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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爷在西边当刺客》


 第一章、刺客

“蠢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颈下三寸，颈下三寸！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白痴，你这个技术，滚回去杀猪吧。”
听着老人的斥责，一旁的少年沉默不语。
地板上躺着一个壮硕的男人，此刻正瞪大双眼，用手捂住脖子上仍然向外冒着大团鲜血的致命伤口。
不过显然，这是徒劳，大量鲜血瞬间染湿了脚下木制的地板。
在一旁一直喋喋不休的老人将一柄造型诡异的银色利刃插进壮硕男人脖颈伤口旁，大量的鲜血使得男人伤口以下的躯体瞬间胀大。
不过，浸泡地板良久的血液，终于失去了源头。
“我的钱。”
看着少年伸出的手，老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提钱？！干成这个鬼样子，你好意思提钱？这次不开除你，已经足够慷慨。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次任务有你的一份功劳，所以扣去善后，这次会给你百分之七十的报酬。”
通过暴力获得正义是最快的一条道路，王孑对此深信不疑，就好像这次自己最好的伙伴帮自己争取到的报酬。
王孑抽回老人下巴下的鲜红利刃，转身离去。
“老地方。”
看着王孑戴上灰色兜帽离去的背影，老皮特心情复杂。
曾几何时，他也是组织里的第一刺客，纵使岁月不饶人，丰富的经验和技巧也让他有资格对组织里的年轻刺客进行培训。
直到遇见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少年，他的光芒太盛。
本来，对于一个刺客而言，这是大忌。
可，对于王孑，这种事情似乎没有意义。
灰色兜帽黑色风衣，漆黑的眼珠，这便是如今的第一刺客——王孑，流传于外界的形象。
从来没有哪个刺客会暴露自己的外形，这是绝对的禁忌。
在老皮特眼中，王孑身为刺客，太不称职，他甚至不懂最基础的刺杀技巧.
刺客组织的名声从未像如今这么大过，可，刺客，本就该是黑暗中的那抹利刃。
刺客组织最近接到的任务数量是从前的两倍，而大半雇主都会提到他这名现任第一刺客，王孑。而且，他们给王孑的价格往往高于行情。
高价格背后意味着高效率，刺客的任务从来都是杀死特定的人物，然后全身而退，保全自身的同时隐藏雇主隐私。
从来没有哪个刺客会公然对抗某个组织，这无异于找死。可显然王孑不这么认为，王孑的刺杀过于愚蠢，愚蠢到杀死头目的任务在他手中变成了战胜整个组织。
身为刺客，便是要在片叶中取敌性命，悄然离去，留下后知后觉的慌乱。
可他，只会掀起一片慌乱，带着背后满地尸痕。
绽放于生死之间，平衡于鲜血中的高崖，这是刺客至高的优雅。
王孑的行为，对于刺客而言，太过随意。
他适合做一个战士，一场屠杀才是匹配他的行为。刺杀这种艺术，只会被他所玷污。
......
“如何？皮特？”
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和善的小胡子，皮特耸耸肩，对于方才下巴下面的那柄红刃，他仍然耿耿于怀。
“这是我第一次指导他的刺杀，也是最后一次。”
小胡子皱了皱眉头，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不想放弃王孑，
自从他来了之后，组织这两个月的利润是平常的五倍。
但是，他的风头太盛了。
从来没有仇家会向刺客寻仇，最多只是来寻找雇主的情报。
只有王孑，已经有不少人告诉自己他们愿意出高价取王孑的头颅，有的价格甚至连自己都心动。
“算了，放弃吧。”
......
