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探案小公爵》 第1章该死的西阁誉 诺亚大陆,锦乐纪元1997年,树蝉高叫,炎夏永昼,远处广袤的田野里,蛙声四起,尖锐而悠长的汽笛破空而来,一个面色白皙的病公子躺在日头底下的摇椅之上,正看着春宫图,困顿魂倦,以书遮面正在小憩,不觉朦胧睡去,梦至一处,书中美女**斑斓,扑面而来,正在神游太虚,昏昏沉沉竟不知有几世几劫。 白日平天一声巨雷,轰然而下。 病公子茫然醒来,感觉恍如隔世,却似乎只是刚刚伏案小憩了一刻而已。 远处喷薄着带有些许黑烟的气雾从田野重穿过,甪里齐望去周围景物认生、似曾相识,心中却又诧异无比、惊涛骇浪远不似表面这般平静。 一阵田野清香扑面而来,身子轻飘飘的如坐云端里一般。 倏地拿起手中书册,一番丢在一边,啐骂一句:“粗俗”。 豁然而起,却觉得头重脚轻,有些眩晕。 “公子,慢点,慢点!”一个声音由远而近,进来一幼龄女子,最多十四、五岁,水红裙裤,合欢小褂,挽着麻花髻,眉心点了一粒朱砂,体态玲珑,眉秀目清,一排茉莉发卡卧在那髻旁,她一身轻俏,掖在右襟上的麻纱手绢,一朵白菊花似的贴在那里,步履匆忙的追了过来,将病公子扶住。 那个——我们有见过面吗?病公子忍住了,难道又重生了? 病公子低头捏了捏自己白嫩却毫无血色的手,脑子里嗡的一声,赶紧又抓了抓自己的胸,长吁一口气道:“还好是个男的。” 小侍女问道:“公子方才说什么?什么男的女的?” “咳咳,没什么,方才是不是打雷了?”病公子笑问道。 “是呀,晴空万里嘭的一声吓死奴儿了。” 病公子见那侍女神色,一股子书卷气,若不是很明显的侍女装扮,说是个闺阁小姐也不为过。 “当下是哪一年?” “景历六年!” “咦?鹿颂景历皇帝?” 小侍女不解,又不敢多问,可公子是怎么了,难道不知当今朝廷的情况? 病公子看了看天,酷热当头,应该是盛夏,外面景色似乎是江南风景,问道:“景历八年,诺亚新历1997年?今日可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小侍女点点头,这公子怎么了?好生奇怪。 “我勒你个去,老子又回来了。”病公子脸上泛起欣喜之意,却觉得 小侍女顾盼流离,看上去有些慌张:“公子这是怎么了?莫是吓着了?” “没…没事。”病公子中气不足的吐出几个字:“哈,睡得又点脑壳疼,被一声惊雷吓醒了,感觉失了魂魄。” 这种事情,算是这一次,这位病怏怏的公子里的魂魄已经经历了九世八劫了,都是一刻惊雷从天而降,自己就转世重生,夺魄也好,身穿也罢,都是经历过的,更有甚者他还魂穿成了三次女子,突然再一次穿越,进入另一个空间的情况早已稀松平常,相当淡定。 瞅那小侍女,小身量,小巧玲珑,粉色流苏褂华丽丽得勾勒出少女的身形,夏日里穿的少,胸前坟起两道精致,颇为养眼。 不错嘛,秀色可餐。 “如意呀,去,带本公子更衣。” 小侍婢蹙了蹙眉,有些狐疑:“公子,奴婢叫小绛,绛色的绛,还是你起的呢。” “哦,小酱油?酱油的酱?”病公子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小侍女有些气恼:“绛红色的绛。” “逗你的呢。”他穿越已经成瘾,正所谓熟能生巧、艺高人胆大、见多不怪,不像初次穿越那般,小心谨慎,谨小慎微。 事实上第一世他叫冬日烬,冬日一族在诺亚大陆的西琴公国也是响当当的商贾之家,冬日烬酷爱习武,常行走江湖为家族商队保驾护航,颇有威名,锦乐纪元1997年,七月十五中元节,冬日烬正带着自家的商队经过酆都鬼城,有一女子落水,冬日烬救人被江中漩涡卷走,天上一颗惊雷,将他带走,从此开始了转世之旅。 第二世,附在一个女子身上,就无需多说了。 第三世,生活三十年,从小开始励志鲤鱼跃龙门,也顺顺当当的走出了小山村,结果当舍友一句“看碟”嘛?从此走上不归路。 第四世,发誓好好赚钱孝敬父母,却摊上了高房价,一直苦追,等买了房,领了证,可惜又遇到灾祸,穿了,真是辛苦一辈子,别人住你买的房,至于老婆,一言难尽。 第五世,回到了古代一个闺阁小姐身上,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堪比东方不败,被拖去入宫选秀女,为了救一个犯错的小宫女,主动承担错误,结果被一丈红了。 第六世,一个学医的女子,为了不结婚,从中医毕业后去当法医,吓死一票追求男,总算是当了一回大龄剩女。 第七世,总算是个高富帅,狠狠的潇洒了几年,可当遇到真爱了,又发现一切难回头。 第八世,以660分的高分,考入兰翔技校,享受了全校师生列队欢迎,从美容美发到烹饪烹调,再到挖掘机,毕业后工作从厨师、到理发师,每次做到老板跪在地上求不走,然后就跳槽了,最后当了一个外卖小哥,在送餐途中为了救一个过马路的姑娘。 这是第九世了,居然回到了当年真身落水的那一天,兜兜转转九世人生,又回到诺亚大陆。 上苍真是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小绛弄不清楚状况,可眼前的人儿明明就是她的公子,怎么说话就有些奇怪呢?就算再狐疑,也只能脑子转转,虚扶着病公子往屋里走。 病公子摸了摸自己的骨,第七世曾是一名终身未嫁的女法医,对人类骨骼和病理颇为了解,一摸之后,心中骇然,此人年纪应该是十七八岁左右,可身体冰寒,似有异状。 冬日烬是练过武的,在诺亚大陆,一个贵族,或者说一个男人还是需要练武的,但这里不是玄幻般的修仙世界。 在诺亚大陆有电灯、有蒸汽机车、有飞艇、有枪械,但似乎发展停顿了,数百年并没有太大的进步,没有汽车、飞机,更没有发明互联网,冬日烬又是个武痴,一心学武,也就在西琴公国内颇有名气,对诺亚的历史和外界世界可以说毫不关心。 查探了现在的身体,他曾练过阳刚内劲,自有一套法门,却没成想此时托身的病公子,体内阴寒无比,似乎跟自己曾经的修炼走的截然相反的路数,或者体质本就相克。 他的内心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平复。 路数相克,便如一个巨大的**在他的内心爆开。 以后修炼是个大问题。 “怎么了?”小绛觉得自己今天问这个词有点多。 “无妨,无妨。” 病公子有些好奇地望了望庭院内的布置,对诺亚大陆的社会形态,他是不陌生的,这么好的庭院,必然是鹿颂贵族的居所,本能向庭院中央上方的横梁看去,这一下,心中不但震撼,甚至更加震怒,躯体微晃:“这是咱们家的家纹?” 诺亚大陆的诸多千年世家豪门,在鲲溟纪元,各大家族为了加强族人的凝聚力,常用动物、植物作为家族某种精神的宣告,像是枫叶、明月、鹿、雪花、春雷、冬狼等等。 后来内乱及战争平凡,需要很快识别敌我,不只战旗、武器、马印、车蓬幕布有家纹,就连平日的衣服、用具上都有家纹,家纹逐渐广泛起来。 而锦乐纪元,公卿贵族和新晋贵族,生活变得奢侈,家纹出现装饰化并多样化,家纹达到的鼎盛,于是若是有社交活动,达官显贵、富户商贾多乘车前往,很多人的车又都是黑漆涂面,难于辨认彼我之辇,就靠镶嵌车厢之上金丝家纹予以辨认。 但许多家族都有延续祖先家纹,加以改良的图案,而眼前这个家纹是“門”字中间一个“西”字。 “是呀,你……”小绛见今日病公子怪怪的,干脆说的详细一点:“公子叫西阁誉呀,也可以叫做西阁公子,不过坊间多称呼你为誉公子。” 阁家? “阁家”之名,即便出生在西琴公国,冬日烬还是知晓的,因为它在诺亚大陆的确有名,而且源自西琴公国。 鲲溟纪元末年,西琴公国有一个权臣,位居当时朝廷“首辅阁老”数十年,后世子孙便以“阁”为姓,繁衍生息,早年在西琴是累世簪缨,近百年才逐渐没落,其中一支迁居江南,当江南的鹿颂朝立朝之初从龙有功而逐渐显赫,被称之为“东阁”,而正在落寞的阁姓宗家被称之为“西阁”。 发达的东阁之族将西阁宗祠“请”到江南。 由于阁家延绵千年,乃是诺亚大陆的古老世家之一,鹿颂皇帝为了笼络大陆的世家,对这次迁宗极为重视,册封西阁家公爵之位,虽无实权,但依然世袭罔替。 而阁姓在鹿颂朝除了“西阁公爵”,还有东阁姓的“东阁伯爵”和“亳州军侯”两个实权爵位,一门三公侯,贵不可言。 数十年之后,鹿颂皇帝觉得东阁家族权势太盛,担心它吞并西阁宗家,遂命西阁公爵迁出鹿颂京师,偏居海边城市福尔尼司恩养。 西阁家族在福尔尼司城已经居住了将近三十年。 当小绛介绍完毕之后,却没有从西阁誉眼中看到欣喜的神采,而是一张布满冷笑和愤怒的面孔。 西阁誉双手缓缓的攥紧,指节逐渐变得煞白,眸中,放射着如刀锋一般的冰冷,随之,他的嘴角缓缓咧起,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可恶!我要杀了你!” 低沉的声音从公子的口中缓缓溢出,仿佛某种恶毒的诅咒,小绛吓傻了,赶紧拉扯住正在寻找硬物准备自残的西阁誉:“公子,公子!你干什么呀。” 西阁誉的身体看似白皙瘦弱,那也不是她一个妙龄少女能够拉扯的住的,此时的西阁誉已经气急败坏、以头抢柱,一副寻死的模样。 小绛死死拽住西阁誉的袖子,眼中全是惊恐,完全想不通公子是怎么了,魔障了?口中大呼:“公子,公子,你这是干啥呀,大少奶奶,大少奶奶,陈嬷嬷,陈嬷嬷,你们快来呀!公子要寻死。” 第2章药姬甯濋妧 睡在精美雕花柔软木床上的西阁誉,缓缓醒来,守在床边小绛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如小鸡啄米。 再一次的寻死未成,西阁誉心情平复了许多,额头上的还隐隐作痛,此时此刻他没去打扰小绛,看了看外面的光线,大约已经是傍晚了,他躺在在脑海中整理着记忆,前世今生见过太多的生死,此时此刻他不再有那股子戾气。 为何要寻死? 原因很简单,他初代真身名唤冬日烬,在西川的西琴公国也是有名的商贾之家,世代从商,有头有脸的家族,无人敢小觑。 冬日烬作为嫡子,对从商都是毫无兴趣,反而专注于修炼,常行走江湖,遍寻名师、秘籍,虽也曾帮家族商队护卫,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他妹妹冬日菱,才是家中瑰宝,平素在家帮父母持家,极具经商天赋。 “西川第一女商”的头衔对冬日菱不过是众多头衔里一个微不足道,“西川第一才女”、“西川第一美人”、“西川第一琴仙”,另外还有一点,别人不知道,冬日烬还是知道的,他行走天下,偶然得到一本“冰菱剑诀”,此种功法与他“烧龙剑法”相克,闲来无事就送给了妹妹,没成想,短短几年,冬日菱的功力就达到了朣朦境巅峰状态,这让一心钻研武学的冬日烬大失颜面,要知道他苦练二十载,也才刚达到朣朦完美状态而已。 每当见到妹妹那张一张绝美到让人窒息的容颜,想到冬日家如此瑰宝就因为当年爷爷的“指腹为婚”,就要嫁给远在江南的某位世家公子,冬日烬内心是有多么舍不得。 可就在半年前,那家世家公子居然写信拒婚,冬日烬当时在外游历,并非亲见那信,当他在客栈酒肆听到在江湖传闻,说是那公子言谈之中甚为狂妄,说是冬日商贾之家,冬日菱蒲柳之姿安好意思高攀他们簪缨世家,而冬日菱得知被人悔婚,已经入观修行了。 气的冬日烬就要坐船到江南,寻那公子晦气,结果半道崩俎,开始了转世之旅。 而那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现在的“真身”西阁誉,于是乎,当冬日烬方才得知此人就是西阁誉,哪有不气之理,饶是他经历九世,此獠辱其家门的言谈依然历历在目,心似火烧,干脆想一柱撞头,让这个“西阁誉”死的透透的。 罢了罢了,既然那现在脑海之中并无“西阁誉”一丝一毫的记忆残存,又是自己的意识占据了这个身体,难道不也是杀人夺魄了嘛? 何必非要消灭肉身,都说“六道轮回”“九世为人”,说不定没有第十次的人生了,既然如此,也算是得报大仇,虽然不知西阁誉的魂魄是否也开始了转世之旅,可就算杀了他,也未必像现在这般,既然来了,不如安心待着,现在冬日烬就是西阁誉,真是天道轮回,又饶过谁。 想到这里,苍白脸上,露出一丝邪意的微笑。 耳边响起匆匆的脚步,西阁誉赶紧假寐。 一声悦耳而急促的声音传来:“小绛,小绛!” “唔!”小绛睁开稀松的眼睛,揉了揉。 “你咋又睡着了,这日头就要下山了,还不誉哥儿添被子。” 西阁誉装作被惊醒,抬了抬眼角,看向来人,正好与那来人目光对视,眼神顿时出现了刹那的呆滞……这是何人? 一双美到无法形容的眼眸,彷佛大海般的碧浪滔天、绚丽潋滟,都毫无保留的凝聚在眼前这双如梦幻般的彩眸之中,纵然前世他曾当过画家,自认也画不出这摄人心魄的眼神。 更主要的是女子正巧躬身上前准备抚摸病公子的额头,佛说:一念三千,刹那花开,一股扑面而来的分外的压迫感,如同两座高耸的山峰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过来,西阁誉突然想起了“孙悟空”被佛祖压在“五指山”下那一刻的惊叹和窒息般的绝望。 身上竟然是简简单单,一袭稍稍有些紧身的长裙,恰到好处的体现出凌然那玲珑浮凸的绝美身段,胸前斜插排襟对扣,下摆竟似有些垂直的直到足踝,令众人感到奇怪的是,左腿边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几乎开到了膝盖以上,但就是这一条缝隙,却在凌然走动之间,恰到好处的带出了摇曳生姿的绝佳效果。一旦走动起来,便如风过水面,涟漪轻开,给人以一种美到极点,艳压群芳的视觉冲击。 明显带有西方血统,但仍是东方面颊,肌肤真是赛雪欺霜,西阁誉突然感觉到汉字的伟大之处,在诺亚大陆,文学远远比不上地球上丰富,以他数个时空转世之旅的经历,他知道诺亚大陆的历史在古唐朝武则天时期,地球曾经经历过一场巨大的灾祸,天地崩裂,苦水横行,一切都变了。 以“冬日烬”知识储备来自吟游诗人的传唱和一些说书人,出了西川不远就是大海,而地球大陆的青藏高原也似乎并不存在,有人说西川之西乃是青色之海,波涛翻涌,目不可及。 至于这不是地球,还是其他星球,亦或者是出现了时空扭曲,大陆格局都变了?一切都还不知道。 只晓得诺亚大陆各色人种汇聚,种族甚至奇特,鲲溟时代混沌乱世早已不可考,而至暗纪元的“百族大战”更是延续千年,也许是“神”都看不下去了,“神使降临”大陆,史书上记载“神使诺亚定鼎”,才让乱世逐渐平息,而战乱之后各族人早已混杂其中,通婚融合,又经历千年的明争暗斗,早已不分彼此。 鹿颂帝国乃是黄种人的帝国,人口过数千万,来自各地的民族、种族都有,虽然号称帝国,实际上依然是世家、贵族分权割据的层面,其中还夹杂着各式各样的公国,城堡,已经靠近沿海的自由城或者是自由港。 整个诺亚大陆地形地貌似乎除了长江、黄河之外大有变化,尤其是没有青藏高原,加上临海就算是西域也是宜人的气候,风景优美,有众多的名胜古迹和歌咏传颂,若非半年前的退婚事件,冬日烬只怕早就慕名前往,去看一看西青海了。 见西阁誉醒来,那女子,撩了撩鬓角的散乱卷发,一脸大方的说道:“你醒了?” 她说的是古唐语韵调,可以说是诺亚大陆现在通行语种“颂语”的一个源头,十分古老,以现在的西阁誉的理解就是古代汉语,应该是战乱之时在西川保留下来的古典语种,许多贵族子弟甚至有钱阶层的孩子们来说,那是从小就得学习的必须课,因为许多残存的古典文集都要用得到。 当然对于现在的西阁誉来说,读写都没有问题。 “至暗纪元”的千年大乱,早已让《汉书》《三国志》这些地球大陆轻而易举的文学作品,在诺亚大陆可以称之为“甲骨文”,晦涩难懂,在诺亚大陆流行数种语言,有拉尔文思语、西塞语和颂语和尼法语以及英多安语,当然也有东瀛语、吕宋等小语种。 诺亚定鼎之后,考古学慢慢逐渐兴起,复古运动数百年,为了民间普及古唐语,朝廷除了简化出土古籍的繁体字,更加增加了韵脚,毕竟主体是黄种人,经过推广,“颂语”几乎跟“现代汉语”相差无多了,古唐语的韵调会有些不同,而对于出生在西川的他来说,他从小是学过的。 “醒了!” 黑褐色秀发美女并没有发现太大的异常,经历数百年的普及,大部分颂人尤其是上层贵族都能看得懂繁体古籍,语言方面,起码汉语一系也逐渐统一了。 反倒是西阁誉突然从带有混血特色的美女嘴中听到“现代汉语”,颇有点不适。 似乎看到西阁誉和自己说话,眼角依然下移,那种花痴神诱的表情,被旗袍女子一览无遗,也许是见多不怪,她很自然的伸手摸了摸西阁誉的额头,猛然一冰,把手缩了回去:“又忘了,还是这么冷,随即叹道:“真不晓得你以后找什么样的女子能够受得了你这冰骨寒体。” 冰骨寒体? 不会吧,这是大陆武者传闻中的“五绝骨品”也叫“五绝脉” 达到极致的绝脉,江湖盛行这五种绝脉若是能搭配“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武功,简直就是事半功倍,无量胜佛呀。 简而言之他曾怀疑他妹妹冬日菱就是冰骨寒体,否则她练“冰菱剑诀”为何那般迅猛,才短短两三年就几乎达到自己二十年的境界? 这么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冰骨,居然会在这个“死杂碎”公子身上,这冰骨寒体,放在男人身上简直是,简直暴殄天物呀,难怪他一直病恹恹的样子,就连晒太阳,如此烈日也不去树荫之下,而是暴晒。 西阁誉心中哼了一声,也更是把西阁誉“真身”杀了千刀万刀,这冰骨寒体若是女子拥有,若不加引导调和,大多也只能活到三十岁,而男子估计十几岁就被“冻死”,这么看来他这次穿越也没有几年活头了,只是不晓得会不会有第十世的转世。 少妇见西阁誉脸色更加惨白,以为他在忧虑:“好了,誉哥儿也别多想了,嫂子会想办法的,让你绵延益寿,只要你保持笑口常开,配合我就好了。”俏丽的脸蛋上,清澈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的双眸之中,满是关切的神情。 嫂子?西阁誉那个混球还有个哥哥?好像是有一个,因为妹妹定亲,他曾经了解过“准妹夫”家的一些情况,准妹夫有个哥哥,几年前死了,而他媳妇是鼎鼎大名的“药仙姑”甯濋妧? 西阁誉心里惊涛拍岸,一万个草泥马飘过。 数年前坊间传说江湖有三绝色,剑姬、琴姬、药姬,而药仙姑就是其中之一的药姬,杏林高手,活人无数,没成想尽然是这个混球的嫂子? 想不到呀,想不到。 西阁誉也好,冬日烬也罢,其实都不是喜形于色之人,看西阁誉这病恹恹的样子,想必平常见过的人说话的人都不多,而是冬日烬,本来就是个,以武逞能,行事乖张之人,在西琴虽不至于霸凌幼弱,但对敌手也从不手下留情,甚至有些火爆毒辣,一手“大烧龙剑法”,烧烬巴蜀奸邪,夺人性命不计其数,也算是名动一时,江湖中认为他亦正亦邪,偏有“烧龙魔头”之称,数世转生,更是看待生死轮回,越到后面,越是冷漠无情。 可今日倒是涨了见识,不但亲历“冰骨寒体”,彻骨冰心,更是见到了三绝之一的“药仙姑”,现在他觉得以前活在“井底之蛙”。 “小绛,先服侍誉哥儿喝药,在看看誉哥儿想吃些什么,安排陈嬷嬷去做吧。” 说完,可能是以前很少得到回应,甯濋妧不等西阁誉回复便飘然而去,只留下一股子药香。 第3章简单的西阁世家 人参、虎骨、蛇皮、鹿茸、枸杞配制的,西阁誉曾当过医生,对人体、药理颇有研究,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草药,大体都是固本培源、强身健体的,当然药仙姑的称号也不是虚的,其中还有几味药材就算是西阁誉也闻不出来,主要还是这是一种药酒,虽然酒味淡薄,可终归遮掩了一些。 按理说这可是大补身子的,刚一喝完,后腰眼上热乎乎的倒是象烫了两个暖水袋,可没多久,就被自己体内的寒气直接吞噬,以他对武学的了解,此种体质,会不断侵蚀男人的阳气,而寒气过重,又会让男人微薄的阴气难以负载,简单点说就是俗人嘴里不能修炼的“废物”,严重点说,若非甯濋妧的“药酒”,西阁誉只怕早就寒气蚀骨,一命呜呼了。 喝完药酒,西阁誉让小绛找来镜子,身材还算匀称,偏瘦甚至有点干尸影子,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月射寒江,冰培玉琢、犹如哈尔滨雪雕的大卫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阴寒而邪魅性感,但说丰神俊逸、仪表堂堂就有点夸张了,一付病态之容,倒是肤色常因暴晒而偏古铜色,然而衣服遮蔽之处,却是惨白之色,像极了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的比基尼女子,让人忍俊不禁。 罢了罢了,先如此这般吧,接下来数日,“嫂子”甯濋妧并未出现,只是小绛会准时准点的给西阁誉奉上三杯药酒,饮食也是固定的,虽然大部分都是食疗的大补汤、肴,可根本谈不上“看公子想吃什么”的地步,因为西阁誉嘴中舌苔淡出个鸟来,实在想吃川味火锅了。 他本就是诺亚之人,对于外间事物,社会人文,大体了解,自然也就不多问了,关键是西阁一族的近况,旁敲侧击的从小绛嘴里抠了出来。 西阁誉此时在鹿颂朝海边福尔尼司城,西阁庄园之内,西阁公爵虽然有世袭罔替的名头,在鹿颂建立之初并未有功,有功的是支族东阁一脉,皇帝恢复公爵称号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在福尔尼司港,西阁公爵甚至比不上自治领的男爵、子爵更有实权,家中一些皇帝赏赐的财宝,这些年也早就购买各种珍稀药材花销的所剩无几,甚至还需要嫂子甯濋妧贴补。 族中人丁单薄,爷爷一味好道,在玄真观修炼,烧丹炼汞,别的事一概不管,按小绛的话来说,她都没见过。 西阁誉父母早亡,有个哥哥也是病体缠身,数年前也死了,留下一个嫂嫂就是甯濋妧,平常住在绍宁府的药姑山的药庐,给当地的达官显贵治病救人,赚取钱粮,以西阁誉的身体,夏日北上到福尔尼司居住数日,入秋之后又坐船南下去崖州的私宅居住,也就是到海岛去晒太阳,如此反复,若是药材齐备,往往数年都不北上。 额,如此名头响亮的公爵家族,居然只需这么了了几行字就介绍完了? 西阁誉有些不心甘,左右问来,小绛才又说了一些她知道的小典故。 就是那远在京师的东阁家人多族望,是鹿颂的大贵族。 这算啥?西阁誉翻了一个白眼,就算他们家族再兴望也不干自己的事情。 另外就是在修行的爷爷十多年前突然抱回来一个襁褓婴儿,说是他的骨血,起名西阁泪,在福尔尼司养了几年,前些年送到江宁尼亚的东阁伯爵府去了,并不在西阁誉身边。 西阁誉一脸黑线,这算哪门子修道?居然修着修着带回来一个女儿?算算那爷爷也有六十了吧,还自称修道,真是老不羞,不过转而想想,他居然敢认这个西阁泪,倒是有些担当。 哎,这富家公侯无论修道、修身,都是说着玩的。 按照小绛所说,现在他身边也有几个人,陈嬷嬷是他的乳母,加上他丈夫现在管着庄子里的乡间事物,而贴身的侍女就小绛一人,还有一个“大脚丫鬟”陈芳儿带着庄户或者庄户婆姨负责房屋洒扫的,也是陈嬷嬷的侄女,在诺亚,没有“裹脚”陋习,历史上也不曾有过,所谓的大脚姑娘,就是从小在地里长大的村姑。 至于若是去了崖州,就更简单了,一般就是小绛和陈芳儿随行,在那边也有个嬷嬷家庭负责当地的小庄园。 败落如斯?这西阁誉居然还要退婚! 可也正是败落如斯,退婚反倒是个“男人”应该的所作所为,可就算以前的西阁誉如此想,而现在的西阁誉也无法忍受和消除心中的怒火,因为那封退婚信完全是对冬日家族的侮辱,根本不是实话实说、情谊真切的退婚,一个只有几年寿命,家宅不过两间的破落贵族对商贾之家的蔑视,冬日烬恨不得不把火将这西阁庄园烧烬,可就这么个西阁家,貌似也没啥可烧的了?除了“自己杀死自己”,好像没啥可以报复的,这让他心情烦闷,几天之后,找不到任何值得下手的人和物,只得安心做起了西阁誉。 他奶奶的,太憋屈了。 “过会吃完饭,出去走走!” 小绛有些胆怯,不过大少奶奶从来不阻止公子出去游玩或者出汗,即便出汗入寒,对于他这种体质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不至于像那些闺阁小姐,养在深闺不出门。 反倒是甯濋妧觉得小叔子“时日兴许不多”,该多看多逛。 小绛只是担心别的罢了。 按理有两个侍女,可惜家族人手不够,另一个侍女陈芳儿还没打照面就跟着甯濋妧出远门,身边只有一个小绛伺候。 小绛点点头:“好的。” 岸香咖啡屋? 看来还有点嗜好,西阁誉在西琴公国喝过咖啡,更不消说以前也曾在“地球位面”喝过,他还是冬日烬的时候特不喜欢这种饮品,尤其是什么“猫屎咖啡”,总觉得是什么畜生的什么玩意,现在他明白,这应该是遥远的美绛大陆传来的。 站在宽大的镜子面前,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锦衣,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眉长入鬓…… “能不能换一套,我现在的肌肤能穿白色嘛?”西阁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好怪异,一身白,若不是紧身华贵,只怕都成了大夫了。 小绛也发觉的异状,吐了吐舌头:“公子已经很久没出门了,奴婢再去找找。” “天呀,他以前那么白,还穿白色的,就好像冬天里的雪人,带上一副墨镜,再找来一个扫帚,加个半高礼帽就完美了。”西阁誉嘟囔着,想到那个画面很是滑稽。 “雪人?公子以前看过雪嘛?” “哦!看过,你没有看过吗?” “没看过,我们家好像就外婆见过,她是扶桑人。”小绛在高大的衣橱里翻找着,在高高的上层有一套灰粽色的劲装,虽然有些旧,总体保持的还算很好,她推过来两脚梯,准备去拿。 “扶桑?”西阁誉听到这个词,很感兴趣,转身想问小绛几句,见状赶紧帮她扶着,等她拿稳了之后才问道:“扶桑就是倭国嘛?” “不是呢,扶桑在外洋,也就是东海之东,听说再行舟一个多月就到了。”小绛小心的下来,最后一阶梯子,跳了下来。 西阁誉拿着那件劲装,对着镜子比划一番,又抬眼看看衣橱里,大多都是白色衣服,叹气道:“就这套吧,对了那倭国呢?” “倭国?奴婢想起来了,是古汉皇帝给东海外的小国,起的名字吧。好像是汉光武帝给他们的金印上刻汉倭奴国王五字。” “你真聪明!” 小绛笑笑,边给西阁誉除去那套白衣,一边说道:“那个倭国呀,被禾女国征服了,史称禾女东征,后来呢改成了大禾王国,后来又改成大和王国,和平的和,本来叫做禾苗的禾。” “咦!西荷公国的前身禾女国?”西阁誉以前也不爱看书,又身处西川内陆,对此还真不清楚。 不过禾女国在长江外海口一带,也就是松江府上海地区,是一个延续千百年自由自治领,历代公爵皆是女子,族号“瑛凰”。 “是呀的,就是西荷尼亚城,这禾女国东征之后,就让男公爵在倭国统治,后来,大概几百年前吧,不知怎么的,禾女国就分为了西瑛凰公爵自治领和东瑛凰男爵国,再来后来改为东瀛王国,国王好像还是瑛凰族人,再后来就不知道,在福尔尼司城里,时常会见到海客自称东瀛人,有些称大和人,可能是分裂了吧。反正公子若是看到中间没头发的就是大和人,中间有一缕头发两边是剃光的是东瀛人。” 小绛停下手中的整理,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两种发型的区别,就好像跳手势舞一般,模样俏皮可爱,让西阁誉忍俊不禁。 西阁誉刮了刮她的鼻子,伸开双手,让小绛帮系上腰带。 一时间觉得小绛的肌肤如同蛋清般细嫩,又忍不住脸上摸了一把。 小绛忙伸手阻拦,手到一半,又停了,娇道:“公子手好凉。” 西阁誉哑然:“小绛……可冻着你了?” 小绛笑道:“那可没有,公子稍等一下,奴婢也去换一个。” “你要换什么?” “男装呀,公子万一要去青楼,奴婢也得跟着呀。” “额!” 这身子都这样了,还要去烟花柳巷?要羞煞本公子了。 西阁誉对着镜子: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因为瘦,有些地方脸皮贴着骨头,脸廓像刀锋割磨出来的一样,色泽不错,就是显得曲线不够硬朗。 跟自己以前不苟言笑的狠和粗糙的皮肤以及不加修饰的胡须遍布的脸,完全不是一个调调,以前他的脸让人看了生畏。 现在嘛?看着就想打两拳。 第4章福尔尼司城 小绛一身雪白打扮,好生俊俏,看起来倒是她像个小书生,而西阁誉反倒像个保镖护院。 “我反倒像你的书童。” 小绛大窘,不敢接茬。 出发,第一次出去逛街,前后已经花费了一个小时了。 又等了一刻钟,才有庄客迁来两轮单马的马车,马车也比较陈旧,斑驳的漆面和带有划痕的家徽纹章,似乎在诉说着家道的败落。 以小绛的话说,以前还用夔澳马拉车,现在只不过是杂交的长乐马。 “去福尔尼司城。” 那碧眼男人就是车夫? 一头鸡窝般的头发,胡子拉茬的,衣服短小,脚踝都漏在外面了,西阁誉见他站立不动,脸色倏变,脸上顿时犹如罩了一层寒霜。 “我们家没车夫嘛?” “克修斯就是,平常公子很少用到马车,他都在地里干活,奴婢忘了提前通知他了。” 小绛边说,边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银币的小费,克修斯这才找晦涩的毛巾抹了马脸,坐到了马车前面。 我勒你个去,要是在冬日家,有这样的庄客,早就拔剑抹了他脖子,西阁誉很想上去揍死他,可想想还是算了,打死他应该比较费力气。 看来西阁家衰败到触目惊心的地步了。 小绛开了侧门,本想请西阁誉进去,发现座位上都是灰,又拿出帕子去擦,小绛后背在西阁誉面前拱着,西阁誉深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深思起来。 西阁的福尔尼司庄园位于城外,处在一个很隐蔽的环境里,可以说和外部隔绝,除非是这里面的人引路,否则很少有人庄园的入口。 若不是晓得西阁公爵在诺亚的历史地位,还以为是在这里避难呢。 走过几百年大树的林路,美轮美奂,中式的宅院加上西式的园林,唯一美中不足的宅院很小,小绛说,以前这里西式庄园是福尔尼司有名的富商,家庭矛盾一把火烧了,中式庄园是后来新建的,想想怪渗人的,可那也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另外是明显奴婢不够,庄园各处草木成堆,园林的裁剪也被废弃了,各种植物疯长,地上甚至还有被风卷成一堆腐败的落叶。 离开林木大道,越过一片片田野,西阁誉不经心的问道:“这些都是家族的田嘛?” “哪有,这些早就卖了,现在给这里的庄客耕作更加积极了,就想多种点粮食,多赚点钱,买我们剩下那点田地。” 西阁誉脸上布满了黑线,这应该怎么说呢?解放生产力? “那我们还有多少田?” “一百多亩吧,不多了。” 真的不算多了,冬日家族在西川田地都按顷计算,还动辄几百顷的买卖,百亩的交易冬日家族的人从来不用过问,都是管家就能办了。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来所言有误呀。 马车不快不慢的行走,扬起些许灰尘,半个时辰之后就通过前方的透明玻璃望着巍峨雄伟的福尔尼司城,有克修斯的后背阻隔,西阁誉只得从侧面观看,目测占地有大河城那么大、依山靠海,远处海船帆帆在目,显得商道繁荣。 入城要给钱,不过当笔挺的卫兵看到了西阁家的马车,检查了一下车内情况,就放行了,看来贵族的特权也就仅限这个了。 卫兵都是二十来岁的年青人,身体很结实,衣服有些陈旧,应该是老式的颂军军服,款式贴身,让人觉得精神。 负责检查的卫兵手里握着的短刀,另外一个则抓着单**,还有几个目光会时不时的飘过来,以防万一,从姿势上来看这些都训练有素的。 跟西川一样,长剑、刀刃可以佩戴,但是箭、弩、火枪除非有准入证,否则不能带入城中。 福尔尼司所辖地区并非鹿颂帝国最为富庶的府郡,但是其财政税收还是民间财富亦或是市镇繁华程度均居江南一带的前列,尤其是福尔尼司和泉都尔斯两地均有市舶司,海外贸易的税收那可谓丰厚,更加上此地远离帝国中央,地方贵族大多是世家门阀的代言人。 这些都是小绛在车上告诉他的,她还说,福尔尼司隶属朝廷,所以走官办商贸较多,而泉都尔斯市舶司包税给了当地城主,那边一船的税收要贵不少金币,但是一些进不了官办的商家都会去那里交易。 看来居住在海边的人见识、见闻和谈吐果然比内陆的要好,但从这一点上,加上西阁誉“留学生”的见识,让他再次领略到海洋民族赶超大陆民族的“历史必然性”。 以前的冬日烬整天想的也就是金沙江水道畅通,除此之外,根本没想过税收这些事情。 小绛这个老师当的巧。 站在福尔尼司大街上的西阁誉心潮起伏,这一别真是如隔三秋,再次看到诺亚的城市,虽然跟西川的截然不同,可依然有种家乡的感觉,就好像游子归故土一般。 这繁华的福尔尼司城是人潮汹涌,车水马龙,一派繁盛兴旺的景象。 比起西琴公国主城琴都尼堡,这街上人还是黄种人居多,各色面孔,白种人和小绛嘴中的东瀛人、大和人居多,白种人的装扮跟西川的处月人、白兰人和德米尼人大为不同,风格迥异。 这里的白种女子多穿洛丽塔裙和波西米亚长裙,外加纱巾遮阳,而西琴的处月人盛行克里诺林裙,在山区的德米尼城堡里,更是盛行类似哥特风格的德米尼套装。 眼花缭乱,令人目不暇接。 西阁誉在马车上四处观望,在港口有着颂太祖和颂高祖的雕塑,高大数十丈,异常的令人肃穆,俯视着每一艘进出港口的船只。 这是颂朝城市的标配,每个城市都需要修建颂朝创世皇帝的雕像,哪怕是自由城市,当然不一定这般宏伟,但是是作为一种顺从的标志,西琴公国当年商谈双方解除对立的条约里,规定只在特里特庆山城和琴都尼堡修建雕像,而其他城市无需修建,彰显出贵琴公国谈判的底蕴。 当然不久以后,西琴公国主动提出两个城市再修建颂世宗的雕像,让颂朝皇室颇为欣赏,两家近百年来一直相处和睦,堪称国邦之间外交的典范。 此地多山,福尔尼司的房屋也多是石头打磨之后修建,青砖、琅采瓦的中式庭院和高墙垒立的罗曼式建筑比邻相处,一座座鳞次栉比的院落与欧式园林交相辉映。 城中各处古树参天,曲廊亭榭,有的巧夺天工富丽天然,有的造型精巧美轮美奂地在眼前延伸开去,除开起初的不适应,很快,西阁誉就爱上了这种额“杂糅文化”。 远处大相国寺的钟声当当传来,连续十二下下,悠远而空灵,飘荡在福尔尼司城上。 小绛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块表,站在原地,将怀表顶端的按钮拔起,连续扭动,将时针对好十二点方向。 又将顶端的按钮按回原位。 这个东西,西阁誉并不陌生,他行走江湖,也曾用过:“给我看一下?” 小绛将那一块银白色有花纹的怀表,在手里摩挲了一下,递给了西阁誉,眼神里充满了你要小心点。 它是母亲留给她的。 怀表上单单的花纹像一座山,西阁誉在顶端按了一下,怀表的盖子打开,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呆滞。 “这事?” “我母亲!” “额!”倒不是惊讶她母亲的漂亮,西阁誉没有想到里面会有照片,黑白色,并不清晰,看上去也有点年头了:“相机?没看到有照相馆呀。” “在尼亚这种大都市,才有照相馆,不过福尔尼司也有,在岸香咖啡屋那一边。 西阁誉侧耳听完,把玩这手里的怀表,黑白照片小绛想必只有五六岁,发觉小绛脸上有些紧张的样子,西阁誉本想逗逗她,旋即放弃了,随口说道:“你小时候真可爱!” 比起年幼之时,小绛现在脸庞清瘦,略显苍白,皮肤也依旧充满光泽,散发出少女的气息。 小绛放好怀表,笑了笑道:“等等去了岸香咖啡馆,街边有钟表店,我得修一下,最近老是停。” 虽然有些旧,但那是人家的纪念,西阁誉没多说什么:“唉,你都有怀表,我的呢?” “公子有怀表呀,不过好像给了某位小姐。”小绛笑的有些局促,深深看了西阁誉一眼。 还有这种事? 从小绛的眼神里,西阁誉感觉里面有故事,又不好多问,一时间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转移话题,说道:“饿了吧,走吧,咱们去哪里?” 感受到小绛不怀好意的眼神,西阁誉一冷,难道又有什么地方露馅了? 果不其然,为了遮掩自己忘记了“怀表给了谁”,可还是让小绛看出了端倪。 西阁誉进城,都会在“岸香咖啡屋”坐上很久,已经是不变的惯例了。 难怪小绛会惊讶。 岸香咖啡屋并不在海岸之上,坐落在福尔尼司的贵族区,在这里有一座山头,上面布满了商铺,都是普通市集难以看到的事物,咖啡屋、照相馆、钟表店还有米兰服装店,像克修斯这样的马车夫是不被允许进入的,简直就是复古步行街。 “米兰在哪里?” “米兰大公国在北边,是一个自由公国。” “北边?”尼司的意思是自由港,福尔尼司在颂语的翻译里就是自由港,相当于一个自贸区,自由公国又是什么?西阁誉有些郁闷 “嗯,米兰大公国的温莎公堡久负盛名,是唯一一个拥有自己军队的色目人的大公国,它的服装设计、工艺品、艺术珍品以及钟表设计都是诺亚最为顶尖的。” 好吧,西阁誉承认自己落伍了。 第5章这个世界真有趣 不得不说,坐在咖啡屋的宽大的露天飘台上,享受着海风,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此处是城里最高点,视野可以越过城墙看到远处的还,而再往上走就是大相国寺,清修的地方和奢华的步行街居然如此这般的结合,又一次刷新了西阁誉的三观,还可以这么造? 咖啡屋内弥漫着咖啡的香味,耳边回响着留声机的动人的音乐,在这里喝一杯咖啡,的确不错,可西阁誉需要晒太阳,店里穿着女仆装的服务员很乖巧的将西阁誉领到了外面的咖啡桌上。 小绛是没资格跟西阁誉同桌的,尤其在外面,若是以前,西阁誉也很习惯身后站着一排侍女伺候他进餐,可现在嘛? 他还是很绅士的邀请小绛同坐。 “哟,什么风吧誉公子吹过来了,真是难得的稀客呀。”