现在冲上去只会让他讨厌你。”周奇秀拦住周兰,语气急促。 本已提刀在手的李澜清听到这句话也如周兰一样平静下来,以孔云的高傲,出手相助只会适得其反。听闻周奇秀的话,一向平静高冷的周兰红了眼眶。 钱穆一掌拍出,正中孔云胸口,孔云连退数步,终是倒地,人群惊呼四起。钱穆操控着钱王碑朝孔云双腿直直落下,是想废了孔云双腿。危急时刻,两道身影同时动了,周兰与李澜清同时出手,奔着钱王碑而去。 看到李澜清从侧边冲出,张连岳抓住机会,舍弃许仙,挺身举剑便斩。李澜清惊觉,眼见银骨杀剑落下,举刀上挡,一道身影挡住他的视线,是跟上来的许仙。 李澜清后退,停下脚步,心中有一丝后怕,许仙不出手挡下,他没信心挡下张连岳这一剑。李澜清急忙看向另一边,见周兰挡在孔云身前,击飞了钱王碑,不由松了一口气。 将目光挪回张连岳身上,李澜清心生杀机,这是他第一次对人有杀意。张连岳与许仙对了一招,两人身形错开,李澜清映入他的眼帘。 “动手。” 张连岳这一声突如其来,让人感觉没头没脑。 李澜清亦是微微一愣,突然他感受到背后一阵劲风袭来,心中大惊。突如其来的偷袭李澜清完全来不及反应,后背肌肉绷紧的一瞬,一股巨力撞在了他的后背之上。李澜清闷哼一声,身体抛飞而起,直直朝着张连岳的方向而去。 忍着剧痛,李澜清转头看清了出手之人,竟是他的队友,两个张家弟子中的一个。对方的脸上浮现一抹阴冷的笑,李澜清的心也出现了一丝冰冷。心头恐怖袭来,李澜清回过神,银骨杀剑已近在眼前。偷袭之人掌握的时机绝妙,完美地与张连岳配合在一起,生死危机一下笼罩了李澜清。 “啊!” 一声惊呼在谷外响起,格外刺耳。旁边的人看去,只见王雨死死捂住口鼻,眼泪簌簌往下掉。 钱穆也停下了动作,目光和所有人集中到场中另一侧。张连岳胸口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一手捂住伤口,口中发出阴森的笑声。他另一只手中的银骨杀剑此时正插在李澜清的胸口。 银骨杀剑从李澜清的左胸穿透而出,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尖一滴一滴地缓慢滴落在地上。李澜清的左手仍旧紧抓住银骨杀剑的剑刃,血液从指间冒出,右手的横刀上也有血液滴落,是张连岳的血。 看着跪倒地上的李澜清,许仙心乱如麻,刚才的一幕她看得最真切。李澜清第一时间抓住了张连岳的银骨杀剑,却还是刺入了他的胸口。银骨杀剑被李澜清抓住,她的攻击使张连岳撤掌回防,李澜清右手挥刀斩在张连岳胸口,演化成现在的一幕。 许仙急忙掏出一大堆丹药,一只手不断往李澜清嘴里塞,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注入源气,嘴上说着:“你可不能死啊!不然老娘一世英名难保,孔石头也不会承认刚才的诺言了。你先活下来,一会我给你报仇。” 李澜清胸口冰冷,体内异常难受,却还是被许仙逗笑了,塞满丹药的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是想我给你报仇?” 李澜清好不容易将那些丹药咽下去,见许仙还想往他嘴里塞,咳嗽两声,无力道:“你是想先把我噎死吗?” “你怎么样?” “一时半会死不了。” “你先疗伤,老娘替你报仇去。” 许仙怒冲冲地攻向张连岳,骂道:“矮胖子,你一辈子就只会做偷鸡摸狗的事,你也配与我们齐名?姑奶奶今天非得在你胸口插上一剑。” 一旁动静传来,只见孔云身上源气爆开,朝着洞口奔去。众人看去,刚才偷袭李澜清的那人趁所有人不注意,已冲进了洞口,一闪而逝。孔云紧随其后,也消失在了漆黑的山洞中。 张连岳没了银骨杀剑,加上胸口的伤口,面对许仙狂怒的攻击一时捉襟见肘,手忙脚乱。见孔云没入山洞,他对身后的小队大声喊道:“杀了那小子,进入洞中。” 王高天心中欣喜,一马当先杀出,九人齐齐朝李澜清围去。 “走。” 周兰身形一闪,一把抓住李澜清,进入了山洞之中。张千等人马上反应过来,紧跟着进入了洞口。 见王高天等人紧跟周兰而去,周奇秀心中放不下周兰,对身后的队友道:“我先走一步,周易你带着他们。” 孔云不见,钱穆也不再停留,率领小队进入了洞中。他体内的血气丹即将失效,必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 眼见最前面的小队进入了洞中,观望的所有小队一拥而上,全部涌向洞口,场面一下混乱起来。狼狈不堪的张连岳窜入人群当中,连连躲避许仙的进攻,不少人被误伤。张连岳身具风属性,在人群中移动速度极快,这让许仙变得束手束脚,无从下手。 “许少,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反正后面还能遇到他。”一人走到许仙旁边道。 “一条死泥鳅,别让老娘遇到你。”许仙跺脚,旋即转身,“叫上所有人走吧!” 进来山洞才能发现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分支,漆黑一片,空气湿冷,充满一股特殊的气味,是久经岁月形成的。 越往里走,李澜清感觉胸口越冷,腹中却又升起一团火热,应是许仙给他服下的丹药发挥功效了。周兰让他倚着石壁坐下,静声听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动静之后,道:“银骨杀剑必须取出来,不然剑中的煞气会一直破坏你体内的机能。不过需要你自己拔出银骨杀剑,我会将你的伤口冻住。” 李澜清点点头,将横刀往地上一插,右手握住银骨杀剑剑刃用力一抽,将剑拔出扔在地上,剧痛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周兰双手一前一后停在李澜清伤口处,手上源光绽放,一层冰晶覆盖在伤口上,止住了流血。 “周小姐,多谢!没有你我恐怕要失血而死。” 如果没有周兰的冰源气,李澜清此次凶多吉少,贸然拔出银骨杀剑,只会血流不止,失血而亡。 “不用谢我。”周兰手中拿出一瓶丹药,“这对疗伤很有帮助,你先收下。仙儿喂你吃的丹药都是疗伤灵丹,等药效过了再服即可。” 李澜清接过丹药,再次道谢。 感受到腹内越来越热,李澜清盘膝而坐,开始调息。周兰在一旁静静等候,越觉得看不透李澜清。张连岳那一剑可说是必杀之剑,直取心脏,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他竟还能避开要害,这是多么惊人身体反应和控制。 周兰目光落到银骨杀剑上,走过去一把抓住剑柄,拿在眼前打量。剑身不沾血液,泛着薄辉,她将手指轻轻靠近剑刃,感到一股锋锐之气,令人心悸。 “煞气么!”周兰喃喃自语。 银骨杀剑凶名赫赫,不知多少人死于此剑之下才能形成这种煞气。周兰将银骨杀剑插到横刀旁边,闭目打坐,静待李澜清醒过来。 第65章追兵寻至 过了数个时辰,打坐中的李澜清睁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山洞漆黑无比,不见一丝光亮,李澜仍能看到坐在一旁的周兰。 兴许是感受到李澜清目光,周兰睁眼道:“你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大碍。” 李澜清起身,胸口又传来一阵剧痛,知道体内的伤势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 感受到李澜清呼吸还有些紊乱,周兰道:“还有时间,你可以多调息一会。” “正常行动没什么问题,再调息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我们还是尽早出发。”李澜清舒展一下身体,确定身体没什么其他问题之后,又道:“周小姐的救命之恩,在下铭记于心。” 周兰没有做出回应,李澜清握住横刀又松开,抓起了银骨杀剑,叹道:“人品源器,果然非凡!” 第一次将人品源器拿在手中端详,李澜清愈发觉得炼器师不同凡响,只看外观,银骨杀剑的品质就比横刀高出不止一筹。随意挥舞几下,空中响起气流切割声,李澜清停下,赞道:“好剑!” “此剑名气偌大,对张家有非凡的意义。” 李澜清微微点头,明白周兰是在提醒他张家肯定会不顾一切夺回此剑。 “剑虽好,但我已有钟爱之物。” 随手将银骨杀剑抛给周兰,李澜清提起横刀,也想打量一番,却倒吸一口冷气。沉重的横刀使李澜清再次牵扯到伤口,发出痛呼,大囧不已。 银骨杀剑在周兰手中一闪,消失不见,不理会李澜清的尴尬,周兰开口道:“需要我帮你收起吗?” 横刀的沉重,在提着李澜清奔逃时周兰便有体会,李澜清重伤之躯再拿此刀恐有不便。 “多谢周小姐好意。” 见李澜清轻轻将横刀扣于后背,周兰不再开口。 “这山洞周小姐是否了解?” 周兰平举手掌,一抹光辉从她手心跳出,山洞一下亮起来。周兰左右看了一会,道:“据说此洞四通八达,中心山腹极为宽阔,此次考核的终点就在山腹,我们顺着通道一直往前走,应该可以到达。” 有了光亮,视野更加清晰,李澜清跟在周兰身后,两人慢慢朝里走去。 一条漆黑的通道渐渐被照亮,不一会便如同白昼,一行十人的身影映射在洞壁上,影影绰绰,不住地跳动。 “如何?还是不能感应到那小子和周兰的气息吗?”张连岳阴冷的声音响起。 “开始还能察觉到一些,但洞中的岔道太多,已经失去了他们的方位。”说话之人显得小心翼翼,看着脸色铁青的张连岳,他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张少,这山洞错综复杂,我们不如尽早赶到终点,等他们出现,一举夺回宝剑。” 张连岳脸色并未好转,斜视着王高天道:“银骨杀剑是我张家至宝,如果不是百川大会,我也不会有机会使用,丢失的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这……” 王高天欲言又止,心道:你的剑丢失与我们何干。 “如果找不到他们二人,那你也不用去终点了。”张连岳对着最开始那人淡淡说了一句。 众人闻言,如坠冰窟。那人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忙道:“张,张少,我有一秘术,感应范围能增长数倍,但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张连岳哈哈一笑,道:“你只管全力感应,剩下的交给我。这是一颗回复源气的丹药,你收好一会服下。” 那人显得意外,忙道:“多谢张少,我这就开始。” 前方的周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张连岳发现我们了。”周兰回头说了一句,陡然加速向前方掠去,“跟紧我。” 李澜清脚下发力,跟了上去。 “周小姐你怎么知道是张连岳?” “银骨杀剑与张连岳气息相连,在一定范围内张连岳可以感知到银骨杀剑。刚才银骨杀剑震动,定是张连岳在感应此剑。”周兰没有回头,身体迸发的源光将山洞照得更加明亮。 李澜清面色凝重,以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张连岳的一合之敌,周兰的变异源气怕也挡不住对方多久,他脑中飞快地思考脱身之策。 “周小姐,弃剑。” “没用的,他离我们已经很近了!” 盏茶时间不到,轰隆一声,前方的石壁破开一个大洞,两人身形猛地停了下来。 “终于抓到你们了。” 李澜清心中一紧,眼看着张连岳出现在他们前方,神色阴冷。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王高天等九人从破壁另一侧鱼跃而出,站到了张连岳身后。 “交出银骨杀剑,我可以放你过去。”张连岳对着周兰说道。 周兰手上光辉一闪,银骨杀剑出现在她手中。 “想要,过来取。” 张连岳气息暴涨,手中长剑朝周兰直刺而去。周兰手中银骨杀剑一挺,迎了上去。两人瞬间激战在一起,山洞中响起阵阵刺耳声。交手几十招,两人相持不下,周兰修为虽弱于张连岳,凭借冰源气和银骨杀剑反倒压制住对方。 失去耐心的张连岳大声喝道:“凭你也想驾驭银骨杀剑?” 气息再度上涨的张连岳,探手成爪,一往无前,扣住银骨杀剑剑尖,对布满手臂的寒霜毫不在意。 “给我破。” 张连岳手臂一抖,银骨杀剑剑身震动。煞气反袭,周兰心中大惊,竟无法把持银骨杀剑,脱手而出。见张连岳空手夺回银骨杀剑,其余人心神摇曳。空手夺白刃的确存在,那是修为相差甚远才能做到,不可能从同境界的人手中夺来,何况还是夺取人品源器。 其余人不知,张连岳心中却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是巧取而已。源器入品已有灵性,银骨杀剑经过张家多年祭炼,与张家功法气息早已融为一体,本身也刻入了张家的印记。张连岳将自身气息再度与银骨杀剑连接到一起,轻而易举便引起银骨杀剑的反噬,这才有了令人吃惊的一幕。 “走。” 周兰娇喝一声,手持霜剑,再度攻向张连岳。 李澜清犹豫不定,留下来定有生命危险,但他又做不出只身保命的举动。 “他奈何不了我,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快走。”周兰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 若周兰出现问题,不说周家反应如何,单是周奇秀也会找张连岳拼命。李澜清心中感动,不再犹豫,掉头狂奔。 “你们给我追上去,将那小子的人头提来见我。”张连岳怒道。 见张连岳逼住周兰,王高天等人冲出,紧追李澜清消失的身影。 脚步每踏下一次,胸口的疼痛更盛一分。李澜清喘着粗气,一手捂着胸口,全身冒汗,尽管胸口疼痛无比,他的步伐不敢放慢丝毫。近一个时辰的奔跑,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无论李澜清岔入哪条通道,总也甩不了后面的人。跑到现在,他早已失去方位,不知身处何方。 猛地一跃,李澜清挥刀斩断了洞顶的一根钟乳石,伴随着一声巨响,粗大的钟乳石断成数截,封死了山洞过道。李澜清稍作一顿,再次冲出,一路上他斩断几十根石柱塞道依旧不能阻挡后面的追兵,只能延缓一下他们的脚步。 连转数个岔道,李澜清来到一个三岔口前,屏声静气,听不到任何声响。李澜清冲向左边的通道,跑出不远,只见他向后一跃,又稳稳站在了三岔口前,落脚点与刚才站立的地方丝毫不差。随即,他进了右边的通道,以同样的方法又退到了三岔口前。最终,李澜清进入中间的通道,跑了同样的距离后,他纵身一跃,脚踏石壁向前疾驰而去。 李澜清本身毫无源气气息,唯一能追踪他的方法只有留下的脚印,不能御空而行,只能出此下策。如果能让他们分开,就能加一分胜算。 李澜清离开不久后,王高天一行人来到了三岔口前。 “三条通道都有脚印。” 王高天让三人进了通道查看,回来之后,都说脚印延伸不远便消失了。 “不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吗?”王高天看着一人道,此人正是刚才使用秘术追踪到周兰和李澜清的人。 那人摇了摇头,道:“先前追踪的时候便探知不到此人气息,若不是周兰的冰源气太过明显,只怕我用秘术也很难找到两人。而且此人对身体的掌控已到随心的地步,留下的脚印几乎微不可查,很难追踪。” “既然如此,只能兵分三路。” 议定,九人分作三股,进了不同的通道。 李澜清以同样的方法又连续经过了几个岔口。一个时辰后,李澜清放缓脚步,确定后面没有动静后,跃进石壁上一个可容身的石缝,开始恢复伤势。 第66章入魔 咚,咚,咚…… 黑暗的山洞中,钟乳石上的水滴以恒定的频率落入地面汇集的一汪小水洼。 睁开眼的李澜清,瞳孔中好似有光芒射出,如极深极远的夜空挂着的一点星芒。李澜清将周兰赠予的丹药全部服下后,伤势好了许多,丹药的效果比许仙喂他服下的还要好。细细感受胸口,疼痛犹在,但已有一战之力。 也不知周小姐怎么样了?受她救命之恩与赠药之情,以后得找机会慢慢回报了。 不做多想,李澜清刚起身欲走,石道中传来了动静,是脚步声。李澜清屏住呼吸,心跳也缓缓沉下去,变作石头一般。 一个人?李澜清有些惊疑,料想是他布置的脚印起效果了,将他们一一分散开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走走停停。发现我留下的痕迹了吗?李澜清暗自猜测,已做好袭击的准备。正当他准备出手,一道声音响起。 “澜清兄弟可在?” 正是王高天的声音。 李澜清没有答话,先前他在王高天身上察觉到一股敌意,不知因何而来。所以李澜清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不想与他发生冲突、交集。 王高天的声音再度响起。 “澜清兄弟,我是只身前来,有丹药送你,希望你尽快恢复伤势。” 李澜清心中一叹,知道王高天确定他在附近藏身,不出去不行了。 “澜清兄弟,你得罪了张连岳,此次百川大会举步维艰,为安全着想,你还是退出考核,另觅出路吧!临行前,三爷让你我相互照顾,若有危险,劝你返回临川城。” 王高天言语真切,李澜清轻轻跃出石缝,落到了通道当中。 “临行前,三爷真和你这么说?” “澜清兄弟,你没事太好了。”王高天喜道,“那是自然,三爷可是好好叮嘱了我一番。” 王高天急忙上前,却被李澜清止住。 “慢着,其他人呢?” “澜清兄弟,你机智百出,仅凭布置脚印就甩开了追踪。我与其他人早就分散了。”王高天拿出两瓶丹药,“这是聚气丹,对你应该大有裨益。” 王高天再欲上前,李澜清道:“多谢高天兄的好意,你把丹药放地上吧!尽快离去,以免张连岳生疑。” 王高天迟疑了一下,道:“也好,丹药我放这,澜清兄弟伤好后,还是尽快离开乌江城。” 王高天弯下腰,将丹药往地上放去,还未落地,他的身形忽地冲向李澜清。转瞬间,金鳞剑的已至李澜清眼前。 刀剑相击,李澜清一刀逼开王高天,沉声道:“高天兄何意?” “你为何对我如此警惕?” “此前我便发现你对我有敌意,还有,临行前你真的见过三爷吗?” 临行前,王大川曾留信给李澜清,他早已先一步离开临川城,王高天如何得见。 “好,我问你,百川令是不是在你身上?” 李澜清这才明白王高天敌视他的原因。 “原来如此,既然你知道百川令,那怎会不知道爷爷并没有把它给我。” “那你说,百川令在谁手上?” 脑中浮现一抹倩影,李澜清道:“这我不能告诉你,但它是在你王家弟子手中。” “该死!”王高天神色变得狰狞,“我才是王家的第一天才、继承人,二爷为什么不传给我。” “都是因为你。”王高天眼睛发红,手中金鳞剑带起一片金光,化作无数金光,尽数向李澜清落去。 李澜清手中的横刀化作无数黑影,与金光交织在一起。 “爷爷自有他的用意,与我何干?” “百川令不在你这,人品源技是不是在你手中?” 王高天虽没亲眼见王铁大发神威,但临川城内都说王铁所施展的必是人品源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抱歉,人品源技我根本没有见过。” “你放屁,定然是那老不死的传给你了。你不想给,我就自己来取。” 李澜清神色一冷,他本想言语劝退王高天,看在王铁与王大川的份上,不想与他过多纠缠,不想他如疯狗般步步紧逼,更是对王铁出言不逊。 李澜清不再退却,刀刀狠招,反逼回去。王高天感受到他身上的凌厉之势,连道:“好,好,我倒要看看他们为何如此看重你。” 金鳞剑发出颤音,王高天一个起手,李澜清便看出他要使出王家的顶尖剑法—乘风剑诀。见识过此剑法威力的李澜清打起十二分精神。 黯淡无光的山洞,随着王高天的出手,被耀眼的金光充斥。金光所过之处,两侧石壁碎石纷飞,顶上的钟乳石崩落,将过道堆塞了大半。 金光散去,李澜清显露身形,衣衫尽裂,血流全身。 “现在如何,你交还是不交?”王高天快意笑道。 李澜清左手抚胸,指间鲜血直冒,被周兰冰封愈合的伤口崩裂开来,疼痛席卷大脑。李澜清直视着王高天,缓缓开口:“你真觉得爷爷不把百川令和人品源技传给你是因为我?” 王高天脸上笑容消失,反问道:“不是因为你?” “哈哈,我一个浪儿,幸得爷爷收留,已感激不尽,我何必再贪图这些东西,于我何用?” 听到李澜清的话,王高天心底也泛起一丝疑问:他无法修炼,这两样东西真对他有用吗?不等他回答,李澜清的声音再次回荡。 “原先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爷爷不把这两样东西传给你这位长子天才,可现在我明白了。” 李澜清停了下来,王高天急问:“你明白什么?” “你还不明白?看看你现在所行之事,猜忌疑虑,无容人之量,手段卑鄙无耻,一派小人作风。想爷爷一身正气、侠义为先,三爷豪气干云、为人爽快,你觉得他们能把这些东西传给你?爷爷应该教导你不少东西,你竟敢出言不逊,真是猪狗不如。” 李澜清的每一字每一句,如利剑直射王高天心窝。王高天血气上涌,面如猪肝,竟是喷出一口鲜血。 “说得好,骂得好,我要一剑一剑将你撕碎。”王高天气息紊乱,状若癫狂。 “你气血攻心,杀不了我的。你毕竟是爷爷的亲人,我不想与你生死相向,令他们痛心。” “今日有我没你。” 王高天身上的源气狂涌而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李澜清一颗心完全沉下去,王高天这是要搏命的架势。 王高天的气势达到顶峰,包裹金鳞剑的金源气扩张了数倍,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剑。王高天单手举剑,猛然劈向李澜清。金光刺目,李澜清闭上双眼,双手握刀,全力斩了出去。 金色源气爆开,如飞舞的萤火,眨眼消失不见,洞中恢复了原本漆黑的面貌,只有滚石落地的声音。过了一阵,碎石滚动声降,两道喘息声清晰可闻,并随着其他声音的沉寂越来越响。 蓦地,金光涌现,这片方寸间的山洞的残破面貌得以呈现。闪烁的金光忽起忽灭,洞中忽明忽暗,金光好似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两人距离不过一剑之距,眼中都印着对方的惨样。王高天满嘴鲜血,在气血攻心的情况下使出全力,让他受到了严重的反噬。比起王高天,李澜清看上去更惨一些,手中横刀搭在地上,右边胸膛上一道细长的伤口随着他每次呼吸而喷涌鲜血。 一阵晕眩袭来,李澜清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前狂笑的王高天出现了数道重影,他知道自己流失了太多的血液,马上要陷入昏厥,只凭一股意志撑着不倒下去。 “看看,多么鲜红的血液,让人沉醉。” 王高天将金鳞剑放到李澜清眼前,一脸陶醉。看出李澜清已是强弩之末,王高天不着急下手,要静静看着他流血而死,才能感到快意。 “鲜血流失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很无力?”王高天凑到李澜清脸上,肆意地笑着。金鳞剑横在两人眼前,鲜血顺着剑身不断滴落,王高天轻轻一吹,血滴飞到李澜清唇上。 又是一阵狂笑。 “让我尝尝你的味道。”王高天伸出舌头一舔,嘴角变得鲜红,“啊!多么美妙的滋味。” 李澜清头脑昏沉,却也意识到此时的王高天诡异无比,完全变了一个人。见他舔了一口剑上鲜血,李澜清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不少,下意识疾呼:“不要。” 王高天眼珠一转便不再动了,脸上保持着邪异的笑容,他周身金光轰然溃散。金色消失,他的皮肤、头发迅速灰败下去,直挺挺向后倒去,成为一具枯尸。李澜清张大嘴,喉咙卡住了一般,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什么。 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拉回李澜清的思绪,他奋力朝着王高天的尸体爬去,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李澜清意识越来越模糊,将手伸进王高天胸襟胡乱抓摸,手里握住了两个东西,顾不上是什么,一股脑全倒入口中。 山洞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寂静无声。 第67章危兆 山洞像一座巨大的迷宫,进入其中的小队不约而同地选择单独路线前进。这个时间节点能进入山洞的小队,实力不弱,爆发的战斗比之前更激烈,许多通道中尽是残石断壁,被毁坏封堵。 “毁了那么多通道,返回会不会很麻烦?” 一支六人小队正在山洞中缓缓前行,一路战斗下来,失去了四个同伴。说话之人声音模糊,但不妨碍其他人理解他的意思。 “这个无需担心,山腹之中有一座空间阵,可以传送回乌江城。” “大家不可放松警惕,我想我们快到了,只怕还会遇上其他小队。” 最后一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显然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黄大哥,除了五少带领的小队,其他小队也吃不下我们。” 黄路微微一笑,算是认同了对方的话。除了他,这支小队还有三位八合境,另外两人人也都是七合境。这样一股力量足以横扫除了有九合境的绝大多小队。 “我们进来得不慢,不知有多少小队赶到终点。”依旧是那个模糊的声音。 “应该……” 黄路一个手势打断了谈话,“前面有光。” 其余人朝通道尽头看去,远处果然有些许亮光。一众人小心翼翼地前移,当他们来到发光处,已是通道尽头。