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天地魔神榜》 序言 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那天从九幽地界带着那件不详之物走出来的人是我…… 封神大战已经结束了,人间界仍然弥散着血气,那是多少修士意想不到的结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惹得无数修士大能奋不顾身,可他们直到身化齑粉也想不到,封神榜上有名之人是早已选定的。 这不是阴谋的全部,真正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我已经算出了这个结果,仙品道器封神榜将在封神完成之后大肆汲取天地间的灵气势必在极端时间内让灵气稀薄到不足以让人间界再生出能威胁神界的修士为止。最终的得利者无非是九重天上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家伙。 他们截断了路,囚禁了后人,以为从此后世将永远歌颂他们的时代,以为被囚禁者只能仰望,甚至连不甘的资格都没有。他们结束了一个时代,以为自己成为了赢家,但是故步自封只会输得一塌糊涂。 我是魔,我不知何为正何为邪。我只知道我奉命行走这一遭可以帮人类开启一个新的时代,让他们自己去谱写新的规则。姜子牙,你被安排好的一切未免太顺利了。这盘棋,该我落子了。 观星忘斗知乾坤,举步飘摇落千尘。 夺命染血非本性,身入魔轮心向尊。 两相依天涯游子,入道观初显名章 习习悲风割面,泠泠寒雨透衣。经风厉雪苦寒危,天涯游子不悔。 却说漫漫山路,一精壮青年背负箩筐,前行的脚步略显沉重。箩筐内是一个体格瘦小的少年,头戴斗笠,面敷黑巾,身披粗布,瘫卧筐中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那青年面色黝黑,略显疲态,但神情坚定,眉宇间精神焕发,一眼看去便不似常人。 “古大哥,咳咳……”少年声音清脆,但却能听出孱弱至极。“你已经走了将近一天一夜了,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言语间尽是关心。 “唉!龙弟,你又不是不知哥哥我天生神力,这点儿路程算什么,我跟你这么大时候曾经一连跑出去三天三夜,路上摘几颗野果充饥就足够了”青年大大咧咧的说到。 “可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时节的大山里连野果都没有,唉!” “不碍事,不碍事” 背上的少年在身上摸索几下,掏出一块硬成石头似的干粮,咽了口唾沫。 “咱们还剩了这最后半块饼,你快把它吃了吧,饿着肚子会累坏的。” 青年只顾赶路,“哥哥真的不饿,龙弟你身子弱,你吃吧”。 筐中的少年望着手里半块饼,心情沉重地问,“还疼吗?” “呸!那些个无礼的流氓,要不是为了跟他们要口吃的,咱们凭什么被他们欺负。想起来我就生气,要是平时,我肯定一巴掌一个拍死他们。”青年气愤地说。 几天前,兄弟俩路过一个村落想讨一口吃的,村民原本和善,有两人把自家剩下的饼子给了他们一块,可兄弟俩刚要结果两块饼子的时候,筐中的少年不小心露了脸上一角,被两位村民看在眼内。 “啊!”两个村民当即吓得大叫“怪物!怪物啊!怪物进村了……” 手中的饼子惊掉在地上,青年赶紧弯腰捡起递给背上少年。神经大条的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几个村民拿着棍子大声呵斥着驱赶他们。 “怪物,赶紧滚出去!……你们是来给我们带来霉运的嘛?……” 喝斥声不绝于耳,青年还想辩驳说他们不是怪物,可愤怒的村民的棍子已经打了过来。青年其实还想再要口吃的,他真的饿了,可答复他的只有一根根棍子。