娇媚的声音一位少妇,白嫩如玉的脸庞上闪动着令人心动的热情,蜂腰肥臀,一对硕大无比的胸房更是被有些紧身的礼服勾勒得鼓胀欲裂,双十年华居然会这么成熟? 西阁誉猜想这位一定是咖啡店的老板或者是老板娘,她说的是尼法语,大陆上公认的贵族语言,偏偏是“冬日烬”的弱项,幸好他曾经去过地球,精通汉、英、法、德、俄甚至拉丁文和晦涩难懂的阿拉伯语,虽然想不明白诺亚大陆为何这般景象,但一切的开始源自中唐时期的一次大灾,事物的发展,尤其是语言还是有迹可循的,他勉强能够通过现代法语猜到她的意思。 小绛从西阁誉迷茫的眼神中发现西阁誉居然不会尼法语,赶紧解释:“这位是咖啡店的老板,凯瑟琳女爵。” 然后很小心的问道:“公子忘记了你会尼法语的?” 西阁誉捏了捏拳头,用纯正的现代法语笑道:“你好呀,凯瑟琳女爵。” 额,这下轮到她们俩蒙圈了,虽说两种语言可能有相同的源头,可又截然不同。 “哦,你说的是什么?难道是本尼法斯语?” 本尼法斯帝国是西川南边的南边一个大帝国,跟鹿颂皇朝齐名,本尼的意思在他们的语言中就是大和正统的意思。 “哈哈,不晓得呢,我最近在院里晒太阳,被雷劈了一下,凯瑟琳女爵,咱们还是说鹿颂语吧。”西阁誉很想早点结束这段尬聊。 小绛一愣,以前公子最喜欢跟凯瑟琳女爵聊天了,甚至有些暧昧,她甚至觉得西阁誉的怀表给了女爵大人。 在小绛心目中,凯瑟琳女爵热情似火,觉得兴许也只有这样体质的女人才能跟公子“圆房”吧,所以也一直看好他们,可是现在,公子居然有种不想跟她聊天的样子,只好吐了吐舌头,对凯瑟琳女爵说道:“公子说的是实情,有些事忘了,可又有些厉害了。” “是嘛?哪里厉害了?”凯瑟琳抛开不适,改用鹿颂语,伸手探了探西阁誉的额头:“哟,还是这么冰。” 举止亲昵,就连小绛也重新站起来,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担心“未来女主人”觉得她这个侍女不合格,看来此女跟前任西阁誉的关系不一般呀。 西阁誉立马站起来,很绅士移了一下椅子:“我的凯瑟琳,坐。” “哼。”凯瑟琳女爵款款而坐对身边的服务生说道:“去,把我珍藏的咖啡拿来。” 刚吩咐完,凯瑟琳女爵又有些不满的抓着西阁誉的手背,忍受着那份冰凉,说道:“你怎么不来找我了?” “哪有!”西阁誉不得不把这份尬聊继续下去,不得不说,凯瑟琳女爵有着令人着迷的魔力,可相貌过于欧化,棕色的大波浪头发,鼻子高挺,嘴唇宽厚,身材丰满,作为男人,当然喜欢,但是作为“冬日烬”又有些不喜欢。 “怎么没有,我算算,你已经四十一天没来了,这次你回福尔尼司这才是第三次来。” 看来两人的关系的确不一样,西阁誉装作无辜的说道:“还不是我嫂嫂,最近在给我治疗呢。” 说道甯濋妧,西阁誉挥不去脑海里想把两人的身材比一比的冲动,大小说不出个优劣,但西阁誉相信,里面的肌肤绝对甯濋妧更胜一筹。 “看什么呢!”凯瑟琳女爵发现西阁誉不怀好意的目光笑道:“怎么,想吃奶呀,想吃奶,找你的嫂嫂去。” 太奔放了,西阁誉甚至觉得自己微微一硬,表示尊重。 从小绛惊恐的眼神里,凯瑟琳女爵也发觉自己说的太过的,笑道:“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你的庄园呀。” “随时可以!我将无比荣幸。” 两女的眼神一个开心一个不开心,西阁誉觉得头皮发麻,还好侍女拿来了咖啡豆,作为达者,凯瑟琳女爵就得磨咖啡,让气氛稍稍缓和了。 无论是谁,制作咖啡前,最重要的,就是咖啡豆的选择,换句话说,一被热咖啡成品的好坏,取决于原料,也就是咖啡豆,如果说为了节省成本,一批咖啡豆用了一个月还没用完,在这样下去的话,不要说是咖啡豆了,就是普通的豆子,要是保存不好,也就烂了,何况咖啡豆这么矫情的豆子。 所以,最基本的,至少至少应该保鲜,其次再就是选择适合口味的咖啡豆。 在诺亚大陆,咖啡已经成为了一种大众饮品,仅次于茶,就连西川那种地方,也会出现咖啡馆,冬日菱就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商机,冬日家族就是贵琴公国最大的咖啡经销商,所销售的咖啡豆来自南边的本尼法斯帝国,那里气候湿热,所产咖啡香味较浓,酸味较淡,口感细滑湿润,香醇中微含点苦,芳香浓郁,提神醒脑。 西阁誉不知道诺亚大陆为何种族林立,地貌大改,物产方面,红薯、土豆、咖啡甚至可可、吗啡这些海外物种都有,也许真的有神使尊者的存在吧。 可不管怎么变,不同的物种还是需要自己合适的产地,就好像北方种不出荔枝、甘蔗,而南方难以形成草原的道理是一样的。 在九转人生中,西阁誉对咖啡也是了解的,比如墨咖啡、哥伦比亚咖啡、牙买加咖啡、蓝山咖啡、巴西山度士咖啡等等,咖啡豆的种类也是多的是。 诺亚的咖啡各地都有种植,冬日家族招募贵琴公国南边的高地山民种植咖啡园,只是现在还没有形成规模,市面上出名的还是本尼法斯帝国和南边蓝度佛国的咖啡,品牌有摩氏咖啡、法贡咖啡以及曼特宁咖啡和蓝度斯塔咖啡。 其中蓝度***为被蓝度佛国以贡品方式进献,为鹿颂皇室所钟爱,也被称之为蓝度皇家咖啡,从此这种海外口感馥郁香气迷魅的黑色饮料受到贵族仕绅阶级的争相竞逐,咖啡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甚至产生了“黑色金子”的称号。 当时的贵族流行在特殊日子互送咖啡豆以示尽情狂欢,或是给久未谋面的亲友,有财入袋、祝贺顺遂之意,同时也是身分地位象征。 这些都是凯瑟琳女爵在介绍她好不容易获得蓝度皇家咖啡的时候,西阁誉一边听她的介绍,一边自行脑补的。 千年前神使尊者的降临,让百族大战结束,各个民族、种族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都放下手中的刀戈和平共处,安定祥和的氛围形成了一个个公国、帝国、自由城市和自治领甚至各种联盟。 数百年过去了,随着人口增加和人对财富的贪婪,战争再度爆发,先是零星的,后来整个大陆都被卷入,征服战、内战、起义、造反各式各样,史称“百年战争”,事实上前后约三百年,可能是打的太过血腥,或者说大陆主体民族黄种人的鹿颂皇朝建立,具有很强的威慑力,各地重新回归平和,对战争的惨痛经历,让各族人倍感和平的可贵。 近百年来,战争几乎消弭,沐浴在阳光下,享受一杯醇美的咖啡,尽管西阁誉的舌苔还不适应这份苦味和涩味,但心情却能感受这份静好。 大家很自然的停下了言谈,坐在那里,只有侍女会时不时的移动遮阳伞,那是因为她们都知道,誉公子需要晒太阳,而两位美女可受不了。 女爵的说法只是口头语,在诺亚,爵位繁多,大体有“领取俸禄”的王、公、侯、伯、子;还有“拥有领地”的大君、大公、选侯、方伯、军侯以及“享有名誉”的宫廷伯爵、勋爵、骑士种种。 百年战争中被灭的公国、伯国多不胜数,当然还有落魄的贵族,于是被骑士这个称呼所替代,“男爵”和“女爵”仅仅用来表示这类失去领地或者家道中落的贵族,不在属于享受俸禄或者拥有领地“爵位体系”中,甚至“名誉”也靠自己争取。 凯瑟琳女爵的祖辈曾经是东法栋帝国的贵族,百年战争之后,法栋帝国本尼王朝建立,他们逃难到此开了这家咖啡店,收入颇丰,在这片贵族区享有“女爵”的名誉,事实上,这种家庭在经济上一旦中衰,将跟普通民众并无差异。 时间渐渐流逝,白云渐渐浓厚,日光也暗了下来。 一票莺莺燕燕的色目女人来到了露台,色目人是颂人对白种人的统称,他们不会将白种女人称之为“异域女人”,因为各民族相处已经千年了,即便许久许久以前他们是外来人,可现在早已不是了。 而别的国度的白人过来,往往会被称之为东洋人、南洋人,更多的通称“外洋人”或者是“洋人”。在诺亚大陆,洋人并不是个高贵的词,因为被称之为洋人,本尼法斯帝国还提交过国书表示抗议,跟东瀛、吕宋和蓝度佛国不同,因为他们的领土属于诺亚大陆的一部分,为此他们要求鹿颂皇帝命令颂人称呼他们为“越南人”。 因为在出土的古籍里,他们觉得属于领土属于上古的“百越之南”,当西阁誉从凯瑟琳女爵嘴里得知这么一个“典故”,哑然失笑。 “那最后呢?” “最后颂朝皇帝并没有允许,所以他们将东法栋帝国改成了本尼法栋帝国,意味着正宗的意思。”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真有趣。 第6章出命案了 进来的色目人叽叽喳喳的讲的话,西阁誉惊奇的发现居然听得懂,她们是英多安人的后裔,这也是个外洋国度,皮肤有白有棕,白的可以很白,棕色的却很淡,她们说话的动作很喜欢摇着脖子,穿的衣服也有点沙丽的味道,西阁誉很自然的把她们想成了印度的人,可总感觉更像波斯或者阿拉伯女人般。 小绛有些嫌弃的神态,可能是觉得她们太吵闹,影响了这份静好的情绪。 “行了,人家高兴嘛,要结婚了。” “公子听得懂她们说的话?” “怎么?你听不懂吗?”在西阁誉心中,小绛的语言能力是很厉害的。 “奴婢听得懂呀,奴婢的外婆不就是扶桑的嘛,那边都是说的英多安语,可是公子以前不会说呀,在鹿颂除了汉语就是颂语、尼法语、大禾语、畲兰语、还有吕宋语,奴婢不记得你会英多安语。” “额,也不完全听得懂,但能听懂一些。”西阁誉是是而非的说道。 凯瑟琳女爵已经起身去招呼她们去了,来了六个女子,其中一个脸上涂了蓝黑两种油彩的女子似乎是她们领头的,正在与凯瑟琳攀谈,说是她们之中五个女孩中的一个要结婚了,正邀请几个好朋友,商量着结婚那天该怎么办。 小绛嘟囔一句:“英多安人还是这般无礼!” 凯瑟琳当然也觉得她们有点吵,可这是喜事,人家还特意到飘台上来,就是怕吵到室内的客人,可没成想烈日炎炎下,飘台上还有人。 如此一来,人家并没有什么过错,西阁誉安慰道:“好了,你看,大部分人都在室内,人家也没想到嘛。” 小绛嘟着嘴,不说话。 “你好像对英多安不满。” “奴隶之族,有什么好喜欢的。” “呵呵。”西阁誉会心的一笑随口问道:“怎么是奴隶之族,难道还有人到大老远的西边去贩卖奴隶不成。” “西边?英多安在吕宋的东南边,除了人多,啥也没有,后来东禾国要开发扶桑就从他们那里购买奴隶,去扶桑开垦,可这些人又不会种地,就会闹事,再后来他们在扶桑建立了美廷联邦,奴婢的外祖母就是那时候回国的。” 一语惊起千层浪,一个个疑问随着惊喜在西阁誉心头沸腾,居然是东南边,他能够确定吕宋就南边,可吕宋东南边,难道是澳大利亚?可哪里地广人稀呀,凌乱了,凌乱了,到目前为止他一直认为地球的地形有变化,可凭空在太平洋上冒出一个“人口众多”英多安,让他感觉极为的不适应。 在让他恨不得立刻将全部的海客召集起来,好好问问这外洋到底是啥样的。 “有地图嘛?”西阁誉忍不住了,打断了正在跟英多安女人说话的凯瑟琳。 “有!雅顾,你去拿个地图给咱们的誉公子。”凯瑟琳招呼道。 “誉公子?西阁的公子?”就在这时,那个英多安妇女迷惑开口了。 接着其他几个英多安的花信少女都看了过来,眼神放着光彩,有两个胆大的甚至上前攀谈,说是她们家可以出好多好多嫁妆。 这是什么情况? 最终在小绛、凯瑟琳和几个侍女的帮助下,这个混乱的局面才算消停,两桌人重新落座。 “真是猫儿闻到的腥味!” 这话不是小绛的原话,说的是诺亚本地的俚语,也就是俗语。 西阁誉自行把它翻译了一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阁誉暗暗嘀咕,这是什么样的情况,为何她们会变得这么热情? “公子,你可是公爵,虽说有点落魄,可爵位还在呢,而且还是世袭爵位,地位尊崇着呢,若是嫁给公子,别说别的,她们家族一下子就能成为贵族,你说呢?”小绛像护着宝贝一样,跟西阁誉换了一个位置,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 西阁誉苦笑了一声:“有没有搞错,她们还是种姓制度嘛?” “种姓?是什么?”小绛不解,不可置否的说道:“有啥种姓制度,还不是以前几百年都是奴隶,公子忘了?南大陆的奴隶都叫英多安,女奴的叫做英丽,男奴叫做英多,现在她们有些富有了,可在鹿颂她们社会地位依然很低的,她们的家族一定是做奴隶生意的,现在在奴隶市场,买几个英丽,花不了几个钱。” 西阁誉被换了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一桌的情形,几个英多安女子还在看着他,只有那个涂着油彩的妇人并没有理会,小心的给几个女孩摆上咖啡。 那些姑娘还在不停的抛媚眼,惹的西阁誉心里痒痒的。 “乖乖咧,本公子居然这么抢手。”他心里暗暗想着。 小绛对于他的表情,似乎很不满意,嘟囔的说:“公子别看了,若是喜欢这种女人,烟花柳巷多了去了。”接着又补充一句:“关键公子病还没好,不能进女色呀,否则只要勾勾手,大把的女人投怀送抱,就算是凯瑟琳女爵只怕也是这么想吧。” 西阁誉一下惊醒,飘了一眼远处的凯瑟琳,她似乎正在训斥侍女为何不给客人端咖啡,而是让那个英多安女人去端,在她的店里,不管哪个种族,都是客人,侍女居然因为她们是英多安人就不做好服务是不行的。 那侍女忙不迭的解释,说是客人自己要求的,说自己也是英多安,怎么会轻视她们。 凯瑟琳见西阁誉正看着她,这才停止了训斥,又见雅顿将地图拿来,才让那侍女离开,拿着地图过来笑道:“誉公子,你的地图,是不是想周游外海呀,要不要带上我?” “若是可以当然好。”西阁誉伸手去接那地图。 凯瑟琳将手儿一收,作弄般不让西阁誉拿到:“这可是你说的。” “是,不过得等我把病治好。” 凯瑟琳女爵哈哈点头,将地图递给西阁誉,才又去英多安那桌道歉去了。 如此的服务态度,难怪岸香咖啡馆的生意络绎不绝。 西阁誉握着古老羊皮地图,手心有点发汗,吞了一口口水,缓缓打开,准备品鉴这不一样的世界,那边英多安女子们也收拾收拾心情,端起咖啡,开始了她们原本聚会的话题。 当地图展开之后,制作粗糙的令人发指,上面的标注大多数还是百多年前的样子,不过依稀能够看到原本空旷的太平洋南段有一堆岛屿,对,显然是一堆岛屿,不是一个大陆。 小绛说道:“那是夔澳列岛。” “不像呀!” “什么不像?” “样子。”西阁誉指着那一堆岛屿,显然制作者并不完全清楚它们的轮廓,看上去像澳洲大陆,航海者却标出了它们之间的间距,可以想象肯定是个列岛,面积还不小。上面标注的是而且上面明显画着山势河流和城镇的大概位置,否则西阁誉还真以为是澳洲被切割的三份。 “为啥叫夔澳?” “夔是古代中国神话传说中的一条腿的怪物。《山海经·大荒经》记载: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 西阁誉大为惊叹:“哟,小绛,不错嘛!” 小绛瞧着西阁誉神情,言语古怪,心中暗暗奇怪,问道:“公子,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是嘛,我是夸你背的好,这么长一段,接着说。”西阁誉赶紧给小绛找点事情做。 小绛果然中计,不再追问,又道:“当时发现者进入一个大海湾,以凹命名,后来发现它其实是三个伽摩、塞尼伦、长山岛周边还有什么新都司岛。后来朝廷下发了《通俗语章程》后,许多名字都改得更简单了,以它在东南七千里加上定名为夔澳三岛,我们都习惯叫夔澳大陆。其实很多名称都改简单了,比如凯瑟琳女爵,真正的称呼是凯瑟琳?埃吉尔伯特,现在你也可以叫她埃吉凯琳,只要她不生气的话。” 凯瑟琳女爵为了维持她骄傲的贵族地位,对于这种简化的颂人名字还很排斥,这大概是所谓的倔强吧。 《通俗语章程》的条条款款很多这一点西阁誉还是知道的,在西琴公国,因为地位特殊,改动的很少,但并不意味着“冬日烬”不晓得这个事情。 “等等,怎么没有马六甲海峡?”西阁誉摩挲这羊皮地图,子午线,赤道,都有标注,让他惊讶的是,并没有什么马六甲海峡,作为一个重要的航海枢纽,是不可能被海客忽视的,既然没有标出,那肯定是没有。 而且不止于此,这根本不是地球,完全不同的地方模样,也许是“冬日烬”对世界的陌生,也许是黄河、长江给新生的西阁誉带来的误解,这完全是个新的星球。 懵了。 正在西阁誉犯晕,脑袋一团浆糊的时候,隔壁桌子出现了与众不同的响动,随着椅子跌倒的声音和几个英多安女子惊呼跳开了,把西阁誉从懵懵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一个正对着西阁誉的英多安少女七窍流血,一脸惊恐的抓着桌子,让自己的身子不至于落下去,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她脸色已经发黑,显然是中毒了。 西阁誉抱着受了惊吓小绛,怀抱一如既往的冰冷,可小绛此时此刻不打算离开,对于见多生死,甚至自己都死过几次的西阁誉来说,小绛显然还受不了一个大活人,一个刚才还在眉飞色舞的准新娘就死在眼前,浑身有点发抖。搂着如同鹌鹑的小姑娘,不禁笑了,他伸手捏捏小绛的下巴,眼角弯出个不易觉察的弧度,被人依靠的感觉真好。 第7章侍女芳儿 “你当我们家公子是什么人,随便来一个男人来问话?”小绛在那里叉着腰说着。 贵族区闻名遐迩的岸香咖啡馆死了一个人,就算有些看不起英多安人,能在那里消费的非富即贵,福尔尼司衙门的官差们忙不迭的就跑来了。 作为客人,被留下来问话是必不可少的。 西阁誉可是咖啡店老板的“心头肉”,被安排到了一个雅阁之中,等候问询。 他是个“好公民”,觉悟高的很,问题在于,下午时分,咖啡馆的客人很多,负责给西阁誉问口供的是个五大三粗的一个差役,因为工作关系,这些人一般都是一张死鱼脸,加之他语气生硬,又有点“口吐白沫”,西阁誉只好假装咳嗽,遮住自己半边脸,免得他说话时的口水呲到自己。 小小的举动,让小绛顿时来了火气,噼里啪啦的发起了牢骚。 在鹿颂,刑部六扇门系统已经很纯熟了,称呼各地各自由城邦都不同,由于这些公差身着华丽的制服,所以民间把负责命案、大案的第一责任人叫锦官,普通的官差男的叫锦差,女的叫锦衣,负责大家巡逻的叫巡察,负责监管督察的叫检察,还有专门负责检查尸体的叫做探尸人也叫检验吏。 《通俗语章程》发布之后,这些称呼基本被固定下来。 此时,负责这个案子的锦官得到消息,匆匆赶来,三十多岁,姓孙,身形彪悍,面色黝黑,一付经验老到的模样,一进屋子听到里面的争论,对身边的人说道:“你去问问。” “我去吧!”一个很普通的声音传来 “也行,这些公卿,就是脾气大。”孙锦官随口说道:“芳儿你就把他们的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问的详细一点,好像他们就是旁边那一桌的,其他客人都在里面,离得远。” “知道了舅舅。”小姑娘笑颜如花。 孙锦官语气温和,那被唤作芳儿的女子,却是转过身子,脸上笑容就不见了,她心道:嘚瑟什么,不就是个公子哥嘛。 可当她看到西阁誉那双万年冰窟的眼睛,顿时心就被冻住了。 与此同时西阁誉的眼睛也看直了,看着那被紧身上衣勒的显得更加浑圆饱满的胸不由的咽了咽口水,随后不由自己的说道:“大”,他说的是真心话,这胸脯好大呀,来人穿的并不是制式的锦衣,不过也太有诱惑了。 西阁誉瞬间脑补了许多小说的情节,几乎半数以上的“兵王”系列,出场都是跟美女大胸警花对峙,警花的怒气,兵王们永远是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的调侃,另外还会说一下女警花的跆拳道多少多少段位,结果审讯时兵王不配合,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最后形成某种撩人的姿势或者被人“误会”。 刷,千百个画面情节一闪而过,西阁誉发现来人还在盯着自己看,他乘机扫了一眼,身段优美,齐肩短发,扎了一个马尾,给人一种清爽干练的样子,明显颂人的脸型却有着明显白种人的肌肤,可能是太白,晒过太阳,有些小红点,西阁誉的目光又落到那惹人犯罪高耸的胸脯。 心道:要是能摸摸,或者亲两口可不错。 再往上好怪异,觉得她给自己一种熟悉感,特别是那双眼睛,难道自己在哪里见过她吗? 竟有如此佳丽。 “发什么呆?”小绛嘟囔一句。 “对对对,别发呆了,锦官,你要问什么我都如是交代,绝对问什么答什么,绝不隐瞒。” “比如,我叫西阁誉,年纪嘛!”西阁誉转身问小绛:“我实岁多大了?” 小绛像看个怪物一般盯着自家的公子,张大了嘴,不由皱了下眉,缓不过神来,无意识的说道:“你问她!” 问她? 不是她盘问我嘛? 再次与那女子视线相接,那女子低头款款一蹲,福了一个女仆礼:“芳儿见过公子。” 噗 芳儿?见过公子? 陈嬷嬷的侄女陈芳儿。 西阁誉的侍女! 乖乖,自家人呀。 见此情形,小绛不禁抿了下唇,眼底同时划过一抹嬉笑神色,脸含微笑,说道:“自家公子不认得自家侍女,芳儿姐,怎么你还要盘问我们吗?” 陈芳儿也是一脸羞意,被公子盯了许久,那神情让她觉得公子好像看她像看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婢女。 拉着小绛:“你们怎么来了?” “还说呢,公子每次出来,不都得到这里,你咋来了?又去闹你小舅了?”小绛和陈芳儿很熟悉,两人凑在一起,大小两个美女,各有特色,各具风味。 陈芳儿,西阁家陈嬷嬷的侄女,跟小绛一样,都是西阁誉的侍婢,可又有些不同,家里人手不够,陈芳儿主要负责屋外的事情,西阁誉苏醒那一天就跟着甯濋妧出门去了,西阁誉并没有什么印象。 “大少奶奶回来了?”小绛停了一下,转而问道。 “嗯,回来了,去了总督肖杰夫的总督府了,总督府老夫人得了病,这次大少奶奶就是去山里寻几味珍稀的草药,大少奶奶一入城,就先去总督府了。” “你也是,也不拦着点,大少奶奶一路奔波,就不需要休息吗?”小绛一如既往的贴心。 陈芳儿脸上泛起了一丝异样的神情,低声说道:“诊金是五根大黄鱼呢,说是医治好了另有重谢。” 小绛吐了吐舌头:“这么多呀!”一副小财迷的模样。 “很多嘛!”西阁誉听了脸一板,又瞪了她们一眼,接着说道:“你们这就把你们大少奶奶卖了!” “能不多嘛!等于五百金迪尔呢。” 在大陆的货币体系里,已经做到了各地货币通行通兑,“百年大战”之后,各个帝国、公国、城邦齐聚,在贲临迪尔庄园协议磋商,最终建立的货币体系,被称之为“五岳贲临”。 由西荷公国统一发行纸币,各国通行,以金迪尔,银迪尔,迪尔,属于纸币,但以黄金作保障,并直接挂钩,一金迪尔等于十银迪尔,有一、五、十这三种面值。 银迪尔和迪尔的兑换是一比一百,等于是百元大钞。 迪尔有一、二、五、十这四种面值。 以西阁誉的理解,就是一元、百元和千元的概念。 当然还有迪尔尼,也就是硬币化的,迪尔尼跟迪尔比例也是一比十,一迪尔尼相当于一角钱,可迪尔尼也有硬币的意思,一迪尔的硬币也会被称之为迪尔尼,具体的意思在口语之中会有点区别。 但民间也有一定实物金币、银币的需求,西荷公国的金银币也有流通,金币和银币也跟迪尔的货值对应,一金币等于一金迪尔,一银币等于一银迪尔,以上两种形式都是以西荷公国的发行为主,尤其是纸币,各国并无发行权利,而在有授权的情况下,各国可发行自家的金银币,必须做到通兑,西阁誉以前在西川倒是常见。 福尔尼司是大的海港城市,大宗货物的交割多不胜数,形形**的四海商贩需求各有不同,于是出现了大金条、小金条,“大黄鱼”特指相当于一百金迪尔的大金条。小黄鱼则指的是十金迪尔的小金条。 可这两种,西阁誉以前用的少,能够想象出大概的意思,却不一定有足够的概念,自从“五岳贲临”货币体系建立之后,贵琴公国积极参加,除了使用通行的迪尔,还为了方便商贾携带,发行了贵琴金银票,类似于银票的东西,金票也是十万迪尔,而银票起码一万迪尔。 相对于海边自由港,西琴公国周边都是山地,土著部落对金银实物并不感兴趣,往往都是金银换取物资,自然就无需大额纸币,纸币流通范畴多是公国的富户,像冬日家族往往有成箱的金迪尔备用,金银票不过是交易才用。 了解了这些,西阁誉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五十万迪尔的诊金,放在哪里都不是个小数字。 说了这么多,话题再次转到了案件身上,旁边那位五大三粗的锦差有些不耐烦:“这还做不做笔录呀。” 陈芳儿有些胆怯的站在那里,很想开口,却不敢,她一个侍女哪敢开口询问主家?这是一种天然般的胆怯。 “你问吧。”西阁誉和颜悦色。 陈芳儿的眼中跳跃着两簇火苗,翕动的鼻翼、抿紧的嘴唇,无不透露出内心的激动。 “你是不是很喜欢探案?”西阁誉再度开口。 “嗯。”陈芳儿点点头,小时候曾跟着小舅生活段时间,孙锦官觉得她小,又是习武的,饭桌上会跟她讲一些破案的经历,这让她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进了城,正好有东西带给小舅,又正好看到他们出警,于是跟了过来。 “那请公子说说,当时的情况?”语气软的都让人酥了,哪像是个问话了。 旁边的锦差眉头一皱,还未开口,西阁誉就笑道:“不是应该先问姓名、性别、年龄、所住地址,为什么到案发地点?然后再问这些吗?” “啊,是嘛,可这些奴婢知道呀。”陈芳儿一团小迷糊的样子。 “你知道不代表别人知道呀,若是当天不能破案,或者案件转交,或者发现新的线索,需要重新问询,可不能确保就是负责。” “哦。”陈芳儿半天才醒过神来,脸上像被烫熟了似的。 小绛看着这个冰冷冷的公子,心里不由想到:天呀,这还是我家公子嘛?平常都不愿意跟我们说话,整个不是发呆就是盯着一个事物在看,现在不但和蔼起来,还懂好多东西呢。 简单惊叹,外加一小绛不可思议。 陈芳儿看着眼前自己的公子,怯怯的问道:“姓名。” 西阁誉凝视了芳儿的眼睛几秒,吓得芳儿眼帘低垂,心道:还真是个波大无脑的小丫头,这么问话一点气势都没有。 可他也不想想,两人的身份差别。 僵了一小会,西阁誉对小绛说道:“你来答吧,整个事件里我们坐在一起,你先答,我补充。” “好!” “西阁誉!” “年纪。” “五岳新历1983年。” “这是小绛你的吧,公子不是1978年嘛?” “说错了,是奴婢的。”小绛吐了吐舌头。 第8章不一样的公子 大胡子锦差无奈的摇了摇头,用笔划掉了方才的数字,继续记录着。 西阁誉对他手里的笔倒是很感兴趣,钢笔,果然沿海地区就是发达一些,他在西川就没有见过。 不对呀,为何偌大的西阁宅院没有发现笔和书呢? 难道前任一直卧病在床?就看些春宫图? 感觉不太像,西阁誉的相貌虽然消瘦,可也不算是个轻浮之人,当时怎么苏醒的时候,看的是那种书。 家里的书房在那里,就算是摆样子,这种档次的家庭也不可能没有书房的。 西阁誉胡思乱想,小绛突然对他说道:“公子,你看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摸了摸小绛的头,西阁誉温和的笑了笑,说道:“今天的咖啡并不是侍女端上去的,当时凯瑟琳还训斥了侍女,你忘记了?” “啊,对对!” 大胡子锦差虽然会口吐芬芳,可办案经验显然比陈芳儿不知强上多少,很明白这句话对案件的意义。 “可我们不说,女爵大人也会说吧。” “那不一样,我们若是不如是回答,在锦差们眼中就是隐瞒,若是认定我们故意隐瞒,他们又找不到嫌疑人,岂不是就会怀疑我们了。” 小绛到底聪慧,一点就通:“是的,当时她们几个英多安人知道公子身份,就上来说嫁妆的事情,都聚了过来,侍女、我、女爵大人都围在公子身边,一时比较慌乱,是她们之中那个妇人去端的咖啡。” “过来的是两个穿黄色衣服的英多安姑娘,其他几位并没有动。”西阁誉补充道。 在西阁誉的引导下,陈芳儿对笔录有了一个新的理解。 也会问出几个问题:比如你说凯瑟琳过去道歉,是带着侍女一起的嘛?比如你最早看到的是什么时间死者喝的咖啡,等等。 笔录总算差不多结束了。 西阁誉很自然的从大胡子锦差手里拿来笔录,扫了一眼,看着没啥出入就在空白处签字:“若是以后你们碰到这种笔录签字,要么把名字些大一点,那么加上一句:以下无。” “这又是为何?” “因为这些笔录都是手写的,若是锦差们在空白地方给你加点料,到时候就百口莫辩了。” 此话一出,大胡子脸上一阵抽搐。 正当小绛和芳儿都还没理解“加点料”啥意思的时候,孙锦官走了过来:“芳儿,如何了?” 陈芳儿有些磕巴:“好……差不多好了。” “还只是差不多,让我看看。”孙锦官拿起大胡子的笔录,斜眼看了西阁誉,心里打了一个哆嗦,再看笔录:“西阁誉?” 眼神不可置信的瞧了瞧陈芳儿:“就是你服侍的西阁家的公子?” “嗯。” “哼!”孙锦官顿时面色不善,脸色含霜,可比起西阁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看来你们是离她们那一桌最近的客人了,那就请配合我们到锦局做个调查吧,这笔录还得详细点。” “什么?还要跟你们回锦局。”小绛顿时怒了:“凭什么?” “就凭你们是案件的目击者,总行了吧。”孙锦官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小绛眉毛扬起来,更加的气愤,心如火烧,道:“我们该说的都说了,你还想怎样?” 若是放到平常,西阁誉还是有“做良好市民”的觉悟,可今时今日,他也感觉孙锦官似乎有些针对。 观察了一下几人神色,显然是因为陈芳儿的缘故。 “小舅,不至于吧,我家公子平常进城午后都在岸香咖啡屋待着,而且他很少出门,跟那死者又不认识。” “那就跟该多多问话了,他既然长久不出来,为何今天进来?为何他们都在飘台入座?别的都在店内?”孙锦官连续抛出了三个问题,看似问题颇多,却有些强词夺理。 “我家公子一向做飘台,需要晒太阳,至于她们为何来,那得问她们,我们先到的。”小绛不服气点出了孙锦官的几个问题。 “反正就得问,怎么?不配合?不配合就告你们妨碍公务。”孙锦官的态度就连那大胡子锦差都有些看不懂了,平常他不是这样的呀。 这里就要说说陈芳儿的身世了。 陈芳儿畲兰人,当地人嘴里的蛇兰人或者说是佘山人,严格说起来,他们并不是一个民族的族称,而是颂人对山里人的统称。 百年战争之后,许多被灭势力的残余都潜入其中,或聚堡或成寨,经常聚众造反或者骚扰当地官道,常常引官兵进剿,随着时间流逝,老一代有复国念想的纷纷死去,新一代的畲兰人更想过安定的生活,于是开始走出山里,可隔离太久,他们在城中的生活不尽如人意,往往会盗窃、偷懒、百教不会,在颂人眼里,畲兰人就是堕民。 而孙锦官的姐姐却嫁给了一个畲兰人,这让他在锦局里备受“嘲笑”。 此人还算正直,并没有把这份不爽带给陈芳儿,甚至还通过关系给陈芳儿转了籍。 但是三年前,西阁家的大少奶奶却让陈芳儿成为她小叔子的奴婢,孙锦官极为不满,西阁家居然让一个“颂人”做奴婢?奴隶市场大把的英多安人和畲兰人在贩卖,西阁家这么做,不啻于打了他这个小舅的脸。 现在得到机会可以好好惩治一下西阁小公子,这等机会他如何会放弃? “就这种案件还破不了?需要回局里?”西阁誉隐约猜到孙锦官为何为难他,面露讥讽的说道。 “什么?这案子好破?”陈芳儿最多就是个见习,完全是一头雾水,听西阁誉这么一说,脱口而出。 孙锦官一听,本来心情就不爽,此时更是怒气中烧:“这案子你倒是破破呀。” “很简单呀。” 小绛不信,赶紧拉了拉西阁誉的袖子:“公子。”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了,她很不想去锦局,阴冷潮湿,是她对锦局唯一的感觉,那种地方能是公子这种“冰晶玉洁”的人呆的地方吗? 若是知道被侍女想成“冰晶玉洁”,估计西阁誉会撞墙,直接重生去了,现在他却对旁边的陈芳儿抛了一个眼媚儿:“这案子,既然是投毒,那么组织者的嫌疑最大,因为她要准备毒药,只要问一下是谁建议这次聚会的,就知道了。” “哦!”陈芳儿的小嘴张开,惹人遐想。 “哼,你以为我想不到?早就问过了,这次是死者本人组织的。”孙锦官冷笑道。 “那!”西阁誉见孙锦官手里拿一叠纸张,显然是各人的笔录,倏地一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现在他记忆力惊人,一目十行,过目不忘都是小事,方才做笔录的时候,他曾回想当时的情形,画面就好像回放一样清晰,可惜投毒过程他并没有看到,但当时那些英多安姑娘的表情和神态都历历在目,就好像可以定格似的,很有可能前任的西阁誉有一个“超级大脑”。 他也曾打听过这方面的事情,按照小绛的描述,西阁誉很有可能就是个高智商的人,所以很不屑跟旁人交流,比较孤僻。 其实他也不相信,在他印象中,高智商的人不会看春宫图的,绝对的“冷淡机制”。 然而现在西阁誉相信自己大脑可能不同常人,只不过因为“冬日烬”的魂魄还没有完全领悟“西阁誉”大脑活动规律罢了。 十几份笔录,西阁誉瞬间看完:“你看,这些英多安少女五个只有一个来过岸香咖啡屋,而这两张又说了,死者曾经说过这里是阿比达.尤丽娜带她来的。那这个阿比达.尤丽娜嫌疑最高。” “她可是死者的姑母呢。”孙锦官简直要跳起来了。 “姑母怎么了?这里还说了,死者第一次来是她姑母带来的,但第二次才见到准新郎,还是姑母介绍给她的,你再看这里,有一位侍者说了,曾经见过死者的新郎跟死者同伴也就是她姑母阿比达.尤丽娜来过咖啡馆,不止一次。”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这说明那个姑母很准新郎见过几次面。”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就算是给自己侄女介绍对象,难道不需要了解下新郎的背景嘛?” 陈芳儿在旁边听着冷若冰块的公子和怒形语色的小舅说的话,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大胡子锦差和小绛在一旁,也不敢插嘴,总是觉得西阁誉似乎在“负隅顽抗”,乱找疑点。 就在这个时候,西阁誉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万一不是呢?” “什么?” “什么不是?”孙锦官从西阁誉的态度里感受出了一丝轻蔑,而这份轻蔑之中还带有一种自信,让他有些担心。 “这里有位英多安少女说了,死者的准新郎是这一带一个脚踏车店老板的儿子。” 西阁誉翻了翻笔录,找出了那份,指着它说道:“而死者的叔母是钟表行的老板娘,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两家店面都在这条街上,如果是邻居,相遇在咖啡屋本不出奇,但是若是说考察新郎的家庭背景为何不带新郎的父母?或者新娘的父母?” 脚踏车就是自行车,在诺亚,还是贵族才有的高档座驾,显然准新郎的身份和财富并不算低,就在所有人还消化不了的时候,西阁誉再次补充道:“说不定是死者姑母正在跟那准新郎约会,却被第二次自己来咖啡屋的死者撞见了,没办法只好介绍他们认识,可没成想两人居然准备结婚。” 西阁誉拍了拍手:“就这么简单。” 简单个屁,姑母和自己侄女抢男人? 陈芳儿有些晕了,这种事情她说啥不会往这里想的,这个公子好像跟往常大不一样呢? 第9章案件告破 小绛眼神佩服的要命,不管公子说的对还是不对,她都除了佩服就是佩服,因为西阁公子一口气居然说了以前“一年”才说的话。 大胡子锦差的下巴要掉了。 孙锦官的额头渗出一丝汗,按理这么热的天应该是热的,可一从他的毛细里冒出,就被西阁誉身上带着寒气变成了冷汗。 短短的时间,就从这些笔录里,看出这么多问题,想出这么多,你咋不去写小说呢? 西阁誉对他们的表情很受用。 陈芳儿似乎还没听懂,可从自己小舅的表情上看,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你这个都是猜测的动机,一点证据都没有。”孙锦官指出问题所在。 “这种投毒,容器应该在,你们仔细检查那姑母身上的东西就行了。” “哼,这个案件多是熟人作案,尤其是同一桌的人,她们的物件我都看过了,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孙锦官说道。 西阁誉轻声说道:“那女人有带怀表嘛?” “带了!怎么了?就是一块普通怀表。” “她家是钟表行的,若是她改良过呢?不仔细查查?” “这……”的确有这种可能,孙锦官对那陈芳儿说道:“你去拿那人的怀表来。” 不多会,怀表被拿来了,陈芳儿低声在小舅耳边说道:“小舅,她好像很惊恐。” “嗯,看到了。”孙锦官到底是老锦差了,经验老到,特意在雅阁外,注视着阿比达·尤丽娜的表情。 看来是没错了。 可是怀表上,却看不出任何的差异,就跟普通怀表一样。 孙锦官了试了各种方式,都看不出端倪,陈芳儿在一旁好像感同身受似的,也许被自家公子盯着,她好像很紧张,细细的汗从她那雪白的肌肤渗出,西阁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种混血儿的魅力果然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凯瑟琳的身材也是极好的,可她的肌肤就不会这般细腻,其实大陆上所谓的纯种必定是不存在的,可各人表现出来的形式却截然不同,各具风味。 发现公子的眼神,陈芳儿的表情立即变得严肃,感觉很紧张,芳心跳得好快。 见状,西阁誉也收拾了心情,视线转了转,缓缓说道:“拿来我看看!” 孙锦官把那只怀表递给西阁誉,西阁誉将怀表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说道:“就是装毒的,有异味。” 接着又冲着孙锦官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是你的汗臭味。” 孙锦官气的想打人。 陈芳儿和小绛都在偷笑,大胡子锦差更是转过脸去,生怕自己上官看到他笑出来,以后被穿小鞋。 