呈现在六人眼前的是一个昏暗、宽阔的山腹,如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最里面如此空旷,好似矿洞被挖空。 洞顶有一条裂缝,从中洒下来的光线被洞里的黑暗吞噬,无法落到底部。洞顶往下,有许多形状不一的洞口透着亮光,比顶上的裂缝要小许多,有隐隐呼啸声在其间传荡。抬眼望去,透着光的洞口如夜晚深空所挂的繁星。 再往下,被黑暗笼罩着,不可视之。 山腹只是昏暗,达不到岔道中的漆黑,视线能看出去一段距离。六人巡视了一番,并未发现其他小队的身影。 “想不到我们是首先到的。” “看,那边。” 只见山洞底部一角,一个繁复的纹路图案散发着光芒。 “空间阵。”有人一眼认出。 “走,下去。” 六人沿着石壁滑下,稳稳地落到地上,朝着空间阵走去。山洞底部堆满大大小小的碎石块,花了一刻钟六人才靠近空间阵。待走近了,有人认出地面的纹路与乌江城中的空间阵一般无二,四周平整光滑。 “怎么没有人呢!难道要我们自己激活空间阵回去?” “应该有人接应才对,凭我们是绝无可能催动空间阵的。大家小心,四周查看一下,不要离得太远。” 六人分开向四周散开,各自释放源气照亮周身,远处观望犹如六朵绚丽的烛火。 “啊!” 一声惊喊响起。 几个呼吸间,分散的五人围到了发声之人的身边。待看清情形之后,众人惊疑不定,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六人眼前躺着一具老者尸身,其状殊为恐怖。老者双眼突出,瞳孔泛白,面色乌黑,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整个身体坍缩干瘪。 黄路将尸体头颅一偏,尸身脖子上的两个黑孔呈现出来,众人心底发寒。 “走,返回通道中去。”黄路立即起身,一脸凝重。 “黄大哥,你看出了什么?” 黄路身形朝石壁冲去,余人紧随。 “此人身中剧毒,精血尽失,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杀了他,可以确定老者是一位天人境前辈。” 听到天人境三个字,其余人脚底生寒,直冲头顶。 “小心!” 黄路话音刚落,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队伍末端的两名七合境已腾空而起,两人手脚挣扎,发出惊恐的呼救声,越升越高。不一会儿,两人声音渐灭,源气消散。 砰砰!两具尸体坠地。黑暗中的两团黑影朝剩下的四人扑去。 另一处岔道之中,随着石缝渗出的水滴滴落,响起一道**。 李澜清身体微动,睁开了眼睛,一片冰冷触感。掌中传来异样感,撑着爬起,离开冰冷的地面,他才感觉舒服一些。四下一看,一具尸体就在他脚边。金鳞剑仍在王高天手中,静静躺在他脸面之上。借着剑身散发的薄辉,李澜清能清楚地看到王高天枯老的微笑的面容。 李澜清重新坐下,平静地注视着王高天的尸身。从第一次进王家大府,到在府中习武,一件件事,一个个人快速地在他脑中闪过。他又想起死在王铁怀中的王峰,以及王宏图和王宏刚二人,最后王大川、王铁停在脑中。 王高天作为王家第四代的领军人物,寄托了家族的希望,有可能通过第二轮的考核加入百川宗,却不想横尸在这湿冷的山洞之中。李澜清不胜唏嘘,如果王高天不是受反噬走火入魔,此时便是他躺在地上。对于王高天的死,李澜清并无感觉,只是不知如何给王铁、王大川交代,而且可以想象现任家主王宏图在知道噩耗后,会受到沉重的打击。此时的王家已经不起风吹雨打。 将金鳞剑取下,清理出一块空地,用剑挖出一个方坑,李澜清将王高天的尸体放进去用碎石掩埋,砍出一块石碑刻字放于其上,鞠了一躬。 缚好金鳞剑,横刀提在手的李澜清摩挲着手中的两个瓶子,这是他在王高天怀中掏出的两瓶聚气丹。得益于这两瓶聚气丹,他身上细小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有左右两边胸口的伤还未彻底痊愈,附着一层血痂。流失大量血液,李澜清不仅没感到身体亏空,反而觉得身体力量再次增强。 选好方向的李澜清用黑暗隐身,不见踪影。 ****** 乌江城有五大军府,内城的北军府及外城的东军府、西军府、南军府、中军府。此次的大会考核地点靠近西军府,所以西军府成为此次考核的主考点。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们,此时大多聚在西军府中,静静等待此轮考核结束,准备开启两天后的下一轮考核。 主厅中,不断有谈话声响起。厅中之人,大部分是身着铠甲的百川军人,另一部分所穿服饰也是统一的黑色长袍,肩头绣着百川二字。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特点,修为都是天人境。 “报!” 大厅门口躬着一名百川军,他的一声长报使得厅中安静下来。 “所报何事?” “负责接应的许统领失去联系,我们传讯张统领前去查看,也失去了消息。到目前为止,府中的空间阵还未传送回一人,留在参加考核人员身上的印记在不断消失。恐有考核生变,特来禀报诸位大人。” 厅中各人反应不一,神情中都带上了疑色。今天是考核截止时间,按照以往,参加考核的人早已陆续传送回来,而且印记消失代表死去,到终点有两位天人境统领压阵,不会出现这种反常才对。 肯定有情况发生,所有人心中笃定。 “马上传讯附件的统领前去查看,一有消息立马禀报。” 待来人退下之后,开口之人又道:“老孔、老林你们两位大统领走一趟百川山脉吧!” “是!” ****** 空洞谷,空无一人。 “没有淘汰的人差不多都进入了山洞,我们准备回吧!”周通道。 刘枫点头笑道:“回去可要好好吃一顿。” “好,由我请客。” 两人正准备从崖上离开,传讯石上的信息让二人停下了脚步。 两人相视一眼,周通率先开口:“两位统领消失,山腹中出什么事了?” “怕不是什么小事,我们先进去,从上面。”刘枫手指了指,身子一晃,朝山顶而去。 ******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打破寂静,李澜清慢慢上前,背靠一块凸起的石头探头查看。来人身上泛着微弱的源光,走路摇摇晃晃,一手扶着石壁,一手搭在脖子上不断地咳嗽。走了一段,似乎失去力气,靠着石壁滑到在地。 李澜清观察一段时间后,见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从石后跨出,走向对方。 听到动静后,地上那人扬起手伸向李澜清,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喉咙发出模糊的声音。李澜清快步上前,抓住那人伸出的手,蹲下问道:“你怎么了?” “蝙,蝙蝠……” 李澜清见他面色发黑,凸起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口中咳着黑血,说话含糊不清,连忙将他扶起,道:“你中毒很深,慢慢说。” 李澜清侧耳过去,那人口中冒出喉音,抓住李澜清的手,劲道不断加大。 “什么?” “救……” 李澜清回头一看,这人双眼无神,已然气绝。 尸体放平,李澜清将此人捂住脖子的手拿开一看,两个小指粗细的牙孔冒着粘稠的黑血。 “被蝙蝠所咬吗!好厉害的毒。” 李澜清耳朵一动,听到前方传来动静,当即冲了出去。 第68章吸毒 “到我身边来。”周奇秀大喊一声。 此时的山腹中因近千人的源气爆发明亮如昼,洞中情形一览无余。空气中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惨不忍睹,所有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发疯般地朝着四周的石洞冲去。没等他们靠近石壁上的洞口,空中的两团黑影从不同的方向朝人群掠去,快到无法看清,所过之处无不是尸体横飞。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得以跳入原先走出的岔道中得以保命。 听到周奇秀的声音,七八人围向他聚成一团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与李澜清分开的周兰也在其中。那些不断朝岔道冲去的人在他们注视下,变成一具具血尸。有人呕吐,有人颤抖,有人抽泣。 四周石壁上的石道中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地面上的人一个一个失去性命。 “这完全是屠杀!”许仙看着下方血腥的场景,不忍地说道。此时的她与平日大不相同,脸上写满了严肃。 “这倒底是什么东西?”她旁边的一人问道。 “看不出来,我从没见过这么巨大的蝙蝠,可能是变异的。” “就只能这样看着吗?” “两只三阶变异源兽,下去再多的人也都是送死,只能希望城主府的救援快点到来。” “一群蠢货。” 许仙低骂一句,站到洞口,声出如洪:“全部退回去找掩护,有这两只畜生守着,你们冲不过来。” 不知是被前面惨死的人吓到,还是许仙这句话唤醒理智,人群中许多人开始后退,寻找掩体,匍匐在地。这一番变化引起连锁反应,地面的人不再向前冲,纷纷隐藏气息,躲避起来。 “这男人婆,还算有点脑子。” 周奇秀嘀咕一句,对周围的人道:“向下挖。” 众人听到他的话,眼睛一亮,明白了他的意思。两只蝙蝠身躯巨大,躲到地下不会被轻易抓到。 片刻之后,地底重新笼罩黑暗,声音沉寂下去,只剩重伤之人的呼救与**。失去视野,两只蝙蝠的行踪也随之失去。地面众人能否活下去只能凭各自的运气。 一声惨叫打破短暂的沉寂,声止,其后又是两声惨叫;再后,惨叫不绝。如巨石投入山林惊起的飞鸟,不肯坐以待毙的人再次冲出去,引发新一轮的屠杀,哀嚎不断。 李澜清藏身位置极佳,借着黑暗,没有人发觉他的存在,而他所在的位置离石壁还有一段距离。两只三阶蝙蝠被冒头的人吸引,李澜清早已观察好四周情形,选好退走路线;只待两只蝙蝠再远一点,他就会慢慢向外移动。两只蝙蝠的气息比他之前见的碧青牙蛇还要可怕。 时机到了!李澜清伏低身体,一步一步往后退,一直留意着两只蝙蝠。如有一只消失不见,他便立马停下来,待两只蝙蝠重回他的视线和耳中,才又开始后移。 “哼!” 后退着的李澜清听到一声痛哼连忙停下不动。他的注意力放在前面,全然没注意身后的情况。转过头的李澜清发现身后凹槽里蜷着一个人,脚下传来异动,他连忙将脚提起一看,原来是这人的手掌被他踩到。 李澜清转过身低声对这人道:“兄台,抱歉!” 这人没有说话,身体蜷得更厉害。李澜清伸手搭在他肩头,发现他身体在颤抖。 “你没事吧!” 李澜清手上轻轻用力,这人转过头,让他大吃一惊。不是别人,正是孔云孔少。 “孔少,你受伤了?”李澜清扶着孔云,发现他的面色发黑,正如在山道里遇到的那个中毒死去的人。 “是你!”孔云睁开眼睛,看清来人,面上带着喜色。 只是说了两个字,孔云显得十分艰难,透着痛苦之意。 短暂停顿,孔云又吐出一句:“那王八蛋被我宰了。” 李澜清微微一愣,心底泛起异样,明白他是为自己报了一掌之仇。 “你怎么会中毒?” 孔云眼神示意,李澜清见他右手掌上有一条发黑的伤口。看到伤口冒着黑血,李澜清有一丝尴尬,刚才他便是踩到这只手掌。 地上有两个空瓶,想来是孔云服过丹药,但看样子没什么效果。李澜清心中了然,孔云体内毒恐怕快蔓延全身,不尽快救治,乌江城第一天才将会陨落此地。 “我能做什么?”李澜清对丹药医道一窍不通,故有此问。 “帮我把毒血放出来。”孔云慢慢说着,左手拿出一颗黄色源丹拍进嘴里。 李澜清抬起孔云的右手,这才发现他与钱穆一战的断臂还未愈合。 “你忍忍。” 将孔云手掌放在刀刃上一划,凝固的伤口再次豁开,浓浓的黑血一下涌出来。毒素能使血液变得粘稠,没过多久,伤口慢慢凝固。 “伤口再深一点。”孔云声音发颤,夹杂着狠厉。 豁开的口子很深,再把伤口加深,只怕孔云的手也废了。李澜清迟疑片刻,附嘴上去,一口一口地吸着。 “你……”孔云睁大眼睛。 按住孔云欲抽回的手,李澜清吐出一大口毒血,道:“别动,我不会咽下去的。” 看看不断吸血吐血的李澜清,孔云将头偏向一边,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半盏茶时间,孔云道:“可以了,我刚才服下的丹药能暂时压制住毒素。” 微光一闪,孔云手里出现一壶酒,递到李澜清面前。酒香入鼻,李澜清心中欢喜,先是灌了一口将毒血漱净,然后满满喝一大口下去,只觉身心舒畅。 “孔少,好酒!”李澜清将酒推到孔云面前。 孔云眼神闪动,接过酒壶深深灌了一口,又递给李澜清。一壶酒尽,两人相视而笑,甚是快心。 “澜清兄侠义,以后你我兄弟相称如何?” “正合我意。” 一壶酒,一个眼神,一段情义。 “可惜场合不对,不然定要与澜清兄大喝一场!”孔云不复先前的傲冷之态,叹了一口气。 “云兄何必叹息,待出去之后我陪你不醉不归。” “就这么说定了。” “云兄心中有事?”见孔云笑意退去,李澜清问道。 孔云摇摇头,心想不知能不能活着出去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孔云想起李澜清在空洞谷中被一剑贯胸。 李澜清拍拍胸脯,道:“没什么大碍!” 惨叫歇止,山腹中再度暗下来。这一次按捺不住的有数十人,他们当中却没有出现上一次一样的幸运儿,没有一个人冲过两只三阶源兽的封锁。 “澜清兄,你先找机会退出去。” “云兄,不必多说,我不会独自离去。” 孔云心中感激,劝道:“你无法带我离开的,只会把你的性命也搭进来。” “那就藏在这,一起等援兵来。” 李澜清语气坚定,孔云不复开口。 看不到蝙蝠的踪影,李澜清干脆闭上眼睛,用耳朵和身体感觉去找寻空气中留下的信息。淡淡的声音和微弱的波动传来,李澜清稳住心神,判断出两只蝙蝠的大概位置,稍稍松了一口气。 石道之中,张连岳背靠石壁,尽情欣赏这场杀戮盛筵。 “张少,我感应到了孔少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对劲。” “哦!怎么不对劲?”张连岳坐直身体,来了兴趣。 “他的气息很微弱,好像受了重伤。” “在哪个位置?” “这个方向大约三百米。” “白言,你过来。”张连岳语气兴奋。 一名男子依言走过来,躬身叫了一声张少。 “朝那个位置射几箭。” “这……” 这无疑要置孔云于死地,白言如何敢动! “嗯?”张连玉语气发冷。 白言心中一叹,取出一把蓝色的弓,搭上箭矢,拉满射出。 李澜清全神贯注地感应着两只蝙蝠,身后传来的破空声打破了他的状态。只见一束蓝光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射而来,李澜清迅速转身,横刀在手,挡住了蓝色光束。刀身震动,李澜清纹丝未动,察觉到是来自一名八合境弓箭手的手笔,心中暴怒,急忙朝箭矢射来方向看去,只能看到石洞中各色人影,分不清是从哪发出的。 清脆咋响,蓝光散开,李澜清和孔云的身影呈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何方宵小,我孔云必杀你。” 所有人都感受到孔云声音中包含了无边杀意。白言身体一震,心头惶惶,见张连岳气定神闲,才不至于乱了方寸。 一瞬间,两人的冷汗遍布全身。孔云心电急转,双色源气爆发,想吸引蝙蝠注意。几乎是同时,李澜清手中横刀与黑影狠狠撞在一起。借着源光,所有人看到李澜清的身体向后飞射而出,响动不断,不知撞翻了多少石头。 “澜清兄。” 孔云嘶吼暴起,一出手便是十三狮王技,朝黑影扑去。一击扑空,孔云眼睛一花,胸口剧痛传来,身体被远远抛飞,血洒半空。 李澜清单手接住孔云,转身全力狂奔,心中只剩一个声音:快,快,快。他另一只手向后飘着,竟是断了。 眼看石壁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心被场中奔跑的身影提了起来,心中不自觉呐喊:快,快,快。 第69章天人降临 “我去。”周奇秀拉住焦急的周兰,轻轻说了一句。 “不。” 周兰伸手一抓,只剩一片残影,泪水决堤般涌出。 吞下黄海赠予的沸血丹,李澜清感觉体内如火烧,要爆炸一般,身体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地面留下残影,再有两秒,他便可冲进石道中。才多跑出一步,李澜清便知自己冲不过去了,两秒太长。 “接住!” 李澜清手上猛地发力,数万斤的力量加在孔云身上,孔云好似破空的利箭,射向石洞。 将孔云丢出的刹那,李澜清脖子一痛,被一股巨力提起。眼见一道黑影朝着孔云扑去,李澜清心如死灰。 “休想。” 一根粗壮的蔓藤挡在孔云身后,蝙蝠身体顿了一下,孔云也飞入石洞之中。失去目标的蝙蝠身形急转直下,朝周奇秀掠去。 “孔云,记着,你差小爷一命。” 说完一句,周奇秀周身源气涌动,密密麻麻的曼陀赤藤将他包裹住。 李澜清感觉血液在朝脖子汇集,心中慌乱,完好的左手不断向上打击。身形猛地一顿,李澜清心想:难道有效果?拳头更加用力。打了几下,李澜清脖子一凉,身体直直向下坠去。 摔落地面的李澜清一口气还没有缓过来,一道阴影占据视线,他急忙抱头蜷缩。 砰!一声闷响让所有人心中一跳,充满惊讶。他们见李澜清被蝙蝠咬住飞在半空,没过多久,人影摔落,怕是已经变成一具尸体。可随后蝙蝠身体摇晃两下,也直直坠落地面,没了声息。 断裂的蔓藤散落在周奇秀脚下,黑影袭来,死亡降临。周奇秀抹开嘴边鲜血,源功急速运转,榨干每一分源气,欲拼死一搏。 预想的攻击没有到来,气机消失,心悸的感觉也随之消散,周奇秀坐倒在地,使劲呼吸。偏头看去,一只蝙蝠扑在地上毫无气息,另一只在上方盘旋。 “那小子干了一头三阶源兽?”周奇秀冒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空中盘旋的蝙蝠张开巨大的双翼,绕着尸体越飞越快,地面掀起狂风。周奇秀遮住眼睛,莫名觉得心惊肉跳。从白言射出一箭到一直蝙蝠坠地,期间不过短短十数息,所有人脑中都还有疑问,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死了?”张连岳吃惊地道,一脸疑色。 两只蝙蝠散发的气息远超一般天人境强者,最少也是三阶中等的源兽,即使两只蝙蝠将所有人杀光也不会让张连岳觉得吃惊,所以他仍不敢相信一只三阶中等源兽就这么毙命。 突然,光线洒落,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蓝一绿两团耀眼夺目的源光从天而降,伴随着庞大的威压。众人不惊反喜,爆发出欣喜的呐喊声。此二人正是赶来的刘枫、周通。 入眼看去,尸身遍地,血溅三尺,刘枫与周通怒火中烧。两人盯着狂风中心,面露沉色。 “刘兄,你盯着。” 周通消失,而后出现在周奇秀旁边。 “奇秀,怎么回事?” “通爷,你总算来了。”周奇秀松了一口气,躺在地上,“都因为这两只畜生。” “许、张两位统领呢?” “死了。” “你先疗伤,后面交给我处理。” 周通浮现,刘枫见其摇摇头,胸中了然。 “此地已多次探查,为何会发生这等异变!” “周兄,可看出是何种源兽?” “可能是变异的血蝠。” 两人相视一眼,看出彼此眼神中的沉重,迅速将信息发出去。两人看向变异血蝠,长剑在手,悍然出击。狂风溃散,两把长剑刺在血蝠翅上,不得寸进。一双猩红的眼睛透射而来,看得刘枫与周通心底发毛。血蝠黑翅猛挥,弹开二人,留下一道残影,消失无踪。 “好快!” 刘枫一声惊呼,背靠周通。在众人眼中,血蝠完全消失了,但身为天人境的两人能感应到血蝠正围着他们在飞转。叮!火星溅起,周通手中之剑斩在血蝠牙齿之上。 血蝠一击退走。 “是一个硬茬子,堪比大统领。”周通甩甩发麻的手臂,提醒刘枫。 只见半空中两道人影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不断变换位置与血蝠斗在一起。一时间狂风大作,余波狂涌。阵阵威压散开,众人胸口似被压了一块巨石,脑袋发昏,异常难受。实力稍弱的人耳鼻流血,不断向后退开。少数人知道这是天人境强者交手余波中所夹带的神识冲击。 周奇秀被周兰扶着远离战斗中心,似乎看到什么,他停下脚步。 “奇秀,怎么了?” “兰姐,看那边。” 周兰顺着周奇秀视线看去,见那只死去的血蝠身体在蠕动,心中大惊。看了一会,见一个人从尸体下面钻出来。 “哇!这小子还没死。” 这下轮到周奇秀心惊了。血蝠之毒厉害无比,连天人境统领都难逃一劫,远胜曼陀之毒。李澜清被血蝠咬住脖子升空是他亲眼所见,坠地之后应是必死无疑,可现在却活生生的爬在那。 “奇秀,你待在这,我去看一下。” 周奇秀才想阻止,周兰已飞跃出去。 李澜清身体发虚,是沸血丹的后遗症,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血蝠尸体下爬出来,空中散发的波动令他不敢异动。感觉到有人靠近,他立即转头,一抹倩影出现在旁边。 “周小姐?” “是我。”周兰展颜一笑,“这里危险,我先带你过去。” “有劳。” 李澜清挨着周奇秀坐下,接过周兰的丹药道一声谢,见周奇秀一脸怪异的盯着自己,道:“有什么问题?” “你没事?”周奇秀看到了李澜清脖子上的血孔。 “你看我像是没事?” “你被咬了,为什么一点事没有?”周奇秀指了指脖子。 李澜清摸到伤口,心里咯噔一下,镇定道:“我也不太清楚。” 王大川告诫他血液之密不可让第二人知,否则必有杀身之祸。经过碧青牙蛇、王高天及这次血蝠三件事,李澜清也逐渐意识到体内血液的恐怖之处。造化炎晶到底是何物?李澜清充满疑问。 “奇秀,赶快疗伤。” 李澜清回过神,避开周奇秀的眼神,开始闭目调息。 半空的战斗如火如荼,两大天人境高手联手依然被变异血蝠压制。 “刘兄,神识攻击对这家伙不管用。” “蝠类源兽以精神攻击见长,何况是一只变异的三阶中等血蝠。不要再动用神识,紧守识海,这家伙还没亮底牌呢!” 源兽实力每提升一阶,身体强度会极大提升,天赋神通也会向着极端方向进化,极为可怕。而且血脉品阶越高的源兽,随着实力提高会不断觉醒新的天赋神通。 “幸好另一只血蝠死了。” 周通对两大统领的死不再惊奇,心底隐约有一丝疑问,现在的情形不允许他深究下去。 “再坚持片刻!” 打到现在,两人的源气所剩不多,先前依靠配合还能主动进攻,现在两人背部紧贴只能防守。两人均收到消息,其他统领即将到来,有两位大统领也在赶来的路上,只需再牵制一会便可无虞。 突然间,两人心生危兆,功法瞬间运转到顶点,拿出了压箱绝技。夺目的光团,刺得其他人睁不开眼睛,没有预想中的波动传来,反而响起无数惨叫。 光芒减弱,不明所以的人群看向惨叫声源地,可谓触目惊心。一面石壁洞中站有的近千人,陷入了疯狂之境,他们抱头惨叫、倒地抽搐、胡乱攻击,有人陷入呆滞,更有人倒地不起。发疯的,死去的不断朝地面摔落。这等景象比血蝠先前的屠杀还要令人战栗。 视线移到空中,刘枫与周通在喘息,两人的脸色很不好。周通一手扶额,持剑的手不断颤抖,血液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地面。 “你还好吧?”刘枫盯着倒挂在石壁上的血蝠,开口询问。 “恐怕不是很好!” 周通右臂被血蝠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已经开始发黑。 “接下来请刘兄多担待了。” “你且下去,它的声波攻击暂时用不了,我先牵制一会。” “小心!” “所有人,退回空洞谷中。”刘枫的声音响彻山腹。 见到千人发疯死去,再有天人境强者受伤,不用刘枫下令,石洞中的众人已急忙原路退回。血蝠身体巨大,飞不进石道,先前众人抱有侥幸心理,现在他们如何还敢待在此地。很快,大部分人消失在漆黑的石道中,只有少部分人留下来。 血蝠动了,刘枫横剑挡住血蝠的利爪,剑身传来的力量让他不断后退,重重的撞在石壁上。血蝠紧抓住长剑往后一飞,长剑脱离刘枫手心。见血蝠以迅雷之势再次扑来,刘枫闪进了一个狭窄的山洞中,重重吐了一口气。 “不好!” 见血蝠朝地面疗伤中周通射去,刘枫大叫一声,以他的速度已然赶不及。 第70章天人之血 “畜生,好胆!” 一声大喝自上空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一束强光射落在血蝠和周通中间。光芒散去,一杆红色长枪显露出来,气息摄人。血蝠挥翼急停,向上空掠去。 八个光团缓缓降落,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让山洞中的人要窒息一般。 “刘枫,你什么时候也学钻地鼠了!”一人看着从山洞中出来的刘枫哈哈笑道。 “换做你恐怕已是死老鼠。” “好,我去会会它。” 这名肌肉虬结的汉子赤手空拳冲向血蝠,一人一蝠瞬间激战在一起。 中间一名身着红袍的老者,手掌一抬,插在地面的红枪回到他手中消失不见,“我在这看着,你们去四周查看一下。” 六人向四周散去,同时一道声音响起:“还能动的人全部下来,将重伤的人也一并带来。” 洞中的人纷纷跃落地面,走向出声的那名天人境。不一会儿,汇集了七八百人。受伤的领了丹药在一旁治疗;发疯的全部被击昏,躺作几排;完好的有两百来人。中了血毒的人受到特殊的待遇,两名天人境强者亲自出手为他们排毒。 “第一个到这的小队还有人在这吗?”一名天人境问道。 “我。”人群中举起一只手,巍巍巍颤颤地挤出来。 “你是何人?把你见到的情形说出来。” “是,统领大人。”这人微微躬身,开始叙说。 “在下黄路,乌江城黄家之人。我和五名队友穿过山洞,率先抵达这里。