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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天道》


 第一章小乞丐

丘运城，一座存在萳唐王朝南部与允熙帝国交界的边戍小城。地处两国边界结合部，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两国各种商贸往来皆是于此，使此地变得热闹非凡但同时也地处混乱那是冒险者的乐土。
已是清秋，  街道上 熙熙攘攘，各种嘈杂的叫叫卖声让这边陲小城变得热闹非凡。一个衣衫褴褛的年约十一二岁的小乞丐光着脚走在街道上瘦小单薄的小身板，有些枯黄的头发，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让其看起来更加的瘦弱枯槁。满是污垢的脸庞一脸稚嫩，虽看不清相貌，一双灵动的眸子耀耀生辉。一脸刚毅和倔强，有着不符合这年纪的成熟和老练。
此时正低着头，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布满是愁色，眉头皱着一副惆怅样子。正走着间不知不觉的撞上行人，一声充满凶煞的怒喝声打断小乞丐的思绪。随之脖颈一紧还未来得及惊叫出声，便也被人拎着如同扔垃圾一般丢到一旁。“碰”的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地，屁股不由传来钻心的疼痛。抬起头只见眼前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簇拥着一个身穿华服满脸横肉，一双斜吊的三角眼中年男子此时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小乞丐脖子微微一缩，瑟瑟缩缩的哀求道:员外爷饶命。小子有眼无珠冒犯了你，求你大人大量饶小子这一次。
看着眼前小乞丐的怂样，一行人不由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一个急于表功的狗腿子，一脸狞笑的讥笑道:小叫花，以后出来记得带眼睛。咱员外爷仁德，不然今日定打断你的腿。小乞丐一脸赔笑，小脑袋如同小鸡啄米连连道是。
远处一群人围在一起，阵阵惊叫高呼声传来。似有好戏看，胖员外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手下的捉弄恶搞，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热闹的人群走去，那些恶仆一路蛮横无理的推搡着围观的人群强行到了圈子最前，有脾气比较暴躁的正看着好戏被人蛮横无理推搡的心中怒气，正要发怒但看清见来人后纷纷左顾而言他的继续看热闹，皆不敢招惹对方。
小乞丐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尘，看着远去的一行人，小乞丐目露深深的仇恨。想起一个月前，就是这些恶魔将和自己相依为命的老乞丐殴打成重伤。肥胖华服中年叫张仁得，行事作风和他名字相反，仁德之事没有缺德冒烟的恶事儿十占八九。是南城区这一片儿出了名的恶霸，据说和城主府的一个护卫小队长有些交情，更是将自己刚刚及笄之年的女儿给这小队长做了小妾。仗着这关系平日里带着一干恶奴，欺行霸市鱼肉乡里，人们对此愤恨不已却又敢怒不敢言。
人群中央的空地，一个虬髯大汉和一头猛虎在铁笼中赤手相博，一个扎着麦穗辫子身着碎花裙提着铜锣不停的向周围的人们吆喝着要着赏钱。一个衣衫褴褛的消瘦身影，不停的在人群中穿插游走。一双眸子清澈灵动，目光不断的在人群中寻找目标。不多时便看见人群中被四五个家仆拥簇着的张仁得，此刻正一脸嚣横跋扈从一旁大汉手中夺过几枚铜板丢进铜锣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大汉铜钱被人夺去不由得愤怒的侧头看来正要出手教训，待看清对方是谁后，只感一阵晦气，转身挤出人群扬长而去。小乞丐看向张仁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瘦弱的小身板努力强挤硬塞的靠近肥胖中年和他的一干跟班，满是污垢的小手轻手轻脚的解着对方的钱袋子。离少年不远处一个邋里邋遢的老道正若有意味的看着少年的动作，少年回过头四目相对。少年先是笑了笑，呲着牙咧着嘴目光中透出威胁。
微微用力一扯，一经得手便迅速窜进人群。中年男子还不知未觉的继续亢奋的大叫着好，殊不知自己的钱袋子早已经挪了窝。挤出人群手中赫然多了几个款式各异的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回头看了看那热闹依旧的人群，快速的钻进街道旁狭窄巷子。在狭窄脏乱的巷子里七转八绕的走了两三刻钟，见没人跟来。这才来到城南贫民区一间古旧破败的店铺前，店铺里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老头正惬意的躺着摇椅上，嘴里哼着不伦不类的曲调。
小乞丐看着眼前的老头，嘴角露出邪邪的坏笑。随着嘎吱的一声脆响，只见摇椅前端多出一个尺余高度的木礅。瘦小老头躺着的摇椅向后仰翻，一个如同风干老母鸡般的老头骨碌的一下摔倒在地发出一声亡魂惊叫，愤怒的站起身来扯着公鸭一般的嗓音。恼怒的骂道:那个挨千刀的缺德玩意儿，摔死老子了！
说着捶着腰，骂骂咧咧的看向始作俑者。恶声恶气唬道:你这小王八蛋。老是捉弄我这把老骨头。如果再有下次，老子把你炖汤了。小乞丐闻言一脸笑意，大手一挥故作大气喝道:半迷糊，照旧给我抓七天的，另外再抓些滋补气血。
老头闻言眉头一竖，一脸鄙夷不屑的瞟了小乞丐一眼。故作嫌弃的说道:又是赊账，没大没小的小混蛋。如果你叫我一声刘爷爷，保证以后不再叫我半迷糊，老子就赊给你，不然哪凉快哪凉快去。