西阁誉眯着眼睛作深思状,就在所有人都在好奇他为何没做动作的时候,西阁誉突然对着那点怀表的侧端的按钮,按了三下,果然那里突然高出了许多,似乎是里面有机关弹了一下。 “这……这不是……”孙锦官目瞪口呆,心中懊恼不已,方才他也按了两下,早知道按三下啦。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西阁誉抽出那暗藏的细管,果然是一个细小容器,众人皆是惊叹,太匪夷所思了。 当孙锦官拿着那根细管走出雅阁的时候,阿比达·尤丽娜、死者的姑母就瘫倒在地。 案件告破。 孙锦官带上阿比达·尤丽娜,心有不甘又有些钦佩的离开了,事到如今,再留下喝咖啡已然无味。 这次陈芳儿随甯濋妧去山里,除了专门给总督老夫人寻几味珍稀草药,还弄了许多山货,入了城一路到了总督府。 总督府旁边就是刑部锦局,原本陈芳儿要赶车回庄上,出了门见到小舅去办差,心头一热,就把马车停在总督府,自己跟着小舅到了岸香咖啡馆。 众人又到了总督府,领出那货车,陈芳儿让克修斯自行将装满各式野味、山货的马车赶回庄园,陈芳儿负责给西阁誉赶车。 “不等大少奶奶嘛?”西阁誉看着总督府门前的大石狮子,心有不甘。 这种大户人家,有权有势,只怕会对如花似玉的嫂嫂心怀不轨。 “大少奶奶说过了,她那几味药熬制需要火候,寻常药师都未必做到,需用用到三昧真火,得她亲自盯着,若是奴婢回去见公子并无异状,就不必通知她了,三天后才回庄上。” “三昧真火?听起来好玄幻呀。”西阁誉依然不放心:“这放嫂嫂在总督府,这总督府不会仗势欺人吧。” 陈芳儿眨着美目说道:“不会吧,敢对药师不敬,难道总督府的人以后都不生病了,天下药师不得天天到总督家里投毒呀?”她大胆地望着西阁誉,感觉今日的公子跟以前大为不同,居然会关心人了。 “也是。”西阁誉依然说道:“总是觉得不放心呀,咱们大少奶奶那风韵,能够让人发狂呀,万一阿尔杰·艮多索总督晓得轻重,可总督府里那些公子、少爷们受不住怎么得了,还要住三天,乖乖咧。” 小绛与陈芳儿视线交流一下,两人眼神泛起神采,自家公子居然对男女之事有“感叹”了,太不可思议了。 陈芳儿眼珠子转了转,狡猾的一笑,道:“公子,要不奴婢进去,说是公子身子又冰住了,让大少奶奶熬了今天的药赶紧回去?” “罢了,罢了,来回折腾也累,就先这样吧,咱们回去。” 陈芳儿还想说,小绛拉了拉她:“看天,怕是台风要来了,咱们先走吧。” 陈芳儿望了望海面:“不至于吧,台风呢?” 小绛摸了摸自己裸露的小手腕儿,确信道:“信我啦,我在海边长大,但凡大台风,我的肌肤会有微微的战栗感,大概晚上八九点就到了,早点回去,也好让庄户做点准备。” “行。” 上了马车,西阁誉才想到还有烟花柳巷没去呢,真不晓得“西阁誉”这身体去那种地方干嘛,反倒是现在的他很想去。 去了也白去,得了,还是先回去吧。 入夜时分,台风果然如期而至,这小绛还真是神算呀,海边的人就是厉害。 台风刮过,大雨如柱,伴随电闪雷鸣,瓢泼般从海面如同一道墙掩过来,阴湿的天气,让西阁誉不寒而栗,瑟瑟发抖,在小绛的搀扶之下,躺进了天鹅绒毯子里,小绛甚至找来柴火,点燃了壁炉,确保房间的干燥。 真是无语。躺在被窝里,闲来无事,西阁誉清了清嗓子,唱到: “大雨不停地下” “我的心我的心已完全没有主张,带我到没有爱情的地方……” “哦……” “大雨就要开始不停地下…… “我的心我的心已经完全的失去方向……” “公子唱歌真好听。”小绛在一旁露出无邪的笑容,眼睛望天,显然是陷入崇拜之中。 没成想大有一代歌王的潜质呀,以前再怎么穿越,带着自己记忆,可以努力过成自己想要的生活,唯独身体条件无法改变。除了那女声唱法,自己做男人的时候大多五音不全,没成想这身体说哪哪差,偏偏这嗓音不错,变声也极为厉害,说的专业一点就是音域极广。 “这诺亚有没有卡拉欧克大赛呀?” “什么?什么卡拉欧克大赛那是什么,只有选美大赛。” 今天回来之后陈芳儿就去外面忙乎去了,而且今天她居然要“审问”自家公子,可是逾越的行为了,西阁誉自然不会和小姑娘计较,可她却好像躲着自己,站在门外不进卧室。 “芳儿呢,她还没忙完嘛?”典型的中式卧房,丫鬟都在外间屋躺着,也就是通房的意思。 “小绛,帮我倒碗茶来。” “她呀,一个大脚姑娘,进来干啥。”小绛的话很直白,倒是没有多少嫌弃的意思:“大晚上的,公子不喝茶了,晚点喝点药酒就睡了。” “也好。”西阁誉打量小绛,问道:“难道你裹脚?” “裹脚,裹什么脚!”小绛说道,显然不晓得这词啥意思。 “那你说人家大脚姑娘?” “大脚姑娘就是乡下姑娘,做事毛手毛脚的,一般都不在贵人跟前伺候,都是看家护院的,也只有咱们家,唔,人太少了。”小姑娘身姿纤细,漂漂亮亮的美人胚子,额前梳着刘海,秀美精致,在西阁誉跟前忙碌着。 “怎么这么说人家。”西阁誉有些不满,不过比起小绛,陈芳儿的确有点野,而且以自己的眼力,可以看得出陈芳儿是会武的,而且还不低。 “怎么说了,都这么说,大脚姑娘就是乡里姑娘,我们这种呢,就是眼皮姑娘,而小姐们都称之为莲花姑娘。” “额,这是个什么说法?” “眼皮子浅,步步生莲。”小绛红着脸看着西阁誉,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疑惑,她也不好指摘公子又不知道,干脆解释道:“像我们这些作丫鬟的,都是眼皮子浅,正经嫁人不愿意,都想着进公子、少爷、老爷的被窝当小妾,所以坊间都说是眼皮姑娘,而像样点的小姐,都是出门有人扶着,十指不沾阳春水,双脚不踩漫水路,一步一顿,步步生莲!” 原来就是一种分类呀,难怪小绛说芳儿是大脚姑娘,到没带啥情绪,大体跟城里姑娘和乡下姑娘的区别差不多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时间过得很快。 第10章高级待遇 差不多到入睡的时候了,陈芳儿,进来了,似乎已经沐浴过了。 梳着刘海,简单的扎着马尾,颇有俏皮少女之感。 骤然而来,西阁誉以为有事,问道:“芳儿,可有事?” 只听小绛有些幽怨,低声道:“能有什么事。” 陈芳儿见西阁誉已经进了被子说道:“公子可冷?” “尚好!” 小绛站起身子随口说道:“我去添点柴,你进去吧。” 陈芳儿闻言,沉吟一声,将外衣出去,里面大红的肚兜,露出雪一样的一片身子,西阁誉不禁心生别样之情,急忙问道:“这是?这天降甘霖,虽是夏雨,也还会着凉,尤其受了风寒可不是闹的!” 小绛笑道:“公子最近真是多忘事,难道这事也不记得了?” 西阁誉更是窘迫,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陈芳儿脸上也是一片绯红,窸窸窣窣的钻到了床上,严严的盖了被子。 西阁誉有些发愣,又见小绛,呆望一眼就走了,更是无所适从。 陈芳儿倒是熟练,用一块干净的天鹅绒大方巾将西阁誉双脚裹住,放在胸口,说着躺在脚那头,将脚捂在自己胸下。 西阁誉痴痴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好半天才幽幽的道:“原来是个暖脚丫头。” 冬日家族虽然富贵,但家中有江湖影子,他娘亲是敖家堡堡主的女儿,父亲也是个风餐露宿的商人,家中不似公卿贵族那般奢靡,这种事情以前只是听说,却未曾亲见,西阁誉心中啧啧称奇,感叹“这就是人生”。 暖脚丫头地位卑贱,也叫暖床丫鬟,主要工作就是在主人睡觉之前,先将自己洗干净,且只穿少量的衣物进入被窝中,用自己的体温将被窝暖热,这个过程可能需要耗费半个时辰左右。 在暖床的过程中,自己不能熟睡,更不能嬉戏,待被窝暖和之后,便请主人过来就寝。 在主人来到寝室后,为主人宽衣解带,整理床铺。 如果碰上主人上了年纪的,还得搀扶着,伺候主人调整睡姿。 在这期间,可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引起主人不适,便会遭来责罚。 当然若是碰到秋冬气温是比较寒冷的,那时的房间里最多也就是靠火盆来取暖,所以屋里的气温还是比较低的。再加上冬天夜里睡觉的人,双脚是最容易冰冷的,所以这些丫鬟还得帮主人暖脚,以保证在夜深的时候主人的脚不受冻。此项工作则有两名丫鬟来完成,一人一只脚,放在各自的怀里,帮主人暖脚。 若是碰到男主人,那就还有一些“不可说”的服侍内容了。 西阁誉暗叹以前“那混蛋的自己”真会享受,不过见自己尚有一只脚在外面,心道:难不成…… 果然,不久之后,小绛也是一身小衣走了过来,拉起被子说道:“芳儿姐,我方才才洗过,身子还凉,你且先帮公子暖一下。” 陈芳儿说道:“好!” 说着将西阁誉双脚掩在身下,如此举动,西阁誉顿时觉得触碰到某些柔软细嫩之处。 陈芳儿终于还是害羞,缩在那里不言不语。 小绛也很是熟悉似的,自己站在那里搓着单薄的身子,想尽快发热,边搓边道:“还是芳儿姐想的多,方才回来,忙着去收拾那些山货,我都给忘了。” 如此享受,西阁誉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哽咽有些说不上话来。 “小绛快些钻进来吧,小心着凉了可不是闹的,我先捂着就是了。”陈芳儿人稳重,话不多,但常常比较暖心。 小绛蹦跳了一会,还是钻进了被子后,虽是娇羞,还是说道:“差不多了,毕竟不是冬日里,给我吧。” 接着双手将陈芳儿递过来的包好大方巾的脚抱在胸前,用心口热气呵护。 两人分工合作,西阁誉只觉得两股暖流直上心窝,最后缓缓汇聚在丹田之中,奇妙无比。 “公子,你可感觉好些?”小绛又道。 “我这身体这般差劲,只不过现在到底是夏天,不过一场暴雨而已,应该用不着吧。” “怎么不用,这法子是嫂夫人说的,但凡湿寒都要主意,方才我只记得生火除湿了……” 嫂夫人? 她交的法子,那岂不是曾经演练过? 西阁誉不怀好意的说道:“那这么说嫂夫人曾经也这般照顾过我?” 西阁誉心中一荡,静待两人的答复。 “这是自然的,嫂夫人说奴婢体质偏寒,人又单薄,以前都是芳儿姐和嫂夫人帮公子暖脚。” 以前都是?西阁誉听的简直瞬爽到十个脚趾去了。 这一下,两女都感觉到怀中誉公子的动静,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忽,作为女孩子,一个早熟,一个早慧,哪里不明白那头病公子的想法,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突突的跳个不停。 “好公子,可别闹了,都三更天了,好些睡觉吧。”说这话的陈芳儿。 小绛嘻嘻一笑,缩了缩脖子:“只怕公子是嫌弃奴婢,若是两个芳儿姐,只怕公子就不会多想了,直接就……” “呸,你这小蹄子,又笑话人。”陈芳儿到底年纪大点,又常在乡间与那些粗鄙庄户打交道,听了之后身子一颤,有些恼:“小绛,你平素里都在屋里头,向来端正,啥时候也学会大少奶奶的闲话了。” 西阁誉心道:这大少奶奶也太贴心了吧,这“便宜兄长”从未见过,没成想给自己留下这么个细致的嫂嫂。 此时陈芳儿胸口只是裹着西阁誉的脚,自己长腿无意间触碰到西阁誉的其他地方,只感到冰凉和光滑,一个激灵,心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今日的西阁誉与以往大不同,还会跟她们说话调笑,这让她不可不产生怪异的感觉。 毕竟以前只不过是抱着一个冰疙瘩,现在她心中觉得是抱着一个“男人”,双腿不由悄悄磨蹭。 小绛也是女儿家,又都在一个被窝,哪里不晓得陈芳儿的苦楚,暗暗偷笑,却也不敢乱讲,毕竟自己也不好受。 西阁誉初到宝地,这几日也对自己身体有所了解,曾运过自己“烧龙内劲”,却如泥牛入海,片刻就不见踪影,自己身体的物什长得颇为壮阔却不堪一用,况且小绛也曾说过“医嘱”就是此冰骨寒体贵在“保阳”,若是女子是这个冰寒骨体,按书上说还可以阴阳调和用双修之法化解,可惜是附在男人身上,那男女之事,就不是滋阴补阳了,而是夺命之刀。 作为贴身侍婢,陈芳儿和小绛都非常清楚哪些事做得,哪些事就算“公子”强求也做不得。 这种关心到性命的注意事项,甯濋妧早就教过了。 西阁誉一面胡思乱想着,一面也不好乱动,他虽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觉悟,也不忍心让两个贴心俏婢犯下“谋害家主”的罪名,在诺亚大陆,因为侍婢照顾疏忽,无论用心几何,这个罪名可是大罪,主死婢葬。 自己死了也就罢了,还带两个殉葬的?似乎没有必要。 于是他干脆也定了定神,开始自行运功,“烧龙内劲”固然难以抗衡,但疗效和药酒相差无几,聊胜于无。 不知几何,沉沉睡去。 …… 海边的台风,一下就是好几天,连续几天,西阁誉哪里都去不了,小绛更是不让他去书房,毕竟卧房才有壁炉,相对干燥些。 西阁誉拿着家中珍藏的诺亚地图,反复端详,又看了几本《通史》。 《通史》引注了《古唐天地梦》和《志毅说史》记载,虞皇登基十三载,天地之间,夜如白昼,光如银球,大地颤抖,地裂天崩,有云气似旗自关中而来,又似环刀,先是白色,后变红紫,数日之后青色萤火,大如车轮,紫气西来,天降苦水,不见天日,年间江水枯涸、万物凋敝,天下疾苦,人相食,虞皇下罪己诏,去帝号,称虞君,重立李亨为太子,督长安,又三年,虞君病逝,太子李亨继唐皇位,太女太平公主继任虞君,西唐东虞分治,又十余年西域胡人北地夷人乱关中,金城已西,烟火断绝,恒代以北,尽为丘墟;又三十年,杂胡入关中,崤潼已西侵没,千里无烟爨之气,关中无冠带之人。李唐迁入川蜀,称西唐。虞君迁入芸薹,去君号,称虞侯。联李唐建五岳之盟共抗岩煌诸部落之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短短数十字,西阁听的心中发颤,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千年前中土百姓又经历了什么样的乱世灾祸,实在匪夷所思。 这些都还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一些上古典籍,现在的诺亚大陆对繁体字已经破解,才晓得“上古”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情。 按照西阁誉的理解“苦水”就是“酸雨”,在酸雨之下,寸草不生,建筑腐蚀,人类估计重归原始社会,大约经历数千年的“鲲溟纪元”和“至暗纪元”文化早已断档,文字也许忘记,语言和口语还未消亡。 大概三千年前,天神降临,阳光再次普照大地万物复苏,人们才开始慢慢走出洞穴,繁衍生息。 遗民们虽然能够制作兵器,人丁稀少,四方巨兽横行,两千年前,“神使尊者”平整天地,。这就是西阁誉先前了解的“诺亚定鼎”事件。 诺亚定鼎之后,百族大战,据说当时有身高数十丈的巨人,也有海中游的鲛人,天上飞的翼人。 一千年前,“神使副尊”降临,杀死恶兽猛禽,重立四极天柱,在当时建立的大明朝,改造文字,新编历史,鼓励学习上古先民的文化,大陆各国建立一超多强的格局。 五百年前,“神使虞君”降临,复古运动中发掘的考古文物,一些古文经书、诗集、壁画等,得以重见天日。 时过境迁,能识得的人几乎没有,而虞君从天而降,可以轻易读写,先前说的《古唐天地梦》和《志毅说史》都是虞君解读的,民间方知在这之前有过上古文明,于是复古运动达到**,很多建筑、文化重新被改造融合,逐渐普及通行语,推行新的文字,推广《通俗语章程》,也正因为如此,长江和黄河才重新被命名,一些古老地名如东瀛、黄河、长江、西川才又重新启用,朝廷以古文记载,重新规划华夷四方,尽管历史和地理完全不一样。 这个世界跟地球地貌相差极大,已知大陆有: 诺亚大陆:五岳、夜溟、岩煌和沧澜 夔傲大陆:伽摩、塞尼伦、长山岛,不远处还有一个新都司岛 美绛大陆:绛山、扶桑、多茵 …… 西阁誉看的脑袋发晕,恍然大悟,心道:这里绝对不是地球。起码是个完全变种的地球。 第11章嫂嫂出事了 台风刮了两天总算过去了,阳光初现,本以为甯濋妧会回来,却未见人,午时,陈芳儿驭车去接甯濋妧,却空着车子回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大少奶奶被扣住了。”陈芳儿还未入内,一句话就让西阁誉的心揪着了。 小绛正在厨房收拾,听到响动,跳了出来也是一脸急切问道:“芳儿姐,咋啦!” “大少奶奶的方子吃死人了!被总督给扣住了。” “啥!” 陈芳儿一见到西阁誉,就说道:“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你把事情经过说一下呀?”西阁誉第一反应就是医闹,转而想想觉得不太可能,一个是名声在外的神医,一个是封疆大吏,两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闹。 那就有可能总督老夫人油尽灯枯,寿终正寝,正好遇到了甯濋妧用药。 这倒不好办了,作为“女神医”“药姬”,甯濋妧都解释不了的话,那总督府难道是想借此羁绊住嫂嫂? “还有啥经过,我也就是听了几句,说是前天夜里,总督老夫人喝了大少奶奶的药就寝,早上就发现人凉了,现在大少奶奶被扣在了总督府,大少奶奶通过小舅悄悄吩咐我赶紧回来带公子你走,先去崖州。” “啥?”西阁誉心中天旋地转,这话什么意思?连她都是自己用药出了问题,怕总督牵连家人?认为输定了? 西阁誉赶紧整理的衣衫,陈芳儿见状拉着他:“还整理啥,赶紧上船,人家可是总督,拍人来也就是打个响指的事情。” “急什么?是药三分毒,若是看病吃药,出了点事情,就要诛九族,这世界早就没有医生了,走,先去总督府。” 陈芳儿想想也是,见西阁誉一脸轻松,心中定了定,现在家里有个男人,感觉就是不一样。 小绛被留在了庄园里,两人也不坐车,就骑马。 西阁家虽穷,马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少,一些庄户出门办私事都会到主家或者乡邻的马庄借马,或者买了马,寄存在某些大户人家喂养,只需出饲料费,这是很多中产阶级“养车”的方式。 虽然套车的已经用了长乐马,那主要是当时芳儿和甯濋妧都是带着两匹好马走了。 “公子,会骑马?” “会吧!”西阁誉咯噔一下,不会前任没学过马吧? 陈芳儿牵来一匹朱红色的骏马,呃,这那里是骏马,“识马术”无需身体协调,西阁誉觉得骑这种马很丢FACE,可是没办法,先将就吧,谁叫芳儿太着急,把马车的马卸了下来,抓着马鬃骑了回来,就是为了让西阁誉赶紧跑路,一番辛苦、心意,让西阁誉很感动。 在陈芳儿狐疑的眼神下,西阁誉凭借自己冬日烬的记忆,不算丑陋的上了马,哎,一个有记忆,一个没技能,看来还得重学。 这种情况很正常,不过总算不算大事,就好像学了开车,几十年不开,总归不是白丁,最多手忙脚乱一番。 意识和身子都是具有潜意识的,在大陆上,男女都是要习武的,虽然出现了原始枪械,但武技之道并不像现代社会那般落寞,就算是强生健体也是必不可少,蒸汽机车也只连接几个主要大城,平常还是得靠骑马和两条腿,这些天西阁誉曾经练过“烧龙剑法”,就连不怎么通武学的小绛都在笑话他同手同脚。 扯着马缰绳一开始都有些难以控制平衡,幸亏有马鞍马镫才不至于掉下来。 当然还有陈芳儿在下面帮忙牵着。 “咯咯咯。” 摇摆、反胃、颠簸让西阁誉心中恼怒不已,以前冬日烬可是响当当的骑手、驭手,现在连这么一匹小破马都搞不定,关键旁边还有一个英气靓丽的姑娘,不能丢脸呀。 “芳儿松手,我还不信制服不了这个畜生了。” “慢慢来吧,公子,实在不行跟奴婢坐一起,最多慢一点,总比摔跤好。”方才太着急,芳儿忘了用敬语,现在一副关心主子的小婢模样,惹人喜爱。 唉,男女平等?还是让她们叫一声:“官人,奴家想要。”让人酸爽。 可嫂嫂还在那里受困呢,没工夫想这些:“驾!” “啊,公子,小心呀,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狼奔豸突,不过有句话,只要会开车,上车就忘不了,说的更简单点,只要会“开车”,上床就“忘不了”。 这驭马和“驭人”差不多嘛,还未跑出双林道,陈芳儿就惊奇的发现前方的一人一马已经跑成了一条直线,心中一喜,也是一愕,赶紧跑回去,踩马镫,追了上去。 在马上的西阁誉还是很紧张,每到上下坡或者急转弯时,西阁誉,双手紧紧的抓着马鞍上的铁环,两手都出汗了。 没办法,再好的骑手也怕坠马,一旦坠马,可比车祸惨多了,不死也必伤,关键还没保险。 当然这并不影响他们平安到达总督府。 门外三三两两的站着几个锦差,总督府出了命案,就算帮不上忙,也得露个脸,这不这些人几乎把福尔尼司城的郎中、大夫、神医、名医、太医、御医、医生、医师,都叫了过来,若不是朝廷明令“行医资格证”方可行医,只怕他们还会把铃医、方医都给抓来。 总督府曾经来过,不过当时是去总督居住的“机关大院”,现在是去总督办公的正门,也就是常说的“府衙”。 当时总督府后院的两个威武健硕石狮子已经够高大了,而眼前五六米高,七八米宽的青铜大门更是让人惊叹,旁边的大石狮子像都不算什么了。 宽敞简洁的门楣上,朱红的“总督衙门”四个字镶嵌在金匾上,悬于正中央,旁边的小字“福尔尼司”也大小适中,看的清楚。 奢华,不,谈不上奢华,气派,就跟一个城堡似的。 大门就这样敞开着,但是隐隐透出的威严之气与大家之风,会让人莫名地敬畏,不敢造次。 前面进入是总督衙门,不同于西阁誉看过的任何一部电视剧,中间是个大广场,分为六处院落分布在主楼的两侧,相对而立东侧从北往南为吏院、户院、礼院,西侧从北往南为兵院、工院、刑院。 守卫也没有过多盘查,得知是医生,就放了进去,今日往来的人太多了,总督肖杰夫已经命令所有轮值的护卫全部到岗,一路上不说三步一岗,也十步一人了。 进入刑院,感觉才有点眼熟,中间如同官衙审理的地方,左右两边六间,大小不同写着“推官房”、“锦差房”、“提刑房”、“督察房”、“宪章房”、“巡捕房”等字样。 这些名称好些都没有见过。 从刑院的人那里得知,医生们都被送到了后院,而甯濋妧也在那边,包括总督和其他人都在,早知道直接去后门了,西阁誉瞧了一眼陈芳儿,她也无奈,她以为会直接把案子转到刑部开审。 其实并不需要走路,得知是个“医师”一个黝黑的下人就牵来一辆黄包车,将西阁誉和陈芳儿拉到了后院,这大概是“小区摇摆车”吧。 坐上“黄包车”,这事物大街上和西川并没有,看来只是朝廷官衙内部“发明、创造”的,至于叫什么,车夫说叫做:“人辇”,太难听了,还是叫黄包车算了,西阁誉已经习惯了将一些东西的名字脑海里“自动熟悉化”,免得自己神经错乱。 黄包车的轮子是橡胶的,橡胶制作还很粗糙,但是已经开始使用,尤其是马车和自行车。 刚到后院,孙锦官正好迎了上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消失,说道:“芳儿,你怎么过来了,这里也是你凑热闹的地方吗。” 额,咋个我就被无视了呢? “我……”陈芳儿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一道清丽的女声远远地响起:“是不是又有医师来了?!” 乡音呀,典型的西琴公国的调调,加上这装束明显是西琴贵族的装扮,西阁誉脑海里冒出两个字“老乡”。 西阁誉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期待出现的人容貌和身材像就如她的声音一样“亲切”。 但从山石后面首先出现的居然是两座“山峰”,高高耸立,却被金发遮蔽其全貌,但那耸起弧度,让人不得不承认,令人产生无穷无尽的遐想。 当女子完全走出来时,西阁誉有点“肃然起敬”了。 第12章阿姆洛伊·瑜·梳依奇 前面一位浑身上下散发着女人味,却有让人不敢靠近、不敢逼视的绝色金发美女,西阁誉首先看到了她的嘴角有些微动,弧度优美柔嫩的唇型在她看来是“讥笑”,但在其他人眼里有种要咬下去的冲动。 即便是第一次见到的人,在这个绝色美女面前,也会感觉得到那一份高贵典雅的气质。这不是简单的装扮可以达到的,也不是模仿可以出来的,绝对是从小培养出来的。 如雕塑般的的鼻梁带有“喜马拉雅”骄傲,细致而挺直,而身上最、最特殊的还当属那一双让人一见难忘的美眸!既有几分清新纯真、又有几分神秘缥缈,但更多的是冰冷深邃!当然还有那双紫瞳,摄魂夺魄。 总之这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孔,每一处都在彰显她的与众不同和让人不敢逼视的冷艳。 最后让男人发狂的,即便只是穿着最常见的套装,也无法遮掩那浑然天成的前凸后翘魔鬼身材,更何况她穿的还是大陆上公认的“最具时尚军装”---颂军训练营西琴版。 显然是名师量体裁衣的改良版,是以西琴版为蓝本制作的时尚套装,领口由军装高领改成了更加透气的小V领,更加透气,不失抖擞,却更加实用,在西琴少女少妇中极度风靡。 一身笔挺的西琴风情的套装,左右锁骨处各带着一条浅蓝色流苏,上面挂着金色的白羊挂饰,增添了几分精神,英姿飒爽。 不过再精益求精的名师遮不住她那前凸后翘,收身西琴骑士装勾勒出曲线玲珑的身姿,错了,不是玲珑,这绝对的惹火外加惹祸的曲线,怒拔而挺秀,浑圆而诱惑。 白色的身影直直地朝着这边走过来,单手按着腰间的佩剑,玄机步,金发的如阳光般撒落,显得格外的飘逸动人,一步一姿。 “真是大得令人癫狂啊……”西阁誉内心汹涌的波涛根本无法止息。 “跟嫂嫂比会是如何?好像不分伯仲?” “不对,很有可能这个还猛些,今天算是见识什么是峰女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芳儿,她也是“看”不下去了,她的身材在同龄人中算是极好的了,怎么现在有种自惭形秽、小巫见大巫的感觉呢?眼前这金发女是谁?高我大半个脑袋,尺寸估计还大两到三个尺码,太嚣张了。 陈芳儿回头看西阁誉和她小舅,都是不堪,想比之下,小舅孙锦官还好点,显然他已经见过了,陈芳儿很想踩西阁誉一脚,看的眼睛都发直了,回去看我的不行吗?就算不一定那么大,可还以摸呀,真是有的享受不享受,就过得眼瘾。 可她又不敢真踩。 金发美女走进,西阁誉才逐渐缓过神来,他也不是没见过美女,也不是没有拥有过,可这一位迷人的风采使其他的黯然失色,她周身似乎照着某种“圣洁”的光环,是属于那种让人不敢亵渎的美,方才有些不安分的“致敬”,这时却颇为老实的待在里面沉思。 更加要命的是,当他看清楚她流苏上的白羊挂饰,作为西琴人,很快就反应过来,来着何人,阿姆洛伊·瑜·梳依奇,顿时全身力气都抽空了似的,心道:完了,怎么会这样……怎么这时候遇到她……这真是要了命了。 不待他多想,阿姆洛伊已经开口了:“你也是医师嘛?看你这样子,病怏怏的,自己好像有着一身子的毛病,咋不给自己先看看?” 西阁誉见她说完还轻咬了一下嘴唇,一副娇羞无限的模样,忍不住心里一荡,顺嘴反问道:“我有病?” “嗯!?”阿姆洛伊·瑜·梳依奇带着疑惑,一如既往的迷人啊! “你有药?” 说完西阁誉不由分说的拉着陈芳儿就往里面走,孙锦官本来是路上遇见他们,还想拦着他们进去凑热闹,此时他也想赶紧离开这里,再呆着,以后再看到自家媳妇就跟看“春哥”一样避孕了,自己还没儿子呢,赶紧跟在后面嚷道:“在这边。” 阿姆洛伊·瑜·梳依奇,水眸一侧,淡淡瞥了几个人的背影一眼,这才反应过来被人“晃点了”,贝齿轻咬了咬红唇,眸子泛着冷光,一咬牙,一跺脚,也跟着进去了。 西阁誉要跑是有原因的,阿姆洛伊·瑜·梳依奇,他的未婚妻,但是!但是她是冬日烬的未婚妻!!!来自西琴公国大名鼎鼎的梳依奇家族。 这里就不得不说诺亚大陆白种人最为出名的一个部族,处月族。 处月族兴起于岩煌之地奇河流域,半农半牧生活,早期多种名字,有金丝人、白兰人,都是以金发、白肤、蓝眼睛命名,早期历史不可考,处月族乃是《通俗语章程》颁布之后,才用此写文献。 处月族迁到西青海边上花间谷地繁衍生息,花间谷地形同西临西海,东接横断山,谷如新月,处月其名源自这个发源地。 其后族属渐盛,处月族日益兴盛,并向南发展越过横断山之后进入西川,与当地豪强,据说是前唐皇室后裔联姻,其后代中长女便是第一任西琴公爵,这个爵位一直延续至今,从未中断。 西琴公爵是大陆上女子继承唯一不加“女”字的爵位,因为它千百年来全是女子继承,另外也唯一不称“大公”的割据公国,原因类似,因为它一直是西川地区实际上、名义上、事实上的统治家族。 在西琴公国,若是没有跟这个家族沾点血亲,都不好意思在门口立石狮子,跟别人说自己“某某家族的后裔”。 处月人分为三支,一支追随西琴公爵留在了西川,也就是西琴公国基本盘;还有一支留在了花间谷地;最后一支更加辉煌,她们顺江而下,经历数百年之后建立了禾女国,按照史书的记载,西荷大公国、东禾方伯国、东瀛国、大和国,米兰大公国以及英多安和美绛大陆的数个爵国都跟这一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法一一细表。 处月族信仰生命女神,花间谷地和伴随他们苦难的白羊是她们的精神支柱和崇高信仰的所在。 虽然在千百年和其他民族相处之中,处月族的主体已经跟五岳人相差无几,称之为颂人亦不为过,但是精神信仰依然存在,并且跟东土的女蜗、娥凰女英文化结合起来,每五年她们会选出一位女子作为生命圣殿的白羊宫的命宫之主,接受信众的膜拜。 而七年前,梳依奇家族的大小姐阿姆洛伊·俞·梳依奇很荣幸成为新一代“命宫宫主”。 按照惯例,这五年,她们将接受臣民的膜拜,不能沾地,在西琴公国有五座代表生命的白羊塔,宫主将被人抬着进入,一个塔住一年。 当任期结束,宫主将在圣殿驻守一年,并重新学习骑马、驾船等技能,以适应和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在这一年之内,家族可以开始议亲,但是驻守一年期满之后才能离开圣殿,嫁娶自由。 因为沾有“圣洁”之气,荣休的宫主将被称之为“娥凰”,真可谓一家女百家求,先不说遴选时外貌、姿色、身形、修养、知识的选拔,在圣殿五年,也有专门的学习,剑术、舞蹈、神学以及各种语言的学习,出来之后简直就是完美的作品,就算是一件通体透亮,吹弹可破的精美瓷器,摆在那里也是一种享受。 要知道西琴公国之所以能够保持数千年屹立不倒,通过圣殿的教育,培育出的娥凰其实只是一部分,而是每个参选的女子,都要在圣殿学宫学习,俗话说“母强则子强,母病则子病,母寒则子寒,母热则子热”,说的虽是孕妇,但子女教育亦是如此,尤其在战乱纷飞的年代,寡妇教子不再少数。 更何况,娥凰更可以提升夫家的“贵气”,尤其是梳依奇这种古老家族,更能提升“亲家”的“档次”。 “俞”是西琴贵族的标志,现在仍在使用的不过数家,而阿姆洛伊名字中间的“瑜”代表她娥凰的尊贵,这个字将伴随她后半生,除非大错,在各地享有相应特权。 另外要说明一下“阿姆”这个词,按照古琴语,是祖居地的意思,因为处月族的祖留地靠近西海,又有意味纯净、肥沃以及安宁之源的意思。 而洛伊在古琴语中是纯种、忠贞的姑娘,也有祭祀的意思。 阿姆洛伊按照她父母的初始含义就是“献给祖先的礼物”。 梳依奇家族作为守旧的家族,想要长久兴盛,是不可能的,所以梳依奇家族很缺钱,而且并不介意自己家的女儿嫁给东方的家族来换取高额的礼金。 冬日家族在跟无数渴望赢取这位“瑜公主”的家族经过“血腥(吐血)”的聘礼大比拼中,胜出。 可偏偏冬日烬这个鬼,正当双方定亲之后,得知他妹妹被退婚,于是脑子也短路了,私下写了一封信,把事情原委告之阿姆洛伊·瑜·梳依奇,说是自己要去江南给妹妹报仇,之后不知所踪。 阿姆洛伊·瑜·梳依奇也是个拥有有趣灵魂的女子,在学宫学了十年,又在圣殿住了六年,出来之后马上就要嫁人,想想就憋屈,得知被退婚,开心死了,直接跟着姨母家的船就顺江而下,说是“找夫君去”,实际上一路上游山玩水,乐不思蜀亦。 第13章死因难明 西阁誉实在想不到在这里见到“自己”的未婚妻,他虽然在生命之塔下见过阿姆洛伊·瑜·梳依奇一次,距离还很远,按理是认不出来的。 然而娥凰可获得圣殿根据她的所在宫颁发的金质圣殿勋章,也就是从西阁誉看到阿姆洛伊·瑜·梳依奇浅蓝色流苏,上面挂着金色的白羊挂饰,就猜到了她是何人了。 见到西阁誉,甯濋妧心里顿时一阵暖意,不过想到自己这次事情只怕是麻烦了,又有些哀伤,行医多年,这种古怪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自己真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那里,直到今早,老人家还是好好的,可就在吃药后突然中毒了。 这是这个疗程最后一剂药,甯濋妧熬好之后,见老夫人尚未起身,就放在热水中稳着,嘱咐侍女等老太太醒来之后服用,自己先去城中药堂转转,毕竟她也好几天没有出门了。 可没成想临近中午,就得到噩耗,说是老太太喝了药酒不行了。 一个下午,各式各样的医生、郎中、大夫都来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中毒”。 药渣也检查过了,并无差错。 “那现在有何说法?”西阁誉盯着一个银发男子说道。 福尔尼司总督阿尔杰·艮多索陡然睁眼,眼神之中,都是射出干练精芒,从西阁誉的相貌和他直奔的去处,他就晓得这位就是西阁家的公子。 在于这位传说中病的快死的公子对视中,阿尔杰·艮多索暗暗吃惊,不敢想象此人目光居然丝毫无惧,还甚是逼人。 他能够允许西阁誉出现这个屋子,而不出声斥责,但并不意味着就要听从他,自己的母亲死了,自然要寻到问题所在,这无可厚非,甯濋妧作为最大嫌疑人,被他“请”回来,也无可厚非,然而现在几乎所有在场的医生都说甯濋妧的用药没有问题,难道自己母亲就这么白死了? 在场知道西阁誉身份的寥寥无几,他的病固然众所周知,可从未请过外人,眼见总督直勾勾地望着一位少年,不禁十分诧异。 “在场都是福尔尼司的名家医师,难不成找不出我母亲的死因?”阿尔杰·艮多索到底是关心心切,没工夫跟西阁誉争个高低,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死因,总督府母亲若是死的不明不白,以后他也不需要混了,别说福尔尼司总督了,以后只怕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能得到这个总督位置,他费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年,第一个任期很不错,而第二个任期才刚刚开始,就遭遇这种事情,这让他很是恼火,一定那帮人,那帮以走私、贿赂横行在福尔尼司的富商们做的,上一个四年,自己让他们很难受,显然他们不想让自己再做一个四年,要么就是他一个警告。 阿尔杰·艮多索已经有点相信甯濋妧并没有犯错,但他不会同意西阁誉带走甯濋妧,除非找出真正的原因,否则他宁愿给这个美艳动人的“女神医”冠上“误诊”的罪名。 “大人,老夫人的死状的确是中毒无疑,可这个毒还得仔细研究一下。”余老医生手足无措的站在屋里,大部分医师已经走了,现在留下的几个都是对毒比较了解的或者是年岁比较大的。 另一位董老医生开口说道:“要不找一下畲医,他们善于用毒……” “你们汉人才善于用毒呢!”陈芳儿站在厅堂门口,面色不善,她虽以改籍,可骨子里还是畲兰人的倔强脾气。 “咦,出去。”阿尔杰·艮多索冷哼一句,房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陈芳儿讪讪退到门外跟阿姆洛伊·瑜·梳依奇占到一起,可能觉得站在她身边压力太大,又走远了一些,反正她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都不说话,大家在这里傻站着干啥,总督大人,都下午了,我嫂嫂好像还没有吃饭呢。” 阿尔杰·艮多索冷哼一声,依旧冷着脸,不过很快松了口:“甯神医,当真不好意思,此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我这就安排厨房给诸位准备一点下午茶。” “不必那么麻烦了,理解的,老太太的事情,我也很意外也很伤心,还请大人节哀。” “那就请甯神医稍等了,我这就差人去做,另外再找人寻畲医过来。”阿尔杰·艮多索耐着性子说道:“来人,给诸位医官看坐,看茶。” 西阁誉心底浮起一丝烦躁,不过还是随着甯濋妧出了屋子,显然总督并没有让他们走的意思,一圈子名医在院子里透气,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话,也时不时的看着甯神医和这个刚来的白面小生。 一时猜不透来历,直到有人提及“甯神医”是西阁公爵府上的大少奶奶,才有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甯濋妧嫁给西阁誉的哥哥,是明媒正娶,不隐晦,但也没张扬过,甚至没有啥仪式,外人不知也是正常。 “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结果连尸首都没有去看。”刚说完,阿姆洛伊·瑜·梳依奇就觉得自己“中邪了”,平常很少跟人说话,也一向语气和善充满教养,可怎么会出言饥损一个初识的男人呢?没道理呀。 “这位是?”甯濋妧问道。 “甯神医?甯濋妧?”阿姆洛伊·瑜·梳依奇伸出手:“阿姆洛伊·瑜·梳依奇。” “咦?” “福尔尼司总督是我的姨丈,我来做客,前天才到的。”阿姆洛伊瞄了一眼屋内,语气充满惆怅:“算是看到姨母最后一眼。” 甯濋妧又忙着道歉,问好。 “别理她,就是个打酱油的。” “打酱油?”