我们在空间阵周围探查,发现了一具尸体,所穿服饰正是一位统领大人。”黄路指着单独放在一边的两具尸体中的一具,“我察觉情况不对之后,急忙让小队退回山洞中,才走到一半,受到血蝠袭击。不过过去几个呼吸,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血蝠向我扑来之际,这位统领大人赶到,我才得以进入山洞中。” 黄路又指了另一具残破的尸体,“统领大人只身难敌两只血蝠,被围攻致死。” “难怪他们连消息都传不出,原来是被各个击破。”这名天人境强者叹息一声,“后面呢?” “之后陆陆续续有小队到来。孔少追杀着一个人最先到,紧跟着是钱少、张少他们,山腹中很快就涌进了数百人。” “你为什么不提醒他们?” “我提醒了,可……”黄路急忙解释。 “当时这些家伙就顾着打架,谁听他说话,其他人也只顾着围观。”许仙站了出来,“后面人越来越多,惨剧就发生了。” 一旁,李澜清、周奇秀和周兰三人正安静地看着一位天人境给孔云疗伤。见天人境强者收掌,周兰急忙问道:“统领大人,孔少他怎么样?” “幸好他只是被抓伤,不是被咬到,否则……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已将他体内的毒素压制住,待回去之后,孔家自有办法解决。你们看着他,我去看看其他人。” “多谢统领大人。” 待那统领离开后,周奇秀又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神态,调侃道:“这家伙真是命好!有兰姐姐你牵挂,还有人舍命救他,羡煞我也!” “你不也冲出来了?”李澜清淡淡回了一句。 “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是为了兰姐姐。” 听到这句话,扶着孔云的周兰会心一笑。 “还有你小子,兰姐为了救你差点被张连岳那王八蛋伤了,幸好我及时赶到,你可是欠着兰姐一条小命。” 李澜清刚想开口,空中的声音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万山,退开。” 那名红袍老者出手了。只见他手中红枪缠上一层火焰,红光大盛,每个人的脸上都印上了红色,山腹中的寒意也被驱散不少。名叫万山的大汉刚刚退开,红袍老者身形陡然出现在血蝠下方,十倍于之前的火焰绽放,血蝠左翼被破开一个洞,焦味在山腹中弥漫。 山腹中吹起层层热浪。 “厉害!”李澜清由衷赞叹。 “这老家伙的修为乃所有统领之首,仅次于大统领,‘乌江火枪’的称号不是白叫的。”周奇秀似乎不喜欢红袍老者,但语气中还是有一丝敬意,对强者的敬意。 血蝠眼中红芒更盛,单翼扫向红袍老者。红枪与黑翼相击,红袍老者向下方降了十多米,这一轮角力竟是他落入下风。血蝠击退红袍老者,双翼一伸,直飞洞顶。 “休走。”红袍老者拉出一道红光追上去。 血蝠速度极快,红袍老者追了一段,停下身形,眼看着血蝠要飞出裂缝,逃之夭夭。 “孽畜,受死。” 声音落下,血蝠巨大的身体急剧降落,猛砸入地面。血蝠双翼扑腾,刚刚站立起来,空中一道火光降落,将血蝠脖颈穿透,死死钉入地面。血蝠剧烈挣扎几下,终是不动了,一只三阶源兽,至此毙命。 从空中降落的两道身影,气息比红袍老者更为强大,众人只觉得心脏在扑通扑通乱跳。 “就是这两只血蝠搅乱了此次选拔大会?” “启禀大统领,正是。” “哼!你们那么多人居然还出现这种幺蛾子。” “老孔,你也别生气了,这两只血蝠实力与你我相差不大,他们如何能敌?何况还杀了一只。”另一位林姓大统领劝道。 “启禀两位大统领,另一只血蝠并非我等所杀,而且死法极为奇怪,两位大统领移步一观。” 孔大统领一步跨到血蝠尸体旁边,面露惊疑,道:“老林,你过来看一下。” 闻言,林大统领也到了尸体旁边,细细查看。 “怪哉!这血蝠是寿尽老死之状。”林大统领看着众人,亦是不解。 “你们可有谁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 最先到的刘枫和周通摇头称不知。 “我叫几个小家伙来问一下。” “此事先放一放,将人送回乌江城才是正事,回去再查不迟。”林大统领出言阻止,“去将空间阵启动,进行传送,你们去几个人将空洞谷中的人安全带回乌江城。” 众人称是。 山腹中白光大作,在众位天人境的主持下,所有人有序走上空间阵,一批一批的传送回乌江城。 孔云悠悠睁开眼睛,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他欣喜道:“二爷,您怎么来了?” “发生这种事,我能不来吗?”孔大统领眼睛一瞪,不怒自威。 “澜清兄,你没事太好了。”孔云激动的抓住李澜清的手,“一会你就同我回孔府住着养伤,等伤好后我们好好喝一场。” “好。”李澜清点头一笑。 两人聊得起兴,全然忘了旁边还有一位大统领。 “咳咳!” 孔云回过头,道:“二爷,这是李澜清兄弟,如果不是他两次救我,我恐怕就见不到您了。” “澜清兄,这是我二爷孔向虎,你也叫他二爷就行。” -“二爷。”李澜清对着老人行了一礼。 孔向虎看着李澜清有些诧异,孔云对族中兄弟也不至于此。 “这是周家那小丫头让我给你的,我让他们姐弟先回去了。”孔向前拿出一根箭矢。 “太好了!”孔云脸上涌现一抹杀意。 李澜清一眼认出此箭矢正是置他们于险地的人射出的。 听完孔云解释,孔向前亦是一怒,“此事我会让人查清楚。” 没多久,场中只剩下十来人,准备最后一次传送。众人走向空间阵,最前面的两大统领忽然停下来。 “来者何人?在下乌江城大统领孔向虎。” 众人顺着孔向前的视线看去,一个人立在空间阵上方。此人身穿破烂青袍,一头枯燥长发乱糟糟地披散下来,胡子灰白,一张脸只能看见眼睛在动,整个人瘦骨嶙峋。他环抱双手,露出的一只手却是异常干净,和全身其他地方形成鲜明对比。众人从这个人身上闻到一股腐烂的气息,但是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包含疯狂、空洞、深邃,尤其是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他站在那,如此孤寂。 两大统领身上气息涌动,让身后的众人心中一紧,纷纷戒备。 “在下林君,不知阁下何意?” 见青袍人没有任何动作和言语,林大统领上前一步,将自身气势放开。 “两只小东西在你身上。”青袍人突现在林君面前,嗓音沙哑。 众人吓了一跳。林君急忙后移,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冷汗一下打湿后背。青袍人抬起手伸向林君的胸口,众人见后者一动不动,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孔向虎抬掌拍向青袍人,出手凌厉。青袍人看了一眼孔向前,一股威压横扫而出,孔向前如遭锤击,身体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摔落地面,神色惊骇。 林君身后的十来人尽皆跪伏下去,心身巨颤。青袍人放出的气势如天地之威,浩瀚无边。仅是一瞬,所有的威压消失无踪,从未出现一般。 空间阵前的十来人除了天人境强者,只有李澜清还处于清醒状态。青袍人手臂缓缓插进林君胸口,没入大半,没有想象中的从后背穿出。林君惨叫一声,两只血蝠的尸体出现在空间阵上。 青袍人手臂竟直接伸进了林君的藏穴之中,看到这等情形,躺在地上的孔向前更加惊恐。藏穴被破,一股精纯的源气从林君体内爆发出来,他的身体膨胀到一定程度,轰然爆开,血肉四溅。海量源气如龙卷风席卷开来,青袍人轻轻一挥手,便阻止了源气风暴的肆虐。 第71章传功 青袍人看着两只血蝠的尸体,眼睛越来越亮。张手一吸,气息萎靡的孔向虎被他摄入手心,捏住脖子。 “毒死它的东西在哪?” “前,前辈,在下不知。”喉咙被捏住的孔向虎满面通红,声音模糊。 “谁杀了它?” 孔向虎艰难摇头。 青袍人两只眼睛突然出现诡异的变化。左眼化白,中间出现一道黑色的阴阳鱼形状;右眼化黑,中间是一道白色的阴阳鱼。两只眼睛合到一起,刚好是一个太极阴阳图。 孔向虎看着这双诡异的眼睛陷入呆滞。稍过了一会,青袍人随手将孔向虎丢到一边,将一位天人境摄入手中,片刻之后又将昏过去的一位八合境提在手中。终于,似乎发现了什么,青袍人眼睛恢复正常,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澜清。 李澜清心中一颤,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眨眼到了青袍人面前。青袍人伸手一拉,李澜清用衣服遮盖的两个牙孔显露出来。青袍人嘴角咧开,亮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得李澜清心脏狂跳。青袍人指尖出现一抹金色,朝着李澜清脖子轻轻一划,鲜血冒出。将沾血的手指含入嘴里,青袍人的脸上露出欣喜,眼中的光芒更盛。 比起青袍人显露的实力,吃点血已不让李澜清感到惊讶,虽说他的血液诡异无比,但青袍人显得更加诡异。见几次救他的血液对青袍人不起作用,抱有的一点希望破灭,李澜清的心沉到谷底。 “你,很好!”青袍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前辈何意?”李澜清牙齿打颤。 青袍人身形消失,李澜清后颈一痛,意识陷入黑暗,直直倒下去。 …… 两天之后。 乌江城,西军府。 “启禀军主,孔大统领醒了。” 乌江城城主顾然推开房门,疾步而出。行走中的顾然心事重重,这几天发生的事让他心绪不宁。本该万无一失的百川选拔大会出了纰漏,精英弟子伤亡惨重,这是前所未有的重大事故。顾然对下需要给各大家族和下辖城民一个交代,对上需要给宗门一个交代。真正让顾然感到不安的是两位大统领一死一伤,他实在想不通乌江城范围内除了他还有谁有这等能耐。乌江城一共五位大统领,一下折损两个,顾然如何不心痛。 推门而入,顾然抬起手阻止想要行礼的众人,径直走向一位老者,问道:“吴大师,情况如何?” “顾大人,”老者摇摇头,面露难色,“你还是亲自看一下吧!” 顾然随着老者进入里间,只见孔向虎端坐在床前,一脸沉思。 “老孔,你感觉如何?”顾然快步过去。 “城主,我没事,只是好像忘了什么。”孔向虎转向顾然,狐疑道。 顾然看向吴大师,透着不解。 “顾大人,大统领身体的伤不日便可痊愈,只是他的记忆好像遗失了一部分。” “老孔,你记得什么?” “考核生变,你让我和老林前去查看,到了之后,原来是血蝠作乱,将其击毙后,我们启动空间阵,组织所有人传回城中。” 听到这,顾然眼前一亮,他所知也是到这,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有最后剩下的十来人清楚,除了孔向虎,其他人还没有醒来。可马上,孔向虎的话让他的心再次落下去。 “最后,我们剩余的人走向空间阵,好像就回来了。可是,为什么我会躺在床上,还受了伤?”孔向虎看着两人,似乎想到什么,“对了,老林呢!找他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顾然叹一口气,道:“老林死了。” 孔向虎圆目一睁,惊道:“什么?” 顾然将之后的事说了一遍,听完,孔向虎一脸呆滞。 “吴大师,其他人恐怕也如此,麻烦您照看好他们。”顾然转向吴大师道。 “我会尽力。” “多谢大师。不知道他们记忆缺失,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这正是我不解和惊叹的地方,因为已涉及到神识问题。世上不乏功法秘技可以读取别人的神识,甚至是清除或者篡改,但无疑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可我观大统领仅仅是神识损失了些许,修炼之后还能恢复,并无后遗症,此等手段,当为天人。”吴大师一脸向往之色。 顾然心中惊疑,开始犹豫要不要再派人手去探查。 …… 这是一处天然的石洞,石壁上一颗发光的明珠驱散黑暗;石洞一角,一堆分不清颜色的东西散发着腐烂的臭味;当中有一个巨大的三足两耳的铜炉,其下有一个洞口,隐约冒着红光,腾腾热气从中升起,将石洞变成一个蒸笼。 李澜清背靠石壁惊醒,全身的衣服被汗水打湿,横刀在身旁,断裂的手臂已恢复如初。跳上一处石台,脚底的灼烫减轻一些,李澜清选了一个洞口走出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脚下越来越烫,浓郁的火源气不断钻进全身各处,皮肤灼痛。李澜清走走停停,忽见前方红光大冒,大跨步跑过去,没跑多远却站住不动了。他所处位置是一个崖壁上,下方有一片红色的湖泊,正是他记忆中的岩浆。 刺鼻的味道直扑入鼻,热浪阵阵袭来,李澜清如着魔了般定在原地。 “景色如何?”青袍人在他身后走来。 青袍人的样子没有变化,身上毫无气势可言,如同一个乞丐。 “这是哪里?前辈何故带我到此?” 李澜清没想能跑出去,既然自己还能醒来,那么一时半会不会有性命之忧,心底不像在山腹中那般恐惧,能镇定地与青袍人对话。 青袍人转身回走,李澜清略一思考,跟了上去。回到李澜清一开始醒来的石室,青袍人突然回头,道:“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李澜清身体一缩,紧张地点头。 “一年之内将此功法练至入门,可保全性命,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 李澜清只觉脑海一痛,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待痛感消失,“大阴阳魂法”五个字从他嘴里冲出。 “前辈,这是什么功法,为何要我修炼?” “无需多问,你的性命全系此功,你自己决定。” 话毕,青袍人消失不见。 还有诸多问题的李澜清陷入两难之境,不知如何抉择。正当他左右为难时,一个个文字在脑海流淌而过,好比刀刻斧凿在他脑中,清晰无比。李澜清的心神沉浸其中,不自觉地念出声,待他全部读完,时间不知已过去多久。 醒来的李澜清心中震惊胜于迷茫。此部功法晦涩难懂,他读下来虽只知其字不解其意,但还是有大概的了解。《大阴阳魂法》是一部神识修炼之法,知晓天人境才能开启神识的李澜清自然明白此类功法的珍贵。让他震惊的莫过于开卷描述:一为阴,一为阳,阴阳为基,容纳天地;阴阳不灭,神魂不死;上观九天,下窥黄泉,一念真假界;无物不辩,万物可破,天地共一识,是为大阴阳魂法。之后功法记载神识修炼划分五个境界:入微、通玄、化神、鬼泣、天象,前四个境界又分小成、大成、圆满三个阶段。 一念真假界,与天地共识,创造此功法的人是何等气概,此等境界又是何等神妙!李澜清心绪起伏,久久不能平静。几分钟过去,李澜清平静下来,心中决定修炼这部《大阴阳魂法》。原因只有两个,一是保命,二是他对功法中描述的那等境界神往不已。 李澜清不是一个思前顾后的人,当即仔细在脑海中回忆修炼的第一步。以大阴阳魂法的神妙,可知其修炼之难,而且青袍人给出一年的期限只要求入门,也从侧面反映出大阴阳魂法的入门之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澜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功法记载的第一步,需要在识海中将识海碎片同时凝聚成阴识和阳识。对于识海,李澜清看不见,摸不着,也感应不到,这让他无从下手。他也不能像正常修行者一样,突破到天人境自然可以破开识海,开启神识。 烦躁的李澜清将功法内容移除脑中,不再去想,拿起横刀开始演练之前学过的刀法。此地火源气充沛,李澜清越练越有精神,练得久了,身体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停下来。 将上衣脱去,李澜清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此次乌江城之行,数次搏命,多次重伤,他的战斗技巧更加娴熟,对于战斗的认知上了一个台阶,尤其是对自身不足深有体会。如果能将大阴阳魂法修炼成功,他的实力会有质的飞跃。想到这,李澜清怦然心动。 第72章碎片 沉浸在幻想中的李澜清,被现实再次打破幻想。几个时辰过去,除了一遍一遍背诵功法外,他依然找不到头绪。 忽然,背后有劲风袭来,苦思中的李澜清一惊,急忙转身推出一掌,与一只白净的手掌对到一起。李澜清连退十多步,撞到石壁上,方才稳住身形。 “前辈?” 一声狂笑响起,青袍人的手掌再次探向李澜清。李澜清当即迎上去,青袍人刚刚那一掌在他的承受范围内,以为是青袍人在考校其修为,他拿出了十二分实力。几分钟过去,李澜清痛苦的在地上喘息,他发现自己想当然了,青袍人不是在考校他的实力,完全是来虐他的。 “真是废物,快点起来再打一场。” 青袍人说完,笑声再起,透着一股阴森、诡异,不似刚才的狂笑。李澜清感到诧异,青袍人似乎变了一个人。先前青袍人身上是一种平和的,没有情绪的,察觉不到任何气息的;现在青袍人身上充满了阴冷的负面气息,向四周扩散,有一种恐怖感。 青袍人气质大变,情况诡异,李澜清哪还敢起身。 “可惜,可惜,实在可惜!” 青袍人一连道了三声,脸色不断变化。 青袍人蹲下来看着李澜清嘿嘿笑道:“你小子是个怪胎,身中血毒还能活蹦乱跳的修炼,值得好好研究,那家伙总算干了一件对事。” 研究?这两个字让李澜清在如此灼热的环境下也感到一丝寒意。 “前辈,另一位前辈呢?”注意到青袍人言语中的‘那家伙’三个字,李澜清心想这两位双胞胎前辈实在太像了。 青袍人捧腹大笑,一会之后,道:“那是我小弟,我们从不一起出现。” “敢问怎么称呼前辈?”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青袍人,他的笑容骤然消失,冷哼一声:“你不配知道。” 手腕一痛,李澜清见青袍人拿出一个小瓶接着流出的血液,不一会小瓶就装满了。 青袍人转身便走,李澜清急忙叫道:“前辈。” 回头的青袍人神色阴冷,李澜清强压心中慌乱,道:“前辈,我有一事请教。” “你想问大阴阳魂法。” 李澜清点头。 青袍人又蹲下,嘿嘿笑道:“你可知我那小弟为什么让你将大阴阳魂法练至入门?” 李澜清摇头。 “因为我。如果你不能一年之内入门,那你就祈祷你的身体一年后对我还有价值,否则……”青袍人脸上露出恶魔般的微笑,“告诉你一件事,在你之前已经有几个人修炼大阴阳魂法,你可知他们后来如何?” 李澜清恶寒。 “死了,全被我杀了。”青袍人一阵狂笑,“那几个废物,给他们绝世功法都学不会,就该死。” 李澜清惊颤。 青袍人停下来,又嘿嘿笑道:“不过你也算比较特殊的一个,那我也给你点特殊待遇。” 只见青袍人双眼中黑白阴阳鱼悄然浮现,李澜清再度想起山腹中令他恐惧的一幕。紧接着,李澜清脑海中一声炸响,似有碎裂声,前所未有的剧痛仅是一瞬便让他昏过去。 …… 我怎么会在这?李澜清发现自己在一处漆黑环境中,四周到处是发光的星辰。他心念一动,身体向着最近的那颗星星飘去。临近了,李澜清才发现发光的并不是一颗星星,而是一块不规则的碎片。 咦!李澜清感到惊讶,他在碎片中看到了自己。再凝神望去,里面的景象竟是他熟悉的,正是他在临川城王府中练武的场景。不由自主地伸手触摸,李澜清一下进入碎片当中。 猛地睁开眼睛,李澜清环顾四周,他正躺在熟悉的山洞中,脑中浮现的却是他在王府习武的场景,无比清晰,每一招每一式都能想起。 怎么现在记得那么清楚?是做梦吗?那个碎片又是怎么回事?李澜清心里一连串疑问。拍拍发痛的脑袋,又想起昏迷前那股剧痛,令他心悸。 青袍人走进来。 李澜清起身,脸上惊疑不定,带着不确定的语气:“您是,弟弟前辈?” “你醒了。” 青袍人一开口,李澜清确定他是是双胞胎中的弟弟,心中如释重负。 “前辈,我想请教大阴阳魂法如何修炼?”李澜清连忙发问,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按照功法练就行。” “可是,功法记载首先要感应识海,然后……” 李澜清声音发急,突然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再次看到梦里的景象,有所区别的是,梦中他是身处碎片周围,看到的碎片很大;现在他看到的是整片空间,有许许多多的发光碎片,只有米粒大小。这片空间让李澜清想起记忆中的宇宙,那些发光碎片好比漫天星辰。一道巨大的红芒贯穿上下,占据最中心部分,独特而又绚丽,他隐约感到熟悉。边缘是一片朦胧,引人心神。 嗯?李澜清忽然发现自己能感受到周身的物体,石头、铜炉、横刀他都感觉到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明明是闭着眼的,但就是能感觉到这些东西,还能分辨出来。这种感觉和用眼睛看,用手摸完全不一样。之前,李澜清通过声音、视觉发现四周的动静,和普通人一样,一颗石子,眼睛不看到他是绝对无法发现的;现在,他却能清晰感觉到身后石头的数量、形状。 “这便是识海和神识?”李澜清盯着青袍人喃喃道,一脸痴呆。 “你识海已开,可自行修炼。” 青袍人说了一句,自顾走到巨大的铜炉前。一掌拍出,铜炉下方的洞口腾起熊熊火焰,包裹了大半炉身,石洞中的温度立即上升数倍,无法忍受高温的李澜清退到石洞中远远地看着。根据青袍人的动作可判断他在朝铜炉里扔东西,过了十分钟,青袍人依然不断地朝铜炉中扔东西,同时从炉口不断飞出一团一团的东西射入墙角。 难道他在炼丹?李澜清暗自猜测。一阵强光侵入瞳孔,李澜清眯着眼透过指缝看到青袍人和铜炉变得极度扭曲,披上一层白金色。看了几眼,李澜清闭上发痛的眼睛,再次后退。 拐进一个小石洞,李澜清盘膝坐下,将身心调到最佳,沉入识海之中。再次进入识海,李澜清观察得更加仔细,意识落进一个发光碎片中,一段清晰的记忆在他脑中浮现。这些发光的碎片里都是我的记忆?这就是功法上所说的神识碎片?带着疑问的李澜清仿佛在探寻宝藏,意识落入一个一个碎片,往昔幕幕,不断浮现。 一阵剧痛侵袭,李澜清的意识退出识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指导的李澜清如何能知道神识之力也是有限的,不能过度使用,尤其是刚刚开启识海的人。 洞中不分昼夜,李澜清能感觉到时间已过去好几天,青袍人没再出现。连续几天,李澜清的修炼都是以脑袋剧痛,被迫退出识海为结局,这种疼痛无论他采用任何办法也无法消除,而要到一定时间,疼痛自行消退。多番尝试,李澜清总结出三点规律。首先,意识不查看过多的神识碎片,无论多久都不会出现疼痛的症状;第二是每天修炼和神识外放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时辰;最后一点是不能靠近识海中央的那道红芒。只要不违背这三点,脑袋便不会痛。 阴阳魂法,神识分为阴、阳两个部分,二者同时修炼,一阴一阳,生生不息,不断壮大神识。第一步便需要凝结出阴识和阳识。按照功法所述,每个人的神识有阴阳之分,有贪婪、哀怒、恐惧等负面情绪的神识碎片为阴,反之则为阳。将阴性神识碎片压缩凝聚可结出阴识,阳识亦同。 李澜清面临的第一个难点便是区分阴性神识碎片和阳性神识碎片。要分辨神识碎片的属性,非得沉入其中静心体悟不可,每一个碎片都是自身经历,李澜清区分开来倒也不是很难,只是这样区分神识消耗极快,有时不到一个时辰就必须退出识海。 …… 两个月之后。 正打坐中的李澜清双目紧闭,面色扭曲,看上去极为痛苦。渐渐地,他的耳鼻流出血液,身体开始抽搐。 青袍人凭空出现在李澜清上方,手掌朝其头顶按下去。李澜清身躯一震,神情舒缓下来,慢慢地睁开眼睛。 “多谢前辈!”李澜清起身恭敬行礼。刚才他到了万分危急时刻,如果不是青袍人出手,恐怕已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是李澜清第二次尝试凝聚阴识和阳识。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才将所有的神识碎片区分开来。他现在所面临的的第二道难题是要同时凝聚阴识和阳识,这远不是一心二用可以描述的。他要依靠神识将神识碎片凝聚,要抵御阴阳神识的情绪冲击,还要按照大阴阳魂法记载的线路运行。刚才他便是尝试凝聚阴阳双识,才压缩了一点,一股斥力作用到神识之上,神识碎片隐隐要炸开,幸得青袍人出手化解。这便是神识修炼的危险所在,轻者识海受损,沦为痴傻,重者立即毙命,没有侥幸可言。 “愚不可及,凭你也妄想压缩那么多神识。不会再有下一次。” 李澜清看着青袍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73章异象 李澜清识海之中,两块大小相似的神识碎片不断凝聚,形状发生变化。一块神识碎片逐渐暗淡,变成黑色。时间推移,一黑一白两个光点成型,渐化作两条黑白阴阳鱼的形状。 阴识和阳识终是要凝聚出来,端坐中的李澜清满是汗水的脸上爬满笑容。一个月中无数次的尝试,在今天他终于得愿以偿。 黑白阴阳鱼成,李澜清放声狂笑。突然间,识海震动,黑白阴阳神识被中央那道巨大红芒散发的光线笼罩,李澜清失去了对阴识和阳识的控制。这等情形,大阴阳魂法并未记载,李澜清惊慌失措,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被红芒笼罩的一黑一白阴阳神识渐渐靠近,首尾相连,急速地旋转起来。看到这一幕的李澜清吓得肝胆俱裂。