他怕背后的龙弟挨打,把箩筐抱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村民的怒火。他就是不肯走。 箩筐里被护住的少年哽咽着,他把拳头攥的死死的,眼里挤满了泪,他知道为什么村民看了自己一眼就被吓成那样,他恨! “行啦,行啦,行啦”一连三声呼喊喝止住一群村民,原本在旁观的一位有些人气的老者看不下去了。“你们这一群人呐,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何苦欺负这两个娃娃?这么打谁受得了” 老者走到青年身边,俯身看了看,“没打坏吧?” 青年憨憨得说“饿,给点吃的吧”嘶~老者深吸一口气,对动手的几人说“你们看看,这就是两个娃娃,为啥打人家?” 这么一说,看见少年面容的那两个人觉得有点恍惚,难道自己看错了?老者让他们多拿点干粮给他们,结果人群一拥而散了。只有老者拿了点儿吃的打发他们说吃了就赶紧走吧。 “古大哥,他们打你你为什么不跑?”少年心疼得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就知道他们打完不能白打,肯定会再给我们吃的,我是没有心,但我可不笨。”青年憨笑着说。“再说,凭我的身体强度,想伤到我的平常人还不存在呢。” “我们要是能成为修士该多好,听说修士可以辟谷,可以好长时间不吃东西。” ······ 深山中的一处高深宅院内,一童子正在洒扫除尘。 “云儿” 只听一声轻呼,童子身形轻动,几个辗转便灵巧的毫无声息地进入观堂之中。 “先生何事吩咐?” “咱们两人在这山里清净了这么久,我估计也该有人来了,要是再不景气的话咱们就得另谋出路了”。一位白发老道轻声说道,举止间透着顽童般的气息。“你去把那口钟挂起来,每隔一个时辰敲一下,就会有人寻着钟声来找我们了”。 “是” ······ 当钟声悠远的在大山里传播的时候,兄弟二人听着钟声仿佛看到了希望在召唤。 “龙弟,听见了吗?我猜一定有高人在山里居住的,他一定会给我们吃的,让我们歇歇脚,说不定还能治好你的病呢!” 二人辨着方位,很快找到了传出钟声的那座宅院,刚要上前敲门,门就被打开了,一位未脱稚气的黄发童子对兄弟俩行了一礼,说到“二位终于来了,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说罢引青年往观堂里走去。 来不及诧异,两人便进入了观堂,童子在外关上了堂门。一转身,童子便拿出了原本在青年身上的一个空布口袋,“唉,又是两个穷鬼”。 观堂内,坐着一鹤发童颜老人,拂尘一甩,开口道“有缘人,终于等到你了。” 青年一愣,“等我”? “对”老者慈眉善目,认真的说“一切都在我的卦象之中,你就是这一轮盛世开启的关键人物!” “有吃的吗”? 天剑宗慕容出世,古寻心七世道名 “先生,我看他的食量,恐怕能吃光我们剩下的积存呢。” 老道和童子站的远远的看着青年夸张的狼吞虎咽,一脸的无措。 这时,浑身遮得严严实实的少年恭敬地开口了: “多谢道长施舍!咳咳…我叫寻连,这位是兄长古寻心,不知方才进门时道长所言何意?” 老道微微点头道,“贫道千云,在此特意等候两位有缘人,不过此处不是窥探天机的地方”随后转身对童子说:“云儿,等二位有缘人用过斋饭,带他们到我的千圣堂来”,说罢拂尘一甩,转身离去。 “好个隐士高人”,少年寻连不禁暗叹,冲老道深行一礼。 ······ 天剑宗,慕容府。 一位皮肤干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者盘坐在一剑阵之中突然睁开双眼,目光如同利剑激切向远天,缓缓从口中吐出三个字“大灾至!” “家主,太上长老急召!” 被称呼家主的中年男人剑眉一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 一番交谈之后,家主慕容天行神色凝重,显然震惊不小。 “天命不可逆,我虽然不能推算出灾难究竟以哪种形势发生,但可以肯定,此事天剑慕容无力更改。”太上长老无奈的摇头道。 慕容天行心向来一身正气,他知道自己同时作为家主又是宗主最该做的是保全天剑宗,保全慕容府,但他不忍心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 种下一因,便有一果。 ······ “先生,两位有缘人已带到。” 童子说完,恭敬地退了出去。 老道正在桌案边用刀雕刻着一块木板,木板一丈长三尺宽,手法苍劲有力。过了一会儿,老道才缓缓开口: “世事无常啊!” 老道故意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却让古寻心和寻连两兄弟面面相觑。 “封神大战方才结束,一轮省世告终。贫道一心为求天下苍生之福祉,可惜啊,一人之力妄图改变天下,难,难啊!” 说罢捶胸顿足,引得兄弟二人都被氛围感染。突然,老道话锋一转。 “幸好,贫道不日前卦象之中出现转机,将会有两位有缘人来到,其中一人便是下一轮盛世的关键之人。” 说罢,看向一脸茫然的古寻心。 还是寻连反应快,立即回到,“千云道长,我兄弟二人皆是普通人,从沉沦海岸过来,一路往西向凤鸣山的方向……” 还没说完,道长便摆摆手打断了寻连的话。 “这些我通过卦象早已知晓了,但我可以为你稍稍透露天机,你的夙愿,并不在凤鸣山。” “这……”斗篷下的寻连看不清表情,但言语却明显迟钝了,呆萌的古寻心更是一脸不知所措。 老道继续说,“你二人皆非常人,但还远远没到得天运的时候,若无高人指引,恐怕很难成事。古寻心,你天生神力,身体硬如金石,缺有一处缺陷是否?” 一听,古寻心先是一愣,然后疯狂点头,“嗯嗯嗯,先生算的真准啊。” 老道一笑,有对少年说:“孩子,你的身体情况,不用我说太多吧。我虽然没有根治你的方法,但可以帮你改变现状。” “真的?老先生你真的可以医治龙弟?” 古寻心听到这话立刻激动起来,就连一直冷静的寻连都开始身形颤抖。 “贫道怎敢欺人,只要有缘人肯入我门下,我便医治这个孩子,给你二人提供归宿。” 老道一脸和善,让人没有怀疑他的理由,甚至都忽略了老者没有说出寻连身上到底是什么病症。 “只要你答应医治龙弟,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古寻心性直口快,一口答应下来。 “贫道窥探天机,三天后将有大造化现世。此地为苍龙山脉,主峰名曰‘天擎山’,山后有一平原叫‘千丈原’,奇人异士经常在那个地方聚集,你明日正午起身西行,遇天擎山向南,有一山谷叫‘亡命谷’,你的造化在哪里。你到哪里之后会造一杀业,之后,你便把眼前的东西带回来就是了。切记,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进入千丈原。” 古寻心听了这么多,有些呆愣得挠了挠头。 “云儿”,老道唤来童子吩咐:“是时候把那块木牌挂在大门上了。” 童子躬身退去,老道继续说: “多年前我来此地创立了这‘千圣门’,我这一生心怀天下,以卫道为名,这份道名以传六世,我为第一世,之后又传五人,到你这里已是七世。” 寻连疑惑的问:“那另外五人呢?” 老道神色一变:“说来也奇怪,那几个受我传道之后就下山去了,至今不曾回来,嘶……” 古寻心还兴致冲冲,寻连却心生怀疑,“这老道该不会是骗子吧,可他又怎会知晓我们的事情呢?他说的另外五人极有可能是察觉受骗了才离开的吧,或者……” “唉!不管他们了。” 老道说着,拿起桌子上刻好的木板,郑重的对古寻心说道: “入我千圣门,你便是这第七世传人!这块牌匾将是你以后行走江湖身份的象征。” 说罢,将木板递给古寻心,上面笔走龙蛇得刻写四个大字“七世道名”。 “好,好字。”古寻心毫不迟疑的接了过来。 老道欣慰的负手而立。 “欺世盗名?”寻连越想越觉得这老道是个骗子,可他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天色已晚,你二人先去休息吧,明日午时还要下山遇造化呢。你下山之后,我就该全力为寻连这孩子医治了。”说罢拍了拍寻连的肩膀。 第二日正午,古寻心扛着一块木刻牌匾,迈出大门,“师父,我去也!” 老道,童子,和寻连目送着他远去,不断叮嘱他不要忘了昨日交代的事。 “吾乃七世道名古寻心…”” 观星客半路施谋,无辜者命格遭变 古寻心扛着牌匾一路西行,心里琢磨这老道说的话,只记得此行要杀一人,路过天擎山,改道亡命谷,还有不能进入千丈原。 他从来没有多想,也不会多想。他只知道这样做,老道会帮他医治龙弟,更多的事他不想考虑。 行至天擎山,刚要改道往亡命谷走,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人冲自己走来,他放下牌匾仔细大量这个人。此人周身烟雾缭绕,颇有些仙风道骨,手托一物,脚步轻盈,似踏云而来,一边走嘴里一遍念着诗号: “观星忘斗知乾坤,举步飘摇落千尘。 夺命染血非本性,身入魔轮心向尊。” 不知为何,古寻心总觉得此人身上有让自己觉得亲切的气息。 来人走到近前,对古寻心微微一笑“小友,要往何处去啊?” 古寻心这才反应过来,“额,亡命谷。” “奥”,来人微微颔首,“你我相见表示有缘,你可愿帮我一个忙?”他神秘的说道。 古寻心也不多想,“你说吧,我看我愿不愿意帮你。” “我有一物,颇有些重量,想带到那千丈原中央,你可愿帮我带去?” 古寻心心想,师父特意嘱咐不让我进那千丈原,想必是算到了此处。赶忙摇头,“不愿意不愿意,我不进那千丈原。”说罢便要离去。 “唉,小友莫急。”来人欺负古寻心无智,便生一计。 “我观小友身强力壮,定是那天生神力之人,不如我们打个赌,你既不愿进那千丈原,你便帮我在这天擎山上扔进去,你扔到哪儿我便放在哪儿,如何?” 古寻心疑惑的问道,“你这人可真会说笑,先不说你这东西多重,就说那千丈原也不止千丈,你想放到那千丈原中央,就算我力气大又可能扔到那里。” “试试何妨。”来人诡异一笑,一手搭着古寻心,腾云直上到了天擎山山顶。 古寻心被吓得一路大叫,他哪里见过这般场面,直到山顶,终于腿一软,瘫坐下去。嘴里念叨着“神…神仙,你是神仙啊!” 这人被古寻心逗得忍俊不禁,抬起手指冲他眉心一点,古寻心顿时缓了过来,终于可以站了起来。 “来吧小友,我看你能扔出多远。”说罢把一个玄铁般一尺长手臂粗细的柱体递到古寻心手上。 “说好啊,你让我扔的,可别怪我扔坏了你的东西。” 古寻心明知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扔出多远,却不敢跟仙人反驳,无奈之下只能接过来。哪知宝物入手一瞬间,净像是突然打通周身大穴,感觉身体里一股被压抑的力量正在向外涌动,身上甚至有黑气冒出。 那人看着古寻心的变化,默默点头,手臂往千丈原方向一指,“小友,请吧。” 古寻心运起周身力量,一声大喝,将手中宝物扔了出去,脱手瞬间,身上立刻乏力,大口喘息着。 原本以为宝物扔不出多远,哪知那宝物竟然飞出老远都没有下落的迹象,而且迎风而长,越来越大,很快便在千丈原中央落下,同时已经变得高耸入云,几十丈粗细。 “哈哈哈,小友果然是与我有缘之人啊。”说罢便抓着目瞪口呆的古寻心飞回天擎山脚下,落地后又用手指点了一下眉心,飘然而去: “下次见面,我一定送小友一份机缘,有缘再见。” 古寻心觉得刚才发生的简直不可思议,可奇怪的是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自己力气更大皮肤更硬了,他随手打碎了身边一块大石头。然后摇摇头,像是做梦一样,他扛起落在身边的牌匾,赶紧离去了。 …… “老大,前面就是亡命谷了,再过不远我们就回寨子里了。” 