身旁三女的眼神都齐刷刷看过了,弄得西阁誉有些不自然。 “咳咳,俗话说三岁小孩都能打酱油,意思就是…… “你……”阿姆洛伊双手抱胸说道:“你……你当我是一三岁小孩?哼,你不是也只是个打酱油?” 西阁誉微微一愣,然后笑道:“显然你现在的表现比三岁小孩要好些。” 阿姆洛伊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重重的“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瞪着西阁誉,她的态度马上变得更冷了,沉声说道:“我哪里小了!”刚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对,赶紧闭上嘴,自从出来之后她最不喜谈到“大、小”问题。 阿姆洛伊·瑜·梳依奇出生名门,突出的上围足以令任何人鼻血直流,这大概是由遗传基因决定的。 早年她还不觉得,但当参加圣女考评之后,在生命之塔上,她迎来了一个飞速发展的阶段,身材发育之快令人惊叹。 在上面的五年,吃穿用度都有人照顾,胸脯一天比一天高的鼓出来,好像所有摄入的营养都被它们给吸收了,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尺码,可常年独居还没有感受,这一次出远门,算是见识了“人间险恶”,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女子嫉妒的身材,和男人野兽般的神情。 这让这个身材惹火、气质却冷艳清丽的圣女难以释怀,“哼!臭流氓,我与你相识嘛?怎么这般粗俗无礼!” 西阁誉心道:我可啥也没说,不晓得触碰了她那根神经了。 甯濋妧,在一旁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誉哥儿,我肚子还真有点饿了,要不你去厨房先给我弄碗粥来吧。” “我去吧!”陈芳儿快步走去,甯濋妧心里苦笑,小丫头没听出来她是故意支走这里唯一的男人嘛? 陈芳儿当然听出来了,可她也被两大美女压抑的有些小心结了,原本还挺自信的小女孩,现在觉得呆在那里胸口闷。 西阁誉讪讪一笑,看多了书,总发现“欢喜冤家”“不打不相识”等等狗血剧情,事实上,初识的时候未必有“绚烂的开局”,两个陌生人,能够擦出啥样的火花咯,西阁誉呆在阿姆洛伊面前,很不自在,身份太怪异了,他还适应不了。 “我也去看看。”西阁誉很自觉的离开了这里。 第14章我没看过 追上芳儿,总督府果然是大,东西风格结合的很好,建筑也很新,就是容易迷路。 院子里侍卫很多,鼻子底下一张嘴,两人到了厨房,果然有佣人在准备下午茶。 下午茶?其实哪有下午茶,因为是中毒,整个厨房都被“封存了”,若不是方才总督发了话,几个侍卫带着几个厨子进来,谁也不敢擅入。 几个厨子在侍卫的监控下,准备做一点水果沙拉,打发了一下,若真是要开餐的话,只怕还是需要外订。 “我可以看下嘛?”西阁誉在拐角旮旯里看到了一堆“草根”,冲着侍卫说道。 “干什么?” “这可是西琴那边山地的野菜,没想到江南也有,有点好奇。”西阁誉指着那一堆草根笑道。 “管你什么事,别乱动。”侍卫显得很紧张。 一个厨子笑道:“这是表小姐从西川带来的,怎么,公子认得?” “西阁誉”认识不认识不知道,但“冬日烬”肯定认识,蕺菜也叫折耳根又叫鱼腥草,有异味。嫩根茎可食,西琴的山民们常作蔬菜或调味品,冬日烬很喜欢用来下酒。 “认得,折耳根嘛,好久没吃过了。” “这玩意撒发着味,你也吃呀。”厨子有些不信。 “吃习惯了就好了,你们这哪买的,厨房都有,难道不做菜,喂猪?”这草也叫猪鼻拱,在西琴平原地区,粮食丰足,这玩意还真是“喂猪”的。 “怎么说话的!”侍卫蹙着鼻子,觉得这位少年笑话总督府的食堂是“养猪场”。 “呵呵,这玩意我也吃,你当我是猪就是了。”西阁誉笑道。 侍卫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说啥了。 有个厨子正削着苹果皮,手势熟练,眼神甚至都没看一眼:“这个呀,我们还真不知道,前天表小姐母女来,带来的,说是给老夫人带点家乡口味,我们都不晓得怎么做,就按她们说的,洗干净,切两下,加点酱油、麻油就端上去了,我偷偷尝了点,那味我可受不了。” “你是说前天?” “是,前天晚上,入夜之前,老太太的幼妹才到,两人聊了一宿。” “老太太吃了这个?” “吃了,老太太来福尔尼司也有好些年了,吃到家乡的东西,开胃的很,宵夜也让我们多做了些。”厨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我们可没有做什么忌口的东西,最近厨房的进货都是按照甯神医的食谱,进的货。” 西阁誉蹲下,又翻了翻那堆草根,转头对那侍卫说道:“我拿一点出去。” 侍卫想了想,见那一大堆野菜,跟厨房对视一眼,同意了。 陈芳儿端了一盘沙拉,小心翼翼的偷吃了一瓣,沾了沙拉酱的小手在嘴里嘬着:“公子,这也是菜?” 西阁誉点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你说我姨母是吃了这个中毒的……”阿姆洛伊·瑜·梳依奇霍然而立,方才她与甯濋妧相谈甚好,此时见到西阁誉拿着她们带来的“野菜”说是,眼中冒着火。 “嫂嫂,你且看看,若是我没有说错的话,这似乎有蹊跷。” 甯濋妧点点头:“这株叫做蛇窝叶,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它生长在蛇出没的地方,另外一种是这种叶子是蛇冬眠之时垫在身下的叶子。所有它的脉络泛红,与众不同。” 说罢,又转向西阁誉说道:“你怎么看出它的不同。” 阿姆洛伊说道:“你是说,它有剧毒?” 甯濋妧将手中的细长的叶子递给旁边几位医师说道:“倒不是它有毒。” “哎。”甯濋妧长叹一声:“虽然它的确有毒,但几片叶子到不至于要人性命,关键是它和鱼腥草一起会更有毒性。” 阿姆洛伊深感震荡,瞬间脑海里竟有几秒空白,一双寒星似的眼眸顿时失去光泽:“那就是说,姨母其实吃了我们带来的野菜才出的事?” 不需多说,这个可能性的确是很大的。 在场之人,董老医生说道:“甯女医的说法倒是有一定道理,只不过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一般相左的植物是不会长在一起的。” 余老医生摆摆手:“蛇窝草,蛇窝草,很有可能是从蛇窝里翻找出来,不小心落在上面。” 这也是有可能的。 众人一致决定此事还是交给总督大人决断。 阿尔杰·艮多索听完最后几个字,脸上显现出一丝阴狠。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倒是说的过去了,昨夜母亲的幼妹带着阿姆洛伊来,按理说他们这样的家族断不会缺衣少食,喜欢这种食物,可折耳根在西琴是一种小佐,正所谓礼轻情意重,千里送鹅毛,当时母亲看到折耳根的确是开心的,还让他也吃了两口。 而这一刻,他怔住了,这样的话,算不算家丑,该如何处理?不由心跳快了两拍。 “其实……”西阁誉看了甯濋妧一眼,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甯濋妧露出一个很浅的苦笑:“的确,我的方子里有龟甲片,另外昨夜乃是疗效的最后阶段,为了给老夫人补气,也曾让厨子准备了一些甲鱼汤给老夫人喝,虽不多,但这几样东西和这两种草何在一起,能够强化毒性,加剧老太太毒发,就像方才说的,食物相生相克,一般来说若非提炼,很难达到死人的地步,我想真正的死因只怕是第二种。” 说完之后,甯濋妧心中轻松很多。 因为死亡事件,她的方子已经公开,大家都会看到,如果只是定义为老太太因为阿姆洛伊家带来的食物,显然是不地道的。若是被人指出来,还不如自己说出来,对得起良心。 “那也就是说,更大的可能是甯女医的药方和我母亲并没遵医嘱多食了相克的食物咯?”总督阿尔杰·艮多索的话不偏不倚。 “可以这么说。具体……” “具体还是验尸吧。”西阁誉说道。 众人各自相望,西阁誉不解。 “我等方才看过了。” “我没看过!”西阁誉傲气的说到。 “你也会验尸?”总督的话颇为轻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福尔尼司的著名医师,就算是甯濋妧也是名声在外,他们都看过了,若是让自己母亲再让一个小儿翻看岂不是让人笑话。 尸体检验首先要确定死者是自杀、他杀还是意外死亡,这是确定是否属于刑事犯罪的关键。另外主要是确定死亡原因,死者生前的最后的状态,当然,要更加准确地找出死亡原因,最好的办法是进行尸体解剖,西阁誉第七世当过法医,相当有成就,对验尸还是有些自傲的。 “略懂。” “荒谬。” “什么叫荒谬,死者死因到底是什么都未弄清楚,难道就要断案嘛?”西阁誉据理力争,扫了一眼俱带有愧意的两位大波女,西阁誉觉得还是把事情弄清楚比较好。 阿尔杰·艮多索忽然镇定了下来,他能够坐上这个位置,也绝非偶然,福尔尼司北边是米兰大公国,南边是泉都尔斯,都是属于自治区,虽然现在相处和谐,但福尔尼司是鹿颂腹地唯一的总督区,军事政治一把抓,地位不可谓不特殊,总督多为武职,从军经验丰富,比起文人的府尹,做起事情来,更加直接一些:“那好,去找检验使来,给我母亲的死下个定论。” 检验使? 这里是诺亚大陆,验尸推理的断案方式便已经是一个必须的流程,各地府衙都备有检验使,算是法医的前身,算是官吏。 而探尸人就是常说的仵作,殓尸送葬、鬻棺屠宰这两个行当的,还有些医生,愿意接这个活计都可以做探尸人。 在鹿颂朝,这个行当不算下贱,但肯定也高贵不到哪里去。一般情况下,也没人愿意自己亲友验尸。 今日总督老太太就没有让检验使来,这么多医生在,难道还需要找检验使?所以就算是刑部在百米之外,也没人想着要找。 西阁誉说道,“我来。” 来个鬼,根本没人鸟西阁誉,没几分钟,检验使崔休就到了。 一路上他就在骂:谁他娘的说是要检验?这可是总督老夫人呀,那么医师在场,干嘛还叫我过去丢人现眼? 可就算再骂,也没用,他一直奉命在衙门等候,就是怕总督那边招呼,若是碰到特别腐败或者恶心的尸体,他更愿意自己出钱请探尸人帮忙,而他在一旁检查外加记录,谁叫他是官呢。 “中毒!”很快崔休就给出了一致的的结论,连总督老夫人的被子都没掀开。 确实没啥必要,总督府老夫人躺在那里,优越的生活,体形有些发胖,六十多岁,死态并不安详,显然是梦中,毒性加强,身体本能的抗争了一下,但绝对没有任何外力的介入。 脖子上,脸上并没有任何的瘀伤可以说明这一点。 “不过真的要查出所中的毒,就需要高深的药师仔细研究了,得先取残渣,进行保存,再……” “不必了!” 第15章公爵探尸人 至于中毒,中的什么毒,的确不是检验使的事情,需要化验,要不就是有经验的医师或者药师给出个结论,在诺亚大陆,还没有足够的检验能力,就算在胃里取出残留的毒液和食物残渣,也无法分辨。 总督大人此时已经有大事化小的意思了,既然看不出其他的疑点,中毒就中毒吧,自然不能说是小姨带来的食物,最好的方式还是以甯濋妧未能“核查”,算半个医疗事故处置,大家都比较有面子。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看来事情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原点。 “我看看!”西阁誉说这话,就要上前。 “你怀疑我?”崔休虽然不想来,但也是二十多年的检验使了,就算有点偷懒,但经验十足,在福尔尼司绝对是顶尖的,甚至会到米兰大公国当“探尸人”赚点外快。 只静默了两息,却似是很久一般。 总督大人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道:“让他看吧,看他有什么说法?” 人家好歹是西阁公爵的公子,未来公爵的唯一继承人,这让总督阿尔杰觉得看一下没啥关系。 “我来吧。”甯濋妧出言道。 “不必!”西阁誉坚定的说道,让甯濋妧心中生出一种别样之情。 “你让他看,此人就会嘴上叨叨,不撞南墙不回头。”阿姆洛伊对检验使的结论 西阁誉笑道:“他们都是医者,检验尸体未必比我更略懂。” 好狂妄的小子。 要知道,在这里几乎囊括了福尔尼司最著名的医者,虽然他们未必精通解剖,可十来个人在加起来也有数百年医学经验了。 什么定论,这些医者早就说过是中毒,既然这个白面公子说要验,他们才不会往里面挤呢,都围在外面,一副看热闹、瞧笑话的模样。 现在西阁誉的身份,大家都是知道了,西阁公爵家的公子难道沦落到“探尸人”的地步了? 西阁誉第七世是个有洁癖的法医,自己这个病怏怏的身体,常备着手绢,于是将它系在口上,当做口罩。 稍稍整了衣袖,手套一时半会是没有了,冲陈芳儿说道:“借个手帕。” 芳儿忙将自己手帕递上,西阁誉就隔着帕子,翻看尸首。 总督大人和崔休都靠近观看过程,一个是怕西阁誉乱动母亲的尸体,一个是想看看西阁誉的笑话。 这是总督府,周边还围着不少人,西阁誉自然不指望像在殓房一样,先看外观,老太太脖子嘴唇乌黑,已经有蔓延状况,脖子也有发黑迹象,这大概是普遍认为“中毒”的原因。 又翻开眼皮,有充血迹象,但是不明显,不是窒息性死亡,而耳根有红色细点,西阁誉从崔休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根木片,按住舌苔,前后检验一番,又命人找来火烛,查探了一下口腔深处。 接着西阁誉用木片将手帕顶着手帕探入死者喉咙深处,拿出来后,上面沾着点点痰渍。 崔休惊诧的看了西阁誉一眼,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目标明确,一看就是老手,比他这个专门的检验使更加专业的样子。 靠在外围的甯濋妧和陈芳儿也是诧异,自己的公子啥时候有这般能耐了? 西阁誉将手帕折好,放在一旁,将尸体翻过来,看背部浅浅的紫红色的斑痕,像瓶底的红酒,呈现细条状,这是死者的睡衣折痕所致。 突然西阁誉说道:“有人动过尸体?” 总督阿尔杰·艮多索说道:“怎么可能,我母亲身体一向不好,会有晕厥的事情以前常有发生,所以我家的婢女不少以前都在军中当医女的,保护现场的道理还是晓得的,这就是我母亲死亡时的样子。” “把昨夜值守的丫鬟叫进来。” 总督大人虽然满心不忿,却还是吩咐道:“去,让她们都来!” 西阁誉将老太太放平,回头看了甯濋妧一眼,给她一个放心的眼色,又转向阿尔杰·艮多索问道:“老夫人是不是有些旧疾?比如经常心悸或者头晕?” “是,这不才请甯女医帮忙调理。” “嗯!等问过丫鬟们,大概也有个说法了。” 一会,几个丫鬟们过来,各有模样,果如总督所说,都不全是从小**的奴婢模样,有些只是半道出家做了女仆。 “昨天谁动过老太太。” 几个婢女各自望了望,没人回答,生怕有所牵扯。 “放心,我只是问问,昨天是不是老太太有过咳嗽?有谁来看过。” “是,昨天过了子夜,兴许还晚一些,奴婢听到老太太咳嗽,就过来查探,可老太太似乎又睡着了,于是奴婢就去睡了。”一个婢女如实回答。 “那情况也就差不多了,若是我估计的不错,老太太就是那时候身故的。” “什么!”婢女一下子瘫倒了:“这位公子,你可别乱说,当时奴婢才听到老太太的咳嗽,怎么可能。” 其他人也是“嘶”的一片,经验老道的人大概能猜出死亡时间,有些人甚至觉得西阁誉就是为了他嫂嫂拜托干系,故意把总督府的婢女牵扯进去,不免同情的看着那个婢女。 “西阁公子,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说明下死亡时间,并不是怪罪这个丫鬟。” 丫鬟长嘘一口气。 “其实是这样的,老太太昨夜的确是中毒了,从脖子和嘴唇的迹象可以看出来,但是她的死亡原因不是中毒。” “什么?” “胡闹!” 董老医生上前:“小公子,你这话是打我们这些老医生的脸嘛?” 别这么直白嘛,西阁誉笑道:“听我说完。” “看你还有什么口舌!” “哼!” “我等洗耳恭听。” “其实老太太昨夜睡着之后,喉咙发痰,想咳痰,却因为中毒,整个脖子应该是麻了,使不出力气。所以她当时窒息了。” “你是说老太太窒息而死?”崔休不满了:“老太太眼中虽有点血丝,但死因绝对不是窒息。” “老太太耳垂,也有红点,在这里发现红点,就得看舌苔,舌苔若是出现红丝,说明老太太临死前确实发生了窒息情况。”西阁誉指了指话中所说两处,又补充道:“这是隐性窒息的检测方式,你姑且记下就是了。” “你……” 崔休还想说话,却被总督大人来着:“你的意思我母亲被人掐死的?” “没有外伤,何来掐死之说。”西阁誉拿起那块手帕:“这是方才检查,发现老太太口腔中却有痰液。” “剩下的你们先别插嘴,容我先说完。” “你说!” “昨夜老太太睡梦中,生痰,造成呼吸不畅,正常情况下,人会自住咳嗽而清醒,可老太太醒来之后,发现咳不出来,又不能动弹,身体处于麻痹状态,这是因为中毒了,她的身体逐渐开始缺氧,也就是因为痰卡主了,窒息了,从而眼中血丝,而耳垂舌苔的红点和红线。” “那婢女可说了老太太是咳嗽过得。”有一人出声质疑。 西阁誉眼神瞪了他一眼,那人赶紧收了话头。 “人在极度危机的情况下,会在最后关头发出抗争,所以老太太最终还是咳嗽了一下,而那一下之后,老太太就不行了。” “那……那公子的意思,若是奴婢检查清楚?老太太就不会死?”那婢女已经要哭了出来。 西阁誉摇摇头:“其实并不管你的事情,老太太在那一刻,其实已经是油尽灯枯,回光返照了,那一下之后,在下若猜的不错,因为心脏供氧不足,早就已经难以承受了,老太太一咳嗽,造成了旧疾复发,也就是心悸,心肌梗塞,从而死了过去。” 在场所有人都被西阁誉这一番身临其境的分析惊住。 西阁誉又道:“这么说吧,如果不咳嗽,老太太大概率是死于窒息,如果咳嗽,在下认为死于心悸旧疾的可能性更大些,事实上正如方才这位检验使所说,窒息并不是死因。” “说了半天我仍未听懂!” 西阁誉拱拱手:“老太太当时是几种意外掺杂在一起,个人认为死于心悸的比例远远高于中毒和窒息。” 见众人不说话,似乎消化不了,西阁誉又身临其境的演示了一番:“老太太清醒时已经处于窒息状态,却咳不出来,最后咳嗽一下,应该是她最后一点气力,咳嗽声应该不轻,而且身体拱起造成后背的衣服发生了褶皱,而此时她再落回床上时其实已经逝去。丫鬟过来,可能见她没有响动,就把上面的被子盖上就去休息了。” “是是,当时咳嗽是很大,奴婢吓了一跳,老太太被子掀开一角,奴婢的确给她盖上之后就……就回去了。” “你……” “誉哥儿的意思就是当时老太太是几种情况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是的,就好像一个意外。”西阁誉摊摊手。 分析到这种程度,大家都无话可说,宛如亲眼目睹,这样的逻辑分析,实在让人找不到反驳点。 “那还是因为中毒咯?”阿姆洛伊直直的盯着西阁誉,幽深的目光让人极有压迫感。 这么听起来,似乎是这样。虽然死因是心悸,可若是没有中毒,老太太就能发出呼救。 “按照常理来说,这总体是个意外,毕竟毒性并不深,若是一定确认死因,可能需要解剖查看毒有没有攻入心脉,现在看上去老太太嘴唇发黑,脖子也发黑,可事实上这个毒并不重,只要不是长期食用,人一般能够通过自身抵御,只是老太太意外身死,毒没法散去,才显得好像中毒颇深,哎,至于如何判定,还是请总督大人决断吧。” 第16章这孱弱的身子呀 阿姆洛伊脑海中空白了两息,毒性不够强,却偏偏遇到一个有心悸的人,若说是她们的原因,也实在是委屈。 总督阿尔杰·艮多索脸色很憔悴,任何一个人听到自己母亲身前最后一刻的模样都不好受。 甯濋妧眼眶一红上前说道:“也是我没有看护好。” 总督大人摆摆手:“我知道了,此事还望大家出去之后三缄其口,莫要外传。” 这总督府老太太居然死因如此曲折,必定成为他人茶言饭后的谈资,这让阿尔杰·艮多索难以接受,也无法接受。 众人都是人精,赶紧一个个告辞而去。 回去的路,没有带马车,陈芳儿和甯濋妧坐一匹马,西阁誉一匹,大家没机会说话,到了庄园,甯濋妧就忍不住问道:“说,你啥时候练就了这么一身本事了,好呀,还瞒着嫂嫂?” 其实在路上,甯濋妧就想问了,几次西阁誉借口骑马不熟练,要专心,挡过去了。 似乎感受到了她杀死人的目光,西阁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久病成医嘛,而且检查这个其实大家都看的到,那就需要一点想象力了。” 说到想象力,甯濋妧不说话了,毕竟西阁誉的前任的确智商超强的。 “嫂嫂,咱们先弄点吃的吧,在总督府,连顿晚饭都不留!小气。” “人家那里是丧饭,你也吃呀。”甯濋妧不再理他,招呼小绛去做饭了。 西阁誉长舒一口气,就听到甯濋妧的声音:“芳儿,给你家公子烧水洗澡,除除晦气。” 诺亚大陆的淋浴是有淋浴的,只是热水要准备,其实大夏天的洗个凉水澡很简单,可西阁誉的身子不行,说个实在丑的事情,今天骑马到福尔尼司的时候,西阁誉居然吐了,意识抗的住,但胃扛不住呀。 这孱弱的身子,俺该那什么拯救你? 两个女的在厨房忙活,甯濋妧很开心,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麻烦事,是一个男人出面解决的,这让她心情和心理都感到无比的愉悦,于是趁西阁誉洗澡的时候将此事讲给了小绛听,小绛跟西阁誉相处时间最久,也有些不相信。 “这几天,誉哥儿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就是看书,按照大少奶奶的吩咐,小绛可不敢让他去书房,就在卧室里开了壁炉,公子要看什么就给他拿什么。”小绛如实汇报着。 “那他都看些啥书?” “啥都看,史籍、地理、诗集,公子让小绛顺序般,好像每一本他都想看似的。”小绛突然小声说道:“不过那些书,公子以前好像都看过呀。” “……” “咱们这位公子爷到底怎么了,感觉好像怪怪的。” 小绛把自己小脑袋晃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奴婢也觉得,公子现在的话比以前多了,随随便便就可以给我们讲故事。” “讲故事?” “对,公子现在故事好多,随便就能讲一个,最近在讲《西厢记》呢。” 晚饭吃的很诡异。 甯濋妧和陈芳儿都觉得今个见了尸体,得洗洗晦气,吃的飞快,接着就下桌去洗澡了。 这都是干嘛呀,若是换个时候,西阁誉会毫不犹豫的想到晚餐后大家有“新活动”,可实际上呢? 木有。 有的只是盘问。 西阁誉小心应答,滴水不漏,最后甯濋妧发现问不出什么,话题就转到了《西厢记》上面,西阁誉看着甯濋妧,突然间索然无味,一点也不想讲这个故事了。 若是甯濋妧听了这个故事之后,重新燃烧起“恋爱”的冲动咋办? 再嫁? 离开自己? 有时候西阁誉会仔细看着她的迷人容颜,眼里尽是真诚和关爱。 人总是自私的,也许现在还谈不上爱不爱的,可美好的东西总是想收归己有,有句话叫什么呢?“我不给你,你不需要抢”,其实就是说“我不用,这个也是我的”。 还有阿姆洛伊·瑜·梳依奇,她呢?她绝对是个极品女子,又是意识里自己的“未婚妻”,乖乖咧,可十多天前,冬日烬就落水了,肯定是死了,这该咋办?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她嫁人?千百年来,美女一直是男人追逐的目标之一,权力、美女,虽说权力可以获得美女,可极品女子就那么几个,身材、气质、相貌都是绝品屈指可数,现在倒好,本来是自己未婚妻,却只能做个看客。 这不是要命嘛? 短短的几秒,西阁誉脑子里百转千回,时间在刹那间被拉长,各种因素、情感、不忿交织在一起,就好像苍天把一顿大餐摆在一个饥饿的人的眼前,然后转瞬又带走。 那种感觉顿时抽去身体里所有的力量。 “我累了,想睡。” 西阁誉悻悻的钻进被子。 甯濋妧一听这话顿时楞住了,看着西阁誉面红耳赤,似乎非常生气,一时不晓得怎么回事,心里盘算着难道自己方才的询问有那里过火了? 并没有吧,也只是问了问他都看了哪些书,最近忙些什么,有没有兴趣参加朝廷的科考而已。 对了,科考?誉哥儿是不是不想参加科考? 鹿颂朝的科考也叫科举,分为童子试、乡试、县试、府试、院试。级别分为童子、生员、秀才、举人、进士。 为了确保获得爵位的人不仅仅是遛鸟逗狗,无所事事,所有爵位获得者都要进学。 当然,作为贵族,还有六艺类型的骑士科考,级别在秀才那个阶段,在那个阶段,生员都需要去学宫学习六艺,确保国家未来的官员不会是只会提笔的文弱书生。 若是爵位继承者做不到秀才或者骑士,那很简单,恩养减少一半,甚至还会推恩,爵位降级。 “誉哥儿是不是不想科考呀。” “奴婢觉得不像,公子对科考的事情还是挺关心的,方才大少奶奶说的时候,他还问了好些问题呢。” “那是为了啥?” “我怎么觉得,公子好像是不想讲《西厢记》。” “哦?是嘛?”甯濋妧轻描淡写的反问道,但内心却控制不住的颤了一下:听小绛说,那是一个爱情故事,难道誉哥儿有了心上人了?现在誉哥儿的身体虽然不中,可心智已经全了,想必是想有个媳妇儿了。 “我觉得是!” 甯濋妧闭着眼睛,无奈地叹息一声,对此她现在也是无能为力。 想想也难怪,一个大男人,周边也不是没有美女相伴,可是到了这个岁数,还没法讨媳妇,肯定心里烦。 现在她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方案,能从根上改变西阁誉的冰寒骨体,可为了更加稳妥,她还需要再完善一下,到时候西阁誉就能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必须加紧研究,为了确保成功,药引是不是需要先试一试? 至于科考,还提它做啥,誉哥儿想考就考呗,也许他也就一两年的生命了,何必强求人家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至于西阁公爵这个“顶级爵位”,还是交给青丘山上那个老爷子自己操心去吧。 想到这里,甯濋妧也觉得身子倦了,这一天其实她心理很紧张的,身心疲惫,回屋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一夜都很安静。 一天,两天,三天,西阁誉懒洋洋的,好像又回到了七月十五之前的样子,没啥精神,也不看书了,总是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直到第四天,才勉强打气精神,让小绛带他去庄里转一转,据说这附近海里有个火山,许久前喷发过,将当初的福尔尼司城给埋了一半,而西阁庄园以前的主人也是那个时候迁走的,以前的古堡被拆卸,全部搬到了米兰大公国去了,庄里还残留着当初为了搬城石留下的宽大道路,一直延伸到海边。 真是有钱、任性。 “以前是哪个家族?索霜家族。” “这名字还真不错。” “可不是嘛,他们现在是米兰大公呢。”小绛说道。 “啥?他们不是颂人嘛。” “是又咋样,我们跟米兰国本来就是友好邻邦呀,在很久以前,这里是米兰人起家的地方,后来他们占据了米兰半岛,才把中心迁过去,再后来这里被割让出来了。” “原来是他们的祖先之地呀,那他们不抢回去嘛?”西阁誉想到了普鲁士,普鲁士的祖留地现在都割给了波兰,还有俄罗斯一块飞地,这份恩怨,可是“日久天长”的。 “当然想啦,听说打过好多次呢,后来鹿颂朝同意他们在福尔尼司有奴隶专营权,还给了他们不少特权,这才作罢了,米兰达做哪些人口买卖的生意,太坏了。”小绛义愤填膺道。 “达”的意思是权势、暴力、上位者,米兰达作为颂人口语主要说的是那些奴隶主。 “额,鹿颂不也一样,你……” “奴婢怎么能算呢?奴婢可是自愿的。” “自愿?你才多大呀?当时你到西阁家,几岁?晓得自愿是什么吗?”西阁誉心中映照出了自己又错愕又不解的表情,这个小丫头还什么话都敢说。 “奴婢现在十四了,当时七岁吧,奴婢就是自愿的嘛,米兰达他们卖的都是从各地抢来的,那怎么能一样,而且那些人都会被卖到矿山或者庄园里,生活苦不堪言,哪有奴婢这般,还可以跟公子一起出游,还共骑一乘。” “七岁?”西阁誉有些不知道说啥了,对于这种“意识分歧”他一向不去分辨,各有各的阶层。 西阁誉摸了摸小绛的秀发:“你觉得好就好。” 第17章淋浴有惊喜 马儿继续前行,小绛下意识望了眼西阁誉,只见他脸上带着笑容,目光平静而放松,公子对她很和善,这让她感觉到一丝从来没有的安宁,偎依在公子怀中,也不似以前那么冷了。 庄园很大,可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别人的了,为了运送石料,路面被夯实的很扎实,也很宽就好像一条高速路,即便过了百年,依然无草。 路并不长,一直延伸到一个私人码头,这里是个宁静的避风港,一座东西向的小半岛或者说小高山横垣在那里,挡住北向和东向而来的台风,就好一个一弯臂膀呵护着庄园。 港口很残破,海岸线之上,沙滩并不是银白色的,而是灰色,大概是火山爆发后,火山灰的后遗症吧,也造成海湾内的海水在远处的视觉上是深色。 大家把它这里叫做灰滩、灰港和遮风山。 算一处渡假圣地,可惜没有人,海边的人看腻了大海,根本引起不了兴趣,而灰港只不过是西阁家的私人码头,这个领主连个船都没有,自然荒废了。 西阁家并不是本地家族,迁到福尔尼司,完全是因为离青丘山比较近,这个爱“升仙”的老祖,西阁誉是不打算去看了,反正经常闭关,几年见不到一次。 有这位不靠谱的老祖在,西阁家怎么可能置办什么产业,也不会涉及什么市场,完全是“我一人升仙,管你们死活的状态”。 既没有产业,也没有入股,只有甯濋妧在一家药行有点股份,那药行的老板是个宫里的老太监,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后宫一朝太监,景历帝登基之后,老太监找个机会出来了,带着几个不受待见的宫中医女投奔曾经是御医的甯濋妧的父亲,一个出钱,一个出力,才有了这么个药行。 药行主要在绍宁地区,在福尔尼司城,倒是有个分号,除了收购药材,主要还是给海员准备一些航海的必备药材,生意不大,自负盈亏。 完全有这个自信。他的盐场,涨潮时打开闸门,把海水灌入盐田,在田中暴晒蒸发,浓缩到15度左右,再打开盐田的闸门,从沟渠流入卤水池,在池中沉淀泥沙。澄清后的卤水用人力抽水车抽入结晶池,于饱和状态下继续蒸发,很快就能结出白花花的海盐晶体。 在海边,制盐贩盐、烧砖建房、生产水泥瓷器,就不用多想了,制盐那是有风险的,没点背景,抓了就是砍头,没有渠道卖出去,也是白瞎,毕竟海边的人不缺盐,除非有条商道通到内陆省份才有价值,福尔尼司一带更喜欢石头建房,能够抗住台风,烧砖的想法不错,可附近也有足够的青砖烧制厂,若是生产红砖,附近的石头山太多了,泥山还得找,起码西阁庄园是没有的。 至于瓷器,这里可是海港,内地的景德瓷满街都是,西阁誉估计一下,大概花七八年摸索,也能在海边建立一个瓷器厂,再通过海商们卖到海外。 万事开头难,为何瓷器有固定的定窑、景德、还不是人家那里的土质好,千百年来,海边的人又不是傻子,难道不会招募一些工匠到海边烧瓷?还不是土质不行。 关键还是没有人,西阁府完全没有留下一点可用之人的班底,也没有建立商业人脉,可靠的人做可靠的事情,才能赚到可靠的钱。 要不顺着甯濋妧的意思科考? 说道考试现在的西阁誉不是那么怕了,虽然冬日烬愤世嫉俗,蔑视一切书本,现在的他已经是九转人生了,心境自然不同,在经历短暂的第二世,第三世,西阁誉是附身在一个现代小孩身上,作为一个中古人进入现代社会,那种惶恐不言而喻,也只得收敛心情遵从家中安排:读书、读书、在读书,那时候的他也对新世界的物理、化学、人文、地理、历史充满“膜拜感”可惜上大学之后,却因为舍友“你懂的”一个眼神,从此进入了宅男的世界,直到转生第四世也未能好好尽孝,让他懊恼不已。 重新参加科考,认识同学、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在通过西阁公爵的招牌和生意点子,想要过得富贵,很稳妥,完全不必冒着风险去贩卖私盐,或者苦哈哈的在海上漂几个月,赚点辛苦钱。 这法子不错,西阁誉深以为然。 正在思考问题的西阁誉,冷不防脸上突然被一个温润柔软的东西轻轻一触,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那销魂的触感,小绛已经红着脸蛋,咯咯笑着飞快的跑开。 这小奴婢胆子好大呀,居然敢调戏自家公子?真是没管教好,晚上回去好好用脚指头好好戏弄戏弄你。 这几天西阁誉只做了三件事,第一让陈芳儿每天进城打探消息,总督府正在治丧,对于此次事故,总督府传出来的消息是老夫人旧疾复发,遍请城中医师依然回天乏术,此事等于把老夫人的死,平摊到所有医师身上了,这些医师们对甯濋妧颇有意见,可也不敢多嘴。 第二就是晒太阳。 第三就是在被窝里,跟两个姑娘经常玩“脚拇指”的游戏,撩的两女是不要不要的,西阁誉心情也是不要不要的,可身体依然是不行不行的,当真让人惆怅。 沉思的男人最好看,小绛的举动可是僭越的很,可谁叫西阁家也没个管教婆婆呢,必须把小绛抓起来,轰出去,方解心头之恨。 最后轰出去还是算了,骑马回去的时候,西阁誉用他的手给小萝莉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冰火两重天”,小萝莉整个人都酥软在那里,嘴里一直喊着“不要,不要,不要呀,饶了奴婢吧,公子。” 看架势她一定“怕了”。 可西阁誉也好不到那里去,现在他有一种“欲练神功,挥刀自宫”的冲动,能看吃不到,感觉太差了。 回到庄园,小萝莉感觉跑到水缸里打了一瓢水浇在自己身上,凉水浇过身体让她发热了一天的脑子稍微的冷却了一下:“公子,你真坏。” 一身湿漉漉的碎花小杉和短裤,让她的皮肤显得晶莹剔透,清爽凉快的模样,当真是美人出浴,娇美可人。 其实你更坏。西阁誉忍不住腹诽,见小绛半隐半现的心里不由的有些冲动,良辰美景奈何天。 小绛又舀水洗了一下脚,说道:“公子先去沐浴吧,奴婢去给公子拿换洗的衣物。” “嗯,好!”日头够晒,早点洗,晚上用不着烧水了。现在这种三伏天气,也只有西阁誉这种人需要用热水洗澡。 淋浴室很宽大,虽然还不够精致,但格调还是有的,分为干湿两间房,到了门口也未多想,就推门进去, “呃……”一个美丽的倩影,完全毫无遮蔽,一头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雪白的脸庞上,整个侧身的曲线完美无缺。 看着那微微晃荡的凝脂白玉,西阁誉顿时感到有点窒息! 站在那得女人感觉,两道火辣得似乎要燃烧熔化自己的灼热目光!而目光的焦点竟然是在自己的! “啊——”阿姆洛伊·瑜·梳依奇,一声惊呼,伸手本能的捂向自己的胸口,感觉不对又捂向自己的身下。 阿姆洛伊·瑜·梳依奇的一声娇叱,让西阁誉惊醒了过来,不禁暗暗汗颜,没想到遇到了她,还看了一个通透。而且她俏脸害羞的模样很妩媚,正见眼前一双紫瞳的眼睛面对面瞪他,咬着下唇似是嗔怪,似是……哎哟! 西阁誉顶着一个黑眼圈悻悻的退出浴室,自然不担心有人追出来,西阁誉站在墙边,回想方才那美景实在太壮观、太美丽了,神颜无暇,性感的锁骨、圆润白皙的肌肤。 看一下有什么关系,反正是自己的未婚妻。 屋里的阿姆洛伊·瑜·梳依奇更加不堪,脸上又羞又气,感到一阵羞耻,像是受到莫大的损失似的,眼眶之中顿时盈满了泪水,小泣了一会,又去淋浴间冲洗,要将“男人的视线”全部冲干净。 今日是总督老夫人下葬的日子,甯濋妧前去哀悼,顺便去总督府商谈后续的事情,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阿尔杰·艮多索不打算追究下去了,仅仅以诊金相抵,了结了此事。 阿姆洛伊·瑜·梳依奇在福尔尼司,并没有什么朋友,压抑的心情很想出去透透气,与甯濋妧可谓比较投契,总督阿尔杰也很乐意她出去走走,毕竟总督府上上下下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于是阿姆洛伊就随着甯濋妧一道来了西阁庄园。 第18章阿姆洛伊的恶作剧 两人在庄园喝茶聊天,并没有见到西阁誉和小绛,于是甯濋妧招呼芳儿去找,并打算亲自下厨,做一餐地道的“尼法大餐”。 西阁庄园本身的宅邸并不大,甚至都算不算三进三出的东方格局,极为贴近周边精致的小宅邸建筑,按照新式的说法,就是园林别墅,阿姆洛伊作为客人,甯濋妧自然不好意思让去厨房帮忙,于是让她先梳洗一番。 夏日的落日,余晖仍在,透过落地的玻璃,洒落在长条形的餐桌上,主人的位置平常是留空的,甯濋妧和西阁誉相对而坐。 今天甯濋妧坐在了主人位上,将自己的位置空了出来。 红酒、牛排、上好的鹅肝都是甯濋妧的珍藏,而半熟的煎鸡蛋彰显着厨师的技艺超群。 姗姗来迟阿姆洛伊·瑜·梳依奇一身淡蓝长裙,腰身没有被腰带勒得紧紧的,天生纤细,似乎穿什么都无比轻松,路走起来充满韵味,仪态十足,像是一幅美丽的图画从远处缓缓飘来。 修长双腿被蓝色纱裙所覆盖,遮遮掩掩,似乎像是两杆笔直的长枪,另外还有一人,一位是穿着女仆装的侍女,少许的雀斑给她漂亮的容貌带来一丝瑕疵,然而蓝色的眼眸又增加一丝异彩。 见到西阁誉,阿姆洛伊冷冷地回望一眼,被她紫色的双眼一瞧,西阁誉整个人忍不住就颤抖起来,仿佛她眼睛内蕴含了紫色闪电就要劈在自己的头顶。 甯濋妧起身,热情的邀请阿姆洛伊入座。 并且衷心的赞叹她的魅力。 