阴阳相融是大阴阳魂法记载的第二步,也是青袍人所说的入门,需要阴识与阳识达到完美平衡才能相融,一旦失衡,识海必将破裂。原本阴识与阳识被李澜清远远隔开,不敢让两者靠近,现在却被红芒吸引到一起。 此刻,阴阳神识已化作一个黑白分明的太极圆盘朝着中央那道巨大的红芒飞去。李澜清心神剧跳,眨眼间太极图成,大阴阳魂法入门。黑白太极图冲进红芒之中,识海巨颤,被一片红光笼罩。李澜清的意识瞬间被震出识海,昏迷过去,红芒透出他的脑海直射洞顶。 百川山脉,一座磅礴的山峰静静伫立。突然,一道红芒从山体透射而出,直达天际。黑暗被红芒驱散,天空越来越红,范围越来越大,百川山脉仿若一片鲜红世界。 …… 乌江城,有两位巡守的百川军正在交谈。 “听说宗门已经派人下来了。” “出了这么大事,和军主一向不合的监察使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 “你说宗门对军主会有什么动作?” “能有什么动作,都是做给我们这些下面人看看。” “看,那边。” 不等这名百川军反应,他与同伴已被红色染红。 看着夜空被红光蔓延而过,这名百川军喃喃自语:“应该不用禀报吧!” 乌江城内城,北军府中,几人正在宴饮。上面派监察使下来查看乌江城此次事故,身为百川军军主及乌江城城主的顾然自然是要亲自出面接待。 十年一次的百川选拔大会是百川宗的重中之重,百川宗下辖的城池据成绩排名有不同的奖励,处在末尾的城池也有相应的惩罚。乌江城作为七品城池落山城下辖的一百零八城之一,历次考核排名都在中游。乌江城此次损失不少精英,许多好手受伤,严重影响到考核成绩,排名必然下滑。换作平时,这种事故只需报备一下,但牵扯到选拔大会,任何失误都要被放大数倍。 “顾大人,你当了这么多年城主,乌江城日渐强盛,功劳上面都记着。这次实是天灾,非人之过,回去之后我定会据实上报。” “多谢成大人!我再敬你一杯。” 一杯酒饮尽,顾然叹道:“成大人,实话和你说,这次的考核排名倒还是其次,主要是那位神秘人,让我寝食难安。” “顾大人,你……” 话到一半,红光从四面的门窗中洒进,大厅中一下变了颜色。 顾然率先冲出,脚尖轻点,跃上房顶。见红光满天,顾然与身后跟来的几人相顾失色。 “顾大人,这?” “成大人,看来这顿酒只有留待下次了。”顾然转头苦笑着说。 “顾大人,天生异象,必有大事发生,我先回落山城复命,这就告辞!” 没有过多寒暄,那位成大人带着两人匆匆而回。 “召集所有统领,马上让四位大统领来见我。” 随着顾然的一声令下,乌江城的数十万百川军动了起来。 …… 一个寂静的山谷之中,一条石道蜿蜒延伸。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快步在石道上走着,朝山谷而去。老人到了谷口,一道黑影出现在他面前。 “封老,你怎么来了?”黑影冰冷的声音有一丝波动。 “大护法,吾王在里面吗?” “跟我来。” 两人一路步行进入山谷,站在了一栋阁楼前。 “封爷爷,是你来了,难怪能让大护法领路,进来吧!”未等两人开口,阁楼中传出一道声音,有无上威严,令人臣服。 老者独自进入阁楼,闻着熟悉的味道,脸上泛起笑容。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从房间里转出来,老者立即拜伏于地。 “见过吾王。” “封爷爷,不必多礼。你亲自前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吾王,时机已到。” 小楼中,一股强大的威势扫出。 …… 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一个黑点由远及近,慢慢显现。一个青年人脚下踏着一头巨兽,缓缓而来,身后长发随风狂舞。 “小京,好无聊啊!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去?” 巨兽身体动了动。 “都去过了吗!” 突然,青年人朝一个方向看去,脸上露出欣喜。 “小京,我去南边看看,你且回去和老家伙们说一声。” 狂浪涌起,青年人消失在风中。 …… 山峰磅礴,高耸入云;宫殿巍峨,美轮美奂。 一声咆哮响彻殿宇。 “立马去查,时间、地点都要查清楚,允许你调动四周的城池力量,将那片地域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一声令下,强者尽出。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地方上演,森罗天域似乎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 青袍人出现在李澜清身旁,神色惊变,阴阳双眼突现,磅礴的神识之力向李澜清的识海笼去。 “封。”青袍人一声喝出。随着他的动作结束,红芒溃散,石洞中回复正常。 抱起李澜清,青袍人衣袖一挥,石洞中的东西消失一空。他对着四面虚空连出数掌,顷刻间地动山摇,岩浆喷发。伴随巨大的轰隆声响起,地面裂开,一个个石洞坍塌,不断沉入下方的岩浆之中。 森林沙沙作响,林中鸟叫虫鸣,溪水潺潺流动;天高地远,四极阔目,清风徐徐,叫人好不舒心。近处一个隆起的小山丘上,有一坐一卧两道人影。 “为什么会这样?森罗血晶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青袍人仰望高天沉思。他曾尝试进入李澜清的识海,却无法得入,这是不可思议的事。 一声轻哼响起,青袍人收回目光,停留在李澜清身上。 “这是哪?”李澜清眼神迷离。 站于山丘之上,李澜清红发飞舞,只觉神清目明,环顾四野,一股浩荡之气生于心胸。一声呐喊,传得极远极广,尽吐胸中郁闷之气。 “说说你是如何将大阴阳魂法修炼成功的,任何一个步骤都不能漏。” 李澜清意识沉入识海。他此时的识海为朦朦红雾所充斥,遍布四处的神识碎片全部消失,一个巨大的太极黑白圆盘在中央缓缓旋转,原本的黑白圆心也化作了红色圆心,透出两道红芒。 “前辈,幸得您提醒。”青袍人面露疑色,李澜清继续开口,“既然我不能将所有神识一次性凝聚,那何不分开一次一次地来。随后我不断尝试凝聚不同数量的阴阳神识,发现神识碎片越少越容易把控,所以我找了两块大小相似的神识碎片不断进行凝聚,最终凝聚出了阴识和阳识。” 青袍人听得眼角直跳,换作任何一个人修炼大阴阳魂法也不会如李澜清这般,只选择两块神识碎片凝聚。要不是李澜清最终修炼成功,青袍人此刻已把他划入了废物一类。 李澜清吐了一口气,“就在阴识和阳识凝聚出的时候,识海剧变,阴识和阳识被中央的红芒笼罩吸引,迅速融合在一起,之后我失去意识。” “红芒?你是说你的识海中有红芒?”青袍人突然抓住李澜清。 “是啊!另一个前辈替我破开识海,难道不清楚?” 青袍人盯着李澜清几个呼吸方才松开手。李澜清的识海早已被他探查数次,与常人无异,何时有红芒了? “你运气很好,本来按你的资质,大阴阳魂法是绝无可能修炼成功的。” “这么说,我现在算是入门了?”李澜清惊喜道。 “阴阳相融,魂台已成。” 第74章鬼与仇 从李澜清的识海退出,青袍人眼中透着怪异。当他的神识靠近李澜清识海中的太极阴阳图时,被一股怪异的力量侵袭,随之他的神识之力不断的消散。 “前辈,我的魂台可有什么问题?” 李澜清识海中的太极阴阳图,便是大阴阳魂法中所述的魂台,乃是神识修炼的根基所在。 “没什么问题,正常修炼即可。”青袍人也看不出李澜清魂台的奇异,只能如此回答。 “魂台已成,我的神魂之力已达到入微境是不是?”就这么踏入了神识修行的第一境,李澜清还是不敢确认。 青袍人点点头,道:“离入微小成也不远了!” “前辈,您先前让我一年内将大阴阳魂法修炼入门,现在才过去三个月左右,您的用意是否可以告诉我?” “你已练成大阴阳魂法,其余的不用知道。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的弟子。” 李澜清愕然。 “前辈,你传我神识修炼之法,小子谨记在心,至于拜师还是……” 青袍人冷哼一声,李澜清识海中颤动,威压临身,再次感受到青袍人的浩瀚威势。 “你觉得我不配吗?” “小子怎敢?” “好,你倒是说说你的理由?” 青袍人气势一收,李澜清放松下来,道:“前辈实力浩瀚如渊,小子只能仰观。但择徒拜师当慎之,前辈与我互不了解,岂能草草决定。” 李澜清心中顾虑颇多,青袍人意图不明,来历不明,尤其还有另一个邪异的青袍人,他如何能行拜师之礼。 “地球,临川,王铁,造化炎晶。” 青袍人语气毫无波澜,但他每说一个词,李澜清的心便惊一分。 “现在你还能说我们不了解?” 李澜清哈哈一笑,道:“原来前辈对我已知之甚深,看来我这个弟子是当定了。” “你倒是想得开。”青袍人难得一笑。 “想不通又如何?前辈您也不会让我走。您查看了我的记忆,有一句话应该也知道: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 李澜清上前一步,拜倒在地,道:“拜见师傅!” 风吹不息,笑声不止。青袍人终于不再是古井无波的样子,他站在山丘之上,纵声狂笑。二人的师徒之情在这偌大的百川山脉,在这小小的山丘之上,就此结下。 …… “师傅,您查看了我的记忆,是否知道我的故乡在何方?” “不知。” 李澜清跟在青袍人身后进入一个山洞之中。山洞位于山峰半腰,洞中有人为活动的迹象,想来是青袍人之前待过的。 听到青袍人的回答,李澜清忍不住荡起一阵失落。随即又想到什么,道:“师傅,您可有办法救我爷爷。” 李澜清曾见青袍人炼丹,因而一问。 “那是你的八年之约。” 言下之意是不会出手相助。 待青袍人坐下,李澜清站在他旁边,又道:“师傅,我还不知道您名字呢!” “名字吗?” 李澜清的问题触动了青袍人,青袍人露出追忆之色,身上涌现一股沧桑之意。 “我是‘鬼’,你叫我鬼师傅就行。” 李澜清心中升起异样,青袍人身上的那种悲凉、孤寂让他无法再开口追问下去。 “对了,师傅,师伯在哪?”李澜清语气轻快。 青袍人微微沉吟,道:“以后,白天我教导你,夜晚你师伯教导你。” “师伯怎么称呼?” “他叫'仇',以后你叫他仇师傅。” 鬼和仇,这算什么名字?李澜清一阵无语。 “我收你为弟子,并非无缘无故,这一点你要清楚。” 李澜清正色道:“当然,有得到就有代价。但是,鬼师傅,有些事我不会去做。” “这可由不得你,否则就算我不杀你,你仇师傅必杀你。所以,你现在不学是死,学会不做也是死,你没有选择。” 李澜清按下心中怒气,道:“虽然不我想死,但你们也别想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鬼'白玉般的手掌轻轻按在李澜清胸口,李澜清如风中的一片叶子飘飞,重重摔落地上。 “小子,我现在告诉你一个道理,你的坚持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再有下次,你也不用留在这了。” 李澜清体息萎靡,眼中青袍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耳边又传来鬼师傅的话语:“最好不要违逆你的仇师傅。” …… “嘿嘿!好徒弟,醒了。” 李澜清刚睁眼,一张丑陋、枯老、满是污秽的脸凑在他脸前。 “鬼,”李澜清惊叫一声,急忙改口:“仇师傅!”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起来,开始修炼了!”'仇'大手一挥,语气全然不似之前。 李澜清摸摸胸口,伤果然已经好了。 “仇师傅,不知学习什么?” “当然是大阴阳魂法,还能是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的修炼?” '仇'立即进入主题,“大阴阳魂法,乃当世顶尖的神魂之法,开卷总纲对它的威能已作了阐述。你现在已成为一名神魂师,说说你对神魂的认识。” “我所知的神魂就是神识,可以探查事物,亦可对敌伤人。” “看来你对神魂只有最粗浅的认知。人体修行可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精、气、神。精代表的就是你这种修炼肉身的,现在已经极少了;气就是源气修行,已成为主流;神便是我要和你说的神魂修炼。” 李澜清眼前一亮,道:“三者谁优谁劣?” “并无高下之分,修炼至大成处,精者力拔山河,拳可开天裂地;气者调天地之力,盖压万物;神者观万象,破万法,决人生死。每一个人的修炼其实都是这三者并进,缺一不可。你所知的神识乃是神魂的外在表现,神魂越强神识之力越强。神魂的内在表现便是识海中的魂台,所以魂台是神魂修炼的根基,尤为重要,不可受损。你是否觉得神识之力妙用无穷,神秘莫测?” 李澜清点点头。如果不是神识的神妙之处吸引,他哪能有这么大的兴趣修炼。 “你转过去。” 李澜清依言,背对着'仇'。 “放出你的神识,感受我手中的东西,告诉我是什么?” “仇师傅,是一块石头。”李澜清轻易地感知到。 “另一样呢?” “是一颗果实。” “好,那我问你,这块石头温度是高是低?这颗果实是什么颜色?” 李澜清心中一惊,他并没有感应到石头温度和果实颜色,难道是自己的神识有缺陷之处? “你不用惊慌,换做我也无法感知温度和颜色。所以,神识并不是万能的,它不能代替我们的眼睛、耳朵和身体感觉,这一点你要谨记。” ‘仇’侃侃而谈,身上的阴冷、暴虐气息似乎都没有了,李澜清恭敬道:“多谢仇师傅。” ‘仇’没有停下。 “神魂之法好比源功,神识之法好比源技,好的神魂之法怎能没有好的神识之法。我传你两大神识之法,一是阴阳瞳,一是噬魂大法。阴阳瞳,可将神识凝练,杀人千里之外;可使人陷入幻觉,任你操控;可破除世间一切虚妄,掌控生死。噬魂大法,可摄人心魄,可将敌人神识化为己用,霸道无比。” 李澜清想起‘鬼’与‘仇’双眼变化的情景,只觉识海一震,两篇功法在他脑中显现, “想要修炼这两篇功法,需要强大的神魂来支撑,你现在离入微小成还有距离,先暂时不要修炼。我再和你讲一下神识的运用,你拿起刀将所学刀法练一遍,同时放出神识。” 几分钟后,李澜清停下来,一脸兴奋。 “感受到了是吗?活用神识之力能帮助自身更好的修炼。” 李澜清刚才在演练的过程中,用神识感受到了自身刀法的不足和可以改进的地方。 “你再试试将神识集中到身体上。” 李澜清依‘仇’所言,神识覆盖身体内部,内脏、经脉、骨骼,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动,这些一一地在他脑海中呈现。他反反复复地扫视,沉浸其中。 “这就是‘内视’,能探查身体内部的变化。” 一老一少,一答一问,一夜匆匆而过。 “关于神魂你已了解得差不多,给你一个月时间,将大阴阳魂法修炼至小成,不然……” 一个眼神,李澜清便知道如果没有完成要求,‘仇’绝对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仇’如鬼魅消失不见,李澜清的神识向四周蔓延,无法察觉到‘仇’的气息。差距太大吗?李澜清摇摇头,收回神识,向洞口走去。 第75章观书 “跟我来。” “鬼”无声息的落在李澜清身后。 李澜清的神识朝着“鬼”一遍遍扫过,依然是什么也感应不到。每次“鬼”的出现,李澜清都察觉不到丝毫异样,除了眼睛,他灵敏的听觉、嗅觉,包括神识都失去作用。 两人拐进一个巨大石洞中。 “仇教你神魂之法,这方面我不多说什么,你也无需问我。我要你做的事只有一件,看书,直到我满意为止。” ‘鬼’伸手一抬,山峰震动,一座阁楼出现在石洞之中。阁楼有五层,塔状,通体呈暗红色,门窗皆雕以镂空花纹,每一层四周檐角高高翘起,有屋脊兽立于其上。阁楼整体浑然天成,显得质朴、大气,加上楼身一些残破的地方,悠久的、古老的历史气息直扑而来。 “藏书阁。”李澜清看到阁楼中间一块竖匾上的三个大字。 “从今天开始,你在此看书,不得离开一步,什么时候你可以答对我的三个问题你就可以出来。” “可仇师傅让我每晚修炼魂法。” “白天看书即可,晚上也可在藏书阁里修炼。” 见‘鬼’欲走,李澜清忙道:“鬼师傅,我有一个请求。” “何事?” “每隔一段时间,我是否可以出来弄点吃的?” 修行者的身体能以源气为食,补充能量,可以做到很久不用进食,修为高深之人甚至不用再吃食物。三个月里,李澜清只吃过‘鬼’与‘仇’给他的的丹药,不能进食,让他总感觉缺少了什么。 “等你从这里面出来再说。”‘鬼’淡淡留下一句,在洞中飘荡。 李澜清调整心绪,朝藏书阁门口走去。来到门口,一股诡异的气息笼罩他的识海,转瞬即逝。连忙收回伸出去的手,探查一番无果之后,他轻轻推开门,进入藏书阁。 藏书阁里面的味道李澜清很喜欢,是一种淡淡的木头的清香。藏书阁里面的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要大,被五颜六色的光辉充斥着。李澜清仿佛置身彩虹之中,在书的海洋里畅游,他从未一次性见过如此多的书籍。带着兴奋的心情,李澜清在一排排书架前流连,像一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将所有的书目浏览一遍,李澜清满心赞叹,却也陷入了纠结,只因这里的书包罗万象,他不知从何看起。这些书包含了源功源技、丹药炼制、武器锻造、阵法布置,以及天文地理、草木鸟兽、奇花异石,还有历史文化、各族文字等等,真可谓无所不有。 想来想去,李澜清选了一本《天域史集》,他之前看的书除了武功功法,便是一些奇闻轶事、草木奇石方面的书,对于森罗天域的认知不过是从王铁简单的陈述中得来。想真正了解这片世界,那么就从她的历史开始。 直到‘仇’出现在藏书阁中,李澜清才从书里退出来,要准备神魂的修炼了。 “真是一头蠢猪,你修炼神识是当摆设的吗?” ‘仇’劈头便骂一句,李澜清不知所然。 见此,‘仇’更急了,一掌将李澜清拍飞,怒道:“蠢货,你为什么不用神识观书?” 书籍洒地,李澜清心中委屈不已,他之前看书都是一字一字去读,哪能想到用神识看书。慢慢将书籍拾起,耳边又传来‘仇’的咆哮:“马上给我修炼,我的时间不允许你做那家伙的事。” 李澜清只得放下手中的书,盘腿而坐,凝神静心,按照大阴阳魂法所述,开始修炼。 一夜无眠,‘仇’的身影消失,李澜清知道又该看书了。魂法修炼的好处之一便是不用睡觉,能让精神状态达到顶峰。将散乱的书籍整理好,李澜清随手抽出一本书,神识缓缓覆盖上去,书中的文字一下出现在他脑海中,再翻一页,其上文字同样印入脑中。李澜清连连翻动,一本书很快翻完,而整本书的内容已记在他脑中。这让李澜清惊喜不已。 藏书阁中的书是分门别类的,李澜清不再挑选,从第一个书架的第一本书开始看,藏书阁中只剩书页翻动的声音。一个时辰过去看完快三十本书的李澜清慢了下来,只觉恶心欲吐,这是神识消耗过度的表现。 看来使用神识还有诸多限制,李澜清如是想,当即运转大阴阳魂法开始恢复。识海中的不适感消失,李澜清再次快速翻动书页,这一次才半个时辰,他又不得不停下来恢复。如此反复,白天匆匆而过,李澜清看了近百本书,也让他发现不少问题。越到后面神识观看的时间越短,所记的内容也不如一开始那样快,他暗自猜测可能与神魂强度有关。 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李澜清在藏书阁中一边走一边观看房中的布置,先前被琳琅满目的书籍所吸引,还没看过其他地方。穿过层层书架,最后面有一个楼梯,通向第二层。李澜清迈步上去,走到楼梯上方的门口伸手推门,房门却纹丝不动。李澜清手上力量不断递增,到后面数万斤的力量作用在门上也没有效果。肯定了是两位师傅的手笔,李澜清意识到自己是进不去的,转身重回一层藏书阁。 一月时间一晃而过。 断裂声与痛哼声同时响起,在安静的藏书阁中显得突兀。李澜清的一张脸变作猪肝色,汗珠从鬓发中流出,他紧咬牙关,忍耐痛苦。 “再给你一夜的时间,明早若不能将大阴阳魂法练至小成,我把你另一只腿打断。”神色阴冷的‘仇’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话便消失。 李澜清把腿放平,平躺在地上,任由疼痛侵袭。意识进入识海,李澜清苦苦沉思。好几天前,他就感受到了瓶颈,却一直无法突破。太极阴阳魂台已增大不少,在红雾中缓缓旋转,异常美丽。难道与四周的红雾有关?李澜清心底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神识的感知是非常敏锐的,他可以察觉到识海中的红雾比起一开始变淡许多。 想到便做,李澜清不想六个时辰后另一只腿也被打断。神念一动,太极阴阳魂台旋转速度加快,四周的红雾迅速朝魂台汇集。他清楚感知到太极阴阳魂台在凝实,神魂波动越来越大。识海震动,红雾溃散,一股强大的神魂波动向四周蔓延。李澜清只觉念头豁然开朗,似乎得到升华,身心舒畅,四周数百米的范围内的情形在脑中呈现,识海也扩大一倍有余。他知道自己的大阴阳魂法已至入微小成。 ‘仇’突然出现在藏书阁,放声大笑,道:“好,好,不愧是我徒弟。” 紧跟着,‘仇’白玉般的手掌上泛起绿光,按在李澜清断腿处。李澜清感觉到伤口升起一股热流,疼痛即刻消失。待‘仇’手掌一收,他再无任何不适感。 “仇师傅,总算幸不辱命。”李澜清如释重负。 “放开识海。”‘仇’的神识进入李澜清的识海中,“你这次突破是和红雾有关?” “正是。” 观察一番,‘仇’退出识海道:“没什么问题,看来你识海中的红雾能助你修炼,似乎能助你修炼到入微大成。” “仇师傅,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吸收识海中的红雾来增强神魂?” “不错,我的神识接触到红雾也有所增益。不过不可急于求成,必须要将太极阴阳魂台彻底稳固,方可以进行吸收,而且吸收速度不能过快。” “仇师傅,我知道了。我现在已入微小成,是不是可以修炼阴阳瞳和噬魂大法?” “这几天你就稳固魂台,待你魂台彻底凝实后再修炼这两大功法。” ‘仇’非常高兴,又道:“今晚你就好好睡一觉。” “仇师傅,神魂修炼可以不用睡眠。” “哼,愚见,睡觉是让身体和精神放松最好的方式,对神魂的恢复也是最好的方法。如果像你这般一直以神魂修炼来代替睡觉,只会适得其反。你记住,人的身体器官和行为习惯都是无可替代的,是一种自然规则。” “弟子谨记。” …… “简述一百个种族的特点及行为习惯,并用不同的语言写或说一句话。” 李澜清睁开眼,感觉轻松惬意。看到一脸平静的‘鬼’,才想起一个月过去,今天是回答问题的日子。恭敬地行了一礼,李澜清缓缓叙说。这一个月当中,他看完数千本书籍,其中就有关于天域无数种族的介绍。从人族到草木精灵族,从兽族到魔族,一个个种族从李澜清口中吐出,光是说完就耗费一个多时辰,之后写和说各族文字又耗费近两个时辰,因为有些种族没有文字,李澜清必须艰难地模仿发音,好在“鬼”利用幻境让他体验过。 李澜清答完,“鬼”马上抛出下一个问题。 “详细叙述人品凝火丹的二十三中炼制方法。” “鬼师傅,我还没看到丹药部分。”有前车之鉴的李澜清小心地看着‘鬼’,“可以换一个问题吗?” “不用,你继续看,我下个月再来。” “鬼师傅,我不能炼丹、炼器,也不能刻画阵法,有的东西是不是可以不学?”李澜清觉得应在合适的地方多下功夫,有些书看了对他也无用。 “不行,如果你不让我满意,那就一辈子待在藏书阁。” 李澜清放弃挣扎,两位师傅向来说到做到,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第76章出关 “这简直是一座宝库啊!”李澜清将手中的上品人源功放回。时间过去一年,藏书阁一层的书他已观过半,正看到源功技法部分。 在临川城待过几年的李澜清对于人品源功、源技的珍贵深有体会,他何曾想过会有百万册的人品源功、源技,以及各种秘法、武功招式放在他面前,藏书阁中随便一种源功、源技流进九品、八品城池都会引发流血争斗。 功法技艺类书籍是藏书阁中所占比例最多的一部分,李澜清看了三分之一,故有此感叹。没看之前他以为绝大多数功法是不入流的,结果正相反,不入流的只有极少一部分,而且也是极为不凡的。 揉揉脑袋,李澜清看着剩下的书架,静静思量。一年来,他看完一千多万册书籍,到目前为止始终只能答出鬼师傅的一个问题,想要回答出三个问题,非得把这里的书全部看完不可,意味着至少还需要一年的时间。 如果不是魂法上的进步,他早就想放弃了,因为他肉身力量没有提升多少。一个正常的修行者是不会浪费二三十岁修炼的黄金时机,绝不会像李澜清这般花费两年多时间来看书。要知道各种知识浩瀚无限,正常人修行会选取一到两种旁门技艺去专研,其他方面都是粗涉,正是应一句古话:学海无涯,人生有涯。 等全部书看完,自己真算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成为一个大理论家。想到这,李澜清摇头失笑。 盘膝坐下,李澜清沉入识海之中。太极阴阳魂台扩大两倍有余,浑厚的神魂波动从中散发;识海中分散的红雾淡去近半,再过不久会全被太极阴阳魂台吸收。 李澜清双眸猛睁,透出一股冷冽之意。只见他双眼突变,两只眼珠显现出一黑一白阴阳鱼形状,与鬼、仇二人如出一辙,但又有很大不同,他的眼珠旁边多出一点猩红,其光芒遮盖黑白两色,远远看去,如同双眼泛着红光的野兽。这正是他修炼的阴阳瞳。 过了不久,李澜清双眼恢复正常,在识海中掀起一团风暴。识海中的红雾卷起一道巨大的龙卷风,猛烈地朝太极阴阳魂台对立侧的黑色漩涡灌去。仅过了数秒,魂台震动,风暴散去。 “你的噬魂大法运转不稳,距离小成还需不少时间。” 出现在藏书阁中的'仇'并未有什么改变,还是那副衰老的身躯,如风中残烛。 “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看来还需多修炼。”李澜清认同道。 “大阴阳魂法你照常修炼,等你把这里的书看完,差不多能到入微大成。你现在还是先把阴阳瞳运用纯熟,吸魂大法暂时放一放。” 在大阴阳魂法入微小成不久后,李澜清就开始修炼阴阳瞳,在半个月前,阴阳瞳得以小成。阴阳瞳和吸魂大法都分四层,对应着入微境、感玄境、化神境、鬼泣境,每一层也分小成、大成、圆满。 “用阴阳瞳对我攻击。”'仇'命令道。 运起汹涌的神识之力猛地撞向'仇'的识海,李澜清脑袋一震,识海颤动,只觉撞在巨石之上。 “任何一种神识技法,都是将神识凝聚,获得更强的攻击力。阴阳瞳与大阴阳魂法同出一源,是幻象之瞳,洞悉万象,攻守兼备,是最为全面的神识之法。你仔细感受。” '仇'身上气势一变,阴阳瞳现。李澜清眼前景象突变,置身于一处残破的街道,喊杀声震天,正是他经历的王、谷两家的战斗。场景再变,李澜清又在一条大河之中拖负着一个人挣扎。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场景不断浮现,李澜清明知自己陷入了幻境,却无法醒来。 “幻术,是阴阳瞳最为厉害的攻击手段,可一念成幻,偷天换地。” 清醒过来的李澜清心有余悸地看着面露得意的'仇'。 “不可懈怠。”嘱咐之后,'仇'大笑而去。 …… 神魂达到入微小成,李澜清看书的速度更胜往昔,一手一本书快速翻动。 “第一个问题,说出藏书阁一层所有的火属性源功,并背出其中一百本的内容。” 已习惯了'鬼'神出鬼没的李澜清,失笑道:“鬼师傅,这一部分我才看没多久。” 听到这句话的'鬼'立马消失。李澜清继续埋头看书。一年多的相处,他对两位师傅的脾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鬼'不喜言语,神出鬼没,平和无息,没有情绪。'仇'性格多变,情绪极不稳定,时而认真,时而疯狂,身上始终有一种阴冷、暴虐的气息。两人的教学也不一样,'鬼'的要求是博而杂,不会有惩处手段,平静的目光,让人心中忐忑;'仇'的要求则是专而精,稍有不称心便会出手,李澜清断手断脚成为一种常态。 “牛魔体。” 李澜清念了一句,起了兴趣,只看书名,应是一本练体源功。两分钟看完《牛魔体》,李澜清失望地摇摇头。此功练成,徒手可战天人,却也非得要藏穴来修炼。一连看了数十本练体源功,无一适合他修炼。 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上面书写《锻体七变》四字,这种平庸的书名已提不起李澜清的兴趣,只是此书看上去只有寥寥几页,藏书阁中极为少见。快速翻完后,李澜清沉思一会,再次翻开第一页,直到第三遍看完,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锻体七变》并不完整,记载着一种可行的练体之法,不依靠藏穴,利用外物提升肉身之力,是一部纯粹的肉身锤炼之法。可用兽血、毒物、天雷、地火,甚至是借助丹药、阵法、炼器等手段来锤炼肉身,不断使肉身强化,直至无限,力量可至无穷。李澜清惊叹于作者天马行空的想法。 “锻体七变,力敌尊主,终极之变,力镇天地,不老不死,不伤不灭。”这是《锻体七变》的最后一句。已了解修行体系划分的李澜清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森罗天域,万物可修。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总结修行经验,出现系统的修炼之法,自下而上分别是:开藏境、十合境、天人境、龙门境、界王境、地皇境、极道境,尊主境,以及未见记载的最高境,共九大境界。 可惜只有两变,李澜清暗自叹息。准确地说,《锻体七变》不是不完整,而是不完善,创造此功法的人只修炼成前两变,后续五变未实践成功便身陨,所以后续的功法只是理论,只是猜想。书中所说的终极之变,如水中之月。 “百川山脉,有金刚一族,其身不坏,其力无穷。取其精血,加以调制,内服外泡,七七四十九日,可化身金刚,成不坏之身,是为金刚变。” 《锻体七变》中对于第一变金刚变的描述就这一句,其后详细记载着如何调制金刚精血的方法,修炼的步骤等等,所需的珍材有数十种,调制的每个步骤都非常复杂。只看调制的材料,便足已让李澜清望而却步,更不用说需要取得圣品的金刚之血。源兽金刚,成年之后实力直达圣阶上等,力克尊主。李澜清很简单就推断出此书作者必是位实力强大的源丹师。 第二变名为天罡变。森罗天域之上,有一种风名为“天罡”,罡风如刀,刮人骨血,所过之处,源气尽散。天罡风只有极恶之地才有,没有足够的实力,触之则死。欲修天罡变,须置身罡风中,直至身体产生罡气方成。 至于剩下的五变,只是给出了思路,而无具体的修行方式,需后人摸索。李澜清将书中所述牢牢记入脑中,期冀有一天有机会修炼。 ****** 一年之后。 “这是狐族文字。” ‘鬼’手势一变,空中显现的文字再变。 “精灵一族的文字。” 不同形状的文字符号在空中不断地变化,文字每变一次李澜清便说出相应的种族。 “龙语。” “还有最后一题,答对你就可以出藏书阁。” “请鬼师傅赐题。” “详细说出空间阵所包含的三十中阵法和十种材料。” 听到这个问题,李澜清精神一震,脑海中关于空间阵的信息一一浮现。 “空间阵源自何时已不可考察,据传是一位阵法大师在布置阵法的过程中偶然得之,其后经过无数源阵师的探究,使空间阵法之道得以完善,流传至今。空间阵涉及空间之道,乃是阵法的至高技艺之一,非擅长空间之道的圣品源阵师不可刻之。一座最小型的空间阵需两百八十种阵法叠加复刻,和十七种珍贵材料,分别有……” 李澜清所知的空间阵内容并不完整,只能将自己记住的一一说出。也正是因为对空间阵有一定的了解,他才明白这些城池间用来传送的空间阵有多么地珍贵。而且那些空间阵都是事先刻画好,由宗门下发给各个城池,百川宗的强盛可见一斑。 语落,李澜清回答完毕,‘鬼’点头道:“两年的时间,你看完藏书阁一层两千四百五十六万八百一十六册书籍,对森罗天域的历史、地理、种族、修行之艺都有涉猎,有大概和粗浅的认知。今日起,你不用待在藏书阁。” 当读书成为一种习惯,此时的李澜清是一种淡然的心态。 第77章深潭锻体 夜黑风静,一堆柴火照亮方寸天地。 “仇师傅,你尝尝。”从柴火上撕下一块鸡腿,李澜清递给满脸笑容的'仇'。 见'仇'咬了一大块,李澜清道:“可惜没盐,不然味道会更好。仇师傅,怎么样?” “好久没有吃过肉了!”'仇'露出追忆之色,“不错,你小子还算有心。” 李澜清笑道:“仇师傅,你也说过人的身体是无可取代的,所以我们的嘴肯定要经常吃东西才行,老是吃丹药、吸源气实在无味。” “以后你做吃的不是不可以,前提是达到我的要求。” 李澜清目光带着希翼,'仇'没有一口断绝他的希望。 “达不到仇师傅要求,自是不敢奢望。” '仇'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澜清,转问道:“你的噬魂大法如何了?” “仇师傅,噬魂大法第一层我离小成已不远,只是大阴阳魂法陷入停滞,无论我怎么努力也达不到之前的修炼效果。” “你真当大阴阳魂法是这么容易吗?你先前是因识海中奇特的红雾,魂法进展才能如此快,红雾消耗完,你的修炼速度自然慢下来。” “那大阴阳魂法我何时能入微圆满,踏入感玄境。” '仇'冷笑一声,道:“短则三五年,长则究其一生也无法突破到感玄境。” “我最近陷入瓶颈,每夜修炼神魂识法进展不大。仇师傅,还是要这样继续保持吗?”李澜清隐隐感觉'仇'有什么事需要他做,试探一问。 '仇'微微点头。 “仇师傅,两年来你夜夜伴我,不知现在是否可以告诉我,你和鬼师傅为什么要收我当弟子。”李澜清继续开口。 “我们做事不需要理由,而且现在的你还不配知道。接下来,那家伙会教你练体,待你成功后,自会知晓。” 得知'鬼'师傅要教他练体,李澜清不由心喜。 第二天,'鬼'果然出现在李澜清面前。 “准备好了吗?” “鬼师傅,随时可以。” “跟上我。” '鬼'从洞口一跃而出,笔直地落向地面。李澜清停在洞口,向下看去,头晕目眩。洞口位于山峰半腰,离地面足有数百米。'鬼'的身影消失不见,李澜清咬咬牙,手脚并用,慢慢爬下山峰。一个时辰后,待李澜清落地,站在山石之上的'鬼'一言不发,再次移动。 山林茂密,'鬼'的身影忽隐忽现,李澜清在其后全力奔跑,他试图用神识锁定'鬼',但还是只能肉眼看见,神识完全察觉不到,视线稍微偏离就会失去'鬼'的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一个山谷之中,李澜清喘息着打量四周。神识外放的他,一路奔跑中,树叶都不曾触碰,只有头发略显凌乱。 山谷狭长,两侧山高林密,遮天蔽日。光滑的鹅石遍地,像一颗颗珍珠在发光,一条溪水从石缝中流过,向谷外奔去。正中是一汪深潭,水波清澈,不可见底;半空的瀑布好似一条银色丝带凌空飞下,注入深潭之中,发出雷霆般的响声。飞溅的水花散发着七彩的光芒,迷人眼神。 '鬼'立于瀑布前方,道:“你的身体太弱,这里便是你锻体之地。” 李澜清看着自己的双手,充满斗志。两年过去,他的力量已堪比十合强者,在'鬼'的眼中依旧是太弱。 “我要你潜入千米之下一个时辰,不可动用神识。”'鬼指着深潭。 李澜清有些意外,以为'鬼'是要他进入瀑布之中,原来是要潜入深潭,不敢相信这小小的水潭竟有千米深。身体似他这般,憋息轻而易举,一个时辰不在话下。 褪去衣服,李澜清跃入潭中。潭水冰凉,令人打颤。李澜清吸一口气,向潭地底沉去。水面之下的景色亦美。潭中下宽上窄,两侧的石缝中长满碧绿水草,随着水流摇动,似无数起舞的少女。还有小小的鱼虾在水草中藏头露尾,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潭水极澈,一目极远。李澜清游荡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异样,继续向下游去。潜下数百米后,宛若滑入了深渊之中,四周漆黑一片,最上方只剩一个光点。视野变得极差,李澜清心中不由发慌,欲放出神识,想起'鬼'的要求,还是作罢。 水流波动,察觉到动静的李澜清朝左下方看去,不一会,三条近一米长的尖牙利嘴的怪鱼出现在他眼中,直直而来。凭着微弱的视线,李澜清认出是二阶食骨鱼,这种源兽不喜血肉,专吃骨头。他顿时想起当初被鱼群攻击的记忆,连忙朝上方游去。 食骨鱼速度何其之快,李澜清脚掌一痛,被一条食骨鱼咬住。紧跟又是肩头传来疼痛,他反手一抓,扣住食骨鱼利嘴,用力一捏,食骨鱼牙骨碎裂。手臂向右一挥,正中另一条食骨鱼头部,被击中的食骨鱼瞬间翻白。脚上一松,最后一条食骨鱼远远消失。食骨鱼与七合境相当,李澜清发现皮都没有破一块,心中发笑,自己竟被食骨鱼吓得落荒而逃。 李澜清头冒出水面,呼哧道:“鬼师傅,水下有不少源兽,我能动用神识吗?” “如有生命危险,可以。”'鬼'的这句话让李澜清安心不少。 “鬼师傅,等我回来烤鱼吃。”李澜清笑道,一头扎向水底。 一口气潜下极远的距离,李澜清身体如被一块沉重的铁石压住,胸腹凹陷,耳膜发疼。此刻,他的身体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待身体适应,他再次下沉一段距离后,身体上有着如山压般的力量,他感觉自己坚持不了多久,急忙返回。 “一个时辰。”一个声音在李澜清脑中响起,阻止了他返回的动作。 李澜清缓缓游动,脑中回忆一部部看过的书,使自己的注意力不在这可怕的压力上。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李澜清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波动,紧随而至的是猛烈地撞击。重重撞在石壁上,只觉身体碎裂一般,吞了几大口水,李澜清双眼射出红色光芒。 阴阳瞳开启的瞬间,李澜清一惊,急忙向上游开。水流剧烈涌动,将他的身体远远推开,石壁上多出一条巨大的裂缝,块块落石沉入水底。一条长近三十米,水桶粗细的大蛇出现在李澜清脑中,刚才的动静正是大蛇抽击造成的。 三阶下等乌鳞蛇,再次面对三阶源兽,恐惧油然而生,李澜清拼命向上游去。乌鳞蛇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他眼前,眼睛一花,乌鳞蛇缠上他的身体迅速向下游去。 李澜清完全失去方寸 只剩求生的本能在挣扎,可强大的束缚力让他心生绝望。突然,一道声音在他脑中似雷霆炸响。 “神识攻击。” '鬼'的声音一下使李澜清镇定下来,磅礴的神识之力从阴阳瞳中涌出,扎向乌鳞蛇头部。乌鳞蛇剧烈挣扎,水中狂流乱涌,李澜清被远远地甩飞。竭力向上游去,他的神识停留在乌鳞蛇身上,见其挣扎一会便不再动了,尸体缓缓沉入黑暗之中。 强光照射,岩石温暖,李澜清猛烈咳嗽一阵,顿觉舒服许多。鲜血顺着岩体流入潭中,消散在汹涌的水面之中。 “那家伙教你两年,就只是这样?真是两块朽木。”'鬼'毫不客气地连'仇'一块骂进去。 李澜清心中大呼不好。 果不其然,入夜之后,一声声咆哮和一阵阵惨嚎在山林间回荡。 “你居然让那家伙看不起我。” “阴阳瞳何等瞳术,你竟然被一条小虫子打成这样。” “让你不争气,让你不动脑子。” …… '仇'咆哮的愤怒声持续不断,李澜清一次次飞出,没有插话的余地。 '仇'发泄完之后,留下满身伤痕的李澜清。真是漫长的一夜啊!李澜清叹息,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地狱模式。 再次回到深潭,李澜清又是生龙活虎。 “如果你每天不能在千米之下坚持一个时辰,我每天就骂一次那家伙。” 李澜清心中一阵抽搐,苦笑道:“鬼师傅,要持续多长时间?” “你的身体强度到我满意为止。如果你不满意这种修炼方式,我们可以换一种。” 换了只怕会更惨,清楚其中之道的李澜清急忙道:“鬼师傅,不用换,在水底修炼我感觉全身都能受到压力,实在是一种再好不过的修炼方法。” “那就开始吧!” 李澜清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扎入水中,心想就算是死也要在水底待足一个时辰。 第78章金刚变 山风拂过,万籁俱寂。 嗷!一声狼嚎响彻山林。 “李小子,既然你不肯用噬魂大法,那就死于狼口吧!”'仇'哈哈大笑,神色狰狞,声音无情。 在李澜清面前是一头三阶下等的铁豺狼,口水从它呲开的尖牙缝中不断滴落,眼含凶光。铁财狼以力量和防御著称,李澜清清楚如果不动用阴阳瞳和噬魂大法,他必死无疑,而一旁的'仇'绝对会袖手旁观。 “杀了他,你可以活。”'仇'盯着铁财狼说了一句。 三阶源兽神智已开,铁财狼人性化地低下头颅。它再度抬头时眼中凶光大盛,猛地扑出。 疾风扑面,李澜清急忙后退。铁财狼前脚触底,后脚再跃,血腥大口咬向李澜清头顶。避无可避,李澜清一拳打在铁财狼下颚,顿觉拳头发疼。避开利嘴,却避不开尖爪,铁财狼狼爪重重拍在李澜清肩头,将其一下按到在地,狼嘴直直咬下,不给后者丝毫机会。狼爪扎进血肉,李澜清挣脱不开,生死存亡之际,一声怒吼似波涛狂涌,震动山林。 铁财狼弓腰耸肩,毛发直立,一股毁灭的气息使它生生止住动作。只见李澜清双眼漆黑如墨,有漩涡旋转于其中,毁灭之意正是从中散发。铁财狼没有任何动作,狼眸中充满惊恐,狼躯直倒在地,身上散发的三阶源兽气息未见减弱却已魂死。 “好,你的噬魂大法第一层终于小成。”'仇'在一旁抚掌大笑。 李澜清满面怒容,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 “真是无知小儿,妇人之仁。”'仇'一下大怒,“没有实战能提高战斗经验?以后你遇见源兽都要避而不战?如果是要置你于死地的人呢?你要看着你的仇人快活地活在世上?” “可不必要滥杀。”李澜清大吼,像头失控的公牛。 两人都在狂怒的边缘。 ‘仇’闪现近身,一巴掌扇倒李澜清,语气不容置疑:“明夜继续。” “森罗天域,万族搏杀,更有人吃人,心软只会害了自己和亲友,让自己痛苦。” 留下一句,‘仇’消失在黑夜中。 李澜清痴呆地看着神死而身不死,陷入植物状态的铁财狼,又想起惨死他手上的十六头源兽,一双双绝望的眼睛在他眼前徘徊,揪心不已,更有‘仇’强逼的绝望,一种无言的呐喊在他心中充斥,欲说不得,以至于憋得全身扭曲。 …… 天光散开,万物苏醒。 “清晨打坐,能平缓你心中戾气。”‘鬼’出现在李澜清身后。 李澜清依旧坐着,语气平静而平缓:“鬼师傅,一个月过去,我已能下潜至两千米,身体强度还没有达到要求吗?” “你心有迫切,不利于修炼。” “不,我的状态很好。” ‘鬼’在李澜清脸上看到熟悉的神色,道:“其实,那家伙对你很用心。之所以那么做,是想你的神识变得更强。” 李澜清一怔,道:“我知道,但我不想仇师傅再这样下去,他没有正常人的生活,只追寻修炼和力量。我不理解,两位师傅那么厉害,是什么事让你们变成这样,一个平静无波、冰如磐石;一个暴虐无常、冷血无情。” 李澜清显得平静而又认真:“所以,我想改变两位师傅。” ‘鬼’深深地看着他,忽而看向天空,道:“将身体状态调整至最佳,明日我传你金刚变。” 金刚变?李澜清吓了一跳,正想追问,哪还有‘鬼’的身影。 入夜。 看着不再动弹的源兽,李澜清长呼出一口气。 “为什么不用噬魂大法?” “仇师傅,噬魂大法我已达到你的要求,再吞噬这头源兽微弱的神魂也于事无补,所以我让它陷入幻境。” 噬魂大法的霸道毁灭之力让李澜清心生恐惧。只因一使出噬魂大法便不为可控,非得吞噬足够的神魂方止。在噬魂大法小成之时,他的识海中多出一个黑色的漩涡,与太极阴阳魂台各据一块空间,而黑色漩涡吸收红雾的速度远超太极阴阳魂台。 “我想和仇师傅你定一个约定。” 李澜清的话引起‘仇’的兴趣,他站在原地未动,道:“说说看。” “如果我能两个月内,只凭肉身之力降服三阶源兽,你不可以强迫我修炼噬魂大法。反之,我输了,噬魂大法的修炼由你决定。” 修炼金刚变的时间要求是七七四十九天,因而,李澜清要了两个月时间。噬魂大法的不可控让他无法接受,阴阳瞳有厉害的致幻能力,只要把握得当,不会对源兽神魂造成损伤。两种神识之法对比,让他对阴阳瞳有一种偏爱。 “两个月后,准备好来一场吞噬盛宴。”‘仇’语气阴森,似成竹在胸,认定李澜清不能成功。 李澜清如释重负,‘仇’对他的要求是变强,用这种方式打赌,‘仇’很有可能会答应,实事正如此。‘仇’答应赌约,他反而又对修炼金刚变隐隐担心。 一旁的三阶源兽突然醒过来,惊慌而逃。李澜清视而笑之,问道:“仇师傅,噬魂大法功成后,为何我的识海中会多出一个黑色漩涡?” “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 之后,‘仇’不到一个时辰便离开,有些反常。没有人逼迫,李澜清心中乐于如此,正好可以调整身心状态。 …… 夜色未褪,李澜清轻车熟路来到瀑布谷中,瀑布谷是他起的名字。当进入谷中,‘鬼’已立于瀑布之前。 李澜清上前问安,‘鬼’微微颔首,道:“你这一夜调整颇有成效。” ‘鬼’不再多言,抬手甩出一口铜炉,指着炉口说:“跳进去。” 这就开始了?李澜清有些发懵。金刚变修炼的前期准备完全没有,配合金刚之血服下的丹药也没有,难道跳进铜炉炼一下就行? 心里充满疑问,身体不敢有迟疑,李澜清跳进铜炉之中。进来铜炉有一股奇异的药香,使他精神大振。铜炉内部别有洞天,刻画着繁复的阵纹,不断变幻,仿佛置身于无尽虚空之中。 ‘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观察四周的李澜清,“你遍览群书,应该知道自身体质的独一无二,除了《锻体七变》再无其他功法能让你修炼。是生是死,全看今日。” 看了许多书后,李澜清才明白《锻体七变》对于常人是无法修炼的,此功法的创造者在修炼金刚变之时已有强大的实力,所以《锻体七变》的修炼前提便是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和肉身。要知道圣阶金刚血脉之力,一滴足以撑爆地皇境的强人,何况是他这个堪堪十合境的小虾米。 一团光华流转的红色液体从炉口飞入,近看之下,李澜清发现血团内部在不断地爆炸翻滚,景象堪称恐怖! “坐好,紧守识海,镇住魂台,否则等待你的是神魂碎裂,肉身爆开的下场。” 李澜清赶紧盘膝,血团临近,轰然爆开,末世景象降临。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在李澜清识海迸发,太极阴阳魂台与黑色漩涡如被丢进沸水之中,开始剧烈的波动,没多久就出现破碎的征兆。这声巨吼带给李澜清的冲击是巨大的,那么紧随出现在他识海中的巨大身影给他的震撼则是无与伦比的。他好似汹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巨吼造成的狂涛骇浪中漂浮,在巨大虚影带来的猛烈海啸中挣扎。 李澜清识海巨颤,疼痛的冲击要让头颅爆炸一般,顾不得快要溢散的黑色漩涡,他竭力运转大阴阳魂法,稳住太极阴阳魂台。识海中已不是他能控制的,那巨大的虚影正大发神威,搅得天翻地覆。 金刚形如山岳,毛似森林,四肢好比擎天之柱,双眼有如耀目星辰,一吼惊天地,一动碎山河。这世上真有造物主吗?如果没有,如此伟大的奇迹是如何出现的?李澜清陷入极危之境,也陷入极撼之中。 识海的危机只是一部分,李澜清的身体也在承受着极端的考验,金刚之血蕴含的狂暴力量正猛烈地摧残他的肉身。虽说他体内的森罗血毒奇能吸收一切源气,但金刚之血的狂暴力量实在太过庞大,远超他身体能承受的范围。 神魂与肉身双重疼痛冲击,让李澜清顾此失彼,身体的疼痛一直打断他运转大阴阳魂法,无奈之下,他只得将识海完全封闭,切断外界的一切感应,抱神守一。这种做法是极危险的,切断精神与肉体的联系,失去对肉身的掌控,人会陷入植物状态,任何一方受损,都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瀑布谷中的‘鬼’单手稳住震颤的铜炉,另一只手释放金色火焰在炉底熊熊燃烧。 “那小子识海已闭,如果不能撑过今天,你的计划又要延迟。”‘鬼’自言自语,又分明是对另一人说话。 没人回答他,只有天空出现一行字:千年,万年,吾必赴之,纵死无憾。 “最后一次,我只会再帮你最后一次。” 喃喃说完一句,‘鬼’手上的火焰更盛一分,震颤的铜炉瞬间静止。 第79章红叶城 红叶城,天风城下辖的八十一座七品大城之一,坐落于狭长的红叶山道,这里最常见最出名的便是如火焰燃烧的红枫树。红叶山道挤在落叶山脉和千行山脉之间,南北绵延八万里,从高远之处望去,整条山道似火焰燃烧,当得美幻二字。 红枫树是一种未入品的灵植,能生出火源气,一颗红枫树散发的火源气很少,当无数红枫树汇集,其散发的火源气可谓如汪洋大海。是以,红叶城第二条法令便是:如非允许,不得砍伐、损毁红枫树,重者处死。 七品大城中,红叶城可谓赫赫有名,盖因这里独特的环境造就了成千上万的源丹师和源器师,是火属性修行者的天堂。许多人慕名而来,求丹炼器,这让红叶城的强者远超其他七品城池。 红叶城三大区域之一的红根区,有一条著名的街道——温泉街。温泉,正是红叶城的第二大特色,有一句俗话流传:红叶城可以没有女人,但不能没有温泉。这里的人可以在温泉中吃饭、睡觉、修炼,可以说没有温泉中解决不了的问题。 温泉街,也称迷雾街,一家小小的温泉馆中,不过有一个泉眼,比起其他温泉馆实在寒碜。泉眼突突地往外冒着热水,小馆之中雾气蒙蒙,流出去的温泉水撞击在木板之上,发出悦耳的声音。温泉中躺着一人,剩头露出水面,脸上盖着一片巴掌大小的四角红枫叶,看不清面容。他全身泡得通红,只有一条遮挡的白帕。 泉边有一个娇小人影,正往温泉中撒着东西。 “小红叶,你回去吧!不用管我。”温泉中之人开口,脸上的红叶上下起伏。 “少爷,我们还是赶快回去,你都泡两个时辰了。”名叫红叶的少女抱怨道,像她这样的名字,在红叶城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再不回去,红叶又要被罚。”小女孩声音充满委屈,停下手中动作。 “不用怕,老爷子今天的要求我都完成了。偶尔享受片刻,才叫生活!” 一阵嘤嘤 的抽泣声响起。 温泉之中的人将脸上红枫叶拿开,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孔,眼神透出一股坚毅与成熟,正是李澜清。 “小丫头片子,真是怕了你,每次都用这招。你先出去,我换好衣服便来。” 小红叶欢雀地跑出小馆,在门外等候。 李澜清正整理衣服,门外却传来红叶的叫喊,快步走出。小红叶看见李澜清出来,急忙躲在他的身后。 李澜清看着眼前的四人,问道:“你们几个有什么事?” “我们不过看了几眼,这小丫头就叫起来。”一人哈哈笑道。 “这位兄台,能否将这小丫头让与我,我出一千块中品源石。”此人一开口便知非富即贵,这样的有钱人在红叶城多如牛毛。 “不知你看上这小丫头哪一点?” “小丫头我见优伶,再出几年,肯定是个美人胚子。”又有一人猥琐道,有两人跟着哈哈大笑。 开口豪爽的那位富公子又道:“意下如何?” 看着红叶鼓励的眼神,李澜清挺挺胸,咳嗽一声,道:“滚开,我要回府了。” “少爷,语气要严厉一点,要自称本少爷,最好是再骂几句。”红叶在后面轻轻提醒。 “是吗?”李澜清低下头看着她。 红叶认真点头。 旋即,李澜清凶狠地盯着四人,骂道:“将八条狗腿挪开,别挡本少爷的路。” “现在呢?”李澜清再低头。 