小乞丐闻言，臭屁的从怀里取出个钱袋子在手里抛了抛。学着暴发富一般的说道:小爷有钱，现钱。说着一副小人得志的呵呵的笑起来。叫半迷糊的老头一瞪眼，嘬着牙花子。起身拿了几包药丢给小乞丐，随口问道:老叫花最近恢复怎么样了，如果实在不行就别费钱了！自个儿攒点钱将来做点小买卖，在娶个媳妇。虽然对方是好心，小乞丐闻言眼中有些黯然。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的说道:我的命是爷爷救的，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的，哪怕希望渺茫。半迷糊闻言，看着小乞丐欣慰的点了点头。告别了半迷糊，小乞丐提着药朝着城外赶去。
半糊涂，自称姓刘。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和来历，十年前独自来到丘运城。喜欢给人算命，也喜医药疗理。可都尽是半吊子，人也整天迷迷糊糊的，爱贪小便宜，人们都叫他半糊涂。
小乞丐走后，本来眼神浑浊的半糊涂，眼中精芒一闪。看向屋顶某处，微微摇了摇头捶着腰重新坐在摇椅上，兀自哼唱起来。



 第二章凌云的悲伤

城外，  破败的土地庙里，一个枯瘦如柴头发的老乞丐倚靠在土地庙黑漆漆的墙壁上，袒露在外的枯瘦干瘪的肌肤上布满乌黑的淤青特别是胸口前的两个大脚印让人触目惊心。满是褶皱的脸上泛着乌黑隐有死气，嘴唇泛着紫色，眼窝深陷一副病入膏肓样子。不时的发出剧烈而沉闷的咳嗽，嘴里不时的溢出浓稠的鲜血。小乞丐稚嫩的脸庞上露出焦急和无助，一双脏兮兮的小手不停的抚着老乞丐的胸口为其顺气，但显然是无用功，随着老乞丐不断的咳嗽鲜血更是仿佛不要钱的溢出。小乞丐瘦小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喉咙里低沉的哭泣声呜呜咽咽。看着小乞丐如此老人眼中露出溺爱和不舍，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小乞丐。声音嘶哑而虚弱，心疼的安慰道:云儿，不哭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咋能流泪。生老病死本是世间伦常，只是以后靠你自己了！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你不是普通孩子，将来终会出人头地，我老头子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可惜我老头子没用，没帮你找到家人。
小乞丐小心翼翼的替老乞丐塞了一床破旧的被子，让老乞丐能稍微舒服点。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一脸漠然的老道，快速的起身跪倒在老道跟前。不停的磕头，乞求老道能出手相救 。额头和地面碰击发出的沉闷声和充满无助的乞求声在庙里不断响起，不多时殷红的鲜血布满小乞丐充满稚气的小脸上，土地庙的地面也被血染红一小块。见状老道微微动容，手掌凌空随意一托将小乞丐扶起。
老乞丐见小乞丐如此，心中一暖随之心中不由一叹，身看向邋遢老道。声音中带着乞求的说道:道长，凌云这孩子从小聪明伶俐，望道长能收他为徒，老乞丐给你磕头了！说着挣扎起身欲给来人叩首行礼。老道如鬼魅一般飘然而至，将老乞丐扶起。看向老乞丐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一闪而逝，对一旁泣不成声的小凌云，神情有些不耐的说道:小兔崽子，出去。我和老叫花有话要说。
小凌云哭红双眼看向老乞丐，嘴唇微动想说什么，眼泪却又不争气的夺眶而出。老乞丐摆了摆手，慈爱的摸了摸小乞丐的脑袋说道:没事儿去吧！孩子，我和道长有话要说。
看着小凌云眼中带着担心依依不舍的出去，老乞丐微微一叹！随即脸色一正，一扫先前的病态。看着老道，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万年枯井深邃而沧桑。老道眼眸微微眯起，有些讥诮的看着老乞丐说道:剑破苍天天无道，不得逍遥便为魔。天下众生皆刍狗，白骨成山血成河。天魔十三寇，狂血魔尊。想不到当年令正道十大门派闻之色变的十三寇老大，却以这幅尊容苟延残喘倒是令人诧异啊。    听着对方话语中的嘲讽，老乞丐面色沉静。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大限将至，过去的是是非非也没了多少意义。当年那一战后我知道了“天”的存在，这方天地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禁锢。也是在那场大战中无意中窥得一丝天机，武皇境只是修行的开始，最终的境界也许是神也许是那存在于缥缈传说中的仙。而我辈无非就是“天”圈养的蝼蚁，如你我这般也只是稍微强壮点的蝼蚁罢了。说着自嘲的笑了起来，声音中充满苦涩和悲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哀在破庙中蔓延。
老道闻言眉头微蹙，神色变得异常的凝重。良久微微一叹！朝着对方躬身一拜。一时间破庙中气氛显得诡异的寂静，老乞丐看着老道面露微笑，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老道缓缓说道:我曾经翻阅一些古札，万载前天地发生一场惊世浩劫，所有帝境或超越帝境的强者不知因为什么事情 ，纷纷大打出手，那场大战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随着大战不断的有人死去，后来帝境强者纷纷莫名其妙的消失在这片天地。这片天地也因为这场灭世大战，这方天地被大神通打的支离破碎，形成了如今的七大陆，更有一些湮灭在无尽虚空，至此以后再无帝境。