西阁誉视线依然被吸引,阿姆洛伊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只不过紫色的眼瞳带着一丝能够看剥皮刮骨的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我说,亲爱的瑜主殿下,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害羞?无耻的人类。 阿姆洛伊并不否认自己是人类,只是常年在生命之塔上,她字眼中的人类就是众生的意思。 刚落座的阿姆洛伊被西阁誉贼溜溜的眼睛,弄得很不自在,若是真的可以劈下紫雷,想必想在西阁誉已经烤焦了。 这一幕落到极擅察言观色的甯濋妧眼中,嘴角泛起一股玩味的笑容:“我说你们看够了没有,这可是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的牛排和煎蛋,再不吃可就凉了。” 两人之间有很大的**味,阿姆洛伊一言不发,偶尔抬头,眼神之中也是满是怨毒之色,不应该呀,今天跟这位大美人相处,虽然看上去冷艳无比,实际上很有教养和礼貌,人也很和善。 心念一转,今日小绛曾经说了,本来给公子送衣服,没成想浴室里看到了阿姆洛伊,说她的身材太好了,顿时了然,想必两人在当时也有一点摩擦或者火花。 看够了没有?甯濋妧这个用词意味深长呀。 “自然没有。”西阁誉嘴角含笑,冰冷的脸庞显得那么邪魅。 阿姆洛伊抬头看他一眼,小嘴一撅,手里抓着刀叉,冷若含霜,心道:这人实在太可恶了,当时就应该戳瞎他的双眼。 西阁誉依然我行我素,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眼前这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未婚妻,别说看一眼了,就算是整个人都是他的。 那种轻视的眼神,是阿姆洛伊·瑜·梳依奇无法忍受的,六年来,她在圣殿是高贵的存在,即便荣休了,也获得世人的尊敬,现在她在对面男人眼中有一种被脱光的感觉,这让她无比的愤怒。 她小手微微一转,银灰色线条随着五个指头的活动一小绛亮起,逐渐泛起某些闪耀。 甯濋妧清晰的感受到身边气流的波动,眼中闪现一丝惊异和不解:“能量波动。”转而直视阿姆洛伊,甚至不敢相信。 反观西阁誉却没有任何觉察,除了眼神、神识,他都一副得意者的样子。 阿姆洛伊恼羞成怒,此刻被这个男子如此打量,还大有没完没了的趋势,她如何忍的下去。 去他娘的淑女、去他娘的教养。 西阁誉身前的鸡蛋,确切的说是甯濋妧制作的“完美煎蛋”突然漂浮在空中……缓缓停在和西阁誉视线同样的高度。 这是? 西阁誉一脸骇然。这是什么?魔术嘛? 还轮不到他多想,对面阿姆洛伊的红唇闪出了一丝诡秘的微笑。 啪……的一声,鸡蛋完美的拍在了西阁誉的一只眼睛上。 “你……” 啪……又一声,又一只鸡蛋也飞了过去,完美、精准的盖在了西阁誉另外一只眼上,顿时西阁誉陷入黑暗之中,双手乱挥,亏得陈芳儿眼疾手快,帮他把椅子扶住,否则必将失控摔倒 甯濋妧微微皱眉,既然能够让如此有教养的姑娘没规矩的动手,她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了,心道:只怕是小叔子去窥视人家洗澡了。 打量着阿姆洛伊·瑜·梳依奇,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传说中的西琴秘术,花间术?” 花间术,就是通常所说的魔法,也可以称之为驭术、念术,各国的说法皆有不同,不过达到能够操控意念,甚至以物代武的人都是迤逦境上品之人,这点毫无疑问。 西琴花间术以唯美为主,高深者可以以花瓣为暗器,杀人于无形,然而这一切皆是传说罢了。 冷不丁的吃了大亏,西阁誉倏然站了起来,两只眼睛顶着两片摊好的鸡蛋,模样极为滑稽,正在阿姆洛伊·瑜·梳依奇身后伺候的点点见了,一呆,愣是憋不住笑了,比起西琴女仆,显得没有规矩多了。 西阁誉拿下那两片鸡蛋,用手肘推开搀扶的陈芳儿,作势要甩回去,转念一想,乖乖,这是什么功法,难道是花间术?以前曾经听闻蜀山张灵犀有这样的功夫,那也不过是江湖传闻,难不成是真的,她好像高深莫测的样子,这要是打不中,我岂不是吃亏? 所谓江湖,无非是武者的仇杀、恩怨,总是传闻有人能够驭剑驭花,行走江湖多年却从未见过,若是以前必定好勇斗狠,好好切磋一番,现在嘛,似乎只有自取其辱。 大丈夫能屈能伸,西阁誉不示弱的说道:“我嫂子摊的这么好的煎蛋,不能浪费了。”说着将右手的鸡蛋塞入嘴里,接着是左手了。 他居然吃了? 还吃了两个? 这份举动阿姆洛伊·瑜·梳依奇都有点适应不了,这是什么人嘛,他居然都吃了,其中有一个蛋可是我的,可她也不想想,那鸡蛋怎么去了对面。 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消弭,甯濋妧左右看了下,这两人都在唱哪出戏,若不是要保持自己良好的形象,她此时此刻很想找一个地方畅快的笑一场。 陈芳儿带着西阁誉去洗脸。 “公子,那女人欺负人,要不要奴婢帮你报仇?”小芳儿忠心的很。 “怎么报?打一顿嘛?人家可是来做客的。”西阁誉擦了擦眼睛:“那肥皂来,全是油。” “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陈芳儿递上肥皂,八卦道。 “欺负啥,嗯哼!”西阁誉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陈芳儿看到他忽然好像有点脸红,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她一个做客的,怎么可能这样?一定有问题。” “好了,别问了。”西阁誉赶忙打住,这女生一旦八卦起来,可不得了,就算是小侠女陈芳儿也未必免俗。 陈芳儿觉得其中一定有问题,又想起小绛方才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如晚些去问她吧。 再次回到桌上,牛排已经上了,甯濋妧招呼道:“誉哥儿,你洗好了?尝一下,合不合口味?” 说完端正得体的扫视了大家一圈,娇声说道:“今天洛伊公主到访,真是蓬荜生辉,西阁庄园的贵客呀……” 西阁誉哼了哼,喝了一口红酒,阿姆洛伊也针锋相对的做了同样的东西,侧着脸喝了一口,随即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遗留,那动作妖冶动人。 见两人模样,甯濋妧摇头苦笑,她当然不会当众来询问两人的为何如此,只好装作你们两一直如此的模样,招呼两人进餐。 西阁誉一看满满一桌的东西,阴阳怪气的说道:“不至于吧,弄这么多吃的,这天气若是吃不完,岂不是都坏了。” “尼法大餐”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西餐,在诺亚,不但人种繁杂、物种齐全,就连气候也大为迥异,草原、牧场遍布,由于有玉米、红薯、土豆这些高产物种,温饱容易解决,自然也有更多的地域养马养牛,朝廷规定除了耕牛,奶牛的乳制品、上好的肉牛牛排都不算稀奇。 只是没有冰箱,江南一带若想储存,就难咯,毕竟一个家庭说什么都无法几天吃完一头牛,尤其是西阁家更没有这种条件,这些材料必定实在福尔尼司当天购买了,花销一定不少。 酸酸的话头,甯濋妧哪里不晓得西阁誉针对的是谁,忙道:“呵呵,就你话多,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位贵客的身份。” 此时的阿姆洛伊正拿一颗鹅肝放到自己嘴边,张开嫣红的小嘴,慢慢的把鹅肝咬进嘴里,红着脸,想客气一下,却不合适出声。 第19章尼法大餐 甯濋妧微微皱眉,既然能够让如此有教养的姑娘没规矩的动手,她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了,心道:只怕是小叔子去窥视人家洗澡了。 打量着阿姆洛伊·瑜·梳依奇,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传说中的栖琴秘术,花间术?” 花间术,就是通常所说的魔法,也可以称之为驭术、念术,各国的说法皆有不同,不过达到能够操控意念,甚至以物代武的人都是迤逦境上品之人,这点毫无疑问。 栖琴花间术以唯美为主,高深者可以以花瓣为暗器,杀人于无形,然而这一切皆是传说罢了。 冷不丁的吃了大亏,西阁誉倏然站了起来,两只眼睛顶着两片摊好的鸡蛋,模样极为滑稽,正在阿姆洛伊·瑜·梳依奇身后伺候的小绛见了,一呆,愣是憋不住笑了,比起栖琴女仆,显得没有规矩多了。 西阁誉拿下那两片鸡蛋,用手肘推开搀扶的陈芳儿,作势要甩回去,转念一想,乖乖,这是什么功法,难道是花间术?以前曾经听闻蜀山张灵犀有这样的功夫,那也不过是江湖传闻,难不成是真的,她好像高深莫测的样子,这要是打不中,我岂不是吃亏? 所谓江湖,无非是武者的仇杀、恩怨,总是传闻有人能够驭剑驭花,行走江湖多年却从未见过,若是以前必定好勇斗狠,好好切磋一番,现在嘛,似乎只有自取其辱。 大丈夫能屈能伸,西阁誉不示弱的说道:“我嫂子摊的这么好的煎蛋,不能浪费了。”说着将右手的鸡蛋塞入嘴里,接着是左手了。 他居然吃了? 还吃了两个? 这份举动阿姆洛伊·瑜·梳依奇都有点适应不了,这是什么人嘛,他居然都吃了,其中有一个蛋可是我的,可她也不想想,那鸡蛋怎么去了对面。 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消弭,甯濋妧左右看了下,这两人都在唱哪出戏,若不是要保持自己良好的形象,她此时此刻很想找一个地方畅快的笑一场。 陈芳儿带着西阁誉去洗脸。 “公子,那女人欺负人,要不要奴婢帮你报仇?”小芳儿忠心的很。 “怎么报?打一顿嘛?人家可是来做客的。”西阁誉擦了擦眼睛:“那肥皂来,全是油。” “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陈芳儿递上肥皂,八卦道。 “欺负啥,嗯哼!”西阁誉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陈芳儿看到他忽然好像有点脸红,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她一个做客的,怎么可能这样?一定有问题。” “好了,别问了。”西阁誉赶忙打住,这女生一旦八卦起来,可不得了,就算是小侠女陈芳儿也未必免俗。 陈芳儿觉得其中一定有问题,又想起小绛方才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如晚些去问她吧。 再次回到桌上,牛排已经上了,甯濋妧招呼道:“誉哥儿,你洗好了?尝一下,合不合口味?” 说完端正得体的扫视了大家一圈,娇声说道:“今天阿姆洛伊小姐到访,真是蓬荜生辉,西阁庄园的贵客呀……” 西阁誉哼了哼,喝了一口红酒,阿姆洛伊也针锋相对的做了同样的东西,侧着脸喝了一口,随即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遗留,那动作妖冶动人。 见两人模样,甯濋妧摇头苦笑,她当然不会当众来询问两人的为何如此,只好装作你们两一直如此的模样,招呼两人进餐。 西阁誉一看满满一桌的东西,阴阳怪气的说道:“不至于吧,弄这么多吃的,这天气若是吃不完,岂不是都坏了。” “尼法大餐”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西餐,在诺亚,不但人种繁杂、物种齐全,就连气候也大为迥异,草原、牧场遍布,由于有玉米、红薯、土豆这些高产物种,温饱容易解决,自然也有更多的地域养马养牛,朝廷规定除了耕牛不能擅自宰杀外,奶牛的乳制品、上好的肉牛牛排都不算稀奇。 只是没有冰箱,江南一带若想储存,就难咯,毕竟一个家庭说什么都无法几天吃完一头牛,尤其是西阁家更没有这种条件,这些材料必定实在福尔尼司当天购买了,花销一定不少。 酸酸的话头,甯濋妧哪里不晓得西阁誉针对的是谁,忙道:“呵呵,就你话多,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位贵客的身份。” 此时的阿姆洛伊正拿一颗鹅肝放到自己嘴边,张开嫣红的小嘴,慢慢的把鹅肝咬进嘴里,红着脸,想客气一下,却不合适出声。 西阁誉正巧看到这一幕,有些痴了,她张嘴的一瞬间动作很慢、很优雅,但含进去时却那么诱人,尤其是看见红润的小舌头在嘴里翻动,让人很想把她的小嘴也当做顶级的鹅肝,含在嘴里好好的品尝滋味。 甯濋妧见西阁誉愣神地盯着对面,心中竟然有些吃味,嗔道:“你可知道人家的真正的身份?” “咦?不就是总督的表妹嘛?” “哈!人家是?”甯濋妧蹙了蹙秀眉,心想那一天在总督府,虽说跟阿姆洛伊见过面,说过话,可事实上真正的介绍并没有,于是气定神闲的说道:“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梳依奇家族的女儿、永恒的淑女骑士、处月生命女神的仆从、圣殿白羊宫的守护宫主、金发的宫主、圣殿的导师、金发的娥凰、栖琴人的娥凰、梳依奇的瑜公主、琴都尼堡永远的贵客、胃宿岛的主人!” 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头衔,然后换了一口气:“阿姆洛伊·瑜·梳依奇,栖琴的梳依奇瑜公主殿下。” 甯濋妧饶有兴趣的看着小绛和陈芳儿惊讶的表情很满意,这么长的头衔,若不是她超强的记忆力,只怕不太可能说的这么顺畅,她给自己打了一个一百分。 然而西阁誉嘴里半晌才冒出了一个:“哼。” 阿姆洛伊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并不觉得让人吃惊是一个可以满足自己虚荣心的事情,甯濋妧却有点生气了,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誉哥儿,你是吓着了吧,这么多头衔,只怕你都弄迷糊了?其实我也有点晕,这栖琴的习俗……” “栖琴的习俗,高贵的人拥有的头衔是按照顺序来的,所以梳依奇家族的女儿排在第一位,这是一出生就拥有的头衔。” “永恒的淑女骑士,代表着她在圣殿学宫的六艺成绩以及淑女规范成绩都达到了完美,以S级的成绩荣升骑士称号,也只有这样人才能够参加娥凰甚至神凰的评选。” “处月生命女神的仆从、圣殿的守护宫主、金发的宫主三个称号意义是一样的,作为生命圣殿的命宫,宫主的尊号。” “至于圣殿的导师的嘛,属于圣殿内部的评定。” 阿姆洛伊小姐粉眉微皱,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却没有打断的意思。 “当宫主五年之后荣休,就自动成为栖琴的娥凰、琴都尼堡永远的贵客,而圣殿会赐给每个娥凰盛夏群岛的一个岛,终身所有,想必赐予阿姆洛伊小姐的就是胃宿岛,胃宿岛的主人就是这么来的。” “另外说一下梳依奇家族是栖琴三大古老家族之一,绝对的贵族,名字中间的瑜原本是不带王字旁的俞,本意是忠贞的意思,而作为娥凰,改尊称为瑜,代表王者般的忠贞,这个字将伴随她终身,若是娥凰以前的家族没有贵族的头衔,那么名字中间将带上娥凰或者单个的娥,这些都是娥凰身份的尊荣,一般来说,口语称之为洛伊娥凰,或者阿姆娥凰,梳依奇的娥凰其实都是可以的,当然换上瑜主也是没问题的,这都是民间的说法,一定要找个固定称呼,可以按照《通俗语章程》,洛伊瑜主可能更为恰当,因为瑜就代表了尊称。这样也可以区别平民娥凰。” 连珠炮似的一席话,甯濋妧听得目瞪口呆。 “公子,好厉害。”小绛惊叹道。 第20章噬元寒骨 西阁誉很满意周围众人的表情,喝了一口红酒,在嘴唇中暖了暖,感受着果味的浓香才缓缓咽下,又有些显摆的意思:“阿姆是古琴语是处月人祖地花间谷的发音,洛伊的意思是忠贞、贞洁的女孩,也代表一点点祭祀的意味,其阿姆洛伊真正的含义是花间洛伊,也就是祭祀给祖先的姑娘。” 阿姆洛伊的侍女都惊呆了,嘴巴张得可以放下一个鸡蛋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有什么难得?多看点书就可以了,而且我还知道盛夏群岛正好有二十八个岛,对应二十八星宿,只有使用权,当该岛授予之后,外人非经邀请不许进入,你既然是胃宿岛岛主,说明你也正好是白羊座,胃宿为西方七宿之三,那么你应该出生年月在新历的四月五日到十九日之间。白羊宫,正好对应你金质的白羊挂饰,那也是娥凰的标志。” 阿姆洛伊不禁有点汗颜,居然连这个都猜到了,果然分析能力不是一般的强,那一天听了西阁誉对死亡原因的分析,就已经颇为惊叹了,尽管没有最后确定,也是很不错的表现。当时她因为母亲带来的小礼物害死了姨母,闷闷不乐,甚至有点迁怒西阁誉,事后也想明白了,事实摆在那里,人家只不过说出来而已。 现在再次听到西阁誉侃侃而谈,心中不免有些佩服了。 干嘛要佩服他?这个念想一闪而过,脸上又恢复冷霜的模样。 甯濋妧轻轻的拍了一下手,眼神闪出一丝得意之色,对于西阁誉的聪明,她是见过的,以前西阁誉只要看过的东西,都能记得很清楚,只是不爱跟人交谈,现在的他好像换了一个人,话比以前多了,人似乎也更加开朗了,前些日子她还有些疑虑,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原来的西阁誉,现在看来这种脑子和记忆力,不是别人能够替代的。 “我在想啥呢,这么个大活人,难道还有人假扮不成?”甯濋妧突然觉得自己想法好怪。 当她举着红酒杯子,不由自主的微笑顿时就有种惊艳的感觉,标准的东方瓜子脸,大眼睛却是淡蓝色,神秘而漂亮,年纪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最是一个女人有韵味的时候,脸上透着给人说不出的成熟和强势,长长的秀发就像瀑布般柔顺,感觉特别像电视上出现的白领丽人,有气质又美丽。 若是放在以前西阁誉根本无法想象跟两位大美女共进晚餐,跟栖琴生命圣女一样,能够评定为“痴”可不容易,从来不会以年份来评比,每年牵强附会的选出“几个痴”,选拔的过程,是相当缓慢的,甯濋妧为人所知,尤其是三年前的大瘟疫,她随她父亲一同去了疫区才名声大噪,成为一痴。 据说当今天下有三痴,除了“剑痴”张灵犀,另外一痴,西阁誉目前还不知道。 西阁誉自然不会把气氛弄得特别尴尬,虽然他内心很纠结,可美女多看看也是能够延年益寿的嘛,他的一番分析和解说,让晚餐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聊天在两个女人之间进行,西阁誉也乐得轻松在一旁赏美。 “感谢濋妧姐姐的招待。”酒过三巡,主食撤下,甜品上来,阿姆洛伊适时的说道。 “客气了。”甯濋妧问道:“你们接下来是要去哪里呢?” “本来想去南海联盟,或者若是有机会我也很想去夔傲大陆转转,现在看来,母亲的身体只怕是难以远洋航行了。”阿姆洛伊小姐难掩失望之意。 “是呀,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怕就算出去,也没啥心情了吧。”甯濋妧不免安慰道。 阿姆洛伊勉强笑笑:“不过这次已经走了很远了,第一次出了三峡,要知道我们家族就在三峡边上,可我一直都没机会来看看,这一次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听她这么说,倒是触动了甯濋妧的心弦,有些可惜的瞧了瞧西阁誉:“你还算好呢。” 西阁誉见她欲言又止,干脆自我解嘲:“像我,只能在家呆着。” “哦?你一个男子,居然是噬元寒骨,真是暴殄天物。”话虽然不好听,可语气更多的是惋惜。 “你居然能够知道他是噬元寒骨?”甯濋妧很是惊讶:“你上次探查过他嘛?” 在甯濋妧的印象里,似乎要双方肢体接触才能探查对方的骨体,就好像把脉一样,所谓悬丝把脉都是故弄玄虚的。 “我可以用念魂力探查一下,他这么精纯的噬元寒骨,并不难探查。” 这倒出乎甯濋妧的意料,很认真询问道:“常听人说念术或者驭术都是意识产生的,从脑子里产生的,你怎么能够……?” 阿姆洛伊笑着望着她,缓声说道:“这种说法倒也不能说不正确,然则魂力虽意识所产,事实上是运用的天地之气,并非意念。” “世间一般武者的境界,分为氤氲、朣朦、迤逦、骀荡、怙恃,一般常人一辈子都未必突破氤氲境,而军中武者大多到朣朦境,迤逦境都是江湖上有名号的高手,至于骀荡境,武功出神入化,运用娴熟,一门宗师都不为过,而怙恃境那真是横扫武林,独霸江湖的存在。”甯濋妧说完,好奇的问道:“那你说的念术又是什么呢?” “怎么说呢?其实是一样的,只是修炼的法门略有不同。”阿姆洛伊不免指点的讲述着:“人生而有鸿蒙,就好像一潭潜渊湖水,出生之后,湖水逐渐变深、变广,谓之潜渊气海。而随着人成长,吸收天地元气,便有氤氲气,如同湖面上烟云弥漫,湖底暗流涌动,所谓修炼就是将这种氤氲气从丝丝烟云尽量练成烟波浩渺,一旦充盈潜渊气海,便可突破,达到朣朦境,你所达到的迤逦境亦是如此,你练武之时,意念既然可以操控体内的氤氲势,难道就没有想过,人也是万物之一,既然人有氤氲,万物亦有氤氲,若是将天地氤氲吸纳进自身的潜渊气海,岂不是更加事半功倍?” 甯濋妧颇有些开窍:“是呀,我每次去深山老林采药,就觉得那潜渊气海跟外界颇有响应,听妹妹这么说,还真是……还真是太愚笨了。” “什么氤氲,说的这么复杂,就是灵气嘛。” “你这么说也未尝不可,天地有灵气,百兽有魂气,若是运用得体,用意念化灵气、魂气为己用,就是念师。念师一般分为念动师、念灵师和念魂师。” “念动师一般驭剑或者花、枝或者其他兵刃,而念灵师一般驭世间灵气,比如符和阵等等,而念魂师一般操纵万兽之魂,比如猫、老虎、苍鹰等。不过他们修炼的法门万变归一,所以境界划分也是一致的,青山、绿水、皱眉、白头、知命、不老。” 西阁誉嘴角撅了撅,不过他心里跟甯濋妧一样,还是相当震撼的,原来以前练武,就是不停的增加自己自身的血肉、劲力,不得不承认阿姆洛伊的话,给自己开辟了一个新的天地。 说的简单点就是你苦练三十载,把丹田练到鸡蛋那么大,人家若是能够在天地吸收灵气,噗嗤一下,有篮球那么大,那打个屁呀,认输得了。 “也不尽然,所谓修炼各有不同,潜渊气海不过是筑基,人人皆可修炼,但只要开窍,想通人和万物的必然,灵力增长加快,气海之上的氤氲就汇聚越快,你们也晓得,氤氲势一旦达到充盈完满的状态破镜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接着两女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说了不少武学方面的事情,西阁誉却越听越丧气,若是以前冬日烬,必定开心不已,而现在摊上了这么个冰骨寒体,别的不说,就连男人的本能都有点失常,还真是让人泄气。 “人之身体腑脏气窍开合或闭塞,乃胎里形成,先天带来,后天再如何修行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可凡人皆有氤氲之境,内有氤氲之气,谓之元氤也就是你家公子所说的灵气,仆於嵬崔之山,顿於窅冥之溪。所谓上清下浊,其中为浑圆正气也。”这句话是解释给小绛听的。 “修炼各有法门、路径,人人皆在练,只不过武者以武冲脉练气,修士闭居山林,吸收天地灵气,羿者汇集山海荡然之气,而一般人物,若是有位老者,他通过茶道、棋道养气,潜渊气海虽然比之武者、修士、羿者要缓慢,但也能破镜朣朦,延年益寿。只不过他没有学习武艺技巧,打不过我们这些人而已。”这句话是解释给陈芳儿的。 她们聊得开心,从饭桌聊到沙发上,西阁誉却坐在那里闷闷不乐,后来干脆先去洗漱睡觉去了,至于她们又聊了多久不得而知,只晓得今天没人给他暖脚。 第21章抱卜童子诀 身边没有人,西阁誉思来想去,下了一个决定,就是写日记。 “景历六年七月十五日鬼节,再次睁开眼看到诺亚大陆,感觉真特别!那一天我的表现还算不错,除了骑马吐了让小绛笑的直不起腰,其他的表现还是真的还挺不错。有点像福尔摩斯。” “嫂子很漂亮,小绛很可爱,芳儿挺忠心,阿姆洛伊·瑜·梳依奇小姐真是个尤物。” “芳儿的胸真的是软。” “七月十六日,诺亚、美绛、夔澳、东瀛,我是不是该自己画个世界地图?” “七月十七日,天神降临是个传说,神使、副使、虞君是不是我的同类?我很好奇酸雨之下的古墓不会被腐蚀吗?秦始皇陵还在不在?真想去西安。” “七月十八日,很奇怪,地里有古墓或者一些遗迹的话,为何大陆的格局差异那么大?难道只有诺亚大陆东亚一带没有改变地貌?不对呀,我印象中从栖琴去中原是有江的,叫啥来着?对,通天江。头好疼。” …… “七月二十二日,今天是总督老夫人的头七,嫂子应该去拜祭了,不知道他们查到谁放的蛇窝草,总是觉得 “七月二十三日,这里为什么啥都有,玻璃、花露水、肥皂、蒸海煮盐,还让不让人活了。再次见到阿姆洛伊,哈,应该是初次见到不穿衣服的洛伊,完美,可惜她是烬的未婚妻,哦,天呀,算不算**?呵呵!还有嫂子,哈,节操碎一地!我得准备一个带锁的日记本,写这些好羞涩。” “好像能够记起一些誉的记忆,在梦里,为什么?” “武者、修者、蒸汽,这个世界好玄幻,以前就知道练武,根本不晓得修者的存在,还以为灵犀只不过是高深的武者呢,太浅薄了。” ……西阁誉一股脑的把这些天的境遇写在黑色皮本之上,见小绛进来,才收了笔,小绛是他身边的贴身丫鬟,有些东西满也瞒不住,他并没有将日记本收起来,而是对她说:“给我弄个带锁的盒子吧。我想放点东西。” 小绛疑惑的看了看西阁誉手里的黑色皮本,不过还是起身从床柜里拿出了一个精致小巧但却掉了不少漆的小木盒,一边放在桌子上一边说:“先用这个吧。” “这是?”西阁誉看着那个深红色的木盒,这个盒子通体古色古香,上边的刀工和打造的技法十分的精湛,一条条行云流水一样的优美线条不难看出当年工匠是用了多大的心思才打造出来的。 “这是奴婢的宝藏盒,很安全的。”小绛的眼神有些迷蒙,将红色的木盒的密码锁打开之后,塞到了西阁誉的手里:“里面都是我妈妈给我留的东西。” 西阁誉顿时来了兴趣,窥秘,几乎是每个人拥有的特质,一边爱不释手的抚摩着一边略带绅士的说道:“我看看可以吗?” 小绛红着脸:“既然拿出来了,就不怕公子看。” 西阁誉有些纳闷,不过看小绛珍惜的样子,他也明白,这个盒子对她的意义,这么精致的木盒,上面满是年月的痕迹,也许是小绛最后一点家族的念想了。 “公子,奴婢觉得你怪怪的,当初你买奴婢的时候,也就是那些索兰达想抢奴婢的这个盒子,当时公子正好路过,一时可怜奴婢,才把奴婢从索兰达手里买了下来,公子忘了?” “没忘,可盒子我应该没有看过吧。” 小绛似乎想起早年的悲哀,摩挲着盒子一角的几道刀痕,眼睛红润,却笑的说:“奴婢这个盒子可是扶桑最好的密码锁,那些索兰达打不开,就逼问奴婢密码,还砍了几刀,奴婢一急抱着盒子就跑,才遇到公子,说到底还是它救了奴婢,没有遇到公子的话,只怕奴婢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西阁誉温柔的看着小绛,将盖子轻轻地滑开,里面装着的东西,让西阁誉眼前一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表,一块银色的怀表。 这个东西,西阁誉并不陌生,他行走江湖,也曾用过,银白色的花纹,质朴而清晰,拿在手里,小绛的眼神里充满了你要小心点。 它是母亲留给她的。 怀表上淡淡的花纹像一座山,西阁誉在顶端按了一下,怀表的盖子打开,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呆滞。 “这是?” “我母亲!” “额!”倒不是惊讶她母亲的漂亮,西阁誉没有想到里面会有照片,黑白色,并不清晰,看上去也有点年头了:“相机?没看到有照相馆呀。” “在尼亚这种大都市,才有照相馆,不过福尔尼司也有,在岸香咖啡屋那一边。 西阁誉情绪稍有激动,相机的产生意味着玻璃球面的制造已经到了一定的水准,机械加工是必然的,这个事物在栖琴公国并没有见过,沿海才有,难道美绛大陆的机械工业已经超越了诺亚大陆? “美绛大陆是不是已经进入现代化了?” 小绛听得一阵恍然,低声说道:“我四岁就回国了,九岁那年我娘去世了,什么是现代化?” “哦,没事了,就是想了解一下美绛大陆有些什么人,有没有火枪、火炮。” “马提拉人就是这样的,喜欢带着一把手枪骑着马,到处杀人。” “咦?还有吗?” 小绛摇摇头:“这也是我娘说的,她说我们的庄园就是被马提拉人烧的,也就是英弥人,还在福尔尼司港见过,当时娘还给奴婢指过一次,带着帽子,穿着马靴,他们脖子上喜欢带着大方巾。” “以后指给我看看。” “好!” 盒子里其他的东西就更简单了,有两封信,西阁誉不好意思打开,即便打开,信封上让人不解的扶桑语,只怕信的内容也看不懂,另外还有两三张正常的黑白照,都是小绛一两岁的样子,相片里没有出现她的父亲,兴许那个时候,她父亲就不在了。 还有几个指头娃娃和一方小印章。 小绛敏锐地捕捉到西阁誉的郁闷,眨了眨眼后笑嘻嘻地说“失望了?是不是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没什么,这些都是你宝贵的记忆吧,哪里能用金钱来衡量。” 西阁誉的话很受用,小绛拿起指头娃娃和印章以及怀表,将黑色皮本放在里面,小绛童心未泯,兴致勃勃地把指头娃娃放在自己几个指头上,做戏一般的用无名指的娃娃代表自己,对代表西阁誉的食指娃娃说道:“以后这就是奴婢和公子的宝藏盒了。” 听她这么说,西阁誉也由衷的笑了。 接着小绛又摆弄无名指和食指,两个娃娃对中指上的大娃娃说:“你可要把它们保护好呀。” 看着这么有趣的小绛,西阁誉将她搂在怀里。 被男人牵到怀里,这时候的小绛看起来特别的柔弱,水光闪闪的眼睛分外动人。 西阁誉禁不住心里一紧,温柔地将她在怀里放着更舒服,柔声地说:“小绛,你放心吧!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幸福,一切有我!” “嗯!” 小绛顺从地靠到男人怀里,十分娇羞的“嗯”了一声!温柔的样子让西阁誉心神一阵恍惚,隐隐的柔媚更是动人心弦。 少女芬芳的气息带着诱人的香味,西阁誉忍不住伸手捧起她美丽的小脸,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小嘴微微地发着抖,看起来特别的迷人。 见她没有抗拒,忍不住低下头去吻她。 小绛紧张地僵硬一下后就闭上眼,红着脸将红润的小嘴送上。 两片嘴唇轻轻碰触之下,小绛柔软的身子微微地一抖,却立刻温顺地张开小嘴,小手紧紧地抱住男人的脖子! 无师自通呀。 西阁誉也毫不客气,将自己的贴身丫鬟收房,是早就既定的事情,何必做作,即便是“冬日烬”,平素大大咧咧,不也有两个漂亮的侍婢嘛,否则在家里没个“自己人”,三天两头到父母那里告状,冬日烬也受不了呀,最好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下”。 没一会儿就将青涩的小丫头吻得脸色发红,丁香小舌也在西阁誉的引导下,略带生涩地迎合着。 最后因为小绛呼吸上不来而宣告结束。 被吻过的小绛,脸上全是可爱的羞红,小嘴微张地喘息着,显得无比红润,看起来更加动人! 西阁誉任小绛软软的瘫在自己怀里回味着亲吻的滋味,也没有动手去而她的便宜。 对自己的身体,西阁誉还是没啥信心,他相信“噬元寒骨”会有解决的办法,自己的身子也会恢复“男人雄风”,可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小姑娘这里,先盖个章,贴个标签就好。 “公子……”小绛好一会儿后才稍稍回过神,抬起头来用柔媚的眼神看着西阁誉,羞怯地说:“公子亲的好舒服……” “那是自然。” “奴婢好想把身子给公子呀,可是少奶奶说了,公子练的是童子功……” 西阁誉差点被呛到,什么?童子功,耍我呢! 愤怒的表情一闪而过,好像前两天做梦是梦到了童子功什么的,依稀记得练得《抱卜童子诀》。 “这功我啥时候练的?”西阁誉心中崩溃。 第22章练武不行就赚钱吧 愤怒的表情一闪而过,好像前两天做梦是梦到了童子功什么的,依稀记得练得《抱卜童子诀》。 “这功我啥时候练的?” “从小就练了吧,奴婢不知道,说是在没有打通周身经脉之前,那是不可近女色。” “你不知道?那你怎么晓得不能近女色,而且你好像还晓得方才亲吻不叫近女色哦?”西阁誉不怀好意的问道。 小绛脸色一红,不过还是又乖巧又轻柔地说:“少奶奶早就跟奴婢和芳儿姐交代过了,就怕我们两个傻乎乎的争宠,坏了公子的身子。” “额,交代了啥?交代啥叫坏了我的身子?” “嗯!”嗲嗲的声音、娇柔的动作,这一切对男人的杀伤力太大,西阁誉不由得恍惚起来。 思索了一会儿后,他笑道:“看来嫂子很照顾我吧,生怕我犯错误!” “公子!”小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应该是怕我们犯错误吧。” 西阁誉不清楚甯濋妧有没有说他的性命可能只有两三年了,也许她觉得两个奴婢用不着交代这么多事情。 真是挺凌乱的。若真是只有两三年,干嘛练啥童子功,好好享受就完了,就算不想害了小绛和陈芳儿,也可以逛逛青楼啥的,不也蛮逍遥的嘛。 不能吃就不能吃吧,反正现在也吃不了,估计小绛还小,并不懂那么多,想到这里西阁誉尴尬地笑道:“行啦,咱们不说这个!” “嗯。”小绛松了一口气。 小绛却突然有几分惆怅,沉默了一会儿,她小声地说:“公子,我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吧!” 西阁誉温柔地看着小绛,可爱的小绛会和自己分享什么?弄得这么神秘,还当说不当说都来了! 小绛一脸的难为情,轻声地说:“奴婢少奶奶未必有那么好。” 这话把西阁誉吓了一跳忙板起她的脸沉声问道:“怎么我才亲了你,你就打算恃宠而骄,离间我和嫂子的感情了?” “哪有,哪有!奴婢可不敢。”吓得小绛就要起身,却被西阁誉抱住。 挣扎了一番,小绛才唯唯诺诺的说道:“芳儿姐好像得绝症,快要死了……少奶奶却不管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怎么说人家要死了?嫂子怎么会不管你们死活呢?” “我……我……”小绛脸上一阵红晕然后低声说:“奴婢看到芳儿姐下面……出了很多血……去告诉少奶奶,少奶奶却不理睬奴婢” “啊?”西阁誉哭笑不得。 “嗯是真的……” “原来是这样啊!没事的,这很正常。”西阁誉干咳了两下,一时不晓得该如何组织语言。 看西阁誉还轻描淡写的样子小绛绛急切的说:“真的会死人的……以前听过稳婆说什么大出血,然后一尸两命,大人小孩都死了,你说芳儿姐是不是有小孩了?” “咳咳!”什么乱七八糟的。 甯濋妧到底教了她们啥? 西阁誉不免好奇:“少奶奶都教了你们什么?说是坏了我身子?” “少奶奶说了,不许我们脱裤子,也不许脱公子裤子,反正必须有一方穿着裤子,其他都行。”小绛脸色娇红的说道:“尤其是伺候公子洗澡的时候。” “额。”西阁誉满脸黑线,这也算教? 得了,普及教育,还是自己来吧,不过这个小绛也是的,也都十四五岁了,怎么她还没有来那个呢?否则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啦,每个女人都会流血的啦。” “啊!那奴婢不也会死。” “谁都会死,可没听说哪个女的因为这事死的,芳儿那出血跟生娃娃大出血不同。你这是……” 西阁誉干脆一股脑都说了,听到西阁誉说完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小绛这才安心下来确定甯濋妧并不是不关心陈芳儿的死活。 “那奴婢也会来?” “当然,除非你不是女的。” “奴婢怎么不是女的,奴婢以后还要给公子生娃娃呢。” “那你不来这个,可还真生不出来。” “真的?”小绛从害怕,瞬间变成:“那奴婢得赶紧来,奴婢不怕。” …… 第二日,整个庄园弥漫这武学的气息,就连小绛也早早起身,跟着扎起了马步,就那小身板,还说是练好了保护公子,西阁誉想想就觉得好笑,这个洛伊还真是个孜孜不倦的“传道者”,他大概明白了她那“圣殿导师”头衔的来历了。 接着小绛突然大叫一声,就跑了,这世间的事还真是巧,昨天才讲过,小绛第二天就中招了,亏得昨天跟她普及了一下,否则她还不晓得该去找甯濋妧要护垫呢。 哎,这护垫也有了,又少了一门发财的生意。 随着西阁庄园的败落,庄客们大多从中买了不少田,从几亩到几十亩的不等,这人呀,有了自己的小天地,心思就活络了,正所谓“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就好像克修斯一样,给主家赶个马车都要收费似的,虽然知道各大家族都是惯例,因为驭手地位本就是庄客中比较高的,毕竟跟司机一样,有着除工作外,其他的作用。 可克修斯当时的表情让西阁誉很是不爽。 鹿颂皇朝对庄客转为自由民很是宽松,只要有地契,加上凑够了给主家的赎身钱,主家是不能不同意的,加上西阁家一向不太管事,庄园零碎的滩涂、野地有不少流浪客或者失去海船的海客聚集,这就造成了看着灰港一带人不少,实际上属于西阁家的人并不多。 能攒钱的人一般都挺有能力,结果留下来的层次不齐,人心还散乱,这事闹的就有些啥来着?闹心。 不过能自赎的人也仅限颂人,像小绛这种买断的想自赎就有些困难,得花十倍以上得到主家认可才能自赎,所以这点还是可以放心的。 