红叶不露头,伸出一只手,翘起大拇指。 一串长笑响起。只见四人捧腹大笑,笑得弯下腰,手指着一大一小两人说不出话。四人的笑声吸引了四周的行人,纷纷看向这边。 “我又演砸了?” 红叶探出嵌着大眼睛的小脑袋,认真点头。 富公子缓过一口气,递出一块中品源石,抽笑道:“如果你们俩是卖笑的,这块源石归你们。” 其余三人的身子弯得更低。 “如果不是,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富公子转瞬笑容收敛,气势逼人。 另外三人一下寒蝉若禁,面色严肃。 再看一大一小两人,对富公子的话不为所动。红叶的大眼中透着李澜清能懂的意味:看看人家,这才叫纨绔大少。 “你找死。” 富公子身后一人看不下去,跳出来抬拳朝李澜清脸部落下。他的拳头之上包裹着一层炙热的火源气,一身修为已至七合境。 其余人只见李澜清抬手,中指弹在那人脑门,咚一声,那人撞进街道另一侧的温泉馆。富公子脸上停留着错愕,还未反应过来,只觉眉心一痛,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传来,脑袋连带着身体后仰飞出,摔得五荤六素。剩下的两人呆若木鸡,如何敢动。 李澜清抬步走向人群,行人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通道。越过人群,红叶拉住他的衣袍,神色倔强。 “红叶府李少在此,有谁不服?” 视线所及,无不避让。李澜清心中无奈,谁让这是他和小红叶的约定呢!不过这种嚣张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 “少爷,像刚才那种情况你应该先踢一脚破碗,再随意地扔一块源石,厌恶、不屑这些表情也要到位。”红叶掰着小手认真地分析。 李澜清点点头。两人正在分析刚刚对待一位乞丐应该有的“正确”态度。 “少爷,你的演技太差了。”红叶摇头总结道,一回头却发现李澜清径直走进一家酒楼,她跺跺脚,跟了进去。 酒菜上齐,李澜清夹一块肉放到红叶碗里,道:“小红叶,这会回去赶不上晚饭,不如吃完再回府。” “我马上十二岁。”红叶翻出一个白眼,十分不满意在她名字前加个“小”字。 “那我们做一个交易,我不叫你小红叶,你也不许叫我少爷,如何?” “只有这条不行。”红叶把头转向一边。 “吃完饭,我教你弹指神通如何?” 红叶眼睛发亮,端起饭碗飞快地吃着。指导李澜清扮演纨绔少爷的这几天里,红叶每次见他都是抬手一弹,那些可恶的纨绔少爷没一个能承受一指,让她好生欢喜和羡慕。得知这门神功叫弹指神通,红叶念念不忘。 结完账,红叶脸蛋红扑扑的,希翼地看着李澜清。 李澜清轻轻在她额头一弹,转身向外走去,道:“好了,走吧!” 红叶睁得大大的,这是弹指神通?少爷果然是一个骗子。 …… 热,是红叶城第三大特色,所以城中夜晚远比白天要热闹。夜晚的饭店、酒肆、商铺正是一天营业的好时候,河道里腾起的热气与灯火在红枫树叶间相互交缠,迷蒙醉人。 “吃完饭当然要运动一下,你看看这夜色多美,多热闹!”看着气鼓鼓的红叶,李澜清又开启感叹模式。 “不在外面多走走,怎么有机会去当纨绔子弟?”李澜清拍拍红叶脑袋,“做生意了,走。” 待走到门口,红叶疑惑道:“少爷,去红根分会能做什么生意?向来只有他们和别人做生意。” 两人来的地方是大名鼎鼎的红叶城源丹总会的三大分会之一的红根源丹分会。 李澜清抬起的脚又放下,蹲下意味深长地说:“小红叶,你虽见识过无数纨绔子弟,但始终不得纨绔精髓。” “少爷,那什么才是纨绔的精髓?”红叶不服气地问。 李澜清起身,伸出两根手指,甩出两字:“坑爹。” 红叶细细咀嚼“坑爹”二字,突然反应过来,慌张地追进去。 “将你们最珍贵的丹药拿出来。”进门的红叶,听见李澜清这句话,捂住了小嘴。 几分钟后,一声巨响传出,屹立许多年的红根源丹分会坍塌近半。一道人影抱着一个孩子自废墟中冲出,立于房顶之上,仰天长笑。 “贼子,受死。” 一只拳头,包裹着庞大的天人之威冲向房顶青年,更携有熊熊火焰之力。 就在所有人认为青年必死之时,却是那位携有庞大威势的天人强者倒飞而出。 “红叶府李少在此,有谁不服?” 留下一句,其人扬长而去。 高楼之巅,李澜清张开双手,轻道:“灯火阑珊,景色醉人,这才是生活,这才是多姿多彩的人间!” 红叶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高大身影,不禁想: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80章义子 红叶府,也就是红叶城的城主府,坐落于红根区,背靠东面的落叶山脉,包裹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之中。 一天的时间,红叶府再度成为人们讨论的焦点,只因城主多年不见的义子在昨夜拆了红根分会,抢走最珍贵的丹药,并且展现了强大的实力。 一大早,红叶源丹总会的一位长老及和红根分会的首席源丹师联袂而来,身后跟着十来人,加上看热闹的,红叶府的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红叶源丹总会何许势力,其汇集的强者不弱于红叶府,是以敢兴师动众而来。 红叶城的特殊情况,造就了两大超然势力:源丹总会和源器总会,隶属于百川宗的丹器阵一脉,可不受百川军辖制,如果不是两大总会作乱、造反和违反法令,红叶府拿两大总会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百川军的补给也要仰仗他们,更不用说两大总会每年出售源丹、源器为红叶城带来的巨大税收。 “你去禀报城主,江易云来访。” 门口的百川军一听这个名字便知大事不妙。江易云何许人也?源丹师多如牛毛的红叶城中首屈一指的源丹大师,源丹总会的三大长老之一,一手炼丹术炉火纯青,实力也是强悍无比,可谓无人不知。 一个身穿黑色百川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朗声笑道:“江大师和各位大师请进,我们厅中叙说。” 一行七人来到主厅之中,黑袍男子命人上茶,全部落座后,方才开口:“江大师,事情的经过我已向军主禀明,这次红根分会的损失由城主大人一力承担。” “这是城主的意思?仅让葛大统领出面说几句就能解决?”江易云毫不客气地质问,旁边的五人也是面有怒色。 “这是军主赔偿给红根分会的。” 黑袍拿出六块红色晶石,散发出惊人的火源气。 “火源晶!”一位老者惊呼。 源石分上中下三品,再往上便是属性源晶,一块源晶的源气含量相当于一千块上品源石。属性源晶不同于源石,只含有一种属性源气,用来修炼一日千里。在红叶城这种七品大城中,常见的交易也不过是用下品源石,大宗的交易才会用到中品源石,少部分特殊的情况才会用到上品源石,属性源晶可遇而不可求。黑袍人拿出火源晶,对五人有莫大的吸引,尤其是在红叶城中,火源晶比其他属性源晶更加珍贵,因而堂堂大师也不禁失态。 江易云不满地看了老者一眼,“城主真是大手笔,红根分会不过失去一颗上品人源丹,如何担得起此大礼。” 上品人源丹的价格在五十万至一百万中品源石,红根分会被抢走的源丹不过价值六十五万中品源石,按比例可兑换六块半属性源晶,但没有人会用源晶来买人源丹,所以,三、四块属性源晶足以抵得上这颗上品人源丹。 “我们要的不过是一个说法。” 火源晶也不足以让江易云动摇,像他们这种源丹师,身家丰厚,地位崇高,往往是一身傲气。 “不知江大师要的是怎样一个说法?” 江易云起身道:“我要城主义子亲自上门道歉,并归还所抢源丹。” “军主大人也说了,如果源丹总会不接受赔偿,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黑袍人起身,笑了笑说,“不接受赔偿那就抢回去。三天后,红叶府在百花楼摆擂,只要你们源丹总会的人能胜过李少,军主会亲自登门赔礼道歉。如何?” “好,我们擂台见。”江易云一甩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其余人急忙起身跟上。 …… 红叶府后园。 李澜清坐在一颗大红枫树下的凉亭中,旁边坐着一位身穿百川袍青年正给他介绍红叶城的各种情况。 “宋大人还未渡过识劫?” 被李澜清打断,青年人也不恼怒,回道:“李少叫我思华就行。三年前我进了红叶府,在陈副使手下做事,到现在还未突破识劫,着实惭愧。” “这么说,你是通过三年前的百川选拔大会进来的。” “正是,侥幸成为宗门的八品弟子。” “宋大人,你和我说说,你们和百川军有什么不一样?” 宋思华彬彬有礼,极有耐心地陈述:“要知道百川军的职级分为队长、校尉、千总、统领、大统领、军主,军主又分八个品级,杨军主便是七品军主,下领十位大统领,辖制百万军队,统管一百多个八品城池。” 李澜清微微吃惊,想不到他名义上的义父权势如此之大。 “八品以上城池的城主之位都由军主担任,手握百川军的军主可谓一方豪强,权势无二。我们巡察监的存在就是为了监察和节制军主,一般都有正副两位监察使,统领人数不等的巡察人员。” “你说的陈副使,就是七品副察使?”李澜清一点就透。 “正是。巡察监的要求和百川军不一样,贵在精不在多,因此都由宗门弟子担任,得到待遇也比百川军好得多。只有上三品的宗门弟子无需在巡察监任职,偶尔做做宗门任务即可。这也造就了宗门中最大的两个势力,以量取胜的百川军和天才汇集的巡察监。” “少爷,不好了。”红叶一边跑一边喊,冲进亭子中,“你要和源丹总会的人打擂台。” “不急,不急,喝口水。”李澜清将自己的茶杯递给红叶。 “如果你输了,军主要亲自带上你去给对方赔罪。” “我抢了人家,赔罪是应该的。” 四只眼睛奇怪的看着李澜清。宋思华想的是纨绔大少还能给人赔罪?红叶则想作为一个纨绔少爷是不会赔罪的。 李澜清清清嗓子,对宋思华道:“宋大人,感谢讲解。祝你早日渡过气劫。” 宋思华退出后园之后,红叶连忙开口:“少爷,源丹总会和你差不多年纪的,有两位渡过识劫,你打得过吗?” “打过才知道。”李澜清摸摸红叶的头说,“我要去见老爷子,你自己玩吧!” …… 走进一间幽暗的密室,李澜清抱怨道:“杨前辈,您安排给我这个‘纨绔’的角色实在是有点难啊!” “少主,我看你很合适,这不才几天就把红根分会拆了。”一人哈哈笑道。 此人正是红叶城城主杨群山,如果有人听见他叫“少主”二字,只怕会惊掉下巴。杨群山素有霸道之名,威名赫赫,如果没有他,红叶府很难压服两大总会那群狂傲的人,也正因此,他坐镇七品重城红叶城,无人不服。 这一切的一切,均是出自“仇”的手笔。李澜清金刚变修成之后,被他带来红叶城,交给城主杨群山,只提了一个要求,让李澜清成为百川宗一品弟子。李澜清对那天的情形记忆尤深,“仇”带着他出现时,万人之上的七品城主杨群山当即拜倒在地,口称“主上”,对“鬼”提出的要求也未有任何不满。 李澜清以为杨群山是受“鬼”的控制、胁迫,几天的相处之后,发现并不像,杨群山叫他的一声声“少主”可谓情真意切。 “鬼”前脚刚走,杨群山马上给李澜清安排了一个身份——城主义子。杨群山有两位义子,许多人都知道,大义子青出于蓝,成为百川宗的三品弟子。小义子从小以纨绔出名,人尽皆知,其后被杨群山送出红叶城,十多年未归。李澜清正是接替了杨群山小义子的身份,世人称呼杨群山的小义子叫李少,而不知全名,正好省去李澜清改名的麻烦。 李澜清成为城主义子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宣告回归,由于百川选拔大会才过去不久,红叶城有数的天才都去了更高品的城池,想让风平浪静的红叶城兴起波澜,不得已出此下策,才有了之前的一幕幕。 至于红叶,她是红叶府一位婢女所生,不知其父,母亲生下她之后便消失了。红叶乃是红叶府的下人们养大,从小机灵,体贴可人,深受府中之人喜爱,杨群山也不例外。因经常随着下人们出去买菜、购物、进货等,是以让她得窥红叶城风貌。几天前,李澜清偶然听见红叶和一位下人说一个纨绔子弟如何如何,所说精辟,遂向杨群山要了小丫头给他说说纨绔的行事作风。 “杨前辈,您为何要提出摆擂?”李澜清认为这种事私下解决就好。 “少主,这是为了让你迅速成名,为众人所知。” “这其中有别的原因?” “其一,是让你的身份顺理成章;其二,只有少主展现强大的实力和天赋,才能得到举荐,进入宗门。” 杨群山解释了一番,李澜清才明白举荐的含义。原来百川宗赋予巡察使十年三次举荐之权,凡是达到要求的人,巡察使可向宗门举荐。举荐之法和百川选拔大会是进入百川宗的两种途径,此外别无他法。一般情况下,巡察使不会轻易动用举荐权,因为百川宗的举荐考核难度更胜百川选拔大会,如果被举荐之人没有通过宗门考核,举荐之人反而会面临严重的惩罚,两次以上举荐的人没有通过考核,惩罚加倍。相反,举荐成功的巡察使则可以向宗门提出一个合理请求,其奖励不可谓不大。 “杨前辈,红叶府这位正察使举荐过几次?” “一次。” “您相信我能达到巡察使的要求?” “我相信主上。” 第81章赤身之战 百花楼,红根区有名的艺楼,并不属青楼之流。楼中女子貌美,多才多艺,表演是一绝,为艺绝,也称色绝。诸多青年才俊竞相来此,一掷千金,只为一睹美人芳容,欣赏才艺。百花酒又为一绝,取百花酿造,有百般滋味,消百多忧愁。来此之人,无不为“二绝”而来。 红叶府和源丹总会的约战,点燃了热情的红叶城,相隔甚远的红枝区和红叶区的人,竞相涌来。对战之日,百花楼不得不停了表演,空出房间,专为观战之人设座。 一队二十人的百川军开道,拥着三人进入百花楼。 “好香!”一进入百花楼,李澜清便称赞一句。 “色鬼。”身后的红叶嘟嘴道。 葛平闻言笑道:“百花楼,人香,酒香。” 百花楼有五层,四方设计,一楼中间,搭有一个巨大的舞台,专供表演之用,而现在已加固成一个战斗擂台。一至五楼,每一层座无虚席,随着百川军的进入,交谈的声音停下来,李澜清一头红发吸引人群目光。 “欢迎李少,葛大统领莅临百花楼。”看到二人,百花楼的花二娘立即迎上来,一颦一笑,风韵犹存。 “许久不见,二娘风采犹在!”葛平赞道。 “如今比不得当年,只怕大统领看腻了。”花二娘风趣地说,“李少,多年未见,是否还记得二娘,小时候您可没少来百花楼。” 李澜清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着。 “葛大人,恭候多时,是否可以开始了?”江易云站在五楼,居高临下。 “百川军听令,敢有扰乱者,杀无赦。”葛平一声令下,二十名百川军迅速接管擂台四周,威风凛凛。 “少爷,请!” 李澜清走上擂台后,葛平带着红叶飞上五楼,停在江易云旁边。 “江长老,好大的阵仗。”葛平看清江易云身后源丹总会的诸位后,不由嘲讽道。 “源丹总会,不容侵犯,葛大人,请吧!” 葛平与江易云同席而坐。 “江长老,多谢招待,我敬你一杯。”葛平抬起桌上的百花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葛平道:“江长老,莫让少爷久等。” “蒋丹,见过葛统领。”听到葛平的话,此人离席而起,对葛平行了一礼,跃下五楼。 李澜清站在擂台一侧,负手而立,感觉重回三年前的百川考核。蒋丹身如飞鹰扑下,稳稳落地,抱拳道:“在下蒋丹,见过李少。” “李,”李澜清说出一字,想起红叶的话,随即改口,“出手吧!” 真如传闻恃才傲物,蒋丹如此想,但他没有生轻视之心。据那晚出手的源丹师说,李少仅用一拳就击退他,至少是天人二境的修为。 天人境,也称天人三境。天人境的修行者会面临三劫,分别是气劫、识劫、藏劫。突破十合境,踏入天人境之后就要面对气劫,因为体内的源气会发生质的剧变,从而引发体内源气暴走,稍有不慎经脉就是尽毁的下场。渡过气劫,源气质变,化出具象,方能以气驭剑,踏空而行,是为天人一境。 天人二境需渡过识劫。修行者踏入天人境后,识海自行开启,可初步运用神识之力,之后要修炼神魂,凝聚魂台,这一步可谓千难万难,且不说其中的风险,想要得到神魂修炼之法已极为不易。藏劫,是天人境的最后一步,藏穴凝聚成核,开领域空间。藏劫的危险远小于前面两劫,只是极难突破,无数年来,无数天才被卡在这一步。 蒋丹作为源丹总会的后起之秀,不久前突破识劫,正是壮志凌云之时,出手气势即达顶峰。他猛地张嘴,一道源兽幻影与他头部重合,一股烈焰从一人一兽口中喷出。天人境与自身源兽融合使出的天赋秘技相比十合境,其威力可谓一个天一个地。 李澜清一眼认出,蒋丹融合的源兽是红叶城独有的火狸兽,不俗的火焰天赋让此兽成为红叶城源丹师、源器师的钟爱源兽之一。烈焰及身,李澜清外面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只剩下他特意让杨群山找人炼制的裤衩,一条红色的裤衩。 全场哄堂大笑,惊掉眼球。蒋丹一脸讶然,停下进攻动作,想不明白以对方的修为,何至如此?李澜清全身通红,不知是烈焰焚烧所致,还是因为这尴尬的场面。 “好厉害的肉身!”江易云眼神锋利,发现了李澜清的不同寻常。 饶是脾性温和的李澜清,这一刻也不禁微怒。他的红裤衩就是想防止意外发生,不想对方才第一招就让自己“原形毕露”。 李澜清右脚掌发力冲出,所站之处轰然裂开。蒋丹瞳孔惊缩,神识猛地爆发,直刺李澜清脑海。直到李澜清一把按在他的脸上,他还在想为什么神识攻击没反应。蒋丹所炼魂法乃是宗门源丹大师特意奖赏给红叶源丹总会的,端是不俗,天人三境面对这样的神识攻击,也不可能毫无反应,不做应对地冲过来。 李澜清出现在蒋丹侧边,手掌扣上他的脸颊,发力一扔。蒋丹如一根人形标枪,头部朝外,射出百花楼。门窗炸开,一道人影飞出,将不远处商铺柱子砸断两根,摔在街道上。楼外围观的人见那马上从地上飞起,全身包裹烈焰原路冲回百花楼。 蒋丹何曾受过此等侮辱,重回擂台的他,风度不存,怒容满面。 “退下。还嫌脸不够丢吗?” 江易云不容置疑的声音让蒋丹拉回理智,源丹师的高傲不许他做出这等输不起的姿态。既是擂台赛,出了擂台自然算输。蒋丹抱拳之后,狼狈退出擂台 “少爷厉害!”红叶站在五楼为李澜清喝彩。 一时间,道贺声此起披伏。 一个女人自江易云身后走出,手中端着两杯酒,从五楼轻轻落在擂台之上。此女明眸皓齿,笑靥如花,风韵十足。‘离火针’钟燕,李澜清脑中跳出一个人名,正是葛平事先给他介绍的源丹总会的后起领军人物之一。此女修炼的是源丹总会的独门绝技——离火针,堪称破防绝技,尤擅对付李澜清这种以防御见长的人。 “李少好修为,钟燕敬你一杯。” 酒杯旋转飞出,杯中酒在沸腾。李澜清接住酒杯,脖子微仰,滚烫的热酒在众人的注视下流进喉咙。 “好酒!” 李澜清弹回的酒杯,在钟燕手心化为一滩红水。钟燕手心一震,红水散入半空,观战的众人随之精神一振。 钟燕手掌腾起一片气焰,散开的红水形态发生改变,化作一枚枚尖针,刺向李澜清身体各处。好一招暴雨梨花,人皆叹之。但见李澜清不闪不避,离火针尽数落在他身上,随后落地,发出叮叮当当的碎声,继而变为红水。 钟燕一怔,周身升起一片银光,气质大变。李澜清细看之下才发现那片银光是一根根银针,不由发毛。最感同身受的莫过于楼层中那些领教过离火针滋味的人。 银针在钟燕释放的火源气中染上一层火红色,然后形成一条红色的鞭子。她所展示的正是天人境以气御器的手段,也是离火针的第二形态——离火鞭。钟燕御鞭而起,手中离火鞭带着灼热的火焰抽向李澜清。李澜清抬手挡在额头上方,鞭尖弯折,抽在他后背之上,带起灼痛感。只一鞭他就知道离火鞭的厉害之处。 见对方脸有异色,钟燕知道离火鞭起了作用。下一秒,她浮在李澜清上方,手中离火鞭如红色闪电不断抽落。李澜清的身影立即被红色鞭影笼盖,擂台台面炸裂,碎物四射,飞向人群。 钟燕手臂一顿,单手抓住离火鞭的李澜清显露身形,龇牙道:“你知不知道很痛。” 一股大力传来,钟燕将手中离火鞭一散,变回一根根红色飞针。紧接着,无数的离火针腾起火焰,汇集成漫空火海,将李澜清包裹其中。 人群惊呼。 只见火海破散,一只砂锅大的拳头破火而出,断裂声响起。火海散尽,李澜清显露出来,钟燕抱着左臂站在擂台边缘,有痛楚之色,她的左臂被李澜清一拳打断。这一拳也惊到所有人,平淡无奇的一拳能将天人二境的手臂打断,是蕴含了多么巨大的力量!这是前所未见的。 “李少,果然名不虚传!我还有最后一招,李少如果能接住,我便认输。”任谁都能听出钟燕的不甘与决心。 万千离火针重新汇集,附着在钟燕的右臂,变成一根尖锥。 “这是离火针的第三层形态,离火刺。” 离火刺上泛着一层淡蓝的火焰,是火源气压缩到极致的表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钟燕一语落地,纵身而出,离火刺的高温与空气摩擦带出一股白烟。李澜清面对散发高温与锋锐气息而来的离火刺,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狂暴的火源气在楼中席卷,并伴有惨叫声,百花楼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各位稍安勿躁。”江易云出现在空中,轻易地便将爆发开来的火源气镇压下去。 混乱渐平,江易云飞落擂台,抱起满身溅血的钟燕便往外飞,同时留下一句话:明日,最后一战。 李澜清看着流血的拳头,心想是不是出手太重了。最后一拳他直接将钟燕的离火刺打得溃散开来,波及观战的人。 一位红根分会的源丹师宣布完受伤者可到源丹总会和分会免费领取丹药治疗后,带领剩余的人走下百花楼。 “詹公子怎么回来了?”葛平问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样貌不显的年轻人。 “葛统领,红叶源丹总会有事,我怎敢不回来。” “明日你要出手?” “自然。” 年轻人答完,跟在源丹会的人身后下了楼。 第82章红叶之佑 “一双肉拳连败两位天人二境的高手,这就是军主想让我看的吗?只怕还远远不够。”秋原脸庞刻板,语气僵硬。这位红叶城的七品正察使不苟言笑,以铁面公正著称。因为他的到来,一向霸道无比的杨群山才有所收敛。在他之前的红叶城巡察使,要么主动请辞,要么意外离世,只有他安然无恙地稳坐十余年红叶城正察使之位。 “难道军主想让您再次动用举荐权?”下首之人猜测。 “如果他真有本事,我再举荐一次又何妨!”秋原手指上下轻叩,继续说,“你对李少所知多少?” “大人,李少是军主二十多年前带回来的,八九岁时又被送出红叶城,年少纨绔,人尽皆知,并无出奇之处。” 想到杨群山说一不二,他说李少是他义子,那必定不会错,秋原继而道:“明日我去百花楼走一趟。” …… 红叶源丹总会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两位新晋的人品源丹师,败于红叶府李少之手,让不少人大吃一惊。蒋丹和钟燕在红叶城可都是年少成名,源丹总会悉心栽培的人物,竟被李少以双拳击败,无还手之力。也有一部分人认为理所应当,李少毕竟是城主义子,如果没有特殊之处,怎能入城主法眼。然而,人们更关心的是明日之战。 “'红叶之佑',很厉害?”李澜清不解地问。 “李少有所不知,红叶城近百年来,出现了三位天骄,'红叶之佑'便是其中之一。”葛平的语气竟带着敬意。 能让手掌十万百川军的大统领推崇,必是非同一般,李澜清不禁问道:“大统领如此推崇,此人是何来历?” “此人名叫詹佑,红枝区詹家之人,十二岁觉醒天藏,……” 葛平还未说完,就被李澜清打断,“天藏,你是说藏穴觉醒三种属性源气?” “不错。”葛平回道,“其后又展现了出类拔萃的丹药天赋,拜入源丹总会会长梁一元门下,自此横扫同阶,难逢敌手,人称‘红叶之佑’。三年前,有宗门之人前来,直接将他引入源丹一脉,一跃而成三品弟子。” 李澜清暗自惊讶,如此天才,只是三品弟子。 “他的修为如何?” “三年前他便是天人一境巅峰,现在我已看不透他!”葛平乃十位大统领中的佼佼者,天人三境的修为足以威压一城,面对这等天才也不禁感到英雄迟暮。 “葛统领身负地藏,亦是万中无一,怎能气馁。”李澜清劝慰。 红叶城的天人境多如牛毛,身负地藏的人没有几万也有数千,但能突破藏劫的寥寥无几,更遑进入龙门境。 “我的修为已停滞三十多年,此生也就这样了。”葛平摇摇头。 李澜清不再言语,葛平停下道:“李少,您带着小红叶先回府,我还有事。明日的比斗千万小心。” “葛统领走好。” 回到红叶府,李澜清径直找到杨群山,开门见山道:“杨前辈,我需要一把刀。” 李澜清原先使用的横刀已折断,被他葬于瀑布谷中。 “少主需要什么样的刀?” 杨群山也只有在李澜清面前才有如此温和的一面。 “越重越好。” “少主且回,明日我会将刀带至百花楼。” …… 第二天,还是由葛平陪同李澜清来到百花楼。百花楼外,人声鼎沸,人头攒动,比前一天还要热闹。有百川军开路,他们很轻易地进入百花楼中。源丹总会的人还没有到,楼中已是人满为患,两人被花二娘迎上五楼的一个雅间。 房间布置古朴自然,中间一方紫色四角茶台,地上放着四个蒲团。茶台之上一个狐狸形状的香炉飘着一缕青烟,房中的清香由此而来。茶台正对之处是一个木栏围起的舞台,紧挨山水屏风,一条紫色地毯连接着茶台与舞台。房间布置是百花楼的特色,以供客人观赏之用。 在茶台前坐下,葛平笑道:“二娘,来一场表演助助兴。” 李澜清来了兴趣,他也听说百花楼的表演以琴、舞为主,极富特色。“破阵曲”“百花舞”“红叶之艳”……一个个节目名字从花二娘口中说出,让人不知如何选择。 “二娘,就来一首破阵曲,上一壶百花酒。”葛平止道。 楼下传来欢呼声,李澜清知道暂时看不成表演了,起身道:“打完再看吧!” 詹佑站在擂台中心,向四周点头示意。他一袭青衫,面容微红,显得从容不迫;背负单手,昂首而立,有大家风范。尖叫四起,百花楼平日含蓄的少女们,此时如打了鸡血。 