五千马克，那个男人还挺值钱，不对。
王孑停下脚步，百分之七十，是四千马克？还是三千？
算了，不算了，真麻烦，干脆把那老头宰了吧。
一阵风吹过，王孑收回刚抬起的脚。
耗子真多。
伴随着一阵风声吹过左耳，王孑迅速用右手从风衣下抽出红色利刃顺势刺向右后方，感受着刀尖隔开血肉的触觉，王孑身形往前方一矮，险险避开身后大片的鲜血。
转头看了看那人的脸，沙国人的外貌对于王孑而言着实难以辨认，不过因为这个人脸上那条刀疤,王杰对其倒是印象深刻，好像是组织里现在第三的刺客。
哦，不对，第二，上一个第二已经死了。
真是搞不懂这帮人干嘛放着好好的钱不赚，非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哎，可能是活腻歪了吧。
弗兰德是刺客组织里排名第三的刺客，现在，或许是第二，他的排名从来没有上升的这么快过，明明自己这段时间还在休息。
看着普罗瞪大的双眼，曾经信仰刺客优雅的弗兰德此时心中只有恐惧。
他赢不了普罗，这次观战更让他在心底确认了这一事实。
看上去似乎普罗只是冲上去送死，可弗兰德明白普罗做了什么，他等到了王孑抬脚的瞬间，等到了那缕天赐的风。这种耐心，这种对时机的极致掌控，已经值得弗兰德用剩下的时间去学习，更不用说那灵巧无比的左手刃。
可王孑就好像提前预知了一切般，只是轻飘飘的一刀，让普罗所做的一切变成了笑话。
以至于让人感觉王孑刺向弗兰德心脏的那一刀，还没有他矮身躲过普罗鲜血那一下所花的心思多。
多弗兰德甚至不怀疑王孑反手杀死普罗只是为了不让鲜血脏了自己的衣袍。
这个男人......
那种对自身性命的漠视，近乎神性。
回到自己的旅馆，王孑躺在床上。
床下面是自己这两个月来做任务挣的钱，不过现在好像已经塞满了。
哎，也不知道后面该放哪。
三个月来，王孑接到了不少任务，有人出钱杀死自己的妻子，有人出钱杀死对铺的盐商，有人出钱杀死为祸一方的黑派，有人出钱杀死假仁假义的骑士。
王孑不在乎目标是谁，对于这个陌生的国度，他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你回来啦。”
一双猩红的双眼遮住王孑的回忆，
面前这个小女孩模样的人是血尸，这边好像叫她吸血鬼，不过好像确实跟血尸有些不同。
......
一个月前，在杀一个沙国黑党头子的时候，王孑看到了这个在一旁被铁链层层锁住的家伙。
也不知道这帮弱鸡怎么抓住她的，透过那股浓烈的血气，可以看出她的实力。无论如何，也是这帮弱鸡无法战胜的。
血尸，王孑可没有兴趣跟这种东西沾上关系，杀死那帮黑党后转身便要离去。
回过头，王孑看到了一条狗，准确的说，是一个毛发旺盛的人，可地牢的光线过于阴暗，而男人身上的畜生气又太重，以至于让王孑观气时观到一条狗。
“柴尔德家族办事，阻拦必死。”
“哦。”
本来就没兴趣管这档子事，王孑转身离去，突然感受到背后的杀气。王孑眉头一挑，自己不搭理他，这狗东西反而来惹我？
在对那人露出后背的瞬间，王孑便感受到这个畜生的杀气。毫不停留的抽出红刃转身划出一道圆润的弧，带起一道乍然的血箭。
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结果地上的毛人挣扎着还要撑起身子。
“这还不死？”
王孑弯下腰再刺向那人喉咙，
“命还挺硬！”
看着男人绿眼中的不甘与杀气，王孑不禁露出一抹邪笑，癫狂般用红刃刺着他的头颅。
良久，王孑带着满身的鲜血抬起头，地下的躯体终于没有了动静。
还挺耐糙。好久没杀得那么爽了，一直碰到的都是些弱鸡，一下就结束了。
转头看向那个女孩，王孑沉思了一会。
本来不想管，但你这什么“柴尔德家族”非要跳出来当这个恶人，那我还管定了。
从那些黑道身上摸出几把钥匙解开锁链，刚一解开，一直披散着头发的女孩便扑了上来，王孑下意识的将其一脚踹开。
“糟了，踹重了。”
被踹到一旁的女孩没有了动静，感受了一下女孩身上的气息，还活着。
撩开女孩黑色的长发，女孩一身血污，看着女孩柔和的五官和那满头黑发，王孑不禁想起了过往。
......