外地来的奴隶也不在自赎范围之内,起码三代之内完全归主人所有,所以福尔尼司的奴隶买卖相当兴盛,满大街的英弥人和遮旁人、吕宋人就说明这一点。 西阁誉算是明白了,在不讲人权的情况下,“难民”其实是个符合社会发展轨迹的。 男子基本穿着短窄衣袖的亚麻上衣,同色长裤和草鞋,女的则是乏味单一的长裙,带着头巾,围着麻绳腰带,裙子上往往缝合着一个大大的口袋,简朴和破旧,大部分上的褐发棕瞳中掺杂金发、红发、黑发、碧眼、红瞳、蓝眼等,五官深刻,很有立体感,讲着不熟练的颂语或者英丽语。 这些人往往被称之为色目人,有时候会给人一个错觉,福尔尼司是个异族港口。 原则上三代之内的色目人是没有转成自由民的可能,这也造成了使用者会想方设法的让女色目人生娃,私生子也好,还是跟其他男奴生育也罢,客观上造成了英弥人的发展壮大,就好像历史上的突厥人一样,本来都被大唐朝打残废了,结果蒙古的兴起,反倒让他们死灰复燃了。 据说遥远的美绛大陆在几百年间,英弥人人口增多,开始各种的“不顺从”,小绛就是受害者,她的父母就因为当地英弥人造反,而不得不回迁诺亚,反倒成为了奴婢。 为此鹿颂朝廷也制定了一些重要主要政策,比如三代之后,色目人能够赎身,毕竟美绛大陆奴隶制是终身的。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西阁誉现在办事找不到合适的人手,也不够钱买人,但并不妨碍他做点什么准备,在诺亚大陆,肥皂和花露水甚至香水早就有了,并不代表没有市场,既然大航海时代已经存在,市场总是可以发掘的,实在不行就打价格战。 第23章赚钱也不易 “麝香、牛黄、香料、薄荷、樟脑、金银花、肥猪肉、火碱……?” 西阁誉还未说完,甯濋妧吃了一惊:“你要这些干什么?” “这些你就别问了,我有东西要做。”西阁誉高深莫测的笑道。 “你想做花露水?肥皂?”甯濋妧淡淡一笑说道。 西阁誉愣了一下,有点傻眼,毕竟这也让她看出来了?随即想到她可是开药行的,这市面上又不是没有这些东西,她知道也很正常,皱起眉头,板着脸说:“怎么不兴再做呀。” 甯濋妧笑道:“做当然行,不过我可告诉你,这玩意还是少碰。” 西阁誉再次吃惊,不过他知道其中肯定有原因的,否则甯濋妧绝对不是这么说的,于是问道:“嫂子,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能不能说得详细一点?” “这市面上九花玉露、玄女露、如意露,高中低各档都有,就连遮旁那边的安神露、吕宋的风油精,也有不少呢,林林总总可不止一家。”甯濋妧脸红了一下:“以前药行也想做,还买了不少东西,可是最后大家都不认可,消不出去。” “做过?做过什么呢?” 甯濋妧轻叹了一声,低声说道“花露水呀,可是赔了,亏得肥皂还好点,我们的肥皂加了点中药,最后被人收购了,这事就没再弄了。” “哦。”从甯濋妧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失败的商业投资,应该亏了不少银子,西阁誉安慰的对甯濋妧说道:“没事,做生意嘛,有赚有赔。” “我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甯濋妧苦笑了一声:“还是当好医师吧,就算是医师也都做的不够好。” “你也想太多了,上次的事情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甯濋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些呢,主要还是需要销售渠道,我们只是个药行,虽说卖这个也很普遍,可往来的客人都是着急买药治病的,哪有心思多看一眼别的。” 这话说的倒是有道理,这客户的需求点不同,总不会有人因为蚊虫叮咬,下意识的去跑药行吧。 “那香水呢?” “香水就更麻烦了。”甯濋妧顿了顿:“那玩意不好做,除了要会做,还需要足够的花场才行,花瓣的消耗量太大了,还需要龙涎香,香水我们只是尝试了一下就放弃了。” “香水?嫂嫂你还做过香水?” 阿姆洛伊就走了进来,刚洗完还有些湿润的头发贴在了肩膀上,穿的丝绸睡衣,尽显婀娜的韵味;白里透红的皮肤特别的漂亮,带着沐浴过后的干爽更显好看。 眼见西阁誉在,阿姆洛伊那美丽的俏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显然没有想到甯濋妧正在跟西阁誉说话。 西阁誉眼看美人出浴后的惊艳模样却不由得愣了一下。 双腮带红,俏眼含羞,润唇细抿,光是这样的表情就让人为之疯狂了,何况无论她穿什么都能把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 这一次到膝的绸裙,并没有遮掩修长白皙的腿,胸脯又高又挺,唯独那蛮蛇小腰一时看不清楚。 比例好得让人都有点入神!难怪就连甯濋妧都不愿意跟她一起沐浴,这是个让男人、女人都为之发狂的女人,男的是想把她征服的疯狂,女的嫉妒的疯狂。 仅仅是一瞬间,西阁誉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今天是过来谈事情的,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脑子飞快地旋转后,说:“你这刚洗完澡,一般用的啥香水呀。” “人家哪有……管你什么事。”阿姆洛伊声音嗲得都让人骨头软了,脸上尽是娇羞的潮红,白了西阁誉一眼后,嗔怪着说完就钻到屏风后面,去加衣服了。 甯濋妧笑看了两人,又想着人家是客人,西阁誉来她屋子坐坐也就罢了,这里还有别人就不好了,于是说道:“走,去你那边,让大公主殿下先休息。” “不必弄得那么麻烦,你们聊就是了。”阿姆洛伊心里突然有想听西阁誉说话的冲动,毕竟这个人除了声音,好像也没啥可取之处了。 “算了,我先回去了。” “别呀,嫂子我用的香水不多,大公主应该比较清楚,我看她们带的香水都好多,我眼睛都看花了。” “没有啦,才几种!”阿姆洛伊批了一件外衣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可能以前经常穿戴简单在生命塔之上,所以她的装扮不想一般女子那般拘谨。 “我也只带了几种,濋妧姐你是不是要用?”阿姆洛伊轻松笑道,女生天然自然熟,更何况两个都是特别的女人,单一个“三绝”头衔,就让两人亲近,物以类聚吧。 “不是我要用,是誉哥儿要用。” “他?他一个男人?用香水?平常都不见你用,你不用?让他用?我的不给男人用!” 阿姆洛伊一贯的傲娇,语气中好像很是嫌弃男人似的,西阁誉心中冷笑,装着哀叹一声,说:“什么叫一个男人,平常不见濋妧姐用?什么又叫我的不给男人用?我说阿姆洛伊·瑜·梳依奇,这女的不就是给男人用的吗?否则哪里还有小孩?” 这话听起来挑逗意味太重了,惹得甯濋妧和阿姆洛伊同时愣了一下,接着异口同声斥责道:“你胡说什么!” 接着她们俩的反应就有些不同了。 甯濋妧想着,什么叫男人不见濋妧姐用?不是编排老娘是个寡妇嘛?于是她娇斥道:“臭小子、找打啊!” 阿姆洛伊想着,你什么意思,我明明说的是我的香水,你这话好像是我的身体,不给男人用似的,生命之塔是圣殿,可男女之间的事情才是生命的起源,她们这些宫主、宫女从来都不会被要求终身不嫁,反倒学宫里有不少男女相处、小儿培育的课程,可就算是老娘以后嫁人,也轮不到你来谈论我的身体!顿时她暴怒:“姓西阁,你太过分了。” 可她稍微想的有点久,此时的西阁誉早就溜到了门外去了。 阿姆洛伊刚刚涌起的念魂力,一下子失去目标,只好顺手推在墙上,居然将墙打出一个小凹型出来。 看到阿姆洛伊真的出手了,想到打到西阁誉身上,他那身板只怕未必抗的住,甯濋妧有些担心赶紧劝道:“瑜主殿下,别动气,那小子不晓得咋了,最近变得嘴特别坏。” 突然西阁誉那作死的脸又出现了,也看着那墙上的印记,卖惨似的说道:“我只是纠正你们说话的语病啊,用不着这么狠心吧,难道我说错了?” “你!”感觉阿姆洛伊怒气又上来了,甯濋妧顺手一拉,披在外面的衣服,顿时掉落,虽然阿姆洛伊还穿着绸衣,对方又是女子,可这一下,彼此依然有些尴尬,尤其是甯濋妧有些不自在,赶紧道歉。 阿姆洛伊大为羞恼,去捡衣服,速度自然比不上正坐在那里的甯濋妧,于是她还未蹲下,衣服就已经到甯濋妧手里了。 此时西阁誉本来想跑,听到里面似乎没人追出来,又“找死”般的回头,正好见到阿姆洛伊深邃的事业线,硕大饱满,几乎被挤出来一半。 “啧啧啧!极品呀!若是不让男人用,别浪费了,就给我吧。”西阁誉之所以这么大胆,潜意识里还是将她当做“未婚妻”,否则在诺亚大陆,这样调戏良家妇女可要不得的。 阿姆洛伊抬头一看西阁誉的目光火热,带着邪气,直直地扫在自己的身上,心跳骤然扑通扑通的加快,啥叫别浪费了? “我要杀了你。”俏脸盛怒,模样却很妩媚,咬着下唇似是嗔怪,更显得风情万种。 西阁誉立刻闪身,还顺带将门关上,这一次他再不会回头了,否则真是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这小子该打!越来越不老实了。”甯濋妧也不好意思拦着人家了,不过芳儿和小绛都是“困难时期”,谁也没办法帮西阁誉。 意外终归没有出现,西阁誉把门窗都关好了,阿姆洛伊只好悻悻而回。 第24章总督的要求 与此同时,在总督府,阿尔杰·艮多索的亲信舒青衡从驻守地,给老夫人上完香之后,两人正在忽明忽暗的书房里说话。 “总督,你且宽心,老夫人睡中而去,必定祥和。” “哎!祥和个啥!若是真是祥和,本督又何必把你召回来。”阿尔杰·艮多索叹了一口气,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是一个意外咯?” 阿尔杰·艮多索眼神闪出一丝狠厉,不自觉收敛了肢体动作,沉默几秒后开口说:“本督本来也这么以为的,不过今天得到消息,妹妹……”粗壮有力的手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本督妹妹带着她女儿前来吊丧,遇到塌方,车子砸了个稀烂,母女俩都死了。” “什么?”这个消息非同小可,若是一个意外,也就罢了,居然有两个意外,而且短短几天,这就不得不引人遐想了,舒青衡见总督眼神不着痕迹瞟了他一眼,作为多年的心腹,舒青衡心咚咚的跳,看着总督手边桌子上放着的火铳枪,小心翼翼的说道:“那太爷……” “你也想到了?” “其实我在三明看到飞鸽传书,老夫人这个事情第一就想到是那帮人干的,后来路上听说只是巧合,姑且也信了几分,心里却觉得三年前,也是总督大人到任不到一年,老太爷也出了这档子事情,就觉得有些怪,大人,此事不可不查呀,若是属下记得没错的话,令妹嫁到了泉都尔斯,就算不坐船过来,官道上一路也比较平整,有山地的地方并不多,哪有那么巧合?” “必须查,本督已经跟妹夫说了,让人将妹妹他们的尸体先送到这里,还让朱小七悄悄去老家起坟了,将本督父亲的棺椁运过来。” “这,是不是太惊动太爷了。” “只怕他们这次动手已经做足了准备,不但想让本督丁忧,还想通过本督的亲妹和外甥女的死打击本督……”阿尔杰·艮多索脸上布满了恨意和不甘,头发也比前几天更加银白。 舒青衡五官柔和,皮肤古铜,眼睛里藏着难以言喻的坚毅:“属下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这事不需要你来办,就算是衙门的检验使也不行。” “崔休?也不行?” 阿尔杰·艮多索说道:“不行,谨慎起见,还是动用外面的人。” “那属下去外面找探尸人。” “不必,此事你就不费心了,我已经有了人选。”阿尔杰·艮多索沉默很长时间,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这次我丁忧是必然的了,这些人盼这一天都盼了五年了,我岂会让他们好过?你去安排一下,八月十五那一天,各处准备好,务必动手。” “这太仓促了,何况现在皇上说不定还会夺情的。”古时官员父母去世之后,不管官位多少,都要为父母服丧,为之丁忧,若是皇帝需要官员继续办差,就谓之夺情。 “还夺情,上次夺情,朝中多少闲话。”阿尔杰·艮多索摇摇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就算皇上夺情,本督也不敢接旨呀,本督未来就算不打算入阁,也有孝心,万一父母和妹妹真是被本督所查之事牵连,那……此事不必再说,本督肯定要在父母身边尽孝的,八月十五,不管如何,也要跟那帮人做一次了结。” “是,大人!”正因为阿尔杰·艮多索是个重情义的人,舒青衡才一直跟随,在其身边效力了十来年了,对于总督的决定他并不意外,两人都是一起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做事的风格也有相似之处。 城市南面是富人区的居所,宽阔的大道两旁是一座座豪宅,正午时分一片繁华景象,作为福尔尼司的总督,阿尔杰·艮多索所住的总督府离这条街并不远。 再次进入总督府后院,西阁誉心情很不好,正在岸香咖啡屋吃午餐,被人带到“银装素裹”的灵堂旁边,谁的心情都不好。 地上铺着优质的红羊毛地毯,四壁雕廊画柱,这是一间蛮低调奢华的会客厅,听闻红羊毛是夔傲大陆的特产,一百只白羊才有一只红羊,再选择上好的红羊数十只才能做这么一块地毯。 夔傲大陆的出产很多,许多西阁誉还并不了解,不过耳熟能详的就是英弥人了,这个民族的特色就是会生,从几百年前就开始抓捕英弥奴隶,运回诺亚,也运往美绛,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抓完似的。 两旁几个妖娆的少女在旁服侍着,能够独霸一方的总督已经明显苍老了许多,满头的银发也有发亮的趋势。 看到西阁誉进来阿尔杰·艮多索立刻堆起一脸笑容道:“哈,大侦探来了,来人赐座。” 左右的侍从忙拿过一个软凳,没多久几个妖娆少女似乎看到了总督的某个手势,一阵风似的把小绛带了出去。 有古怪。 西阁誉谢过后坐在总督大人的左下角拱手问道:“不知道总督大人找我有何事?还请示下。” “恩,是有一点事。” “请大人明示。”西阁誉脸色平静的说道,对方似乎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这一点很好。 阿尔杰·艮多索沉吟了一下,说道:“上次本督见你探尸,颇有章法,不知公子师承何处?” 师承何处? 这事从未想过,西阁誉面色依旧不变道:“谈不上师承,一来嫂嫂是药师,也算颇有成就,二来久病成医,自然晓得一些药理,三来嘛。” “三来?” “三来就是一点点逻辑天赋了,当然也可能在下家中藏书颇多,平常志奇古怪的书籍也看了不少,大体原因就这些了。” 阿尔杰·艮多索沉默许久,似有所思。 西阁誉也不好打断,只好耐心的等着,也不给杯水喝? 也许想清楚了,阿尔杰·艮多索,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三四年前的尸体可否查出些端倪?” 旧案? “旧案?”这就不好说了,西阁誉微微摇头:“其实探尸,除了尸体的检查,还包括一些痕迹学,既然是三四年前的,想必是旧案了,衣服外观变化极大,若是尸体保护不好,能够查到的线索不多,一般来说,尸体越新鲜越好。” 新鲜?阿尔杰·艮多索想起方才女娘所说的“新鲜的牛排”,心里有些犯呕,刚吃完饭,竟然有些反胃。 强忍着身体的不良反应,阿尔杰总督说道:“那有什么办法?本督到不是一定要破案,但只是觉得死因蹊跷,这个可否查明?” “若是大人对死者的死因不明,那就只能解剖了。” “解剖?”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死亡,只要有死亡原因,一定就会在尸体上表现出来,这是定律。”西阁誉觉得有必要给自己留下一个后路:“当然能不能查出来,也是要看保存情况,还是那句话,若是尸体新鲜,成功几率会很高,只要小心仔细,一般都没有问题,而旧案就看尸体保鲜程度了。” 新鲜?保鲜? 阿尔杰·艮多索的胃有些翻江倒海了,要知道,说的那句尸体可是他爹,心情比西阁誉复杂多了。 “好!”阿尔杰·艮多索脸色有些白:“那到时候就有劳誉公子了。” “好。何时验尸?”西阁誉一口便答应他的请求。 阿尔杰·艮多索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旋即道,“公子不打算提什么条件么?就这么松快的答应?” “条件嘛,帮官家办事,也是公民职责所在,条件没有想,也不好想!”西阁誉腹诽的很,我哪里有时间想条件? 不过那句“不好想”,阿尔杰·艮多索也听得明白,笑道:“来的仓促,公子可以回去慢慢想,验尸就定在三天后的上午吧,公子先到此地,到时候本督安排车辆送公子过去。” 西阁誉点点头,沉吟道:“今日我进城乃是无意之举,不知……”被人监视的感觉很不好。 阿尔杰·艮多索心下了然:“此事在本督心头也想了几日了,死者已经下葬,本督已经安排人去取了,可又怕公子远出,故而安排人在庄外候着,今日得知公子入城,就想着不如先跟公子打个招呼,免得明天人不在、事没办,两相麻烦。” 西阁誉点点头,表示理解。 阿尔杰·艮多索补充道:“那三天后就请公子早些过来,上午日头足,阳气也重一些。” “明白了。”不算监视,只不过人家有事要找你,怕找不到你罢了。 “此事本督不欲为外人所知,到时通知公子,请轻装简行,此外今日我们的谈话……?”阿尔杰·艮多索说道。 “出尊口,入我耳,仅此而已。” “嗯!” “不过……” 阿尔杰·艮多索眉头一皱。 “还请大人准备一套相关的工具,还有手套、口罩等诸多杂物,当然还要有笔录之人,既然轻装简行,到时候我就一个去吧,让贴身侍婢在总督府待着。” “好说,好说,此事无需公子操心。” 第26章路遇芳儿 小绛脸上泛起欣喜,作为奴婢,她可不敢要求买东西。 逛了半天了,一时间也不晓得买啥,簪子永远是女人最喜欢的东西,当然还有包。 “戴上我看看。” 小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看着公子。 “赶紧的!” “唔,还不错。”西阁誉拿起一面镜子:“你自己也看看,喜欢不?” 小绛,不说话,只好猜了,不过猜也好猜,只要女人买东西不说不买,那一切都是买。 “就这个了,老板多少钱?” “这位公子这可是正宗的温莎…不!这可是蓝度佛……这带上去,气质。” “少废话!多少钱?”好歹也是小公爷,得拿出点气势来。 “回这位公子话,三十个迪尔,你看这手工这质地……” “贵了,公子。” 西阁誉把簪子从小绛头上拔下来,漫不经心的打量一下,眼神扫了扫簪子又扫了扫老板默不做声。 “公子这可是好东西啊给您优惠两个迪尔?”老板征询道。 “这也叫优惠啊?糊弄谁呐?”西阁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呵呵我吃个亏二十五个迪尔?!”老板陪笑,忙作豪爽状。 看西阁誉不说话“这位客官莫非您仍然嫌贵?” “何止是贵,你看我的小婢女都不说话,贵不贵无所谓,可让我丢了面子,买亏了,哼哼!” 这老板想,啥时候见过公子给奴婢买东西的?说不定刚收了房,正宠着呢,这种生意必须做下来:“公子,二十二个迪尔,不能再少了。” “二十个迪尔,凑个整!”老板咬牙切齿痛下决心。 “恩这差不多,这个簪子值这个价。”掂了掂手中的簪子,西阁誉看了看小绛,满眼的异彩。 “得……我这就给您老包好。”老板终于长出一口气。 “慢!”西阁誉突然问嵯峨:“我们方才坐了车吧,给了两迪尔。” 小绛懵了,明明是两个迪尔尼,啥时候变成了迪尔。 老板惊恐的盯着西阁誉,他当然知道有轨马车的价钱,顿时感觉对方不想买了:“您这是?那就十八个迪尔,我赚个开张。” “啥,你才开张呀,生意不咋滴嘛,我们去那边看看。”西阁誉耸耸肩,拉着小绛就要走。 “这,这,十七个迪尔!”老板拼了。 “数字不吉利。” “十六!” “这都下午了,先吃点东西。” “十五!” “真的饿,吃饱了再来呀。” “十四!”见到西阁誉真的要走的样子,老板有点急了。 “十四?我不买东西,你要我死呀!”西阁誉恶狠狠的盯着。 “别,别,不是这个意思!”老板拍了拍自己的嘴:“要不十三?” 西阁誉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 “十二,公子,看你衣着华美,小姑娘也是漂亮可爱,刚收房吧。” “你瞎说啥呢,她是我妹,你敢编排本公子?信不信本公子叫人来。” “额,别别,要不十个迪尔?一个金迪尔?” “这还差不多。” 老板暴走中,方才一着急直接降了两个迪尔:“哎,我这买卖,做的。” “别呀,买卖买卖,大家都高兴才是买卖,你若是不高兴,咱宁可不买了。”西阁誉说的情真意切。 老板没好气的说:“这可是真东西!” “你不说也就罢了,说了我再看看。”西阁誉吹毛求疵起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那你说多少!”老板气的浑身抖。 “六个迪尔!” “啥?” “那算了!” “走!” “要不你再加点?” “七个吧!” 老板腹诽,七个迪尔不也是单数? “等等!”西阁誉嚷道。 “祖宗!别啊,我第一单就是最后一单了。”老板有偏瘫的前兆。 “本来还想买这个链子,你既然这么……?”这是方才问过价的,一个金迪尔。 “得了,一个金迪尔,两个都给公子。” “爽快。”西阁誉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这是从总督府出来,管家递上来的,说是是上次的“洗手钱”,其实也就是给探尸人的“红包”,合法收入,西阁誉当时也不好数,摸了摸厚度也有二三十张吧。 随意扯了一张金迪尔,老板眼睛都直了。 …… 拿了东西,西阁誉同情的看了那老板一眼,小绛崇拜的望着西阁誉就象那些追星族看到自己中意的明星一样。 “看什么看!赶紧带上!走!”西阁誉很豪爽的说道,知道女人就喜欢这个调调。 街继续逛,除了给甯濋妧和陈芳儿又买了点小镜子、小胭脂啥的,也没再多的了。 这些天他也算是明白了,这个西阁公爵其实也就是个落魄的公爵,朝廷给的恩养还有庄里的收成大部分给了南边在青丘山里求仙的爷爷了,谁叫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西阁公爵呢。 西阁誉想要袭爵还得等那位老爷爷“升天”之后。 整个家还有西阁誉看病需要的药材,基本都是靠嫂嫂甯濋妧在支撑着。 这一次的事件看似顺利解决,保不齐一些居心不良的医师会败坏甯濋妧的名声,他们虽然不敢编排总督府的事情,可林子大了之啥鸟都有,以后甯濋妧的收入肯定会大打折扣。 该怎么赚钱呢?种地? 冬日烬就是不愁吃穿,只会快意恩仇的主,后几世都在现代社会生活,养活自己没啥问题,可如何养活一大家子,西阁誉有点犯难,该做些啥呢? 他头都想炸了,甚至想到给冬日烬老爹写封“求助信”算了。 可老爹会理会这个才悔婚的“女婿?”“儿子”? 还是自己上门认错,当自己妹妹的夫君? 乖乖,想到脑子都不炸都不行。 既然赚了点钱,也不能乱用,还是给甯濋妧当家用要紧。 正在恍惚间,感觉有人拉着自己的袖子,西阁誉抬头一看,“二祖像”近在眼前,看来是到了福尔尼司港口了,拥挤的水道,往来的商船、货船,百舸争流,好一片繁华,不,是忙乱。 事实上福尔尼司城因为以前的火山爆发,旧城早就被废弃了,加上战争防御的需要,现在的港口位置并不是最好的,不利于船的进出,搬货、卸货、载客显得很是拥挤。 而高大巍峨的“二祖像”在水道两侧,作为鹿颂帝国的象征,港口迁址也是不可能的,这才造成了这个局面。 本以为小绛绛绛是惊叹港口的忙乱程度,却不成想小姑娘表情错愕的并没有关注这些。 “看啥呢,你表情,干脆叫你错愕好了。”想到方才买单是小丫头的样子,西阁誉觉得“错愕”比“嵯峨”更合适。 “公子,你看,那是不是芳儿姐?” 回身望去一个年龄与西阁誉相仿的男子正在跟陈芳儿说话,甚至一只手还搭在芳儿的肩膀上,表情甚为关切。 而陈芳儿背对着西阁誉和小绛绛绛,若不是那身衣服很眼熟,还真不敢乱认。 “公子,你看那手?还摸着芳儿姐呢。” “额。”西阁誉脑海里顿时冒出了一些不好的念头,难道陈芳儿晚上受不了,白天出来找情郎了?不至于吧,这可是大白天的,况且身子不是还不爽利嘛。 西阁誉有种自己碗里的肉被人叼走的感觉。 “芳儿姐好像在哭呢,咱们过去看看吧。” “走,走,别看了。” “去看看,是不是那人欺负芳儿姐了。”小绛说时,嘴唇竟有些发颤,似乎也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西阁誉见她神情紧张,略感诧异,想了想道:“走,过去看看。” 小绛人虽小,可也算懂事了:“公子,若是……若是芳儿姐,公子,你别把她沉塘。” “沉塘?” “奴婢若有私情,轻则轰出府,重则可杖毙沉塘的。” “说什么呢!”西阁誉略一思量,顿时省悟方才小绛绛绛为何嘴唇发颤了,忙安慰道:“不会的,放心吧,以后你若是喜欢了别的少年郎,跟公子说,公子把你好生放出去。” 小绛听了浑身一颤,呆了半晌,忽道:“公子不要奴婢了?” 西阁誉哑然,也不再说,跟小绛走过街面,站在陈芳儿身后说道:“芳儿?” 第27章陈家族人 话说早年颂朝还处在乱世的时候,群雄、方镇、领主起了床就大大杀杀,百姓流离失所,人民生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姓陈的先祖是属于自家主城被占了领主,于是跑到佘山里讨生活去了。 人家好歹以前是贵族,于是很快聚拢了一帮山民,干起了明面上是恢复故土,实则是打家劫舍,乱七八糟的行当。 后来颂朝跟天下藩镇和解,结束了乱世,大大小小的领主、贵族都放弃了军权,开始做大颂的贵族,可跟一早失地的陈家没啥关系了。 没人认他们的贵族地位,于是他们继续在山里带着,类似的家族、山贼也有很多,不管真假,大多跟一些家族牵扯在一起,很有可能真是以前的贵族,也有可能只是家将。 这些人被通通归纳为山贼,被朝廷奋力镇压,陈氏一族,为了保存香火,当然也不可能一条道走到黑,以前击败他们的小贵族都打不过,更何况颂朝最大的贵族,皇室。 于是这些本来的汉人,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从山贼到良民的华丽转身,扎根陈家寨,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变成了五讲四美的平头老百姓。 因为会种田,这些人被山外的颂人称之为畲人,加上山里都是兰色的蜡染布为衣服,故而被叫做畲兰人。 久而久之畲兰人就成了山民的代名词,整个范围从绍宁道、闽海道到江宁道,中间一大圈的山地都是如此。 陈家的人有愿意子子孙孙在山里过得,自然也就不愿意的,陈芳儿的爷爷就是其中之一,带着家族一票人出山,可时候不巧,大颂朝的分田改制已经尾声了,他们这些人哪个县都不待见,滞留在佘山边缘,想当颂人,人家不给田,回去做畲人,又不好意思,于是就这么着在山边上开始耕耘自己的小天地,建了一个山寨。 他们自己开荒,跟当地人有龌龊,也不至于反目成仇,但日子过得很不咋滴,以至于时不时会劫掠一下。 在和平的大环境中,此事不长久,就有些人听说海上贸易好,干脆到海港打工,久而久之,买了船,不当山民当海民。 结果“水土不服”,钱没赚多少,前些天的台风,又卷了两条船走,天见可怜,死了和失踪了十几人。 陈芳儿也是昨天才得到消息,来到在码头等朝廷的巡海船的消息,今天一大早,来认尸,就有他们陈家寨的人,显然失踪的人凶多吉少,她正在那哭呢。 至于那少年郎,陈芳儿的远房堂兄,叫陈大眼。 “这么大的事情,干嘛不说?” 陈芳儿抽噎道:“我爹又不让他们出海。” 原来她爹是寨主,算是死命的“保田”派,跟这些年轻人比较多的“下海”派,不同,所以陈芳儿比较亲近的族人很少下海。 年轻人有想法挺好,可涉及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就有点“生死由天”了。 “那现在咋办?” 陈芳儿摇摇头,陈大眼也变成了陈红眼。 “公子,我想让他们先到庄上……” “等等再说。”西阁誉看着蹲在地上痛苦地撕扯着头发一帮可怜兮兮的陈家人,他们两艘船被卷走了,不知所踪,另外两艘也被官府扣住了,谁叫他们“无照驾驶”呢,按理船是要没收的,真是血本无归。 不用想,身上更是,但凡值钱的,都祭海了。 张罗一行人回庄园,由陈芳儿带路,他们得从西门出去,转官道,再转南边,因为灰港一带是米兰大公国的“保留地”,近些年已经不那么严苛了,但带着几十号衣衫褴褛的“畲人”,怕影响太坏,谁晓得会不会引起外交纠纷呢,毕竟那边零星还有些米兰达的庄园。 西阁誉和小绛则原路返回,还得去总督府拿马。 顺便跟总督府管家说了一下陈家剩下两条私船的事情,西阁誉不相信自己有多大的面子,不过是希望官府能给人家留点东西。 管家倒是谨慎:“这船跟公子有关系?” “天地良心,真没有,就是庄客家乡人自己弄的,方才去逛街才知道这事。” “那?” “官府该咋样咋样,不过若是能够把货物没收了,然后把两条船收编了,不知道行不行。”西阁誉试探道。 “我去说一下吧。” 西阁誉拿出方才的信封,还没焐热呢,心真疼。 “不必,这事老朽也只能传话,办不了事,若是能成,公子以后跟总督大人提吧。”不是自己的范围内,不收钱,这很好。 不过也有肯能他觉得二十个金迪尔打发不了这个事情。 先回庄上,那些陈家人都还没到。 得知要来三十多号大老爷们,甯濋妧和阿姆洛伊的表情可想而知。 还好,她是医女出身,加上陈嬷嬷听说来的是陈家人,很快就定下心来。 不得不说,甯濋妧很有大少奶奶的风范,很快张罗起来,架锅,烧粥,炖点骨头汤,事情自然是庄户去做。 当那些陈家人来到西阁庄园,啧啧赞叹。 再见到甯濋妧、阿姆洛伊·瑜·梳依奇更是惊为天人,眼睛里纷纷冒出欲望的火花。 其实主要是因为阿姆洛伊·瑜·梳依奇,甯濋妧三年前去过疫区,除了治病救人,也更晓得在男人堆里保护自己,她带了面纱。 见到阿姆洛伊·瑜·梳依奇就这么出来,心道:坏了。 陈嬷嬷见状,拿着锅瓢敲着铁锅大吼道:“看什么看,人家天仙般的人物,大颂朝的皇帝见到都得尊称一个殿下,你们赶紧过来烧火做饭,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这倒是实话,无论是生命圣殿还是普世虞庙,够级别的圣女到访,各朝皇帝的确都称之为殿下。 “快点,大眼,王老四,你们都擦擦口水,赶紧过来。” 陈嬷嬷岁数大,有点辈分,镇住这帮陈家寨愣头小伙子,还是不成问题。 亏得不是流民,大多都是有家有室的年轻人,就算火气再旺,也都有牵绊,听了陈嬷嬷的叫唤,都揉揉眼睛,擦擦嘴角,毕竟肚子才是大事。 “洛伊瑜主,要不你先回去?” “不必了,这种救人之事,本就是生命圣殿仆从该做的事情。”嘴上这么说,阿姆洛伊还是回屋了。 西阁誉就好像突然吃了一个苍蝇般难受。 不过没多久,阿姆洛伊罩着一件宽大的圣女袍出来了,帮着生火、做饭,并无避讳。 西阁誉暗骂自己小人之心。 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些小伙子为了自己,很快将一个废弃的木屋收拾出来,各家征集来的铺盖尽管不够,还好此时天够热,这些人将就几晚并没有问题。 第28章又怼上了 甯濋妧回到院子中,西阁誉已经洗了完了,正在擦头发,大言不惭道:“咱们家不是还有上次你带回来的野味嘛。” “那可不行,第一顿饭一定要简单,否则太丰盛了,一顿比一顿差,反倒不美。” 有道理,西阁誉深以为然。 此刻的阿姆洛伊也早已洗过,换了一条紧身的白色裤,上身穿了一件鹅黄色半袖襟子,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腕儿,那襟子跟背心不同,不是贴身的,相对宽松,可对阿姆洛伊来说,穿啥都是明显的胀鼓鼓,这是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 西阁誉方才还觉得海边的空气都带着盐,现在眼前满嘴都是冰淇淋。 但是问题在于,襟子丝纱的质地,能隐约看到可爱的肚脐犹如梨涡一般迷人,微微隐现,更是撩人心弦…… “咕咚……”西阁誉看的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其实他的确有点渴,这个动作和声响让三人都显得很尴尬。 “我觉明天还是还是把她藏起来吧,我怕出事。” 阿姆洛伊一听,心道:干嘛要把我藏起来? 乍见西阁誉这“恶人”眼珠子乱扫,便知他的意思,只气得娇躯微颤,俏脸色变,轻啐一个字:“你!” 突然西阁誉感到自己的鼻子在流血,忙伸手摸了一下。 暗自汗颜,不会吧?我怎么会这么逊呢?不是说看美女流鼻血不科学嘛? 看着西阁誉狼狈的捂住鼻子,阿姆洛伊嘴角闪过一丝得意和嘲讽的微笑,然后吹了吹握紧的粉拳。 看到她这个动作和鼻子上面开始传来的痛楚,西阁誉才恍然大悟,自己被人打了一拳呀,好快的拳,难道这就是传说的“天马流行拳”? 阿姆洛伊笑嘻嘻的说:“早就想打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弱,挨打了都不知道。”她不禁满意的笑了起来。 甯濋妧也有些吃惊,她也是练过武的,可她对阿姆洛伊的出拳也没有多少反应,这就有点让人不可思议了,昨天跟阿姆洛伊聊武学、药学,她受益匪浅,可今日见到了才晓得实际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论常说的武技等级,迤逦中境和上境相差无几,可一旦开窍通玄居然差别这么大? 西阁誉不禁有点气闷,虽说不能打女人,可也不能被女人打呀:“臭八婆,敢打老公!” 八婆? 这个词,两女并不懂。 老公? 这个词,两女更不懂。 但并不妨碍,她们把这句理解“正确”。 尤其是阿姆洛伊,反正肯定不是好话,她也没多问,忽然飞起一脚,裸着的玉足从西阁誉的眼前滑过。 没想到她看着“臃肿”,动作这么到位,柔韧性太尼玛好了,这腿踢的简直是完美,力道充足,角度极佳,而且可以踢到那么高,西阁誉的身高也有一八零以上了,居然可以踢到耳边,将鬓角的发丝吹起来。 这绝对是个练家子,就算是冬日烬在世,若非她有意踢偏,只怕也要着道。 不是一个级别。 西阁誉顿时感到受辱了。 不知道是阿姆洛伊有意显摆她的准确性,还是觉得西阁誉不堪一击。 或者说,想彰显她那紧身裤子的质量,阿姆洛伊居然一动不动,没有收腿。 前任西阁誉其实也是练过功的,练的是内功,具体练的是哪种?现任西阁誉还没有摸索出来。 可现任西阁誉可是有“冬日烬”的记忆,打架王,好歹也是栖琴武林成名的人物,出道之后,恶战无数,经验老道。 打架经验这东西,就是思想沉积,不忘不灭,很轻松就看出阿姆洛伊支撑的腿到了极限或者要回收了,此刻她要落下,重心不稳,旧力未收,新力难起。 就好像高手对决,你太大意,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瞥见她身后的墙面,西阁誉趁机架住她的腿前顶。 果不其然,阿姆洛伊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一条腿被男人架住在肩膀上面,不但无法落地,而且因为他的全力一顶,让她支撑不住,身体向后面摔倒了下去! 西阁誉的力气也许不够大,可战斗经验丰富,尽管“这身子”用起来不够爽快,可依然晓得该怎么做,架住阿姆洛伊,身子顺着势子往前冲,男人体重和惯性,直接将她敦到了墙上。 “喂、喂……你们,你们干什么?”甯濋妧急了。 西阁誉的脸虽然没有贴到她的脸上,但是也靠得很近了,当然事实上他想贴也贴不过去,中间还隔着巨大的山峰呢。 不得不说,西阁誉极为老道,他稍稍将阿姆洛伊的腿上抬了一点,看似这一点没啥,事实上,阿姆洛伊被紧紧压在墙上,单腿脚尖点地,这样她就等于空有武功却无法发力。 阿姆洛伊一条腿架在男人肩上,浑身不自觉的就发烫,杏眼圆睁嗔道:“快让开!”她是典型的理论高于实践的人,胆大无畏,可看到这副场景,羞的要死,脸颊一阵阵的发烧,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唪……”西阁誉很自然的吸了一下鼻子边上鼻血,不管是挨打,还是本能,都让他觉得有东西流出来。 真是一个短暂的而令人迷惑的几秒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誉哥儿,快松开,怎么能这么对付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女神。”甯濋妧尚不习惯叫她“娥凰”或者“瑜主”。 是呀,女神,对甯濋妧而言这只是个名词,代表着,西阁誉你应该更尊重她。 可在西阁誉心中,“冬日烬”那遥远的栖琴公国子民的记忆里,这个“女神”的确是不可侵犯的,这份禁忌一下子弥漫全身,让他从丹田到骨髓,打了一个来自深渊般的寒颤。 这个寒颤是带感的,身体为之抖动,那是不自觉得本能,而阿姆洛伊·瑜·梳依奇的韧性是惊人的,她高抬的腿,脚尖已经笔直的贴在了墙上,整个人的厚度可想而知最“厚”的地方在哪里。 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阿姆洛伊来说,想要挣扎,可是整个人都男人的手臂所触弄的发软,半点劲也使不出来,居然以这么撩人的姿势被制服和撩拨,呼吸急促起来,简直是莫大的屈辱。 