李澜清在五楼看着擂台上从容之人,心中莫名出现退却之意。詹佑的返回是一个意外之喜,杨群山叮嘱只需他打败詹佑,必定能让秋原举荐。为什么要和他战斗?为什么要成为一品弟子?这些想法此刻突然出现在李澜清脑中。 “李少?” 听到葛平的声音,李澜清回过神,一跃而下,心中默念:那就战吧! 擂台凹陷,人声静止。台上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冲向对方。战斗一触即发,没有丝毫言语。 不想让我出丑?李澜清察觉到詹佑的用意。交手的瞬间,詹佑的手臂上的火源气凝而不散,没有爆开,仅熔毁了李澜清的衣袖,否则他又要赤身裸体。 连过几个回合,战斗无息,空中荡起层层波纹,可见两人的撞击是何等剧烈。李澜清感觉到了詹佑的傲意,对方是想以肉搏将自己击败。 身影分开,李澜清开口,“不管你想什么,难道就这样一直打下去?” 詹佑面无表情,双臂上的火源气缠上一层绿色,木火交融,气息再盛。詹佑原地消失,再度出现时,双色拳头已至李澜清面门。 啊!人群惊呼,出现了他们意料之外的变化。 好快!横飞出去的詹佑冒出这个念头。原本他快似闪电的一击,却被李澜清轻轻避过,还被反手一拳击飞。 “收起你的傲气,否则,我这一拳你会死!”一股狂暴的气势从李澜清身上散开。 这气势,这威压,怎么可能?詹佑震惊了。 这一刻,没有谁再坐得住。五楼高坐的大人物全部出现在半空,震惊地盯着下方的人影。各个楼层中观众面露惊恐,不少人人瘫软在地。 “这是,这是……” 江易云瞳孔放大,已然说不出话语,杨群山、秋原、梁一元等人亦然。 李澜清全身变作暗金色,尖牙凸出,面目狰狞;肌肉隆起,红发拖地,似人形凶兽。他身上散发的狂暴、荒芜之意,直击人心,让人心生绝望,这便是圣品金刚血脉的威压。 李澜清骤然消失,出现在詹佑身前,与刚才的一幕何其相似,只是詹佑没有避开李澜清的拳头,吐出大口鲜血,身体陷入入地面,生死不知。 只用了一拳,便将詹佑轰入地面,所有人的震惊无以复加。 “起来,拿出你全部的实力。” 拳头接触詹佑的瞬间,李澜清感受到压迫的气息,他知道这一拳不可能打败对方。 果然,李澜清说完之后,詹佑从地面站起,红、绿、蓝三色源气在他周身交缠。 “这就是你真正的实力,不愧是城主之子。”重回擂台的詹佑眼露兴奋。 “焱虎三重域”,詹佑低低说了一句。李澜清立即被无形的炎热之力包裹,失去了周围的感应,只觉大山压顶,身体沉重异常。 领域,这是渡过藏劫才能开启的领域之力,李澜清不由想起书上对领域的介绍。天人三境,藏穴成核,开领域空间,悟属性之意,可镇压万物。领域之力,看不见摸不着,是真实存在的一种域场,不仅可以增幅自身,还能压制敌人实力。领域有万千之别,有强弱之分,由修行者自身资质和机缘决定。 领域的强弱取决于自身对属性意境的掌握程度。风有风意,水有水意,九大源气有对应的意境,天人三境的修行者一旦感悟自身源气的意境,便可踏出关键一步,鲤鱼跃龙门,成为龙门强者。藏劫之后所开启的领域宛如新生儿一般,只有领悟到意境,领域才能如成年人,变得强壮。 尽管只是领域雏形,但其威能增加了十倍不止。巨大的压力让李澜清似乎又回到瀑布谷千米之下的水中,领域之力着实非同小可。一头红毛巨虎从詹佑手臂扑出,啸震百花楼,正是焱虎。 “不愧是‘红叶之佑’,源兽与领域相融,对于火意的领悟已然不远。”葛平不无羡慕地说。 詹佑所展现的乃是兽之领域的一种,兽变者将源兽天赋之力融于领域中,使领域威能大增。领悟的意境越多,领域之力越强。意境领悟虽难如登天,但天藏之人却比人藏之人多了领悟两种意境的机会,这就是天才碾压普通人的原因。 “焱虎三重域,宗门对他寄予厚望啊!”杨群山看着梁一元道。 “城主过誉,他连第一重火意都没领悟到,后面的路还很长。”梁一元身穿丹袍,双手藏于袖口背在身后,是所有人中最年长的。 “想不到当初的小毛孩这么快就能和我们这些老家伙抗衡了!” 众人心中叹息。 第83章两败俱伤 面对两位天人境巅峰之战,杨群山下令让十合境的人全部撤出百花楼,他隐隐后悔在百花楼安排此次比斗。 焱虎脚下踩着火焰,威不可言,但面对化身金刚的李澜清却畏缩不前,金刚的血脉威压对源兽显然更具威慑力。在詹佑的影响下,焱虎开始躁动,虎身扑出,巨大的虎掌朝李澜清落下。身体变得迟缓的李澜清不闪不避,紧握拳头撞在虎爪之上,狂风掠过,一人一虎各自后退,平分秋色。 止住身形的李澜清,脚下猛踏而出,抢先攻击焱虎。焱虎低吼一声,露出獠牙,亦是攻向地面的人影。一嘴咬空,焱虎侧脸被李澜清一拳击中,发出痛吼,整个身躯与地面亲吻在一起。 毕竟只是三阶中等,在领域之力的增幅下,勉强能与我角力,李澜清看着倒地的焱虎如此想着。再看一旁不见任何动作的詹佑,好像不打算将焱虎收回体内。 焱虎从地上翻起,神智已开的它,知道自己的力量比不过眼前之人。于是它伏低身体,全身火焰腾起,虎啸炸响,一道巨大的火柱从虎**出。李澜清瞳孔收缩,双臂交于头前,炎热的火柱顿时将他吞没。火柱的攻击范围过于巨大,他避无可避。 如火山喷发的火柱直接将百花楼破开大洞,朝更远处飚射。梁一元出现在围观人群前方,双掌推出,地面升起一道土墙,迎面而来的火柱撞在土墙之上,终于溃散,他身后的人群幸免于难。 这招是焱虎的天赋秘技——焱啸。虎啸冲击神魂,火焰焚烧身躯,双重攻击,同境界中能挡下的人少之又少。 感觉到危险,焱虎虎嘴一闭,火柱顿时消失,下方的暗金色身影显露。李澜清左臂为轴,支撑身体,右腿扫在焱虎脖子与前肢的交接处。夹杂着痛楚的虎声响起,紧跟着是轰隆巨响,焱虎整个身躯砸出百花楼。 杨群山等人看得眼角直跳。领域之力加持下的焱啸,威能提升十倍不止,连梁一元都需全力出手才能挡下,李澜清身处此等烈焰之中,却只焚毁了衣物。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怪物?这是所有人心底的想法。 李澜清并不好受,饶是用出金刚变,生生承受这种威力的一击,全身的灼痛是旁人无法体会的。金刚变虽强,却也是有着上限的。 李澜清静站在原地,等待身体痛楚减少。詹佑将焱虎收回体内,一步一步走上擂台,脚步每响起一声,压迫便增一分,灼热之力也更强一分。 刚才还不是他的极限吗?李澜清面色沉重。 “你是一个强者,我会用最强的状态打败你。”詹佑全身也如焱虎被火焰包裹,他停下脚步说,“接下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焱虎三重域’。” 焱虎虚影一闪而逝,詹佑与焱虎完全融合,李澜清身上的压力达到最大。 “吾儿,接刀。” 一把流光溢彩的大刀自杨群山手中落下,在李澜清脚边没入擂台。李澜清没有理会脚边的大刀,而是紧紧盯着詹佑。詹佑放着另外两种源气不用,而单纯使用火源气,是因为‘焱虎三重域’第一重是以火焰之力构建,能将火焰之力极致化,没有领悟任何一种意境的情况下,只使用火源气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擂台上空出现团团火苗,詹佑双手一抬,火苗变为烈火连接,形成红色的火幕将整个擂台笼罩进去,温度直线上升。李澜清宛如身处熔炉,全身灼痛难耐。 詹佑手臂挥动,火幕中弹出一道火焰,横扫而过。李澜清侧身避开,火焰散发的高温令他动容,如果被扫中,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必然受伤。立即又出现两道火焰一前一后夹击,火焰来的极快,空间又狭,李澜清终是无法避开,右腿被扫中,登时皮肉发焦。 欲破危局,关键在于詹佑。李澜清脚下生风,几步落地,到得詹佑身前,拳头不留余力朝其脸庞落下。詹佑身形晃动,错开拳头,提膝撞击。李澜清本就极擅近身搏斗,左手下沉,按于对方的膝盖之上,轻易化解。詹佑抢得先机,双掌齐出,招式圆润浑厚,衔接无隙。李澜清没想对方徒手搏斗竟也非同寻常,双手连连拆解。 两人呼吸间交手十余招,论力量自是李澜清占得上风,但詹佑双掌之上的火焰厉害无比,李澜清自小臂以下,皮肉焦黑,吃了不少苦。时间一长,詹佑的招式虽圆润自如却也难挡大开大合的李澜清。只见李澜清虚出一招,变拳为指,戳在对方肩头。詹佑倒飞倒地,肩头的血来不及流出就被高温蒸发。 有如此机会,李澜清怎能放过,欺身而上,抬脚下踏。詹佑反应亦是极快,汹涌的火焰自他手掌涌出,将李澜清逼退。 …… “不出五年,詹佑定能领悟火意。”江易云断言道。 百花楼中为数不多的天人强者将二人的战斗“看”得一清二楚,火幕能封挡视线,难挡神识之力。三年不见,詹佑带给他们的冲击实在不小。 “要我说,两人都是俊杰,换做我们在场的下去,也不见得能占得上风。”说话之人言语耿直,毫不在意杨群山等人的身份。 无人回话,此人对秋原道:“秋察使,你观城主义子如何?” 问题一出,引起众人兴趣,秋原眼光向来不差,他的话足以令众人信服。 “身如蛮兽,刀火不侵,我从未见过体质如此强悍的人。”对于李澜清,秋原更多是惊讶。 对于秋原的话,众人深以为然。 “军主,如此下去,只怕两败俱伤,是否不妥?”葛平轻声道。 杨群山看向梁一元,道:“梁会长,待会你我同时出手。” 梁一元欣然应允,对于爱徒,他比谁都上心,詹佑若有损伤,那才是源丹总会真正的损失。 …… 火幕之下的战斗正到酣处。 李澜清左突右进,极力寻找詹佑破绽,他身上无一处完好的皮肤,只有长发鲜红如故。面对突进的李澜清,詹佑掌心火焰不断,全方位封死进攻路线,随着他拍出数掌,火幕阵阵波动,是不稳的征兆。李澜清退到擂台边缘,不再进攻,接连闪避袭来的火焰,他知道詹佑已撑不了多久,只要领域溃散,他就能锁定胜局。 詹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身的状况,领域之战对于精神与源气的消耗甚巨,对手体质非凡,致使他陷入苦战。领域即将崩溃,詹佑喝出一声,火焰自火幕之上倾泻而下。 李澜清除了硬抗之外,别无他法,之前的进攻已证明火幕的牢固,他无法破出火幕。突然,身处火焰中的他身上压力骤然消失,恢复对周身的感应,脑中出现一个念头:领域已破。 领域破除,火焰缠烧李澜清之时,詹佑便知这场比斗是他赢了。战斗从始至,他没有发现李澜清的神识波动,如果之前李澜清是不想动用神识,那么他开启领域之后依然没有感受到神识波动,这只有一个解释:李澜清无法动用神识。试想,战斗中被切断身体感应,神识能用而不用,那不是藏拙而是愚蠢。 是以,詹佑利用火焰阻挡李澜清的视线,在领域溃散之时,将所有力量集中,使出最后的杀招——焱啸,即使对方身体恢复感应,也无法避开了。人兽合一,有领域加持,再附上所有神识攻击的杀招,他料定李澜清接不下这招。 如詹佑所料,李澜清从火焰中显露时,他耗费全部力量的“焱啸”如海啸般撞上对方,刹那将其吞没。正当詹佑心中放松时,他的身体却猛然向后飞出,进行到一半的“焱啸”就此终止。顾不得剧痛,詹佑茫然地盯着穿腹而过的大刀,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他是如何做到的? …… 红叶源丹总会和红叶府的比斗以平局收场,两位天骄两败俱伤,至于红根源丹分会的事已被人遗之脑后,茶前饭后都是在讨论双骄之战。 红叶府几天来门庭若市,都是来祝李少早日康复的。先前的红叶府百川军和众多下人们,对突然出现的李少都带着怀疑的目光,现在是打心底敬重李少,成了他们心中敬仰和嘴上吹嘘的对象。 有梁一元出手,李澜清短短数天就无大碍。伤好之后,他迫不及待想和红叶到城中游逛,无论是著名的观赏之地,还是各类特色的温泉,他都还没来及去一一体验,但红叶府络绎不绝的宾客让他连庭院也出不去。红叶也说过,如果不想被人当做猴子一样围观,最好还是过一阵子再出去。 宴席结束,宾客散去,李澜清来到院中的大红枫树下,一吐胸中浊闷之气。无论是之前还是今后,他觉得自己恐怕永远都不会适应这样的应酬。这几天进入他耳中的尽是赞美之言,与红叶好不容易营造出的“纨绔”形象也随一杯杯酒下入肚中。 “少主似乎不喜这样的场合。”杨群山来到他身侧。 “也谈不上讨厌,只是有些不习惯。” 明明前一秒是陌生人,后一秒端起酒杯就成了兄弟,这不是很荒谬吗?李澜清常常这样想。 “少主想要的太难了!人的一生其实是不断被束缚的过程。” 两人默默而立,不知心中所想为何。 第84章琴音 “军主,少爷带着红叶出府了。”一名影卫跪于杨群山案前。 “跟着就行。” 影卫消失,杨群山停下手中的笔,“李澜清”三个大字跃然纸上,挥洒遒劲。放下手中的笔,杨群山跨出房门,朝着南苑而去。路上的下人行礼之后,心中留下疑问。 红叶府大体分为南北两个部分,但其实南苑只占了红叶府的四分之一。南苑是巡察监办公所在之处,自秋原担任正察使以来,杨群山从未踏足南苑,因此这些下人产生疑问:莫非军主转性了? 李澜清要成为一品弟子,非得通过举荐才行,否则要等到七年后的百川选拔大会,手握举荐权的秋原成为杨群山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上一次来南苑是什么时候了?杨群山站在院中想着。红枫树高低胖瘦,不一而足,地面铺上了一层红艳的浓妆,在这样明艳似火的庭院中却有着红叶城难得一见的清幽寂静。 秋原推开门,卷起一地红叶,刻板的脸上裂开难看的笑容,“军主可是我这庭院的稀客啊!快快请进。” “你也学会客套了,也算一件稀奇事!”杨群山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平缓,“就这吧!我的来意你应该清楚。” 秋原走到一侧,刚好可以看到杨群山刚硬的侧脸,道:“我需要一个理由。” “你还需要什么理由?” 两人心如明镜。秋原想要杨群山给他举荐的理由,杨群山的言下之意是百花楼之战足以证明李澜清,还需要什么理由。 “李少是人中龙凤,但未知之数太多。” 杨群山清楚秋原的顾虑,李澜清修炼的体修一道早已失传多年,说是被淘汰也不为过,谁也不知他能不能走得更远,毕竟潜力是宗门吸收弟子首要考虑的。沉默片刻,杨群山道:“但他现在确实是有这个资格。” “而且我并不是来请求你。” 杨群山变得气势凌人,秋原不以为意,道:“除非李少还有让我惊喜的地方。” 秋原又臭又硬的性格依旧不改,杨群山怒从心起,周身荡起无形之气,吹得地面落叶翻滚,“你不举荐,我自有其他办法。” 杨群山拂袖便走。 “军主留步!”秋原神情思索,道:“那个任务。” …… 李澜清带着红叶在街上自由闲逛,余人不敢上前搭讪,两人也不在意旁人眼光。对于吃的,红叶所知甚多,两人一路尽情吃耍。遇到摊贩、小店,李澜清都会停下脚步买上些许,拿在手中边走边吃,让红叶纠结不已:吃还是不吃?她虽无父无母,但红叶府中的人交会她的知识礼仪可不少,边走边吃是绝对不允许的。 “小红叶,这椒花鸡腿真是不错!”李澜清嘴里塞满鸡肉,含糊地说,“你拿了一路,不吃吗?” 红叶嫌弃地看着他,“少爷,您不觉得有辱身份?” 将剩余的鸡腿啃完,再灌一口酒,长舒了一口气,李澜清才道:“在满足某些前提下,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哪管他人看法。” 说完,李澜清又打开食袋,自顾吃起来。 红叶连忙跟上,问道:“满足什么前提?” “你看四周,我吃东西于他们有何影响?” 红叶摇头。 “你再看有长辈和认识的人在吗?”李澜清边走边吃边说,“并没有,在他们面前自然不能失礼。边走边吃确是失礼行为,旁人看在眼中会嘲笑,但于我们又有何影响呢?这就是满足一定前提喽!” “少爷,这样很自私,而且万一油渍蹭到别人身上呢?” 李澜清嘿嘿一笑,“那么有谁敢得罪我呢?这也是一个前提。” 红叶“恍然大悟”,有权有势之人做的随心所欲之事她见得多了。 两人走着走着,一栋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 李澜清拍拍手,道:“小红叶,百花楼你熟悉吗?” “熟悉啊!百花姐姐,花二娘,秋叶姐姐我都认识。”红叶天真地说。 想起未得看的表演,李澜清挥挥手,道:“走,带我去见识一番。” 还未得入门,风情十足的花二娘出门来,喜道:“李少,大驾光临呐!小红叶也来了。” “里面请。” 先前的战斗使百花楼破损严重,但现在已焕然一新,正中的大舞台也恢复了原样。即使是在白天,百花楼照样不缺少食客,花二娘身后的李澜清很容易认出来,不少人频频抬杯示意。 “李少想看什么节目?”待李澜清坐下后,花二娘不失适宜地问道。 “就那个,破阵曲。”李澜清回忆了一下,“再来几道拿手菜和上好的百花酒。” “李少稍坐。”花二娘盈盈一笑,看向红叶道:“小红叶想吃什么?” 红叶举起手中的食袋,脸上无奈,转而嬉笑道:“二娘,秋叶姐姐她们在吗?” 花二娘看了一眼李澜清,声音带着宠溺道:“小丫头!我这就让她过来。” 李澜清环视一圈,房间的布置与之前见的大同小异,门口的屏风之上有美人、诗词,长方形舞台背靠浓墨色彩的山水风景画,浅红透明的挂帘在房中轻轻飘飞。 “你怎么会认识这里的人?” “福伯经常带我来这里买酒,姐姐们偶尔也会去红叶府表演,一来二去就认识了。”红叶有些漫不经心。 “你一直念叨的秋叶姐姐是谁?” “秋叶姐姐弹琴可好了!我请她教我,她却不肯。”红叶嘟嘴道。 “你喜欢弹琴?” “也不是吧!因为秋叶姐姐弹得很好听,所以想学。” 听到门外的脚步,李澜清停下追问。房门轻轻打开,花二娘身后跟着两人,最后面是端菜的小二,中间是位女子。此女身穿白色花边长裙,腰间、袖口丝带微飘,脸似嫩芙弹可破,青丝如瀑长及腰,怀中抱一把红色七弦琴,只看一眼便觉清风扑面,令人心仪。 红叶喊了一声姐姐,便扑了过去。 酒菜放好,花二娘连忙介绍,“秋叶,来见过李少。” 秋叶放开红叶上前,盈盈一蹲,朱唇轻启:“秋叶,见过李少。” “李少,这是秋叶,琴艺冠绝百花楼。” 李澜清的视线落到秋叶如白葱的手指上,隐有伤痕,点头道:“那就劳烦秋姑娘弹奏一曲。” 秋叶走上方台,跪坐于地,将琴放于身前长案之上,轻抚琴弦。随着她食指轻拨,琴音如山泉流出。对于乐曲,李澜清无甚了解,只凭自身喜好来判断好听和不好听,他来这个世界已久,听过不少乐曲,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从未对音乐有过如此特别的感觉。 秋叶八指连动,琴音袅袅不绝。李澜清闭上眼睛,宛如泛舟于平静的江湖之上,更有清风加身。他感受过山林的寂静,倾听过江河的清响,也体验过人间的喧闹,这都能让他心灵得到宁静,但此刻的琴音让他体验到了另一种心灵的平静,是由内致外的空灵。 曲终人未醒。 红叶兴奋地鼓掌,李澜清好一会才睁开眼睛,神态舒松,指着对面的蒲团道:“秋姑娘上前一坐,我敬你一杯。” 秋叶移步上前,端跪蒲团上,仪态无可挑剔。清香扑面,李澜清好感丛生。 “李少因何敬我?”秋叶眼含星辰。 “额!”李澜清斟酌着,“好听!” “好听在何处?” “少爷才不懂这些呢!”红叶的插嘴缓解了李澜清的尴尬。 秋叶不由吃惊,红叶清楚尊卑之分,从未逾越,对李少怎会如此随意?见李澜清端起酒示意,秋叶轻轻夹起酒杯,无声喝下。 放下杯子,李澜清道:“秋姑娘,这首曲子似乎不是‘破阵曲’?” “听琴,弹琴讲究应情应景,此情此景不适合弹奏‘破阵曲’,斗胆弹一曲‘江风’供李少品鉴。” 斟满两人身前的酒杯,放下酒壶,李澜清道:“可否再请秋姑娘演奏一曲?” 秋叶并不端酒,身姿一动不动,回道:“抱歉,李少,一天只奏一曲。” “是吗?”李澜清略微遗憾,“那太可惜了。秋姑娘的琴音与众不同,我还想再听几次哩!” 秋叶端起桌上的酒,道:“李少日后再来,秋叶奉曲相迎。” 话落,酒尽。 红叶拿着酒杯,试探地说:“少爷,我也想喝。” “红叶,小孩子不能饮酒。”秋叶劝道。 李澜清哈哈笑道:“没关系,可以喝一点。” 端着杯中只有三分之一的百花酒,红叶先是蜻蜓点水般添了一口,随后一口喝完。 看着红叶意犹未尽的模样,李澜清不由问道:“你没什么感觉?” “不好喝!”红叶吐舌头,直直倒在地上。 秋叶连忙俯身查看,发现她呼吸粗重,是醉了的模样,放下心来。百花酒醇烈,其中所含源气堪比下品人源丹,还未开藏的红叶自是承受不了这等酒劲。 曲也听了,酒也喝了,李澜清抱起红叶道:“秋姑娘,日后再见,告辞。” 出得门来,外面站着一个额头刻着一片红叶的少年,目光不善地看着李澜清。走出几步,李澜清回头看一眼跟在秋叶身后的少年,一头雾水。 第85章红叶城之危 “不行。”杨群山的声音近乎咆哮。 “军主,这不是我一己之私,也关系着红叶城的存亡。不管李少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我都会向宗门极力举荐他。” “此事绝无可能。”杨群山斩钉截铁,负手走出了庭院。 秋原在他身后高声道:“军主,你身为一城之主,自要庇护一方,望你慎重考虑。” …… 连续几天,李澜清都没有见到杨群山,他也连着和红叶在城中逛了几天,到今天才收回放飞的心,在院中修炼武功。对于“仇”的安排他无法揣摩,从杨群山口中得知木灵果和本源地丹的消息后,他迫不及待地想成为宗门弟子。 李澜清神念一动,胸口发凉,一个红色小瓶出现在他掌心。“仇”给他了一条黑色圆珠吊坠,其内部有一张桌子大小的空间,用于储物。莫要小瞧圆珠吊坠,这类器物统称空间源器,藏穴的存在让空间源器显得用处不高,用途较高的空间源器无不是内部极为宽广的,但这种小小的空间源器亦是有着非一般的价值,只因它涉及空间之道,对追寻空间之道的修行者和源器师有着非凡的吸引力。 打开瓶子,一颗玉米粒大小的红色珠子滚出来。小小的红色珠子只有细看上去才能发现其内部并不平静,如地底流动的岩浆,不断地翻滚爆炸。李澜清将红色珠子放入嘴中,身体顿时变作暗金色,凶暴的气势透房而出,引得守卫的百川军心惊不已。 这红色的珠子是“仇”不知用何种手法封印的金刚之血,共有七粒,李澜清每隔七天需要服下一粒修炼,这是他服下的第二粒。据“仇”所说,他修炼金刚变时,所用的金刚之血分量未达到功法所述,因而需继续用金刚之血修炼,金刚变才能达到圆满。 服下金刚之血,李澜清只是微微一震,身体便平静下来,修成金刚变的他已无惧凶暴的金刚之血。直至体内气息平息,皮肤恢复正常,他才睁开眼睛。 这时,三下叩门声响起,李澜清打开房门,是几日不见杨群山。将其迎进屋,李澜清问道:“杨前辈这几日有要事在身?” “是有点事出去了一趟。”杨群山点头道,“少主实力又有精进,不愧是主上看中的人。” 李澜清压下对“仇”和杨群山二人关系的好奇,又道:“杨前辈,举荐之事如何了?” “少主,不瞒你说,这几天我正是为此事出去了一趟。” 听杨群山的语气有不快之意,而且举荐之事不是可以直接找巡察正使秋原吗?为何要出去?李澜清疑道:“举荐之事出了什么变故?” “秋原那厮不识好歹,竟不愿举荐少主。”杨群山一怒,拍桌而起。 李澜清吓了一跳,不解道:“这是为何?” “目光短浅罢了!”杨群山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少主放心,我自有办法。” 能让首屈一指的七品城主气急,只怕举荐之事没那么简单。李澜清跟上两步,道:“这其中内情,杨前辈不妨告之。” 杨群山迟疑之后,道:“少主知道也无妨。秋原提出条件,要少主去做一个任务才会向宗门举荐,但这个任务可谓九死一生,所以我才出去另找他法。” 既然杨群山都说是九死一生,李澜清自然不愿冒险,道:“想必出去也没有结果?” “也怪我平素霸道,得罪不少人,许多七品城池的巡察使不愿帮我,有两个关系还算可以的,但他们的举荐之权已经用了,要等两年之后才能再次举荐。” 听到这,李澜清不得不佩服百川宗搞出的巡察使制度,军主虽手握一城之权,却对巡察使无可奈何。他心中也明白自己是等不到两年之后的,于是说道:“既然如此,不知秋察使所说的任务是什么?” 杨群山笑道:“少主无需动这个心思,要找人帮忙,无非就是多出点代价而已,用不了多久,定能找到合适的举荐之人。” “我怕仇师傅等不了太长时间,而且我也对这个任务内容感兴趣。” 李澜清抬出‘仇’来,杨群山只好道:“那我便给少主说说。” “少主应知道红叶城位于红叶山道之中,但许多年前,红叶山道之中并没有红叶城,也没有现在那么多人,有的只是红枫一族。” “红枫一族?”这倒是李澜清第一次听说。 “红枫一族世代居于红叶山道,不允许外人进入,那时候的红枫一族可谓强盛无比,他们世代守护在此,图腾便是红枫树。直到多年前,百川宗的征伐大军到此,红枫一族归顺宗门,红叶城由此建立。在和百川军激烈的交战过程中,红枫一族不仅人员损失惨重,连他们的守护之树也被伤及本源,到现在已是岌岌垂死。” “任务便是红枫一族发出的?和他们的守护之树有关?” “他们的守护之树其实就是红枫树王,任务确实和树王有关,却是红叶府发布的,而且只有高层才知晓,任务内容就是要救活红枫树王。” 百川军有内部任务,对外也经常会出悬赏任务,但这种保密的任务李澜清不曾知晓过。 “少主可知这红叶山道的存在全系红枫树王,红枫树王一死,其余红枫树也会枯死,到时,这片美幻之地将消失无踪,红叶城只怕也会破落下去。” 红叶山道作为火修和丹器师的天堂,全依仗遍布的红枫树,如果真发生了,必定会如杨群山所言。李澜清不知道事情有如此严重,又问:“要如何救活红枫树王?” “经过多年的孕育,红叶山道之下诞生了一条火脉,只要取得火脉之精,便可救活红枫树王。”杨群山话锋一转,道:“可想要得到火脉之精是难上加难啊!八万里火脉,火精藏于其中,只是发现便已极难,何况还要面临恐怖的火焰之力。” “只要请宗门强者出面,应该不难解决吧!就算得不到这里的火精,其他地方难道没有?”李澜清不相信强者如云的百川宗会没有人能做到。 “有两个原因,首先是火脉这些年变得极为不稳定,有强大的力量介入会引发火崩,届时整个红叶山道将被火焰吞没;其次是红叶山道下的火脉与红枫树同出一源,也只有这里的火精能修补红枫树王的本源。” “秋察使为什么觉得我能去取火精?” “可能是少主身上无任何气息的原因。”