王孑将女孩带回去之后，她跟疯狗一样，醒了就扑向自己，醒了就扑向自己，王孑只能把它一次一次的打晕。
王孑有些头疼，他还想问问那什么柴尔德家族找她什么事。
这家伙，应该是血尸吧？
哎，便宜你了。
王孑割破右手手心，流出大量血液，右手握拳，大量的血液凝聚成一滴莹润偏白的血液，
撑开女孩的嘴，王孑将血液滴入她的嘴中。
不久后，女孩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猩红的双眼，
醒来的女孩，看着满头白发的王孑，恐惧的向后退去。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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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塔利安娜

精血，人之精血乃精气之定型。常人精血，一生十枚。
日常操劳，会使精血疲弱，乃至耗损。
但精血并非不可失之物，寐食皆可补气血，
修道之人精血旺盛，可自凝成型，但精血缺失会使人短时间疲劳，乃至一瞬白头。
王孑便是如此，虽然只是一滴精血，却已让他满头斑白，不过只要今晚睡一觉便好了。
对于胆怯的女孩，王孑尽量平静的看着她。
“我不会杀你的，放心，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塔利安娜.莲。”
“塔利安娜，你家人呢？”
“他们，他们都死了，呜呜呜~”
看着埋头哭泣的小女孩，王孑只觉一阵头大。
“你先别哭了，你是血尸么？”
“血尸是什么？”
“嗯...你应该不是正常的人类吧？”
“不是，我是吸血鬼。”
“吸血鬼？”
王孑似乎在酒房听他们说过，
吸血鬼以人血为生，无法忍受阳光照射，力大惊人。
“嗯。”
“柴尔德家族你知道么，他们为什么找你？”
“知道，就是他们杀死了我的家人呜呜~”
“柴尔德家族为什么要杀死你的家人？”
“他们，哼，他们，柴尔德家族是狼人。这次，哼，这次他们趁着我们，呜呜呜呜。”
塔利安娜又埋头哭泣起来，看这小女孩的模样，一时半会也问出来什么。王孑倒是听说过狼人跟吸血鬼向来不对付，不过没想到关系差到这种地步，居然一言不合就灭别人满门，这得多大的仇恨呐。
要是有人能听到王孑内心的说法，绝对满脸问号。
您接任务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啊！
一锅端不是您做任务的常态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呜呜呜~”
这小女孩的鬼话，王孑并没有全信，王孑可不会蠢到她当成一个十二岁的柔弱女孩。
哪怕有人告诉王孑面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之前一个人徒手杀死了八名成年男子，他都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她有这个实力。
“好了，你去洗个澡吧。”
“嗯。”
随手从衣柜里扔过去几件自己的衣服。这些衣服都是刺客组织发给他的，尽是些单调的黑灰色，不过王孑还蛮喜欢的。来到这里之后，王孑甚至连一件自己的衣服都没有，不过幸运的是自己小时候父亲教过自己一些这里的语言。虽然颇为生疏，但好歹能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
仍记得......
“你回来啦。”
“啊，嗯。”
“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
“哦。”
居然走神了那么久......
自从这家伙过来，已经有一个月了，这些日子里这家伙除了最开始哪些话似乎就没跟自己讲过话，已经习惯了独自沉思的王孑，面对塔利安娜这次突然的搭讪居然走起了神。
看着塔利安娜精致柔和的脸庞，王孑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事。”
“跟我说一下嘛，天天呆在屋子里，真的很无聊。”
“只是想起一些往事。塔利安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么。”
“叫我莲就好了，记得，是你救的我。”
“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家人是不是你杀的。”
塔利安娜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
“如果我不说，你还会让我留在这里么。”
“随便，这是你的自由。”
对于塔利安娜，王孑知之甚少，甚至连名字都不知晓，除了她是吸血鬼，以及她杀死了自己家人以外。
无论怎么看，留下她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而且不管是血尸还是吸血鬼，王孑都没有兴趣掺和进来。
但他最终还是留下了塔利安娜，或许是因为她那张令自己感到熟悉的脸。
塔利安娜仍低头
“你是不是一开始救我回来的时候就知道我是吸血鬼了？”
王孑看着窗外，没有回应。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谁知道呢？
王孑看着窗外，一直随意的眼眸有些伤感。
王孑突然转过头，看着塔利安娜，有些兴奋。
“诶，他们说吸血鬼是不会老的。所以你现在是几岁？”
“二十。”
“二十，那你是什么时候成为吸血鬼的。”
塔利安娜不再言语，脸色不太好看。
似是没有注意到塔利安娜难看的脸色，王孑继续追问道，
“你是怎么变成吸血鬼的？被咬一下就变了吗？”
塔利安娜侧过身，不再理会王孑，
王孑冷脸看着塔利安娜，
“所以不要对别人的事情好奇太多。”
言罢，王孑也侧过身躯不再言语。
这个家伙满嘴谎言，王孑对她已经渐渐有些失去耐心了。
......