这个姿势,很容易让人想到色狼的侵犯,尤其西阁誉还流着鼻血,看起来更加可怖! 西阁誉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绵软的触感清晰明确的告诉大脑,现在自己的胸膛和手肘都在两团柔和的丰满之物上面!这么一个带感的寒颤,可以理解为在“毛茸茸的绵羊身上”拱了拱,也可以有更加无法言语的表述。 “快松开!我以生命女神的名义谨告你。” 谨告,很平和的语气,不是警告也不是命令,而是生命圣殿圣女对几乎所有人的很平凡的用词,在这种情况下,显示出阿姆洛伊的教养。 突然暴起跟生命女神的命宫宫主“打斗”是冬日烬本性的表现,此时此刻内心涌动的从小要尊敬生命女神的教诲,让西阁誉收拾一下心神,说道:“嗯……好,我松开,但此事到此为止?” “好!我不找你麻烦,你快点放开我!”。 “这个嘛……”西阁誉考虑了起来,侵犯娥凰、瑜主在栖琴可是大罪,他毕竟有冬日烬的记忆自然也拥有那份担心,尽管不会到“诛灭九族”的地步,可轻视、侮辱生命女神雕像、娥凰、瑜主,不管是肢体还是言语,罪罚是流放到西青海“罪恶山”开采一辈子的石头。 这让他有点患得患失,脑海乱糟糟的。 第29章柏原诺尼的宽恕 “好了,快松开洛伊瑜主啦。”甯濋妧如梦初醒般,想上来拉开两人, 阿姆洛伊见状也不停的扭着腰肢,一时弓起,一时又展开,试图摆脱束缚,可越是摆弄,越是像是被电击,双颊红的就像是涂满了胭脂,嘴里发出不知是愤怒还是难受的**。 架住一条美腿,整个人贴在阿姆洛伊的玉体上,已经让西阁誉有点飘飘然了,结果这么一推搡,更是控制不住自己,…… “啊……!” 阿姆洛伊感受被咯了一下,作为生命圣女,她当然晓得是什么,顿时不能自己的大叫了起来! 这一声大叫把西阁誉惊醒了,冲着甯濋妧说道:“侵犯圣女,在栖琴可是流放的大罪,她现在这样,你觉得不让她保证点什么,她会不会让圣殿的守宫使来对付我?” 守宫使是栖琴生命圣殿的唯一执法机构,在坊间的传闻如同大内高手、锦衣卫般的存在,平常负责圣女们的安全,很少外出,但并不代表不存在。 甯濋妧眼神闪烁,这是个遥远的传说,她不是栖琴人,不晓得其中的内情,可并不代表没听说过,自从栖琴和颂朝达成和解,颂人也都清楚栖琴人的信仰,栖琴的生命圣女和颂人崇拜的普世虞君都是神圣不可冒犯的。 “这……殿下,你不会吧!” 阿姆洛伊胸口起伏不定,激动说道:“不会!”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呢?”西阁誉问道。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阿姆洛伊正努力深呼吸来压抑心头的羞意和身体的不适。 看着阿姆洛伊的俏脸,再加上这诱人姿势,西阁誉精神是个完整的男人,内心灼灼燃烧起来。 “你给我柏原诺尼的宽恕吧。” 阿姆洛伊瞳孔霎时缩紧,吃惊而不可思议的看着西阁誉,这是古老的圣殿仪式,源自一个罪恶而凄美的故事。 当栖琴的先民跨越罪恶山之时,饥寒交迫,口粮全无,为了生存,他们定下了先病残、再老弱的规则来决定生存死亡,终于他们即将离开罪恶山,在山腰上的叫做“柏原”的地方,狼群环伺,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死亡之日,上天对他们罪恶的惩罚,成年男女将小孩圈在人群之中,冀望狼群在吃饱之后,能够有最后的奇迹,保留血脉。 就在这时生命女神出现了,亲吻先民,表示宽恕他们的罪孽,群狼匍匐在生命女神脚下顺从的如同家畜。 随后先民在生命女神的指引下,先民到达了花间谷地。 柏原读百原,诺尼是古琴语里女神降临的意思,“柏原诺尼的宽恕”就是这个传说。 于是柏原诺尼的宽恕是生命殿堂最高的礼仪,原意是:罪恶之人得到女神的亲吻,可以宽恕一切罪行。 作为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命宫宫主和法杖亦有相同的功效,若是命宫宫主主动允许信徒亲吻法杖,则是对你罪之赦免。 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见到命宫宫主本人,后来演变成为亲吻法杖以表达对生命女神的尊敬及对罪之赦免的哀求祈求或者普通人祷告祈求宽恕之后,将获准允许生命女神雕像的脚背。 而现在,既没有法杖,也没有宽恕,阿姆洛伊俏脸上瞬间被大片的红晕覆盖,一双美丽的眼睛也变得水汪汪,很明显这个柏原诺尼的宽恕会是如何。 “你让开,我让你亲吻我的双脚。”看着男人炙热的眼神,阿姆洛伊受不了他那种炙热的目光,感觉到了危险来临,眼神中露出乞怜之色,再没有平常的那种高不可攀的气势,所有的矜持和骄傲也都荡然无存。 怕什么,她可是我的未婚妻,轻吻你的脚背?是可忍孰不可忍。 西阁誉大嘴压了上去,霸道的强吻,阿姆洛伊一愣,眼中异色涌起,对于这一切,一阵无力感突然涌来,瞬间的强力挣扎,很快无力的垂了下来。 甯濋妧夸张的叫了一声,大嗔道:“你这人怎么如此粗鲁?”边说边转过身去:“就不能温柔一点?” 有嫂子在场,自然不可能有更多的举动,西阁誉见好就收,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西阁誉跳开之后,见阿姆洛伊并没有击杀她的举动,稍微松了一口气。 阿姆洛伊无力的靠在墙边,眼圈泛红,眼中满是无助的悲伤,这个举动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她来说,简直是莫大的屈辱。 “你?太过分。”甯濋妧的语气有责怪,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意思很明显,你快走,我来善后? “胆大妄为”的西阁誉却没有逃脱的意思,说道:“刚才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圣殿的仪式。” 这样的解释有点苍白无力,不过甯濋妧对栖琴圣殿的仪式并不清楚,突然有点反胃,“难不成就是这样的?被男人亲亲摸摸?”所受的教育不同,理念不同,她本想安慰阿姆洛伊的手竟然停住了。 她甚至联想到阿姆洛伊的丰满是不是也是因为如此? 这个小动作,落在西阁誉眼里,知道东方女子很是保守,不免解释道:“其实柏原诺尼的宽恕是轻吻生命女神的雕像,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甯濋妧不禁暗暗苦笑,嘲笑自己想的太多了:“那你……” “亲吻真人自然可以得到宽恕,只不过现在没人有机会,都是以雕像或者法杖替代。” “真的?你怎么知道?” “不信你可以问她……咦?” 阿姆洛伊已经定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正怒气冲冲的看着西阁誉,若是眼神能杀人,只怕西阁誉早死了:“你,你别忘了,我现在不是命宫宫主,只是瑜主而已。” “瑜主也拥有这项权利,否则圣殿驸马怎么会被称之为柏原诺尼眷顾的男人?” 呵呵,这是一个偷换概念,作为历代娥凰的男人,令旁人羡慕的柏原诺尼的宽恕,随时随地都有,于是坊间戏称圣殿驸马是柏原诺尼眷顾的男人。 甯濋妧也在思考他们的对话,对于栖琴文学、神学,多少也了解一点,只是不那么具体,隐约感觉有那么回事。 难怪做出这样的举动,西阁誉不跑,而阿姆洛伊反倒不再喊打喊杀了,安静了许多,看来此事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呢? 她那精致的小鼻子微微皱了皱,黛眉轻蹙,似乎有点犹豫,模样煞是好看。 不过甯濋妧是个药师,可不喜欢宣扬着什么神的教谕、仪式,对于她来说,自然科学高于一切,她伸过纤纤玉手,用指甲狠狠的掐了一下西阁誉的胳膊,噘着小嘴说:“少说那么多没用的话,我不管别的,反正你欺负女孩子就是不行!” 甯濋妧眨了眨眼睛,马上轻笑着在阿姆洛伊的耳边说:“好了,别生气了,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就这也叫报仇?我的初吻,我可是有未婚夫的,在教义约束下,不管议亲之时多么肮脏、贪婪、权欲,一旦定亲,大公主的婚约就是神圣契约,为了彰显生命圣女对婚约的忠贞不渝,大公主是不允许离婚、改嫁的,夫君死亡,娥凰们将回到圣殿,成为终身导师。 “我可是有未婚夫的。”阿姆洛伊双手捂着脸,闭着眼晴面朝墙壁,低泣起来。 死了死了,这一句话吧甯濋妧吓了半死,在她心中,阿姆洛伊·瑜·梳依奇是谁?梳依奇家族、瑜主、诺亚三绝一个个金字招牌,关键他们的家族一个西阁公爵,一个梳依奇家族,门当户对,就算比自己小叔子大一点,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她还想撮合一下呢。 这下可不得了,还没机会问呢,人家已经定亲了? 那可就是罪过了,罪过了。 第30章两女夜话(一) “那你……你夫家是……”问出来,甯濋妧就后悔了,管他什么夫家,难不成知道了就把自己小叔子交出去?不可能,这可是西阁家族仅存的香火了。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甯濋妧发现自己有点顾此失彼了,还好阿姆洛伊并没有回答她。 甯濋妧也打起精神,伸手一下把阿姆洛伊搂住,轻轻的叹息一声:“好了,我是不晓得你们栖琴的规矩,不过作为一个女子,也别想那么多了,这个世事万千,若是为了人生的一件事情就这般哀怨,或者愧疚,难道是生命的真谛嘛?”说着轻舒玉臂,揽住她的腰,低声劝慰。 阿姆洛伊这些年一直高高在上,何曾像个小孩一样被人搂在怀里,一阵温暖的感觉顿时涌遍周身,她仰起头看到甯濋妧的脸庞是如此圣洁美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温情关怀,不由得眼眶一红,几乎感动得落下泪来。 “生命的真谛”?甯濋妧的话也击打在西阁誉心中,想她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平淡却深邃,想来是这些年守寡的“悟”亦或者是人生的某些经历。 西阁誉看到甯濋妧使了一个眼色,幽幽一叹,识趣的先行离开了。 夜里睡觉,小绛似乎有些怕外面那些人,半天睡不着,西阁誉给她讲起了《射雕》,对于武侠的故事,不是小绛所喜欢的,前面七怪的名字听完,她就差不多要睡着了。 阿姆洛伊也睡不着,自己侍女熟睡之后,推开门出来了。 “怎么,睡不着?”最后一个洗澡的甯濋妧刚从浴室出来。 “嗯!” “那我们喝一杯吧。”甯濋妧有一点小酒瘾,入睡之前一杯红酒,是她的挚爱。 一瓶红酒,两个杯子,酒红配着两个白皙的美女,相得益彰。 “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带誉哥儿给你道歉,最近他变化挺大的,我也不晓得他怎么了,以前对人,不管男的女的都很冷淡。”甯濋妧留了一点小心思说道:“好像对你,他挺特别的。” 说起今天的事情,阿姆洛伊的心情还是很难平静,否则她也不至于睡不着,不过她还是说:“要道歉也不需要你,不过既然此事已然宽恕,就不要提了。” “嗯,好的。”甯濋妧有些失望。 她们两人身份,地位,口碑都相似,能够聊天的话题很多,聊聊武学、聊聊医药,也聊一聊外面那些人。 “其实我觉得像你这样,治病救人才是真正的帮扶,像我们在圣殿,可以说就是做做样子,现在想来,呆在圣殿命宫这几年,当时觉得高贵无比,现在觉得还不如给他们一口粥,一个馒头来的实在。”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人是需要精神寄托的,当有了这份寄托,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才会敢于面对,勇往直前。”甯濋妧开解道。 “有点道理,对了,甯姐,你的寄托又是什么?我觉得你好厉害,张罗的事情很全面,比如安排住处、吃食,而且很快安排了小组长,二十四个人分成了四组,这样管理起来的确方便。” “这还不是以前闹疫情的事情学的,真的到了疫区,更是得小心,重症的、轻症的、疑似的都要分开隔离,否则交叉感染起来就会特别的麻烦,尤其是医护人员,需要重点关照,否则一病不是说少一个医生或者女护,给患者的心理打击也很大的。” “哦!”阿姆洛伊点点头。 “还有就是清洁卫生,这些人都还算好,有手有脚又没有病,只要告诉他们要注意的就好了,要是病人就麻烦了,还得……” 在圣殿呆了许久,跟家族很少来往,跟外界也可以说是隔离,现在的阿姆洛伊有种茫然,就好像刚毕业的大学生,觉得自己朝气蓬勃、无所不知,转头发现社会并没有自己的位置。 其实阿姆洛伊有一份“工”,就是嫁给“冬日烬”,像往届娥凰们一样,当个“名媛贵妇”,步入上层社会,开启新的篇章,没成想未婚夫一封延期信,让她毕业即失业,一开始她还挺开心,让她获得了半年多的自由,她像出笼的鸟儿,开了闸的鱼从长江一路到大海,越到后面越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能够成为命宫宫主,说明她是绝对的学霸,有着极强的上进心,但却有种遇到事情,使不上力气的感觉,这让她很沮丧。 姨母的死,她没有帮上忙,甚至还讥讽嘲笑过揭开真相的人。 西阁誉想做花露水、肥皂,她好像也在一旁冷嘲热讽。 今天,人家一下子救助二十多名需要帮助的人,从粮食清点、住宿安排、庄户的协调、甚至后续的费用一下子就给了甯姐二十金迪尔,不小的的数目。而她呢?除了帮人舀舀粥就做不了别的了。 阿姆洛伊突然发觉自己有点记挂那个未婚夫冬日烬了,他在哪里?事情办完了?收拾了那个坏蛋?回西琴了?啥时候会娶我?我是不是该回家等信了? 她感觉好像有一丝寄托的味道,但她更想听听甯濋妧的见解。 甯濋妧说的详细,有意无意的避开了方才阿姆洛伊的这个问题。 然而阿姆洛伊并没有忘记:“这么说来,病人就是甯姐的寄托咯?” “其实也谈不上吧,我自小学医,病人只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从我懂事开始,家里就一直有病人,从未间断过。说是寄托似乎谈不上。” “那,有嘛?” 甯濋妧不得不好好面对这个问题,一时间想到了父亲的冤屈,相公的惨死,而他们是自己的寄托嘛?此时一个身影显现出来,她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心儿砰砰直跳。 不得不说,好像自己小叔子,西阁誉才是她的寄托。 “甯姐,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甯濋妧乱跳的心稍稍平定,这怎么回答她。 “怎么了?是不是想到哪位风流倜傥的青年才子?”阿姆洛伊揶揄道,在大陆寡妇再嫁稀松平常,尤其是西琴公国是女子当权,女人的权利千百年来并不低微,贵族女人固然要求从一而终,不过有几个小情人,这种事情太多了,所以圣殿才要求“娥凰”的婚约为神圣契约,只有圣殿如此,才有可能“芳仪天下”,恩慈黎民。 秦汉时代,妇女改嫁是极为平常的事,对于公主也不例外,有的公主甚至三度结婚,如平阳公主先嫁曹参曾孙曹寿,后改嫁汝阴侯夏侯颇,夏侯颇死后,又改嫁长平烈侯卫青。 隋朝首次出现了禁止寡妇改嫁的诏命,隋文帝开皇十六年“诏九品已上妻、五品已上妾夫亡不得改嫁。 到了五代十国时期,出现变化,皇家开始严苛公主改嫁,以跟平民区分开来。其重要事件就是后梁太祖下诏令守寡的女儿金华公主出家为尼。被认为是太祖为推恩公主夫家,令公主守住妇节。 宋朝公主改嫁的极少,而明朝和清朝入关后亦无公主改嫁的记录。 这说明随着社会发展,皇家或者说上层很注重表率作用。诺亚大陆的发展史也如同这般。 第31章两女夜话(二) 神圣契约就是这种情况的表现形式,毕竟西琴公国的圣殿文化很是兴盛。 “哪有,哪有!”甯濋妧脸上一阵潮红,比起西琴,大颂对寡妇改嫁是比较收紧的,地位越高,越是会受人指摘。 “说说嘛,我又不会跟别人讲。” “呃……这个……不好……”甯濋妧汗颜不已。 有内幕,阿姆洛伊因为酒精和放松气氛,更是向甯濋妧移了移:“说嘛,说嘛,我以生命女神的名义起誓,绝不外传。” 甯濋妧这特殊的环境,加上对象又是可以信赖的“瑜主”,在红酒微醺的感受下,轻轻吐出一个名字:“我的寄托就是誉哥儿。” 阿姆洛伊不可置信的表情和夸张掩嘴的动作,让甯濋妧无地自容,轻拍一下她:“你呀,想啥呢,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啥样?”阿姆洛伊轻笑一下,大有一种“你就狡辩吧”的意思。 见眼前这人不信,甯濋妧瞪着她,颤声道:“你什么意思?不信?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他是我小叔子呢。”甯濋妧没好气的简单解释了一下。 “小叔子怎么了?兄终弟及不是很正常嘛?”阿姆洛伊觉得这个解释太牵强,为了不让家族财富外流,西琴贵族还流行过很长时间的近亲通婚,梳依奇家族也曾是,只不过后来家族似乎没有多少财富会外流了,反倒需要依靠庶女、庶子婚约吸纳外面的财富。 “兄终弟及?在大颂是不……”甯濋妧突然想到在大颂明令禁止的是近亲结婚,大家族甚至普通的富户似乎对兄终弟及都不排斥,两情相悦即可,而寡妇为了避免一辈子守寡,也乐意接受夫家安排的其他兄弟,总好过一个人孤枕难眠。 “是吧,你们也不禁止吧。” 看着阿姆洛伊促狭地笑容,甯濋妧心中狂跳,兄终弟及的确不禁止,可不禁止又怎么样?“哎呀,真的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这份寄托不同的,你要是这样我不理你了。” 听到甯濋妧有点撒娇的意思,阿姆洛伊更是不依不饶,轻轻戳了戳她的胸:“甯姐长得这么好,又这么年轻,守寡的话估计窗户一个月得换一次,不,一个星期。” 戳脸蛋好像长辈教训小辈,脖子和腰又不大合适,毕竟两人聊得很多,到底不是闺蜜,又都是端庄女子,还没到互相戳腰肌把玩的地步,轻轻戳戳胸,配合着有点**的话题,刚刚好。 果然,甯濋妧并没有太大的排斥,只是瞪大了清澈美丽的眼睛,满目含春的笑道:“真的不是啦,好了,说给你听啦,不过一样不能说出去。” “你说。” “其实我们甯家跟西阁家的渊源有几十年了,我爹甯在航跟誉哥儿的父亲也就是我公公自小相熟,据我爹说,公公是因为救他才被万仞冰蛛所伤,从此冰寒入骨,苦不堪言?” “万仞冰蛛?夜溟的万仞山?”一听到故事的开头,阿姆洛伊明白,事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于是收拾心情,端坐起来。 “嗯!”甯濋妧喝了一口红酒:“当时我爹苦练医术,倒是能够让公公跟正常人一样,可是没想到这种冰蛛咬过之后,不但让伤者饱受冰寒之苦,更是会贻害子孙,誉哥儿和他哥哥俱是如此,相比之下,我夫君的情况其实还好些。” “噬元寒骨已经是极致了,就算是女子也要饱受奇苦,更何况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与做作,阿姆洛伊见过一位噬元寒骨的女子,就连身体的积寒都可以让她难以承受,何况一个男的拥有这种骨体。 “正是如此,当年公公所中冰寒还是一阵一阵的,在我爹的治疗下,尚能正常生活,不过当第一个孩子出生之后,发现也有冰寒在身,可以想象我爹当年的痛苦,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研究破解之法,然而并没有太大的效果,为了避免恩人绝后,于是将我许配给了夫君,而我从小就开始也几乎是研究这种冰寒长大的。” “为何将你许配给他哥而不是他?” “他哥哥的情况比他好多了,好歹……好歹能够像个男子一样。”仅仅是随意一说,也让甯濋妧微微有点脸红:“而誉哥儿直接是噬元寒骨,这种骨体不但寒冷彻骨,更是会吞噬元阳,我爹曾以为他活不过十四岁,即便成年,因为元阳被吞噬也无法繁育后代,所以将他当做药炉!” “啊!药炉?”药炉就是试药的人,为了确保能够救他哥哥,所以任何想法,任何配方,都是让西阁誉先用。 甯濋妧闪出一丝不忍,又喝了一口酒:“我记得誉哥儿从小就是抱着药罐子长大的,喝药更是无数,甚至为了以毒攻毒,百药百毒百虫百草都曾尝试过,还用各种毒性得、烈性的甚至夜溟巨兽之血做成炙热汤药,让他泡。说实在的,我见他不穿衣服的时间比见我自己的都长,你说呢?” 刚说完阿姆洛伊就‘噗哧’一声不厚道笑了起来,转念觉得不合时宜,掩住小嘴。 “不过事以愿违,他哥还是去了,而他现在依然没有起色,虽然比想象中多活了几年,可是还是没有办法……”秀美绝伦中透着清冷和一丝绝望,这大概就是凄美二字的来历吧。 “诶,你们也是尽力了。”阿姆洛伊感同身受:“难怪你说你的寄托就是他。” 两代人,二十多年,为了一个冰寒,忙碌操劳,甯家的报恩,让人肃然起敬,不过?他即便能活,不也无法延续后代,岂不是已经意味着失败了? 阿姆洛伊说出了她的想法,她觉得与其如此,甯濋妧……似乎没有必要守着。 甯濋妧苦笑:“守着又如何,无非就是再两年青春而已,我已经为此冰骨耗费了二十年,不在乎这两年。” 阿姆洛伊抓着甯濋妧的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我现在琢磨出一个法子。” “什么药方?” “倒不是药方,是破方!” “什么事破方?破方子嘛?” “不治,而是破了他的噬元寒骨,天下骨体千千万,只要不是这一种,誉哥儿都有存活的可能,我又何必执着于将冰寒祛除呢?直接换一个不就好了?” “对对对,不破不立,破而后立,颇有点炼魂师的意味!”接着神色肃穆,极为认真地看着甯濋妧的眼眸,一字一顿问道:“你打算怎么炼?” “法子倒也不是我找的。”甯濋妧眼眸中露出追忆之色,玉容变幻不定,继而说道:“我爹在一次游历寻找药材之时,曾看到上古天书,上面写了一个方法。” “什么?” “辟破鸿蒙总是春,春融八卦散天均。一生水矣二生火,坎离既济配元真。先天却藉后天补,欲补后天精是主。精满丹田药可求,规中一息调龙虎。气足元精化作云,灵通七窍神氤氲。既经交炼还经反,只许团圞不许分。巽风鼓动神光起,子午烹调卯酉止。结得光明如意珠,非青非碧亦作紫。撞透三关锁钥开,神龙五色捧珠回。珠回碧海光华敛,孕就蓬仙掌上胎。蓬仙顾复经三载,头角峥嵘纷异采。长啸一声剑划天,朝游五岳暮沧海。另辟乾坤游物表,灵茬何在在灵台。只恐药引入迷途。金丹真谛古难寻……” “这……”这份口诀晦涩难懂,阿姆洛伊心中默念一遍,也就记得一生水,二生火,七窍氤氲,光明如意珠,几个词。 “你不懂?其实我也不是很懂,我爹研究许久,想着这冰为水,水为一,当以火配,既然先天不足,后天则调龙虎,之后便给夫君和誉哥儿,以虎狼之药配之,养其元精,这誉哥儿乃是噬元寒骨,吞噬更甚,又是药炉,故而用的更猛一些,童子功、百毒果、天伤兽酒,如此这般倒也给他抢了四年元寿。” “那一直如此,岂不是四年、八年、十六年……?” “哪有这般,无非是养其精锐罢了,另辟乾坤游物表,我爹又以五兽之血加五灵之精炼化了几枚魂丹,当时只想一气将我夫君身上寒毒祛除,没成想打算给我夫君用,结果事与愿违,当日将用之时,一个偏差我夫君便走火入魔而死,之后我爹也郁郁而终。” “然后你就想到了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冰骨换体?” 第32章两女夜话(三) “辟破鸿蒙总是春,春融八卦散天均。一生水矣二生火,坎离既济配元真。先天却藉后天补,欲补后天精是主。精满丹田药可求,规中一息调龙虎。气足元精化作云,灵通七窍神氤氲。既经交炼还经反,只许团圞不许分。巽风鼓动神光起,子午烹调卯酉止。结得光明如意珠,非青非碧亦作紫。撞透三关锁钥开,神龙五色捧珠回。珠回碧海光华敛,孕就蓬仙掌上胎。蓬仙顾复经三载,头角峥嵘纷异采。长啸一声剑划天,朝游五岳暮沧海。另辟乾坤游物表,灵茬何在在灵台。只恐药引入迷途。金丹真谛古难寻……” “这……”这份口诀晦涩难懂,阿姆洛伊心中默念一遍,也就记得一生水,二生火,七窍氤氲,光明如意珠,几个词。 “你不懂?其实我也不是很懂,我爹研究许久,想着这冰为水,水为一,当以火配,既然先天不足,后天则调龙虎,之后便给夫君和誉哥儿,以虎狼之药配之,养其元精,这誉哥儿乃是噬元寒骨,吞噬更甚,又是药炉,故而用的更猛一些,童子功、百毒果、天伤兽酒,如此这般倒也给他抢了四年元寿。” “那一直如此,岂不是四年、八年、十六年……?” “哪有这般,无非是养其精锐罢了,另辟乾坤游物表,我爹又以五兽之血加五灵之精炼化了几枚魂丹,当时只想一气将我夫君身上寒毒祛除,没成想打算给我夫君用,结果事与愿违,当日将用之时,一个偏差我夫君便走火入魔而死,之后我爹也郁郁而终。” “然后你就想到了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冰骨换体?” “置死地而后生,可死地何其艰难,现在夫家就这么一根血脉,我……” 阿姆洛伊知她难以抉择,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原来是这样,当年之药祛寒毒尚且功败垂成,现在要祛除冰骨,实在有些难为。” “可不是,当时爹爹去世之时,拉着我的手,让我照顾誉哥儿,这些年我小心翼翼,也殚精竭虑,也研究了一下各种方术、传闻,世上炼体之人大多以坚石庚金雷霆水火之力来淬炼体魄,后来发现当初少了用了一方药引。” “哦?什么药引?” “仙人酒。” “仙人酒又是什么?”阿姆洛伊不知这方家说法。 甯濋妧在其耳边说低语两个字之后,阿姆洛伊脸上绯红,用颤抖的娇嫩说道:“此物如何是药引,羞死人了。” 甯濋妧笑道:“此物可不是凡品,加少许麝香末、木香末,可调养虚损劳疾;用其混合梨汁,煮沸消痰补虚,生血益寿;加竹沥温服治失语。所以古人称为“仙人酒”,古书记载失归之妖大多常服用此物,发现的上古之书《南史·萧暎传》就曾记载。其文曰:“普通中北侵,攻穰城,城内有人年二百四十岁,不复能食谷,唯饮曾孙妇乳。简文帝命劳之,赐以束帛。可见其仙人酒之命名副其实。” “从未听说过这个能够来淬炼体魄,这另辟蹊径,的确令人惊叹!不过这药引虽然匪夷所思,倒也不难的呀。” “话虽如此,可是这本就破天改命之事,哪有那般容易,需要室女之仙人酒,我这……真不知该如何寻找了。” 这句话,何止是惊人!简直匪夷所思。 “啊,室女,这女子就是成亲,未有孕都不可能有,室女怎么会?”说道此处阿姆洛伊一愣,不知想到什么,情绪起伏。 甯濋妧见她脸色一团迷惘,似乎有思,心中诧异,为何她那般表情,又瞄向阿姆洛伊的胸口,此时两个女子说话,并不避讳,那处果然丰满绵软好似一团轻飘飘的棉絮,心道:这个洛伊瑜主长得如此这般,跟常女不同,难不成她…… 阿姆洛伊脸上一红,见甯濋妧瞧她有异色,心想:她以为我这是假的不成。 随即笑道:“甯姐别看了,我虽是室女,可还没有这般通天的本领,未孕有乳。” 被她点破心事,甯濋妧大羞:“我又没有想这事。” 嘴上这么说,可那神色,谁见了都晓得说的是假话。 “其实说了这么多,也不怕跟你说,曾听闻说饮虎乳未婚女子曾出现此事,可我……可我曾喝过,却只是涨涨的,并没有?” 阿姆洛伊脸上一阵发热,横卧过来,屈着身子,笑道:“真的,让我瞧瞧?” 甯濋妧一惊,哪里肯,叫道:“我……别闹,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阿姆洛伊扬扬眉,笑道:“你啊……既然说了,不如让我瞧瞧?” 甯濋妧急道:“你哪里都是人间至极,瞧我的作甚,哎呀,不要上手呀。”大羞,急得不知所措,连忙腰肢躲闪。 可惜终究难敌阿姆洛伊的突袭,连连失了方寸,阿姆洛伊得手之后,笑了一笑,露出一副志得满满的神情。 甯濋妧心中大忿,心有不甘:“人家跟你说事,你到笑话人家,跟你拼了,让我也瞧瞧你到底是如何长得。” 两人在哪里胡闹一阵。 阿姆洛伊轻轻喘气,口中娇腻腻地发出极动人的声音:“别闹了,好了……好了……你让开我与你说件正经是……不要……嗯……” 甯濋妧当她调虎离山,好不容易占据优势哪里肯依,最终两个跌在一团,这才安定下来,阿姆洛伊拿开她的手,羞不可抑,哀求道:“好了,我认输,你瞧被你抓捏的都红了。” 春光乍泄,甯濋妧却也累了,并未着急起身,阿姆洛伊轻咬下唇,良久才道:“你用没……用没用过枯黄草?” 甯濋妧乃是药姬,听到这个名称,眼珠一转,顿时想起,道:“你是说西域的一种药草,通经活血?” “你且起来,我与你说。” 甯濋妧有些困惑,又怕她耍诈,低声道:“行,我起身,不许再闹了……”又见洛伊脸泛红潮,轻衫已被汗水濡湿,身子似乎刚从水里出来一般,衣物紧紧贴着,衬得她玉体更发挑动人心。 “看什么,两个都是女子,有啥看的。”话虽如此,阿姆洛伊赶紧趁她失神,站了起来:“又是一身汗,还得去洗澡。” 甯濋妧低下了头,拨着手指,道:“还不是你起头的。” 阿姆洛伊拢了拢头发,出人意料的抓了甯濋妧一把,笑着道:“你的也不赖呀……长成这样!” 甯濋妧没再反攻,看着她的反应,阿姆洛伊也定了定魂魄:“其实那种草药在牧民之中也常常用来催乳,给牛羊水洗,效果不错的。” “那也……” “圣殿中曾有一个圣女,曾误用此水清洗身子,结果就有你所说的仙人酒,当时以为她犯了殿章戒律,后来经过检查,才发现她尚是室女。” “当真?”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我岂不是要去一次西域?” “大可不必吧,这福尔尼司也有牧场,其养马养牛之人不少都是栖琴人,一种草药,想必他们也带有种子,种植过,你且去看看。”阿姆洛伊一边说着,一边喝完杯中的红酒:“夜深了,说了这么多,还闹了一身汗,要不我们去洗洗?” “嗯!” 两人一起起身,毕竟都是女子,于是一起沐浴,姑且不提。 第33章奋斗吧,为了甯家 而此时,抱着膝盖靠着墙壁缩在墙角的西阁誉也悄然起身,那小绛睡得早,他今日虽疲却有点累过头了,没成想在一旁听了两女说了如此些话,真切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善意。 真没有想到甯家父女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甯父走南闯北,身赴高山雪海、万里长疆寻那珍奇丹药,不但如此还将自己女儿绑在西阁家,两代人二十多年,真不是一般人所有坚持的,甯濋妧被称之为“药痴”也是有道理的,也许她的医术算不算精通,可对药理研究是入木三分。 而甯濋妧从小……关键还要嫁给一个病入膏肓的夫君,照顾一个随时将死的小叔子。 等两女都进了浴室,西阁誉站起来,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步履蹒跚的到了院子中。 午夜时分,万籁俱静,站在院子中央的西阁誉看着满天繁星,目光坚毅,但深处,却沉淀着一片挥之不去的迷茫。 现在他对自己的状况已经略有所知,然而如何能够淬炼?这是他以前从未经历过得事情,“冬日烬”不过是好勇斗狠的莽夫,而九转人生中,又从未有啥修炼、玄幻的世界,都是很正常的人间,若是放在以前,他兴许并不在意活多久,两天还是两年都不是问题,不管有没有第十世,他决定要在这里好好的活下去,照顾曾经关爱自己的人,不禁握紧拳头,只觉这次转世虽是九次以来最艰苦的一次,却是让人心中又是温馨又是幸福。 甯濋妧、阿姆洛伊、小绛、陈芳儿……还有那冬日菱,不知道她现在知不知道自己哥哥已经落水? 真想大吼一声:敢问路在何方。 回到屋里,翻开黑色皮本,看了看上面的记录“七月二十四日,小绛初潮,武者不过是念动师的初级版本,洛伊是念灵师,也就是符阵师,武学境界是迤逦境,修为是四境不惑,打不过。念魂师还未见过。” “七月二十五日,庄客十三户,四十三人,灰港有二百人,周边有索霜庄园,跟我们不对付。听说墨渊有兽人,不知真假,感觉是念魂师的宠物吧,驯兽师?呵呵。明天入城。” 西阁誉拿起笔,很认真的记下:“七月二十六日,晴,甯家,当报之。三十日去探尸。 一夜无眠,等西阁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外面已经热闹非凡,可昨天西阁誉睡得太晚,居然啥也没听到。 等他出了自己房间,就得知了几件事情,第一阿姆洛伊回去了,毕竟她娘还在总督府,又是心情低落之时,作为女儿总不能图自己轻松,就不管不顾了,她决定回去看看。 第二,陈家人闹幺蛾子,有些人想回官府把船抢回来,这些人虽然没啥去处,但到底不是难民,他们不像难民一样,只求吃饱了,等死,他们还要考虑自己未来的生活。当然这份喧闹已经被陈芳儿给弹压了,作为他们现在的领头羊,陈大眼进了城,去探听一下,船的事情,那是他们最后的寄望了,说什么也要拿回来。 第三,嫂子甯濋妧去了附近的长乐牧场,嘱咐小绛,专门搭个小灶给公子熬药、做饭,免得因为人多,耽误的吃药的时辰。 大家貌似都有自己的目标和牵挂,都在世间忙碌,西阁誉觉得也要找点事情做。 正想着,一辆装着药材的马车就来了,上面还有两扇猪肉,这是前两天托嫂子准备的东西,今天算是到货了。 “想吃猪肉不?”西阁誉笑嘻嘻的站在陈家人和庄户面前。 答应毋庸置疑。 那就干活吧,一天下来,两天下来,猪肉吃光了,临近小溪的几个工坊也做成了,里面蔓延着噼噼啪啪的猪油味道,既香甜又…… 好吧,编不下去了,油脂的味道一点都不香甜,闻多了只想犯呕,西阁誉决定剩下的日子绝对不吃肥猪肉了,只吃瘦猪肉。 肥皂很好做,唯一难受的就是火碱的比例,一整锅一整锅的测试是不可能的,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原材料---肥猪肉。 西阁誉命人打造出一个个十六开大小的木盒子,每个木盒子放入不同重量的火碱,再倒入相同重量的热猪油,让人搅拌,这样一锅油就能调配出十几二十份用量不同的肥皂。 等冷却之后再慢慢挑选最好的配方。 等一切弄完了。 王老四站了出来:“公子,你是不是在测试肥皂的配方呀?” “嗯!”西阁誉斜着眼,看着那张脸,感觉有点不妙。 “小的做过肥皂,知道配方。” “你咋不早说?”西阁誉挥起拳头就想打人。 王老四躲了两步:“公子也没说要干啥呀,我是看公子做的像,这才问问。” “好,好,怨我,怨我!行吧,那配方的是就交给你了。” “我不行,我不行,我最多会做,真的配方,要加香精啥的,得问我婆姨。” “你婆姨呢?” “在温都尔斯肥皂工坊呢!” 西阁誉鼻子喷出很长一股浊气:“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王老四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 “去,去把你婆姨带过来呀。” 王老四的婆姨在北边一个工坊做工,一时半会来不了。肥皂的事情,西阁誉决定缓一缓,一个有经验的人,可以少走很多弯路,虽然造出肥皂容易,可现在市面上肥皂那么多,竞争激烈,销售人才是关键。 看王老四的模样,也许他婆姨未必是啥工坊的技术骨干,可有一是一,有两是双。 “那我再问你们,花露水有人会做不?” “我会!”一个蓝色学徒装的少年站了出来,所有都狐疑的看着他,并不是陈家寨的人呀。 “甯师姐让我送药来的,说是公子想做花露水,我懂一些。” “甯师姐?你叫什么?” “蓝采和!” 额,你这名字,就不能换一个嘛? “你会做?” “会做,在山中采药,蚊虫甚多,师父会在炼药之时顺便熬制一点风油精,都是我去做的,花露水也会一些。” “知我者,嫂子也,就你了!” 甯濋妧让蓝采和送药材过来,显然是考虑了这一点,有这么一个熟手的人帮忙,西阁誉轻松了许多许多。 西阁庄园在灰港一带,依山丘而建,青墙灰瓦,包括遗留的园林、后花园约有二十亩,宅院的面积并不大,跟以前遗址的古堡旧基比,甚至都不到三分之一,这是财力的问题。 而附属于庄园的土地千亩地,其中大半因为火山灰覆盖,依然没有恢复,而再剩下的又一大半卖个了庄客,这些庄客大多有些出海的族人,自从西阁家入主此地,基本就是一个放任状态,貌似拥有庄客两百名,实际上指挥的动的也就周边十来户人家,几十号人。 陈家的人在这里,迟早是要走的,西阁誉也没有借机将他们笼络为己所用的想法,他们中大多是年轻人,家也不在这里,孩子、婆姨都不在这里,凭啥就会留下来。 花露水也好,肥皂也罢,都还是没影的事情,就算做出来,还有一个市场怎么打开的问题,没有订单,就没法开工,不是每个穿越者都是一个强大家族的“赘婿”“姑爷”,分分钟产品就行销全国、全球,好像银子就好像汇款一样,今天写个数,明天就能到账似的,三国时期糜竺兄弟家资过亿,仆僮数万,还不是巴巴的跟着刘备转战千里。 第34章不能放弃 当然若是有个会商道的女总裁、女首富镇家也不错,可是现在似乎没有那样的人选。 甯濋妧在药行不过是个股东,估计还是那种招牌式的,不管事,能够调用的人也是她的师弟。 阿姆洛伊也算不上,跟她关于“未婚夫、未婚妻”的事情还扯不清楚呢,而且梳依奇家族在西琴也是个破落的家族,守着一条古道收点税度日。 唯一靠谱的是冬日家族,可冬日烬老爹不靠谱呀,从一双儿女的婚姻上就可以瞧出来,此人是个“奸商”,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过背后说自己“老爹”的坏话,西阁誉还是拒绝的。 先小打小闹,做些小东西出来,赚钱不赚钱不重要,只要维系下去,饿不死人就可以了。 对,做小东西。 