老乞丐微微点头，看着老道目光严肃的说道:你既然知道那场大战，那想必也知道“天妒”。外面的那个孩子希望你能收于门下，未来的天地大劫将因他而得到一丝转机。也许，这是这片天地唯一的机会。我想这世上唯一能让我相信的也只有你天刑道人了，你慢慢的会明白的。
老乞丐说完身体缓缓的靠着墙，示意让天刑道人将小乞丐唤来。天刑道人点了点头，手朝外一拂，破败的大门，小乞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来。惊魂未定的看向天刑老道，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中充满骇然。随后扑倒在老乞丐身前，焦急的问老乞丐感觉如何。
老乞丐慈爱的摸了摸小乞丐的小脑袋，从怀里取出一块明黄色的丝绸方布递给小乞丐。小乞丐接过丝绸方帕，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红肿的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哽咽着无声的哭泣。老乞丐有些歉意的沙哑道:孩子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小心收好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找到他们的，这是你的身份凭证可千万不能弄丢了！一番叮嘱后，这才又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黑色的铁塔小心翼翼的给小乞丐戴上。小铁塔浑身黝黑如墨共九层，塔尖有一个米粒大的小孔，被一根米色丝麻编织的小绳子穿起来，形成一个挂坠。
做完这一切，老乞丐将头看向天刑道人。迎着老乞丐充满期许的目光，天刑道人点了点头。老乞丐收回眼神，看着小乞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欲轻抚小乞丐头的手无力的落下，已然气绝。
一道稚嫩的哭声从破败的土地庙中传来，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闻之悲凉。仿佛山风也被之感染，呜呜咽咽的吹刮着。似是在为老乞丐的逝去而悲伤，又或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清晨，土地庙后山。一座新的坟茔前，一个体型瘦弱的小乞丐，一动不动的跪着。嘴里不停的说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泪水不停的逃出眼眶。朝阳缓缓的从东方天际慢吞吞的升起，早晨的霞光将后山所有的枫叶映照得火红一片。小乞丐擦去眼泪，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在墓碑前用手刨了一个四五寸深的小坑，生意有些嘶哑，故作老气横秋的叮嘱道:老乞丐，我就要随师傅走了！这里边有一百四十七两银票和银子，你省着点花。如果一个人寂寞了就去***寻乐子，都说那里的姑娘水灵，但也要注意身体毕竟你也一把老骨头了！说着眼睛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一旁的天刑道人闻言嘴角微微一抽，脸上露出一抹古怪。心想着，狂血魔尊如果能听见这小子的混账话，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起来。
小乞丐絮絮叨叨的足足交代了半个时辰，这才一步三回头和天刑道人离去。小山坡上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新坟，墓碑上写着，老乞丐之墓，小乞丐凌云立。想不到叱咤一方的枭雄，丧葬如此草率简单。没有过去，也没有任何事迹连名字都是别人口中对其的卑贱称呼。
无论生前身份如何惊天动地，哪怕是一代睥睨天下的王者还是卑微的乞丐，最终临了无非一杯黄土。
微风习习，四周的树木枝叶哗哗响动。似是老乞丐在对小乞丐作最后的道别。凌云和天刑道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离开后，一个枯瘦如柴的瘦小老头出现在新坟前，目光深邃的看着天空。低声自语道:老家伙，你究竟布下多大的局。你我在这局中又是什么角色，当年你到底感应到了什么。唉！真的值得吗？  说着不由一阵怅然，长叹一声正要离去。只觉四周空间微微一震，新坟中点点荧光缓缓溢出。最终汇聚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背对着对方看向凌云离去的方向。许久收回目光，声音中充满无尽的沧桑。兀自说道:天算，这是我魔族唯一的机会。在这将临的天地浩劫，这局关乎这天下亿万生灵的生死存亡，没有人能输得起。你作为我魔族的大祭司应该明白，这是我一族先知付出生命代价窥探到的一丝天机。我化身的力量已经殆尽 ，那孩子就交给你了。说着慢慢的消散在空气中，瘦小老者目露敬畏。对着空中一拜，躬身道:恭送主上。
让人意想不到，这小小的丘运城中竟有两尊跺跺脚就能让这片天地抖一抖的超级大佬隐居于此，更想不到那人们眼中卑微的老乞丐竟是一族之主。那坑蒙拐骗，人们眼中迷迷糊糊行事不着四六的半迷糊竟是魔族大祭司天算，两人皆是成名万载前的风云人物。如果天刑道人知晓，不知会惊掉多少人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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