杨群山冷哼一声,“他猜想少主进入火脉不会引发火崩,但他也不想想,少主进去之后如何能发现火精。” “火精有何特殊之处?” “火精幻化无形,需很强的神识之力才能发现。” 杨群山说完之后,安抚李澜清耐心等待,并说不日就会有人回复。李澜清听完却是眼冒精光。 …… 百花楼中,秋原正独自在房中饮酒,他突然起身走到门边。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 “百花,你来了。”秋原的声音温柔如水。谁能想象古板严谨的正察使会有如此一面!而他所叫唤的女人正是百花楼的主人。 来人情深意切地叫了一句:原哥。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走向桌旁,彼此眼中透着浓浓爱意。 亲切交谈一番后,红枫百花问道:“原哥,城主答应了吗?” 秋原摇摇头,道:“不欢而散。” “其实你不必为了此事和城主闹得不愉快。” “你了解我的,我做这件事不单是为你,为你的家族,也是为了红叶城。” “原哥,你真觉得李少能行?” 秋原揽过心爱之人的香肩,道:“我不确定,但总归有一线希望。” 巡察使秋原与红枫百花相爱的事在红叶城高层之中不算秘密,这也是杨群山当初为何将擂台设在百花楼的原因。 “明日我回一趟族中,看能否让族老出面和城主一谈,也顺带去见见那位李少。” 秋原端起两杯酒,道:“如此最好不过!” “我红枫一族的苦难是时候结束了!” 第86章红枫一族 杨群山多年孑然一身,除了修炼就是处理公务,他居住在主大厅的后院,确保任何事都能第一时间得到禀报,加以处理。每天清晨,他会在院中打坐修炼,这个习惯为众人所知,不敢前来打扰,而今天他被院外的声音打断了修炼。 “何事?”举荐之事不顺,杨群山心中有无名怒火,语气也比往日多一份威严。 “军主,红枫承志求见。”外面之人声音忐忑。 杨群山心中疑惑,他前天才和李澜清提起过红枫一族,不想今日红枫一族的族长亲自登门。吩咐来人安排客人在厅中稍作休息,杨群山回屋换好衣服后,径直去了会客大厅。 还未进门,杨群山洪亮的声音便已响起:“承志兄,三年不见,近来可好?” 客厅进门左手边的椅子上坐着两人,上首是一位气度不凡的男人,黑白头发交错,看上去和杨群山年岁相近。下首正是有着成熟魅力,令红叶城无数男人折腰的红枫百花。二人身后站着两名气息凶悍的护卫打扮的汉子。四人身穿红枫一族标志性的红袍,除了红枫百花,红枫承志和身后的两个大汉额头中间都有红色印记,形似红枫树叶。 红枫承志起身,笑道:“一早前来,没搅扰杨兄美梦吧!” “承志兄言重,请坐。”看到红枫百花,杨群山便知道今日之事和秋原脱不了关系,又道:“百花楼主,没想到你也来了!” “见过城主。” 三人落座之后,杨群山开门见山道:“承志兄难得来府中一次,所为何事?” 红枫一族除了打理城中生意的族人,其他人不喜欢与外人接触。当初百川宗许诺,红枫一族的历任族长身兼副城主职位,算是对他们归顺的优待。但红枫一族看不上副城主之位,也很少插手红叶城中的事,多年下来,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红枫一族的族长还有副城主的名头。红枫一族与红叶府产生最多的交集是十年一次的百川选拔大会,红叶城中要说能与红叶府、两大总会抗衡的,也只有红枫一族。 红枫一族与世无争,历任城主乐见于此,对红枫一族格外优待,所以长久以来,双方都关系还算不错。杨群山担任城主已有上百年时间,与红枫一族族长红枫承志认识已久,算得上老朋友。 “杨兄,实不相瞒,我有事相求。” 尽管杨群山猜到二人为何而来,但红枫承志的话还是让他惊讶。杨群山了解红枫一族,知道他们是有多么地骄傲,宁死不求人是他们真实的写照。如果当初不是百川宗过于强大,只怕也不容易压服红枫一族。 对方的低姿态,让杨群山心中为难。为做足样子,他连忙道:“承志兄但说无妨。” “只怕杨兄不同意啊!” 见杨群山不接话,红枫承志继续道:“其实我是为杨兄义子而来,恳求他出手救我红枫血脉。” 红枫承志语气诚恳,有无奈,也有悲痛。 杨群山心中叹息,他理解红枫一族的困境,同时也是他作为城主要面对的,双方的处境一致。但李澜清的安危事关“仇”的计划,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其涉险,换做是他真正的义子,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承志兄,犬子若能做到我定不会推辞,而且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杨群山心中发虚,暗道惭愧。 “我明白了,” 红枫承志话没说完,红枫百花突然爆发,“杨城主,你当真愿意看着红叶城没落下去,变作历史?我红枫一族也是你治下的城民,你能看着我们家破人亡?到时,红叶城又会有多少难民?就算百川宗不追究,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红枫承志面带怒容,喝道:“放肆,这是你大放厥词的地方吗?” “承志兄息怒。”杨群山阻止道,“她说得没有错,我作为一城之主的确是失职了!” 红枫百花起身,对杨群山行了一礼,“城主,我心焦急,恕百花失言。红枫一族已等不起了,无论成与不成,请让李少一试,我们绝不会让他出现生命危险。” 杨群山说一不二,红枫百花的态度已让他心中不快,她的保证根本算不了什么,若李澜清出什么问题,不用等到红枫树王死,红枫一族就会被“仇”抹平。 “要我帮忙也可以,不知红枫一族拿什么回赠我呢?”声音自门外传来。 李澜清大步而来,给二人行过礼,杨群山道:“你怎么来了?” “路过。”李澜清嘿嘿笑道。 “只要李少出手,不论成败,我红枫一族的宝库任你挑选三件东西。” 红枫承志的目光炙热,杨群山对他开出的条件也不禁怦然心动。红枫一族历史悠久,所积累的宝物不计其数,说是天大的条件也不为过。 “并且李少永远是红枫一族的座上宾,但有所求,必不推辞!”红枫承志补充道。 给正想开口的杨群山投去一个眼神,李澜清道:“族长且回,明日我和义父会去贵府拜访。” 红枫承志大喜过望,急道:“公子高义,明日我扫榻相迎。” 四人辞别,出了红叶府。 送走客人,杨群山转身要回房中,李澜清叫住了他:“杨前辈,你不生气?” 杨群山看着他摇摇头。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我相信少主,少主敢答应对方,肯定有把握。” …… 第二日,一行十三骑带着汹汹气势从红叶城南门冲出。 红枫一族的聚居地不在红叶城中,还要再往南两千里。杨群山一马当先,其后是秋原和李澜清,剩余的十人是一队百川军。越往南,红枫树愈发茂密,空气温度变高,左右两侧的高山似乎也越来越近。十三人所过之处,如狂风过境,红叶翻飞。他们身下骑的是罗烈马,日行万里,奔腾如飞,加上红叶山道地势平坦,不到三个时辰,一行人便到得红枫一族的族地。 “怪不得秋察使说红枫一族的所在才是红枫树的最佳观赏之地。” 李澜清入眼望去,天地似也变了颜色,红色之外更无他色。此地的红枫树茂盛异常,比红叶城中的高大许多,火源气也比城中浓郁。 红枫族地似将红叶山道切断,红枫树组成的巨大墙壁横亘在山脉之间。缓缓走进,高大浓密的红枫树遮住天空,众人身上的红色变得暗淡,如身处奇幻之境。远远地,李澜清看到红枫承志与一众族人已在迎候。 见一行人翻身下马,红枫承志走上前,大笑道:“杨兄,秋兄,恭候多时!” 一一见过之后,红枫承志身后涌出十来人接过他们手中的罗烈马,众人进入族落之中。远在几十里之外,李澜清发现不少暗处的动静,越靠近红枫族地,暗处的人越多,可谓十步一岗,防范之严密比红叶府犹有过之。身体的出色感知,让李澜清有奇异的感觉,似有无形之物包围四周,他不由地警惕起来。 出来迎接的人有男有女,男的额头有清一色的红叶印记,女的则没有。从他们身上,李澜清感受到纯净的火属性,印证了杨群山说的红枫一族修炼火源气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穿过红枫树林,越过高墙关隘,众人的视线顿时开阔。远处,蘑菇状的遮天树冠肆意地张扬着,任谁都能看出那便是红枫树王,也能看出树王濒临死亡。其叶枯黄,凋零大半,留下光秃的枝丫,与外围红彤彤的枫叶形成鲜明对比。以树王为中心,地势倾斜,房屋建筑由上自下,密密地排列出去,状如蜂巢,其恢弘不下于红叶城中的建筑。近处,身穿盔甲制式的人在巡视,许多身穿清一色红衣的人在围观,一条笔直的大道延伸出去,变作黑线连接着远端树王。 走了没多远,各类商铺、作坊、酒楼等尽皆出现。这里完全不似一个族落,反倒像一座不小的城池。李澜清全然不似其他人,自顾四处打量,视线再落到树王上,他不禁想: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出其巨大的树身,近处看又是何等景象! 房屋上下排列,呈阶梯状,爬上几十个大“台阶”后,众人来到红枫一族的族会会场,可容纳数千人。三张大桌上酒菜摆得满满当当,静候客人到来。分次坐下,不一会儿,觥筹交错,席间人影往来。 除了李澜清等十三人,其余的十来人都是红枫一族的重要人物,面子给得十足。频繁的互相敬酒,李澜清一连喝了三十大碗烈酒,肚子发胀,却引来众人叫好,此酒量当得真男儿! 酒劲冲头的李澜清愈加地放开,不在意众人的注视,端起酒杯,一一回敬。 第87章火窟 酒足饭饱,红枫承志屏退闲杂人等,将杨群山、秋原和李澜清三人带至一间静室,红枫百花和两位老人已在房中等候。 “老族长,你我可是有近百年未见了!”刚进门,杨群山看着左手边的老人感叹道。 “将死之人,能见故人,不亦乐乎!”老人哈哈笑道。 老人乃是红枫一族上一任族长红枫建,杨群山接任红叶城时,与其打过不少交道,论年纪与修为都算是后辈。 “杨兄与两位族老是老相识,我来给秋察使和李少介绍一下。”红枫承志站到一侧说道,“这是我红枫一族上一任族长红枫建,这一位是我们的大长老红枫廷。” 这两人早已多年不见外人,这次亲自出面,可见对接下来要谈的事的重视。 秋原和李澜清给二人施过礼,红枫承志又向两位老人介绍了他们。两位老人身上暮年之气浓郁,但散发的无形气势却盖过了杨群山,尤其是红枫廷,身上浩瀚缥缈,连秋原眼中也不禁露出惊意。红枫廷的视线看过来,李澜清浑身发紧。 “前辈老当益壮,修为愈加精深。”杨群山抱拳道。 能让杨群山叫一声前辈,红枫廷自是龙门境强者无疑。一般来说,修为高深的人往往更加追寻自身修为精进,会朝着更高品的城池而去,也只有心系家族的人才会如红枫廷这样,坐镇族地。 “杨城主,多年不见也会恭维人了。” 红枫廷声音温和,脸上露出微笑。他这一笑,房中剩余的一丝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前辈倒是一如既往。” 待几人坐下,红枫建直言道:“杨城主与公子此次恩情,红枫一族必定铭记在心。” “老族长先不用谢,我还没有答应此事。” 红枫廷看着杨群山,又看了一眼红枫承志,道:“不知杨城主有什么条件?” “承志兄给的条件已足够,我想确认一点,你们如何保证犬子的安全?” “城主请看,”端坐的红枫建突然起身,手中拿出一个蓝色物件,“此乃避火衣,穿上之后,在一定时间内可抵御地火高温。” 红枫建手上一抖,避火衣垂展开来,上面的细鳞竟似水纹一样波动,流露出绚丽光华。 “这件避火衣花费了极大的代价炼制而成,乃是地品源器。” 地品源器在红叶城已属珍品,杨群山起身接过,赞道:“好宝贝!”打量一番后,将避火衣递回,他又道:“仅仅如此,恐怕还不够,我要知道计划细节。” 红枫承志起身道:“两位族老,杨兄如此担心,不妨带他们去火窟一观,把所有细节告知。” “如此甚好!” …… 一行人沿着昏暗的密道不断向下走去,温度渐渐增高,热气随着呼吸进入体内,使人燥热难当。李澜清无法像其他人那样,能运气抵御,不多久,闷热的地道让他大汗淋漓。 “李少,此丹能驱热,服下能清凉一些。”与秋原并排走在最后的红枫百花见李澜清闷热,递过一颗源丹。 道一声谢,李澜清接过源丹,服下之后果然不觉燥热,清凉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到达目的地。众人所处位置在极深的地下,是一处较为宽阔的地下空间,被火焰照得通红。面前的地面有一个巨大的洞口,燃烧的火焰如柱,直达洞顶。火焰极不稳定,如在风中摇曳。四周的岩壁被火焰常年炙烤,呈现出焦黑色。饶是服下驱热的源丹,李澜清此刻也觉得灼热无比。 “火窟竟增大了这么多!”杨群山上一次来火窟是十年前,那时的火窟只有现在的一半大小,虽然红枫承志随时派人与他通报火窟情况,但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吃惊。 “杨兄,你也看到了,少了树王,火脉极不稳定,这一次连十年都等不了了,已到万分危急的时刻。”红枫承志面露愁色。 “承志,你给城主他们说说计划。” 红枫承志上前一步,道:“我这就打消杨兄的疑虑。刚才族老拿出的避火衣只是其一,其二便是廷老会与李少一起进入火脉,保其无虞;还有其三,我们准备了净火瓶。” 听到这,李澜清霍地一惊,现在的他已然了解净火瓶为何物。据说此瓶可收万火,更可以养火,少说也是地品中等源器。他心里感叹:不愧是屹立数千年的大族! “承志兄不妨说得详细些。”有两件保命源器和一位龙门强者护航,红枫一族的诚意十足,杨群山语气缓和不少。 红枫承志看了看李澜清,道:“火脉极不稳定,无法承受强大的外力介入,李少体质特殊,进入其中不会引发火脉紊乱。” 关于火脉的特殊情况,李澜清听杨群山介绍过,因为火脉中诞生的火精已有灵智,实力堪比天人三境,若是天人境的强者进入其中,发生战斗必会引发火脉崩坏,至于龙门境的强者,只怕稍微出手火脉便承受不住。李澜清只凭肉身战斗,不会引发源气涌动,火脉自然不会紊乱,有这一线希望,红枫一族才不会放过。 “有避火衣加身,李少可在火脉中畅行无虞。经过多年的探索,我们大致摸清了火精的习性,有廷老陪同,能第一时间发现火精所在位置。到时,李少只需手持净火瓶靠近火精,就能将其收入瓶中。” “这么简单?”李澜清皱着眉头。 “自然免不了与火精缠斗一番,但有避火衣和净火瓶相助,李少大可放心。如果发生危险,廷老会带着你强行破出火脉,保你性命。” 李澜清点头沉思,心想有红枫廷陪同,倒是可以省一番功夫。红枫一族显然是一方面考虑到他神识之力不强,另一方面为保障他的安全,才派出龙门境的红枫廷。 只是一眼,杨群山就明白李澜清的眼神,只得道:“既然如此,明天开始吧!” 听闻此言,红枫廷干瘪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 夜晚降临,李澜清站在阁楼的窗户边,欣赏着夜色。此地被无数的红枫树包围,夜色染上了一层暗红,加上万家灯火的光辉,黑夜也失去了黑色。唯独远方有一团漆黑,那是红枫树王所在的地方,可以想象,以前的树王是多么耀眼夺目。 “少主不只是为了举荐之事才答应的吧!”杨群山出现得悄无声息。 “也许。这么美丽的地方,以后见不到就太可惜了!” 杨群山拿出一物,道:“少主将这个收下。” “这是?”见是一块方形白玉,李澜清不解。 “遇到危险,将其捏碎。我这里没有比避火衣和净火瓶更好的器物,你捏碎此物,我能马上知道你的位置。” 李澜清接过白玉,心底淌过一丝暖流。 杨群山走后不久,门外传来声响,李澜清下楼,却是百花楼中有过交集的秋叶,她身后跟着一位少年。 知道百花楼是红枫一族的产业,对于秋叶的出现,李澜清没有太多吃惊,笑道:“没想这么快又见到秋姑娘。” “李少不欢迎吗?” 李澜清做出请的手势让秋叶进入屋中,问道:“秋姑娘所来为何?” “上次还欠着李少一首‘破阵曲’,今日特来奉上。” 少年从藏穴中迅速拿出琴桌、地毯摆好,秋叶轻轻跪坐,七弦琴出现在长桌上,手指撩动,琴音响起。 琴音蕴含神识之法,更能带动人的情绪,以李澜清的神魂强度,可以不受琴音影响,但他没有抵御,而是全身心地感受琴音带给他的激昂、亢奋,一种坚定、磅礴的气势自他胸腔涌出,不能自已。 一曲弹罢,李澜清奔涌的血液经久不息。 “好曲,气势磅礴,一往无前,令人振奋。”李澜清大赞。他不懂曲,只是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感受。 “只是希望能给李少一点帮助。” 李澜清感觉身心舒畅,精气饱满,自能猜到秋叶借琴音帮他调整状态的用意。心思通透,这是李澜清对秋叶的评价,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她却轻易猜出,特地奉曲相助。 李澜清拍拍胸脯,道:“我现在感觉非常好,多谢秋姑娘。” “李少不嫌弃,唤我秋叶即可。要谢也是秋叶谢李少才是,以后但凡李少想听曲,秋叶随时恭候。” 李澜清受宠若惊。有着“琴绝”之称的秋叶,知名度自不用说,她一天一曲的规矩从未打破,不想今日给他如此礼遇。 李澜清还未说话,一旁的少年却是气愤地哼出一声。 “无礼,还不给李少道歉。”秋叶呵斥。 少年一脸委屈,毫无诚意道:“李少,见谅!” 见秋叶脸上寒霜更甚,李澜清连忙道:“不碍事。” “李少,舍弟无礼,多多包涵,待日后秋叶再登门道歉。” 李澜清心想如此小事,何必搞得这么严肃,见秋叶起身告辞,他也没说出拒绝之语。 少年愤愤地跟着秋叶出了小楼。 第88章火焰之精 “准备好了,我们这就行动吧!”红枫廷跨出一步。 火焰如柱,要跨入其中,着实恐怖,对于心理的考验非常大,李澜清不由产生了畏惧。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注视着李澜清。红枫廷走了几步,跃入火窟之中,火焰一阵乱窜,他的身影消失。 李澜清心中一跳,稍缓心情之后,慢慢靠近火窟。因为身上穿着避火衣,感觉不到灼烧,看着下面未知的红色世界,他跳了下去。 正当李澜清不知所措时,红枫廷一把拉住他,声音在他脑海响起:“避火衣能令你在火焰中悬浮,我带你走。” “有劳前辈。”李澜清感觉到红枫廷的神识已蔓延开来。 火脉内部景象出乎李澜清意料,他以为会是一片火红世界,不想里面有红、有白、有蓝,煞是好看。火焰不同的温度和燃烧状态造就此番奇景。 “那些白色和蓝色火焰,”红枫廷的声音再度响起,“尽量不要靠近,尤其是蓝色火焰。” “前辈,要多久才能找到火精?”李澜清传音过去。 “火精常在的几处位置,我早已探查清楚,只需一一找过去,不出几日就能发现。” 火脉中并非静止的,到处都在喷发,蓝白色的火焰如精灵一般跳动,整个空间非常活跃、不稳定。明亮的火焰,看得久了,眼睛易产生不适,是以,两人后面都是闭上眼睛的。 “前辈,红枫树王活了多少年了?”李澜清想更多地了解。 “这个……”红枫廷沉吟,“具体我也不知。” “树王的本源是怎么会受损的?” 沉默一会,红枫廷才道:“这要追溯到千年前,那时百川宗还在四处征伐,不可避免地与红枫一族遭遇。红枫一族向来不畏强敌,与百川军激斗,为了使我红枫一族屈服,百川宗出动高手,不仅将我族的高手斩杀殆尽,连我们的象征之树的本源也被有心之人挖走。” “这么说,是有人趁机挖走了树王本源?”李澜清有些吃惊。 “不错。试想,树王是我族赖以生存的根基,树王本源消失,我族便无法存活下去,百川宗其目的是征服,而不是剿灭,自然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更可恶的是偷盗之人还布置了阵法,过去许久,我族才察觉到树王之变。” 能将树王本源挖走,让宗门不追究,此人除了实力高强,想来地位也不低,李澜清只好换一个问题:“火脉中的火精是何时诞生的?” “几百年前才被发现,诞生何时却是不知,能有三阶实力,少说也要一两千年的时间。” 除了人类、源兽一类的生命,花草、火焰等要想化成生灵,非得经过漫漫时间的演化不可。 “如果是这样,火精的实力远不止三阶才对。”李澜清所知已非常广泛,似火精这等精灵,经过无数年才诞生出来,它们一旦诞生,修炼可谓一日千里,所蕴含的能量非常恐怖。火精才有三阶的实力,实在不合道理。 “估计也和树王有关。因为有了树王,才有红叶山道,才有地下的火脉,树王枯死,火脉萎缩,想必对火精的影响非常大。” 李澜清认同这个解释,不然火精的实力只怕早已堪比四阶,乃至五阶。 “其灵智如何?” 人类、源兽、精灵,这些生命各有长短。精灵诞生时间漫长,灵智成长最为缓慢,对于修炼一途,却是天赋最高的,人类千辛万苦领悟的意境,对于精灵如喝水般简单。 “有如孩童。” 有了红枫廷的肯定,李澜清开始思索对策。好的是他知晓与火精的沟通方式,如果能取得火精信任,很轻易就能完成任务,只希望它不会像一个顽皮的孩子。 但红枫廷接下来的话给李澜清浇了一盆冷水:“之前的几次接触,火精对人已有非常高的警惕,少不了一场恶战。” 李澜清露出疑惑,红枫廷又道:“火精最开始是被梁一元发现的,火精对于源丹师的重要之处想必你也知道。梁一元亲自出手抓捕火精,引得火脉暴动,老夫出手制止了他。为大局着想,红叶府、红枫一族和两大总会一起商定,任何人不得打火精主意。” 想来是梁一元的出手,造成火精敌视人类。精灵的心智最为纯洁,容易两极分化成极善与极恶。 李澜清又问:“那你们怎能确定火精能修补树王本源?” “这也是梁一元提出的。” “你们相信?” 红枫廷点点头,道:“梁一元作为红叶源丹总会会长,对于草木一道见解精深,而且我族的源丹师也认可这个说法,最重要的是我接触过树王和火精,两者的气息几乎是一致的。” “树王复活,火精会死?” 红枫廷转过头道:“树灵在本源被挖走那一刻就死了,火精会成为新的树灵,伴我红枫一族长存。” 他接着道:“你为什么在意火精生死?” “也是一条生命,能两全其美最好不过!” …… 火脉中感受不到时间流逝,李澜清感觉已过去数日,他被红枫廷一直拖着,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前辈,还没有发现吗?” “还剩两个地方没有查探。” 两人在急速穿梭,一片蓝色焰海出现在前方。红枫廷止住身体,拖着李澜清闪到一边。 “找到了。”李澜清感觉红枫廷传过来的声音有些急促。 “如此大面积的蓝色火焰,只有火精能造成。火精对我的气息十分敏感,我只能停留在这,你自己进去,如果有危险我会带你离开此地。” 红枫廷说完,将净火瓶递给李澜清。 “前辈,火精暴动会不会对火脉有影响?”尽管已经交代过,李澜清还是不放心。 “鱼儿在水中怎么游动,都不会打破水面的平静。” 李澜清浮在火焰中,一步一步走向蓝色火海,红枫廷的神识缠绕在他周身。靠近蓝色火海,避火衣释放的光罩产生波动,温度上升,李澜清心跳加快,停了下来。待到光罩稳定之后,李澜清一脚踏入蓝色火焰之中。 在李澜清踏入之时,蓝色火海中心发出波动,蓝色火焰猛地拔高,随即又平息下去。他走得很稳,温度有所上升,但并无大碍,地品避火衣果然非凡。入目皆是熊熊蓝焰,没有展开神识,无法判别方向,凭借对温度的感知,他走的方向正是中心温度最高的地方。 走出两百多步,李澜清看到一团深蓝的火焰盘于正中,发出炽目的光,他可以肯定那就是火焰之精。突然间,蓝焰喷发,整个火海中像扔入一枚**,平静的空间被搅得天翻地覆。火焰之精如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砸向李澜清。 在外面红枫廷看到火海翻涌,神识紧紧地依附在李澜清身上,全神戒备。为救活树王,红枫一族历经十数代人的努力,牺牲了许多族人,仅是他就为此奔波百年,但依旧不得方法,李澜清是他们一族最后的希望,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不容有失。 李澜清嘴里发苦,没想火精一来就放大招。见其来得迅猛,他只好抬起手中的净火瓶。狂暴的火海止息下来,火精停在李澜清不远处,火焰烧腾,它从净火瓶上感受到危险,故而停止攻击。 只见火精形态发生变化,一个蓝色的人形的生物缓缓呈现。看着渐渐清晰的五官轮廓,李澜清觉得相识,待火精完全显现后,他认出是梁一元的模样。看来梁一元给火精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化出人形的火精是李澜清想象中的存在,其貌其形无不带来视觉的冲击,令他赞叹。奇怪的声音在火海中响起,换做其他人会心生可怖,李澜清却是听出火精在说:“滚出去,滚出去……” 李澜清脑中浮现“鬼”万年不变的面容,想起“鬼”施展幻境让他体验天域万族声音的情形,火精族也包含其中。对于这种没有文字的语言,只能模仿发音,不是所有的交流问题都能靠神识传音解决。 李澜清清清嗓子,喉咙咕噜出奇怪的音节,和刚才的声音有着七分相似。火精脸上出现疑惑神色,李澜清不由感叹生命真是伟大的奇迹,他没有停,又说出一句。火精不再无动于衷,开始围着李澜清打量。 见方法可行,李澜清再次开口,翻译过来是:“我没有恶意,只想请你帮忙。” “你想干什么?”火精终于发声,除了那个瓶子,对方身上没有危险气息。 “我想带你离开这,去救……” 李澜清还没说完,火精发出尖锐、令人头胀的声音,他周身的蓝焰旺盛数倍,避火衣放出的光罩明灭不定,似要破碎。 火精的暴走让李澜清猝不及防,神识透过猛烈的蓝焰锁定火精的方位,他慢慢靠近火精,嘴里不断说着,试图平和地交流。但火精不那么想,李澜清每靠近一步,它就后退一些,并操控烈焰不断扑向李澜清,聚集成一个比火精本身还刺眼的光团。 烈焰中的李澜清举步维艰。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