一个带头的身形彪悍的强盗,肩上扛着一把沾血的砍刀,嘴里叼着一根毛草,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此时他的心情很好,他这次是带身后这群小弟出来历练的,他们都只是流浪的孩子,最大的也才十七八岁,手里拿着木棍短刀,被他抓过来跟他一起做强盗。想不到这次半路劫了一个大户人家的钱粮,收获颇丰。 “老大,您刚才可真是神勇啊,上去一刀就把那个领头的劈死了,剩下那几个杂碎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 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男孩在壮汉身边阿谀奉承着。 “哼,他们出门也不打听打听,老子这霸刀的威名在苍龙山这一片哪个不知道。” 壮汉吹了一通,脚步更加飘飘然。 此时,一名白衣青年剑客正疾驰而来欲过亡命谷。他脸上神情焦急,嘴里不断念叨着,“救人,救人”。不料,却迎面被一伙强盗拦住了去路。 “站住!”壮汉一声大喝,拦住了白衣青年。 青年脚步一止,拱手说道“好汉,我又要事在身,请高抬贵手,放我通行。” “过去可以,留下钱财衣物,还有你手里那把剑。”壮汉漫不经心的说。他哪知,青年已经被他逼得在暴走的边缘。 青年急得额头青筋暴鼓,手里紧紧攥着那柄宝剑,心里却默念,“太上长老叮嘱,此行万不可伤人,否则沾染业力,于我有损。” “壮士,我乃天剑君子慕容宁,此番通过亡命谷要急着救人,晚了恐怕会有很多人丧命啊!” “你先顾好自己吧,不识时务的话,就只能把自己的命留在这了。” “欺人太甚!”慕容宁顿时怒火冲天,手指一动,天剑微微出鞘,一股锋芒的气息横扫全场,十几个强盗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压迫,吓得腿都软了。 “住手!”僵持间,突然从头顶传来一声大喝,一块牌匾横飞过来,直直的装在强盗头子身上,把他装的一口血喷出,身形猛的后退,肋骨咔嚓一声断了几根。 “这位公子,你速去救人,这里,我古寻心帮你应付。” “多谢壮士!”慕容宁飞身路过,与古寻心二目相对,哪知此刻,一丝微妙的根本无法察觉的变化竟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千丈原群侠妄论,剑君子染血生异 话说千丈原平素里正是人群聚集之地,无数侠士来往,客栈,商贾,各色风月场所尽在此地,好一派繁华景象。更因四面环山,灵气汇聚,引得许多修士大能蛰伏此间默默修炼。 就在千丈原一如往日繁华的时候,一道玄铁色巨柱从天而降,直入地底,顶端高耸入云,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一时阴阳割分,日月无光。 千万人都被这天降异象吓得大惊失色,方圆百丈之内没人敢靠近。待尘埃落地,巨柱之上突然闪现金光大字,引得无数人震惊! “那是……” “魔神榜?!” “从未听说过,这是什么东西啊?” 一位书生装扮的年轻人开口道:“听闻姜子牙封神,神榜天威引得天地异象,这莫不是与那封神榜有关?” “也只有那等圣物才能解释得通这般异象了。”周围的人附和道。 “底下还有小字!” 很快有观察细致的人发现了,引得很多人凑上前去。 “神榜无命,饮血而生,榜上留名,天下共争”。 “这是何意啊?” “显然,神榜是要饮血的,我们用血气激活神榜,才能有榜上留名的资格。书生模样的人解释道。 “这简单,我来!”声音刚落,一位持刀大汉拨开人群走上前去,在神榜脚下,划来手掌流出献血,随后一掌打在玄铁神榜上。只见一道血光闪过,几个血色小字浮现在神榜之上。 “孤锋刀,李开山”。 “哈哈哈哈”看到自己的名声出现在魔神榜上,大汉痛快的笑着。 “我也来!” 声音刚起,人已不见。 “借刀一用!” 