这些陈家人,都是山里人,对木材特别有感觉,砍树、搭工棚,都很顺手,对选料也有一些讲究,让西阁誉大涨见识。 于是西阁誉让他们看看能不能做出一点积木、象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两天的相处,发现这些人有着山里人特有的憨厚,直到陈大眼回来。 “官府说,咱们的船不合规矩,要没收。”陈大眼说出大家最不想听到的消息了。 西阁誉心里也叹了一下,看来自己的面子在总督那里只是二十个金迪尔。 大部分都义愤填膺,没有了船,他们连回本的机会都没有。 陈大眼没有理会情绪激动的人,在二十几个人头里搜到一个人,说道:“黄华,我问你,官府的说咱们的福船是内河船,不能走海路,到底咋回事?” 一个短须小眼睛男子缩在一边:“放他娘的狗臭屁,那些官员就是想收黑钱。随便找个由头,你也信。” 福,这个字好,自从穿过福尔尼司的这条江改成福水之后,福这个字在这片区域大规模的使用。 福船、福尔尼司、福水、同福街坊、福车等等,以前的闽字用的越来越少了。 福船是当地的一种船,什么样子?肯定跟西阁誉了解不一样,不过从那个黄华闪烁的眼神里,西阁誉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些心虚和慌乱。 这不过此时天色已黑,陈大眼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同,也不好深究。 “这个黄华看起来不像个好东西。”西阁誉对陈芳儿小声说道。 陈芳儿也附和:“不清楚他的为人,本来这一两年赚了一点钱,大眼说要添一艘船,黄华去谈的,说是索兰达海商正好要换船,价格便宜,不买可惜了,于是整个陈家寨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像王老四的婆姨带着娃娃还要去温莎尔堡做工,大家都指着这一次赚钱回去呢。” “你们陈家寨在哪里呀,离这里远吗?” “不算远,在福尔尼司以北二百里。” “有多少人?” “也不多,老弱妇孺加起来也就二百来号人,很多人自己都去索兰大公国或者温莎尔堡一带的工坊做工,大概也不会再回去了。” 能够在外面闯荡的谁又愿意回到山寨里呢,这几天看看周边的农户,也未必日子过得就很滋润,更何况山里的人。 “公子,听小绛说,你认识总督大人?” “额!”西阁誉不晓得该如何回话,告诉她,这个事他已经帮过忙了?看着陈芳儿殷切的目光,实在不好开口呀。 “我问了大少奶奶,她是不好出面了,奴婢还是想请……” “有机会问问吧。”西阁誉还是受不了她的那份目光,不说别的,“陈芳儿”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跟他有亲密接触的女人。 一个侍女,心心念念的都是怎么照顾好公子,虽说办事不那么细腻,有点咋呼。 “对了,你咋最近不给我暖脚了?” 陈芳儿瞄了西阁誉一眼,低眉启唇说道:“晚上给公子暖就是了,只是公子别那么不老实。” “我不老实,我很老实好不好。”西阁誉反驳道,他现在想不老实也不行呀,等等,好像错过了什么?是啦是啦,那天在跟阿姆洛伊那场抬腿大战之中,自个的兄弟好像有点反应了呢,只是当时气氛实在忙乱,转瞬即逝,一时间竟然忘了。 西阁誉悄悄用手臂推了陈芳儿一下:“要不晚上咱们老老实实的睡觉,我先把小绛讲睡了?” “让小绛先睡,老老实实睡觉?公子想做什么好事呢?”陈芳儿不解。 “我好像有点起色了,晚上你帮我研究一下?” “研究?怎么研究?”陈芳儿吃惊地张大了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急道:“公子有起色了?” “好像有点。” “是见到了洛伊瑜主了吧。” “咳咳!”西阁誉被呛着了:“没有,没有!” “公子少装了,瑜主那般的人儿就算是我和小绛这样的闺女见到了都要发直,公子是不知道,昨个瑜主走了,陈家寨那帮人一个个嚷着要回去睡婆姨,唔,他们说的那个睡就是公子晚上让小绛先睡着,再睡我的意思吧。” 西阁誉热血上涌,心道:姑奶奶,芳儿呀芳儿,你啥时候这么彪悍了? “哼,奴婢猜对了吧?”陈芳儿明眸善睐,眨着眼睛,好像就是想看西阁誉出丑。 “咳咳。” “行了,公子还是别装病了,你这咳嗽,小绛吃你这套,奴婢我可不不吃。” 陈芳儿不断调侃,又被一通抢白,弄得西阁誉啼笑皆非心道:芳儿姑娘你还要说什么? 见自家公子被自己憋着说不出话来,陈芳儿也是觉得现在的公子比以前有趣的多了,以前照顾西阁誉,主要是主仆名分,尽职尽责罢了,这几日相处,又听到小绛说起几件她和公子出去的趣事,尤其是那通砍价,老板的那个猪肝脸,想想就觉得有趣。 心道:“这公子也没个架子,又肯救助他人,当真难得可贵,若是他真的要睡我,我该如何呢?” 想到这里又想起少奶奶的交代,双唇微颤,低声道:“公子,那是……那你想睡奴婢,可是……可是也是不行的。” 西阁誉打趣道:“当真不是睡啦,只是这身体一直冰僵僵的,现在有点起色,总是想查探一下,我一个男子,咳咳……” “奴婢说的不是这个,其实公子想要奴婢身子……奴婢自然也无话可说。可真是不行的。” “为何?” “公子忘了,公子练得是童子功?” 听到这词,西阁誉一阵汗颜,眼神呆滞了下来,。 “最近你还有练童子诀嘛?” 西阁誉快哭了,板着一个脸想到,当初让他做药炉,啥玩意都用,也不晓得有用没有,说道:“芳儿,这功法有啥用,大少奶奶指望我给西阁家传宗接代呢,这玩意不练也罢。” “那肯定啦,只是这童子诀练到第五层,或者是破镜迤逦,并不会影响的,从来也没说过童子诀就要练一辈子呀,否则除了和尚,武林中谁还争夺这种武学。” “当真如此?”西阁誉心道:这世上之人为了某些目标,啥不能舍弃的。 自从听闻阿姆洛伊对通窍的说法,西阁誉对一板一眼的武功招式就有些提不起兴趣了,尤其是觉得自己以前太傻。 不过陈家寨的人都是山林莽汉,早上都在院子练武,西阁誉又回想起当年的勤练寒暑的岁月,觉得天下固然有人资质天分极高,能够少年通窍,那没有说话,可事实上绝大部分人都是平常人,在自己无法确认能够通窍的情况下,还是沉下心来,不能放弃,自己也能逆转乾坤。 嘴角挂着狡诈的笑容,说道:“那你教教我口诀,我看看练到那里了。” “额,公子不记得了?” “嘘,此事别跟少奶奶说,我前一阵子觉得自己命不久矣,起了犯懒的心思。” 陈芳儿倒是不疑,虽然不信西阁誉忘记口诀,不过还是教了他一遍。 第35章两具尸体 “太阳之精,太阴之华,二气交融,化生万物,童身真气乃万物之精纯,修炼者万不可破身,否则功亏一篑。” 这套童子诀全名叫做《抱卜童子诀》是属于道家童子功的一种,在没有打通周身经脉之前,那是不可近女色。 按照陈芳儿所说,为啥没选《先天罡气童子功》那是因为那种佛家的硬气功,那是一套不修炼圆满就不能破身的童子功。 一旦大圆满,将有先天罡气护体,是一门少有的绝世神功。 可那套童子功重在厚积薄发,修炼日深,最后圆满时,爆发也越是凶猛,讲究经年累月的修行不懈,理论上三十年才能大成,六十年才能入化境,百年方得大圆满,强横无比。 想着西阁誉还有传宗接代(活不了)的可能,所以甯濋妧父亲甯在航还是选择了一套偏养生的童子诀,让西阁誉修炼,毕竟养气等于养精元,这样噬元寒骨吞噬起来,补的也快。 所以说,一旦到了迤逦境,无需熬到骀荡境,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那我现在啥境界?” 陈芳儿有些怀疑西阁誉是不是以前的西阁誉了,这忘的事情有点多呀。 “你才氤氲境中境五重天。” “氤氲境,接着是朣朦,然后才是迤逦。五阶到八阶之后要九阶完满才能破镜,然后朣朦境也要九阶完满,我靠,怎么差这么远,他以前咋练的?”西阁誉要疯了。 “其实也不能怨公子,是噬元寒骨吞噬的太强了。”陈芳儿赶紧劝慰:“不过公子本身童子诀已经达到了三层,虽然修炼的元气会被吞噬,可熟练度上去了,否则也不会有中品的水准。” 氤氲中境什么水平?也就是普通农夫的水准吧。按照常理每个人一出生就是氤氲初境,除非先天呆滞,否则二三十岁的大汉都是中境水准。军士差不多上镜水准,至于将军、杀手,大多都是朣朦境的人物,冬日烬以前也能到朣朦上品,算是江湖一号人物了。 受不了,真是晴天霹雳呀,学了童子诀口诀,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口诀倒是纯熟,可想着自己苦练也瞬间被吞噬,西阁誉还真没心思跟陈芳儿“研究”啥了。 “七月二十七日,若是真的会死,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这……这就是总督大人让在下检查的尸体?”在城西某处宅院,阳光明媚,房间里却感觉到一股冷风袭面,屋内四角摆放了许多冰盆,而正中央放了一块木板,板子上用一块素布罩住,中央隆起一个人形,不,两具尸体,并排摆着。 “是两具!”一身黑色素服的福尔尼司总督阿尔杰·艮多索面无表情,艰难的闭上眼睛说道。 “这两具尸体是……” “你先验!”一个偏黑的男子,五官生得倒还端正,也是布衣,显然都是乔装出来的。 “这位是?” 偏黑的男子脚步一顿,微微欠身道:“舒青衡,公子可以开始了嘛?” 西阁誉心中疑惑,这么神神秘秘,总督执掌福尔尼司军政大权,验个尸体,用的着这么藏着掖着? 看来这两具尸体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西阁誉有些僵硬的回过头掀开素布,明显感觉阿尔杰·艮多索激动了一下。 看着安静的躺在解剖台上的腐败男尸,尸体腐烂程度已经比较糟糕了,还能看出轮廓,江南潮湿的天气,让尸体的保存不尽如人意,看身上的装束是色目人的入葬风格,显然是正儿八经下葬的,一个正常下葬几年的尸体,突然被起坟,这后面的故事想必是不凡的。 “这具?最近的?” “嗯!” 西阁誉看着两人,眼里面尽是无法相信,相差这么久的两具尸体?一起验尸?难道是连环谋杀案? 舒青衡一直在暗暗观察西阁誉的神色,这么个面容清秀,看似迎风倒的文弱男子?还是西阁公爵家的嫡子,当总督告诉他这一切的时候,他根本无法相信。 现在他也不信,舒青衡是个军人,常年跟随阿尔杰·艮多索,见过的尸体都比宠幸过美人多,按理来说,探尸人不应该是几分死气沉沉的面相嘛?而眼前这人,外表倒是凄美的感觉,神情去没有刑部检验使那种严肃、萧索,反倒有点轻佻之色,好怪异的面相,这是舒青衡的第一观感。 偏房里还有一个人,叫做小七,朱小七,显然也是总督的心腹。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阿尔杰·艮多索指着木板下一只小巧的木箱:“是找城里最好的杨铁匠做的,人家都是做剪刀、针灸的手艺人,若非本官,怕是他们不接这单生意。” 西阁誉笑笑,打开之后,手套、口罩有好几个,各种大小的刀具,还有皂角、苍术、镜子、镊子、等等,关键盒子做的很精妙,能够将各种器具分开摆放,果然是老字号,应该比起崔休那一套不知好了多少倍。 “那开始吧,需要一个助手。” 朱小七走上前,西阁誉递给他一副手套和口罩。 “还需要一个记录。” 舒青衡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笔。 好!万事俱备,西阁誉也自己带好口罩,手套,点燃苍术,对着尸体拜了两拜。 略略估算,那尸体身长八尺,体格魁梧,上了年纪,眼睛有伤,典型的独眼龙特征,右眼是义眼,也就是假眼。 肚子隆起,说明生前是个胖子,身上的衣料来看家境还不错,生前是武者, 见西阁誉一直在尸体前打转,舒青衡眉头一皱,肃容道,“怎么还不开始?” “不是已经开始了!” 西阁誉随即淡淡将先前的分析说了一下,舒青衡与总督大人对望一眼,不再说话,拿笔准备记录。 “不必,这些晚点记录吧。”接着又道:“你把衣服解开吧。” 朱小七显然不是个熟手,能够去起棺,不代表有接触尸体的勇气。 “算了,我来吧!”西阁誉小心的把衣服解开,朱小七他们都表现出不程度的反胃状态。 舒青衡惊异的看着西阁誉一举一动,好像一切都很轻松,而他胃中一阵剧烈翻腾,险些吐出来,从这一堆腐肉上,完完全全想象不到这是他见过的吉安·艮多索,一位职位不高,却参加过多次战役的老兵。 “死者年五十五岁上下,男性,身高七尺八寸。” “右眼有旧伤,二十年前的。” 西阁誉正准备取下义眼,就听到阿尔杰·艮多索说道:“那里不用检查了。” “万一是旧疾复发呢。” “若是旧疾复发也就不用查了。” 西阁誉点点头,明白这次尸检主要是看有没中毒或者意外。 “死亡时间在五年以前,不,稍等,这具尸体安放的地方?” “就是附近的。” “那就是四年半,这一带太潮湿,腐败程度会加剧。” 阿尔杰·艮多索和舒青衡都暗暗佩服,方才说是五年,他们都有点泄气,现在调整半年,说明西阁誉还真有两把刷子。 仔细的查看尸体的形态,并没有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尸体是经过清理入土的,衣服也是寿衣,显然不太可能从这些方面有什么发现了。 不过西阁誉转头对舒青衡说道:“死亡时间在四年前,因为他是溺毙的?尸体腐败加剧,不好意思。” 舒青衡并不介意再改一次,毕竟这一次非常准确了。 “表面怕是看不出来什么了,老先生清洗换衣入棺的,不过老先生身前是否会游泳,可以查一下。” “会游!” “哦!”西阁誉点头:“那我……等等……这是什么?” 西阁誉翻看尸体的大腿内侧,因为死者体型较胖,双腿闭合的很好,那里的皮肤还有一点比较成型,西阁誉说道:“大腿内侧有一个淡淡的痕迹,是划痕,多长不清楚,成后侧十一点方向。” “十一点方向?” “成后侧十一点方向,是从后背向前看,怀表的十一点钟方向,这比较好确认痕迹走向。” 舒青衡道:“受教了。” 第36章懂礼的舒青衡 “左大腿后侧划痕,成一点方向,长度未知。” 在臀部和后背也发现了一点痕迹,大概是死者在水里挣扎擦到的,仅有的发现记录完毕之后,西阁誉内心是沮丧的,因为表皮腐败严重,划痕并不能判定多少东西。 西阁誉冲着总督点头,开始解剖。 死者肯定是溺死的,虽然条件不够好,依然能够判定,至于能不能有突破性发现就得看呼吸道和胃部,残留物给不给力了。 一番记录之后,西阁誉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死者是溺死,除此之外,并没有特别的发现。” 听到这个消息,阿尔杰·艮多索的眼神里一丝紧张放松下来,又有些失望和悔恨之情。 “若说疑点,也是有的。” “哦?” “什么疑点?” ”众所周知,人被溺在水中时,第一时间是屏住呼吸,然后四处抓救命的东西,当憋不住的时候,会被呛水,被迫吞咽许多水进入胃部,但如果尸体的水量多少已经难以判定,但是肺部水肿、肺上出现的溺死斑,可以表现溺死者当时的心脏的变化,个人感觉不符合会水之人的症状,具体原因可能在尸格里无法体现,仅凭经验之谈。” “经验之谈?难不成你见过很多溺死的死者。” 西阁誉心中暗道:“说错话了?还是给他们发觉了。” 只好讪讪道:“海边吗,这个特点,很多探尸人都多少知道点。” 亏得现在尸体解剖并不是特别稀奇,探尸人有探尸人的圈子,虽然他们不理解以西阁誉如此尊贵的身份为何去做一个探尸人,但他们也就认同了这个说法。 第二具尸体。 “死者年五十五岁上下,男性,身高六尺八寸。” 尸体很新鲜,起码比上一具情况好多了,一身西式的不知道什么装,在诺亚大陆西阁誉没见过,很像西部牛仔装,帽子,红绸巾,尖头皮鞋,诺亚大陆的服饰五花八门,没见过的很正常,只是这种衣服不适合江南潮湿的天气,显然死者是个异乡人,入葬用了平常最喜欢的或者说老家的服饰。 看脸,也证明了这一点,现在西阁誉明知道诺亚和地球完全不同,可见到新鲜事物,脑子还是会经常比较。 “死亡时间五个月到六个月之间,死者生前练武,惯用右手,可是七八年前,断了骨头,改用左手,左手力量一般……用枪,他的左手有明显的弹道效应。” “什么是弹道效应?” “就是经常开枪,会有**的痕迹。” “哦!受教了。”舒青衡很懂礼貌。 娴熟的尸体体表之后,旧伤不少,却都不是致命伤。 接着开始解剖,瞥见朱小七已经面无人色,几欲作呕,蹲在旁边,有点难以为继了。 毕竟腐败的尸体和新鲜的不同,有些人见到血肉会有些受不了。 情况不是很妙,各项检查都查不出死因。 查不出死因的尸体,让西阁誉心情很不好,没有道理呀,不科学。 西阁誉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舒青衡:“这也是正常下葬?不是江湖仇杀?” 舒青衡征求了一下阿尔杰·艮多索的意见:“说是心悸而死。” “不像,他心脏看上去很健康。”西阁誉有些不信,拿起手术刀就在心脏上动起了手脚。 朱小七再也无法忍受了,跑出去吐了起来。 “还需要培养。”舒青衡喃喃说道。 “不错了,能检查到这个时候。”西阁誉嬉笑的劝道,他说的可是真心话。 偏房里到底有点暗,西阁誉说道:“拿个蜡烛来。” 借着灯光,西阁誉自己翻看了心脏和周边的割开的血管,手一缩,叹道:“怎么这等邪门,血管也无特别的,按理不至于心悸呀。” “血管跟心悸有何关系?” “有些血管里会比较小,或者长了心瓣,挡住了血液流通,血液不通,心脏供血不足,才会心悸。” “这也是经验?” “当然,就好比中毒,为何要绑住手臂近心端?或者斩断手臂,还不就是为了毒血不要流到心脏?”西阁誉说的轻巧,手做刀状还在自己胳膊比划了一下,见了两人的神色,抬抬手:“顺便说一下毒性的原理。” 尸体情况虽然好一点,但依然一无所获。 “你们得给我说说此人死的时候详细情况。比如死亡时的姿势。” “他当时趴在桌子上,就这么睡死过去了。” “五六十的人,就这么睡死过去了?”西阁誉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趴着睡觉的姿势,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是这样,当时的官差就这么说的。”朱小七回答道。 “这两具尸体,你们让我一起检查,之间有联系吗?”西阁誉不免腹诽,其实他的断案能力比眼前这些强多了。在古代,民不举官不究,许多刑事案件都石沉大海,现代,无论是接触的还是看到的,绝对超过任何一个刑部官员,可他们要是藏着掖着,西阁誉也没办法。 朱小七和舒青衡都再等阿尔杰·艮多索表态,但总督大人似乎没听见,默不作声。 西阁誉只好用手术刀又翻看了一下各处,没有什么疑点。 “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了。” 阿尔杰·艮多索沉默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显得很有城府。突然嘴里吐出一句话,把西阁誉气个半死。 他说:“不过如此!” 西阁誉不可置否,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一个是官,一个是无权无势的小公爵,被人说两句,也是没办法的。 四个人站在那里,两个人躺在那里,没人说话,房间里显得很是阴森。 突然西阁誉想到一个地方,哎,太久没有尸检了,有些操作不太规范。 第二具异乡人的尸体发型如同古汉人一样在头顶中央有一撮发髻,其实异乡人头发不算长,这个发髻显然是死后精心打的,也许是人家的一个敛葬的习俗,西阁誉并没有去弄乱它。 头顶插针的电视剧看过很多,西阁誉心中突突一跳:“我再看看!” 随之,解开那发髻,一丝一丝的翻弄。 “好狠的杀人手法。” “哦?”在场的三个人异口同声。 “又发现了?” 西阁誉做了一个祷告,念念有词。 “你这是?” “这可能是死者的习俗,可惜要割掉,得说一声。”对于敛葬后的尸体,对敛葬习俗西阁誉都会表示尊敬,因为那是死者或者死者家庭某种寄托, 舒青衡又道:“受教了。” 第37章马拉提人 西阁誉笑笑:“人除生死之外无大事,不能不谨慎。”说着手法利落的把头顶中心的发髻削掉,没有了头发的阻挡,天灵盖很坚硬,但是中心一点却是脆弱的。 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血点清晰可见,西阁誉用刀尖挑开凝结的血块,切开一小片附着在头盖骨上的皮肤,终于发现了金属的痕迹。 “果然是歹毒,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杀人。”西阁誉从中挑出一根绿色长针。 “绿蝎子。” “什么?” 西阁誉说道:“凶手是绿蝎子。” 上面沾有**,却遮挡不住整个绿色的长针,阿尔杰·艮多索强忍不适,垂眸看了一眼,迅速别过头去:“你仔细说说。” “绿蝎子是江湖杀手,惯用绿色长针杀人,也善放毒,雇佣价格不菲,以前在西琴一带接生意,前些年被……被仇家追杀,离开西琴不知所踪,看来是到了福尔尼司了。” 其实那个仇家就是冬日烬,所以西阁誉才能如此娓娓道来。 “雇佣杀人?” “应该如此了。”西阁誉将长针放下,想了想:“此人正在桌前,绿蝎子应该是吹了迷烟,死者倒在桌子上,被绿蝎子以长针灌顶杀死,因为据我所知,绿蝎子此人头发为绿,善用**,除杀人外,也常做翻墙采花贼。” “能确定,这种江湖传闻,公子如何得知?” “知道就是知道了,因为此人杀人手法特别,探尸人里常常传闻。”西阁誉心想,似乎的早点去找找有没有探尸人行业公会,否则以后就不好自圆其说了。 看着西阁誉斯文、不谙世事的相貌,舒青衡此时此刻觉得是个足不出户的高人,通晓天下事。 “有劳了。”阿尔杰·艮多索脸上总算缓和了一些,不过他似乎更在意第一具尸体,因为他甚至亲自给那具尸体盖上了素布:“这边就没有什么发现?” 第一个死者没有发髻,西阁誉已经查过头顶了:“摇摇头,这一位是溺死。”说着给第二具尸体盖上素布,好帅的皮鞋,不知道哪里有的卖,以后去整几双。 西阁誉一番陈词,舒青衡心中甚喜,只要晓得凶手,在慢慢追查,总有一日能够找出幕后之人。 事实上他们都认为是米兰达这些富商所为,而这些人用钱雇凶杀人可能性最高。 西阁誉说道:“两位大人,还有其他疑问不?若是没有,我就善后了?” “善后?” 西阁誉没答,在箱子里并没有找到针线,心中一沉,难道这个时代的探尸人没有将尸体复原的习惯吗? “寻大针和长的棉线。” “这是作甚。” “死者为大,尸体复原!” 阿尔杰·艮多索总督大人脸上闪出一丝欣慰,低声喝道:“快去!” 接着又道:“我去吧,针线都在内室!” 朱小七尚在门外,见总督大人匆匆出来,却不见舒青衡出来,一时间不知该跟着谁,走了两步,发觉自己还带着手套,又到门口,舒青衡和西阁誉在哪里闲聊,亦不想见到那些尸体。 “这套工具倒是用的顺手,不知那杨铁匠在哪里还是府上的工匠?” “这套送与公子就是了。”舒青衡大气的说道,这种事物,也没谁愿意留。 “不必,额,也好,不过还请告之他在哪里,我还有一些东西,让他一并做了,箱子也要改一改,用起来更顺手些。” “哦,杨铁匠乃是老字号了,就在同福街区。” “很好,过会正好要去取一块怀表。” “这衣服是哪个民族的服饰?” “这是美绛大陆的马拉提人的服饰,诺亚很少见,他们马拉提人入葬,喜欢穿着这一声行头入葬,然后盖上一块他生前最喜爱的印花大方巾。” 这些跟西部牛仔的风俗差不多嘛,西阁誉又忍不住比较一下,问道:“这皮鞋不错。那里有的卖?” “哈,他们叫做马拉提战靴,穿起来倒是不错,同福街区也有专门的鞋店。” 两人尴聊一会,阿尔杰·艮多索取来针线,有些虔诚的交给西阁誉,此时,西阁誉心中也大概猜出第一具尸体是阿尔杰·艮多索的长辈,或者是父亲。 不过他也不再言语,明白这是人家家族内部的事情,于是把被剖开的肌肉、内脏一一归位,然后将刀柄反过来,按住被剖开的皮肤,用镊子夹住针头熟练的将伤口缝合起来,最后将脱下手套将附近的血迹擦拭掉,找不到垃圾桶,只好放在旁边。 阿尔杰·艮多索和舒青衡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到片刻功夫,原本惨不忍睹的解剖部位已经恢复原样,只有密密的针脚。 阿尔杰·艮多索甚至有种要哭的冲动,毕竟他都没想到这一层。 见总督大人的情绪不对,西阁誉故意闪到一边,装作没看到,站在舒青衡旁边,等着他情绪稳定,好告辞。 阿尔杰·艮多索此时心中百感交集,他顿了一下,道:“若是我说两人是生前好友,此人是此人死亡前最后一个目击者,你还能说出点什么?” 自己父亲和这个马拉提人是老相识,也是乡邻,受伤退休后,两人常结伴钓鱼下棋,四年前父亲钓鱼的时候溺毙,这个马拉提人就是同伴,说是他父亲不小心掉入河中,被水冲走。 本来此事大家找不到证据,只是意外,不过数个月前,阿尔杰·艮多索再次当上总督,就有风言风语说是“让他小心,别忘了他父亲怎么死的。” 估计是背后那股势力不愿意见到他再任,放出的狠话,却让他心生疑窦,派人回老家调查此事,结果不久,这马拉提人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现在证明最后一个目击者居然是被杀手所杀,一个受伤退伍的人居然会有人请出江湖杀手,用这种隐秘的方式谋杀,肯定藏着秘密。 不用想也应该猜出跟阿尔杰·艮多索父亲之死有关系,可现在却找不到阿尔杰·艮多索父亲的死因,也许对大局没啥影响,可阿尔杰·艮多索心中不甘,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终究会是自己一辈子的心病。 “我能提供的就这么多,剩下的……”西阁誉脑子灵光一闪,说道:“朱小七,你来,把他的靴子脱下来。” 接着又让朱小七将阿尔杰·艮多索父亲的尸首翻过来,方才胯下的两条擦痕居然跟鞋子的两侧有所吻合。 “你这是?” 舒青衡嘴角一抖,想必他也猜到了。 第38章绿蝎子 “看这个角度,很有可能是背后被踢了一下,下身剧痛,被推入水中。” 根据尸体上的伤痕,判断出当时死者受伤害的体位以及过程,这是法医的必修课。只是早期没有检查,或者当时以为是在水中挣扎的痕迹,错过了。 现在加上身体腐败,已经无法从病理上看的出他那里受过重击,可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阿尔杰·艮多索父亲体形偏胖,两条大腿相对闭合,那处皮肤还有那么一块没有被侵蚀。 “你是说,他就是凶手?”阿尔杰·艮多索眼中带有惊讶和愤怒。 “很有可能,我们可以发挥一下想象力,很有可能这一位当时钓到一条大鱼,他会怎么办?” “他可能两腿岔开,支撑住,好把鱼拖上来,而此时,这一位马拉提人却在后面用靴子踢了他一脚,将他推入水中,因为身体的剧痛,让他一个会游水的人却被溺毙,这在推理上是行的通的,当然证据上嘛,稍微有点弱。” “没有关系了,知道这些足够了,我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阿尔杰·艮多索恶狠狠的说道,进一步证明了第一位死者是他的血亲。 “总督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等朱小七收拾清楚,西阁誉见天已晚,准备告辞了:“若是没有什么事,我是否可以先回去?” 阿尔杰·艮多索尚在愤怒,说道:“青衡,送送誉公子。本督就不送了。” 西阁誉点点头,他能够理解阿尔杰·艮多索现在的心情。 “这一次你可帮了大忙了,解开了总督大人的心结。”舒青衡大为诧异,没想到探尸人,作用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他是武职,自然少不了接触一些命案,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死人不会说谎。” 舒青衡品咋了一下这句话,深以为然。 这座宅院是阿尔杰·艮多索的一所外宅,在福尔尼司城中相对偏僻,想必是养了一房小妾,今日有事要办,院中并无一人走动。 “这绿蝎子此人,善用长针,长针不好拿,所有绑在左右两只小手臂之上,针上带毒,若是抓捕务必小心。” 感受到西阁誉的善意,舒青衡也报以微笑:“多谢。” “只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发中仍藏有两根银针,无毒,但带有麻药,中针着难以追击,由于此人发色为绿,人群中颇为明显,所以常带冠出行,而为了好取发中长针,所以他的帽子是特制的,脑后带孔,比较明显。” 西阁誉的话,舒青衡大感意外,问道:“公子如何得知?” 当初那绿蝎子横行西琴,又好色,曾潜入冬日府,意图对冬日菱不轨,亏得冬日菱也不是一般女子,武功不弱,才躲过一劫,那冬日烬得知此事自然不可能放过,追踪绿蝎子数月,也曾将他拿获,可惜被他发中藏针暗算,又让他跑了,从此绿蝎子离开西琴,不知所踪。 这些话西阁誉自然不好直说,便道:“他曾伤过一个探尸人的妹妹,故而听说,这绿蝎子是不是还留在福尔尼司,尚不知,告之大人,小心就是了。” “多谢誉公子提醒。” “此人杀人是接单为主,听说常在西琴活动,按理不会接此地的生意,如此这般的话,他很有可能投靠了此地的某个势力,所以……” 舒青衡不免赞到:“誉公子果然心思缜密,不同一般呀。”也不知他是过于激动,还是另有它故,身子微微抖动,眼神也闪烁不定。 其实这些话都不是西阁誉想说的,他最想说的是:“我那洗手费给不给我呀。” “附近有没有洗手的地方,我要洗手。”西阁誉决定提醒他一下。 “哈哈,在那边,我引公子过去。” 本想看看有没有个美丽的小妾,可惜没能如愿。 洗手完毕,舒青衡也说道:“誉公子先做马车回总督府,明日自然有人去府上拜访。包含那箱工具也会清洗烫过之后,带过去。” 挺开窍的,或者他原打算送别前说。 “那箱子不如送去那铁匠那里,今日我会跟他说一些改动的东西,到时候直接做好,我再去拿。” “也好。” “另外……”西阁誉欲言又止。 “咦,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西阁誉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本也是一件不相干的事情,此时说出来好像不太合适,今天看总督大人心事重重,以后再提吧。” “誉公子可说的陈家的船的事情?” “大人知道此事?” 舒青衡此时对西阁誉很有好感,坦然道:“这几日我在码头办事,总督大人让我顺道问问,此事其实简单,但是船现在不能给陈家。” “哦?为何?” “这陈家的人恐怕是被人骗了。”舒青衡又道:“这陈家的船是人用福沙船改造翻新的,这福沙船乃是内河行船,自从蒸汽轮渡普及之后,福沙船便没有作用,大多被废弃,有不良商贩就将其购买之后,重新刷漆,再做些外观上的改良冒充福船,这福船才是海船,两者看起来差不多,但内河河水和海水大有不同,船舱所用的胶也截然不同,福沙船若是长时间泡在海水之中,腐蚀更快,极易出事,本来公子所托之事,只要陈家入个籍也就罢了,官府自然不能把这种害人的船交出去。” 西阁誉一听恍然大悟,又想到黄华那模样,不忿道:“这些奸商还真是可恶。” “可不是嘛,船已经拖去船厂,将伪造的地方除去,此事正要跟公子说,若是还想走海上生意,必须重新上胶,到时候派人去船厂去提船就是了。”舒青衡投桃报李,又劝了一句:“公子以后买船当真要小心。” 西阁誉笑道:“没,没,这船跟我家真没关系,我有一奴儿是陈家人,只是那天偶遇,将他们接到庄上,免得在码头风餐露宿罢了!只是那船厂刷胶,是官家的船厂,还是他们自己回去找船家弄呢?” “公子大可让船厂一并改了,毕竟官家的船厂用料用工能够保证。” 一想到那些陈家人可怜样,突然多出这么一笔费用,西阁誉笑道:“怕是费用不小,这事我回去跟他们说,此事他们自己权衡吧!” 舒青衡并没有不信,只是笑道:“嗯,我下次去船厂,跟掌柜说一声就是,能行个方便就行个方便。” 西阁誉说道:“多谢。” 第39章舒青衡的提醒 说道这里,舒青衡脸怀相交之色,低声道:“西阁家在福尔尼司也是贵胄,产业颇广,若是周转不开,不妨把米兰达的货款早些收回来。” 咦?这话什么意思,西阁誉听了一愣,都说了那船不关自己的事情,可舒青衡的表情明显是“好意”,就是话里话外怪怪的。 可惜不待他多想,两人已经到了院门口,舒青衡对那车夫说道:“先送公子去总督府,再送公子回庄上。” “不必了,送我去总督府就是了,我还要去同福街坊。” “听到了?晚上你听公子安排就是了。” 那车夫将头上的绅士帽微微一举,表示任从调遣。 既然如此,却之不恭,两人拱手,告别。 马车和马车名字一样,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总督府的马车烙印着“梅赛德斯-宽衡”的纹饰,是一家专门制作马车车厢的家族产品,当然它实际名字,叫做梅德思,被西阁誉的大脑直接改换了。 大街很宁静,马蹄声滴答滴答的,摸着极度质感的座位,让西阁誉的心情宁静外加一点震撼,买这么一辆车是不是得花不少钱? 十几分钟后,西阁誉到了总督府,却没有见到小绛,问总督府的婢女,得知小绛被姨小姐带到楼上去玩了。 在他印象里,神秘而强大的命宫宫主经常保持着**和居高临下的样子,没想到还这么的平易近人? 二楼一般不被允许进入,当得知誉公子回来了,小绛迈着急匆匆的侍女步走过长廊、阶梯,来到主人身旁,就好像一只温顺的家猫,那种寻找主人的模样,让人心生成就感和满足感。 “哟,才回来,跟哪个女人偷情去了,把你们家可爱的小绛丢在总督府都三个小时了。”二楼的凭栏上身着留仙短裙的阿姆洛伊根本穿不出汉族女孩那种温婉的味道,却别有一番风情,气势逼人居高临下。 不得不佩服人类对美对宽松舒适的追求,在西阁誉的印象里,留仙裙是长裙,但不知道设计师是怎么想的,将这种裙子设计成一种短裙,有点类似公主裙,却没有蕾丝边,大红的色调,更像是悬浮短裙。 裙子好看归好看,但是,无论怎样还是裙子之下的遮盖出最吸引人。 可能是怕春色露出,颂人又相对保守,裙摆延伸到膝盖偏下一点,可白花花的小腿依然暴露在空气中,颇有韵味。 只不过阿姆洛伊太高挑了,大腿也有露出,加上从下而上的角度,着实让西阁誉有种奇异的感觉,他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这个举动让阿姆洛伊也想到某一个情形,嘴角微微上翘,有些愤怒,更多的是娇羞,模样煞是性感。 挑衅的说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 “你都敢穿,我凭啥不敢看。”西阁誉反唇相讥。 “你!”阿姆洛伊双手离开凭栏,就走了过来。 当然距离还很远,悬浮留仙裙轻轻包裹着挺翘的臀部,空中那截雪白的大腿在走路的的过程中时分时合,着实吸引眼球,当然,恰到好处的美才能尽显女神本色,即便仍是那种大白菜的土气颜色穿在阿姆洛伊的身上反而衬托出她的几分靓丽,让西阁誉不得不佩服,有时候造物主真是偏心。 “走了,不打搅了!”看着阿姆洛伊即将下楼梯了,西阁誉拉着小绛告辞。 阿姆洛伊心里好生气氛,要走就走呗,非要自己走过那么长的一条长廊,明显是站在下面欣赏够了,就跑了,半插着腰说道:“你们去哪?” “去同福街区,去逛街,去买东西,去逛一逛索兰服装店,去喝咖啡。”西阁誉有些炫耀的说道。 果然,阿姆洛伊气道:“等等我。” “额……不好意思呀,我们先走了。”倒不是不想跟这么一个大美女逛街,荷包不允许呀,这次出来只带了十个金迪尔,也就是一万块,虽说诺亚大陆的物价还是很平易近人的,可同福街区本来就是贵族区,花销到底咋样,西阁誉还是知道的,十个金迪尔跟十个铜板相差不大。 不过他太低估了女人对逛街的渴望了,不管她是圣女、神女还是仇家女,反正阿姆洛伊不依不饶的下楼跟了过来。 西阁誉听到声音,回头一瞧,那是行走的荷尔蒙呀,胸前一对让人不忍挪开的跳动,波涛汹涌的诱惑,别说西阁誉看傻眼了,就连小绛也不由自主的停下来。 进去之前,西阁誉交代车夫等一下,人家跑去门房喝一口水,想逃是逃不掉,西阁誉和小绛只好等着阿姆洛伊。 “都说了等我,你居然不给面子。” “你就这么出门?也不跟人说一声,找你母亲请示一下?”西阁誉想法子把她支开。 “不必了。”阿姆洛伊见西阁誉的目光落在她的胸上,或许是习惯了男人这样**的眼神,或者觉得这样出去不好,看车夫并不在,转身回去:“你们等我,小绛,你要是不等我就把你的事告诉你家公子。” 西阁誉回头看着像做错事的小绛,问道:“你啥时候有把柄被她抓着了?” 小绛急的要哭,却不言语,小脸憋得通红的,煞是可爱。 西阁誉最不喜欢被人制约,也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人被人拿捏:“说,不说我就把你撵出去。” 声色俱厉,吓得小绛更是不安分的要哭。 那莹莹如同要即将滴出泪光的眼睛,却如同掩映在流云里的月亮,睫毛微垂时,云朵将明月光辉微微遮掩,当目光聚集时,云朵散,光辉现…… 总督府后院的门口,见她这模样,西阁誉还真不好逼问下去,看着小绛无辜的神情多少有点不自在,佯装不满的说:“你回去必须说,我最不喜欢被人胁迫,身边的人也不行,尤其是贴身的侍女,知道不。” 小绛好委屈的点点头,她还从没有见过自家公子这么大脾气呢。 没一会阿姆洛伊就出现,身上已经罩上了宽大的圣女袍,将自己妖娆多姿的身材包裹住,穿这种衣服最好看的在西阁誉的印象里是赫本,显然阿姆洛伊穿出了另外一种滋味。 “好吧,我们走吧。” 车夫也是厉害,此时也转了出来,看那架势貌似去了一趟洗手间。 “走呀,怎么,总督府的车我不能坐呀。” 这下西阁誉没辙了,得了,干脆上车吧。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