“我真的叫塔利安娜。”
“嗯？”
王孑转过头，塔利安娜仍然侧着身子。
“我叫孑.wang。孑然一身的孑，嗯...你就叫我wangjie吧。”
“好。”
......
“谢谢你。”
“嗯？”
“谢谢你收留我那么久。”
“不客气，助人为乐是我众多的优点之一。”
“哼哼。”
听着塔利安娜忍俊不禁的笑声，王孑嘴角微微翘起。
虽然对于塔利安娜与奥菲利亚家族的关系有些好奇，不过塔利安娜没说，王孑也懒得去问。
......
王孑对塔利安娜的态度，也是廖张好奇的地方。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孩，王孑展现了太多的宽容。
廖张曾是王孑父亲在这的挚友，也是他介绍王孑来到了刺客组织，自从王孑的名声越来越响之后，廖张便转让了自己的酒馆，隐姓埋名起来。
不过曾经的人脉仍在，塔利安娜的家族被杀这件事便是他请人帮忙调查的。
虽然没查到塔利安娜家族，却查到了一个叫奥菲利亚的家族，在前些日子诡异的消失，只留下一座空荡的大宅。
廖张也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吸血鬼，除了猩红的双眼外，与常人无异。
不过多年来混迹的经验也还是让廖张从这个小女孩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虽然私下提醒过王孑这个女孩很危险，但看王孑淡然的模样，或许他有自己的打算。更何况，对于王孑的实力，廖张有信心。
对于廖张而言，转让酒馆也不是一件坏事，正好自己老早便想要休息了。更何况，老王的儿子还许诺一个月给自己一万马克。
第一次看到那一万马克时，廖张是蒙的。
要知道自己开酒房生意最好的时候加上一些黑色收入一年也不过两万马克。从那时起，廖张对这个孤僻的年轻人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第一次见王孑，还是在王孑五岁那年，那时候他去东方拉些货物，王孑正到满院子跑的年纪，老王一家人，虽然很忙但看得出来一家人很幸福。
那时，孤身的自己，对他们还颇为羡慕。
那时候他们说等以后家族安定下来，便来自己这里玩。却没想到再次见面，是王孑带来一家人的死讯。
比起刚过来那会，王孑明显开朗了许多。
刚开始的几天，他闷在房内，不吃不喝，形如枯槁。
无论怎么劝他，他都沉着脸，不作任何回应。
后来，也不知怎地。有一天他突然过来找自己说他想要挣钱，有没有什么快点的手段。
正好那时兰德跟自己夸耀他做刺客多厉害，自己也多少知道老王的手段，便推荐王孑去看看。
虽然，做刺客，很危险。可是这年头，又有什么不危险呢。
......
王孑看着塔利安娜柔和的面庞，有种莫名的心安。
塔利安娜的面容，不似其他沙国居民那般线条分明，金发碧眼，鼻梁高挺。塔利安娜的线条，很柔和，尤其那一带乌黑的长发，有种从前南方的温婉和哀伤。
“他们叫奥菲利亚。”
“啊？嗯，我知道。”
塔利安娜仍背着身子，转过脑袋看了王孑一眼又转了回去。
之后两人一人占着一边床，相互无言，直到傍晚。
夜晚，才是吸血鬼的主场。
一直闭眼打坐的王孑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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