刚才那大汉只觉的身侧一凉,人影一晃,丝毫看不清说话的是谁。刀,还在自己手中,同时,神榜之上却多了个名字,同时一人负手而立,缓缓走回原地,甚至没人看清他有没有流血。 “天行宗,廖天阳”。 “连天行宗的人都来了?” “还有我!” 一人飞跃人群,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柄柳叶弯刀,微微划开胸口,手掌沾血打在神榜上。 “鸳鸯刀,邢浩” “当~”人们来不及多想,一股雄浑掌力加杂血气打在了神榜上。随后又有一股阴风涌动,烈阳之下让众人顿觉一寒。 “纯阳宗,闫胜天”。 “化尸女妖,阴三娘”。 …… 一时间,不断有人赶来千丈原,很多大能感受到神榜之内的无上伟力,也混杂在人群中做了一个榜上留名者,等待机遇出现。各路侠士,修士,将消息迅速传播开来,很多无名之辈只敢在旁围观不敢榜上留名,但神榜之上的血色名字却仍在不断增多,变得密密麻麻。 群侠齐聚千丈原,争相榜上留名。却在此时极不和谐的听见一声大喊! “诸位,不可啊!” 一道白色人影执剑飞越人群,急匆匆,心切切,却只换来众人不解。 “诸位,此乃不祥之物啊!” …… 天剑宗,慕容府。 慕容天行面色凝重的问:“长老这次只派宁儿去真的没问题吗?” “天机不可逆,我算到的只有他一人。参与这件事的人多了,恐怕我们自身难保,至少宁儿的命格被我推算过,他能在那不祥之物面前全身而退。” 随后老者再次摆起剑阵,一柄银色长剑悬于正中,推衍算计。慕容天行小心谨慎的在一旁看着,突然间的一幕,让他神情大变! 太上长老眉心竟然毫无征兆得渗出了一滴血液! “不好。”苍老的声音无力的传出:“他的命格……变了!” ······ 白衣君子慕容宁气喘吁吁拦在众人面试,试图劝说众人速速离去,然而却适得其反。 “小娃子,你赶紧让开,这是大老爷们儿呆的地方。”话语一出,惹得身后一些人哄堂大笑。 “你那粗人,满口胡言!这位可是天剑慕容府的公子,天剑君子慕容宁,态度端正点。”说话人冲着慕容宁拱了拱手。 显然,天剑慕容府实力高强且名声极好,在修士高层之间很吃得开,尤其是青年得志的白衣慕容宁,有着天剑君子的雅称,平日里深入简出,反倒是一些武林粗人不认得他。 “诸位,请听我一言!此时虽有违天机,但我仍不得不说,请诸位速速离去,这‘魔神榜’实在是不祥之物,莫要耽误了性命啊!” 此言一出只有极少数人陷入沉思,心中生了胆怯,这些人大都是普通人,没有能力榜上留名的,稍微有些能力的修士都能感受到‘魔神榜’中巨大的能量,都想等到最后分一杯羹。他们这样想没有错,自封神之后,天地间灵气骤减,修炼之路愈发困难,有此机遇,值得冒险一试。 “天剑君子,我们这些散修和小门小派的比不得你们大家势力,这种冒险和历练是常有的,还请君子莫要阻拦我们啦。” “是啊,我们武林人士虽常逞凶斗狠,却也都识时务,我们会珍惜脖子上这颗脑袋的,哈哈哈……” 听这话,慕容宁当然明白他们是怕天剑慕容府插手争夺宝物,他们甚至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死去,但他们都想踏着别人的尸体得到利益。 天渐渐暗了,血月出升。魔神榜上变化再起,留名者的名号在榜上整整齐齐的排列起来,但被圈起来的一片区域内仍有小片空白。 “看来是要把空白补齐才能进行下一步了。”有人解释道。 “那……天剑君子,得罪了。” 很快有人越过慕容宁去榜上留名。慕容宁见形势逐渐失控,拔出天剑想要呵斥住众人。 “慕容宁,我们敬你是看在天剑宗,别以为我们这些人好欺负!” 越来越多的人一拥而上,他们知道魔神榜上的名额有限,于是争先恐后,甚至不惜拳脚相加,刀剑来往。 须知刀剑无眼,不知不觉一滴血液被劲风带到了魔神榜上。蓦然间,“天剑君子慕容宁”七字悄无声息得出现在上面。 随后,魔神榜大放豪光,血色的名字,共九百九十九个。再无一人能在其上留下名号。 亡命谷巧夺造化,千丈原劫难升级 话说古寻心路见不平,一块牌匾重伤强盗头子,替素昧平生的天剑君子解了难之后,他才注意到这伙强盗除了带头这个壮汉,其他的都是些半大孩子,看到头子被人一招打个半死,尽皆吓得两股战战。 古寻心想:“师父说我会造一杀业,然后可以把眼前的东西都带回去,不知道包不包括这些个人。还是先杀了他,然后再斟酌吧。” 思考见,那大汉嘴角带着血迹,眼里含恨二话不说持刀砍来。古寻心不躲不避,任凭大刀砍在臂膀上,“铛!”大汉震惊的瞪大双眼,这一刀下去竟然传开了金石碰撞的声响!不等反应过来,古寻心顺手夺过大刀,一脚将其踹飞,追上两步一刀下去了结了他的性命。 再回头看那剩下的那些半大孩子,一个个腿脚发软,跑也跑不掉,喊也喊不出,甚至有的吓得尿了裤子。那两刀他们看在眼里,相比于头子的死,他们更恐惧于古寻心硬挨得那一刀,那还是人嘛,简直是怪物啊! 古寻心冲他们憨憨一笑,拍了拍臂膀,“也挺疼的”。 见到古寻心向他们走来,那群孩子赶紧扔了手上的家伙,趴在地上对着古寻心使劲儿的拜,一边拜一边喊着饶命。那种无助感古寻心看在眼里,不禁心生怜悯。 “你们跟我走吧,把所有东西都带上,也带你们去千圣门。” 孩子们一听,知道有了活路,连连高呼:“多谢大侠饶命,多谢大侠!” …… 千丈原上聚集了将近万人,在魔神榜上留名的有九百九十九人,剩下的要么是没抢到名额,要么是单纯看热闹的。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听了天剑君子的劝告转身离开的,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魔神榜上的名字正好凑够九百九十九时,整个神榜大放异光,一个古怪的阵法通天彻地的笼罩了整个千丈原,最早离开的刚走到边缘,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屏蔽了他们对外界的一切感知,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片空间了! 诡异的血红色光芒从地表开来,死亡的气息愈发浓郁,无形的压力让很多人感觉到难受,很多人绝望地嘶吼,修为高的见识广的还能勉强沉住气。但当有人将目光放在神榜之上时,所有人都绝望了,魔神榜的下一步指示变成了一个血色大字——“杀!” 这个字有摄人心魂的力量,普通人见了双眼冒出血光,像是失去了意识遇人便杀,哪怕是明知对方实力高强也奋不顾身。低阶的修士和武功高强者还勉强可以保守心神,只有修士大能者才可以不受杀意控制。很快,魔神榜的周围变成了一片血染之地。 慕容宁欲哭无泪,大祸已经酿成,多说无益了。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危机。在榜上留名的大多数人都保留着理智,他们是人群中实力最高的,都想等到最后获得机遇,彼此心里不断盘算着。 很快有洞察力强的人发现,魔神榜上的九百九十九个名字里有一部分消失了,而有一些名字闪烁的血光更盛。很显然名字消失的留名者已经死了,很多人都明白过来,既然这样,只有让名字留到最后的一部分人才有能力获得机遇,而他们最好在保存实力的同时,杀光身边可能对自己构成为威胁的人。 这是一场生死局,活着的人可以踏着别人的尸骨获得机遇,还能保持绝对清醒的人明白。很快有更多的人染上了杀伐气息,开始杀戮成性。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思考者,刚要出手,忽然感觉眼前白光一闪,顿时觉得脑袋一轻,开始向下翻滚,他以为自己摔倒在了地上,可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具无头尸体倒了下来,像极了自己的…… 两柄弯刀在人群中飞舞,不断以刁钻的角度割开猎物的皮肉筋骨,但这种伤势并不致命,因为猎物失去了痛楚只知道杀戮,他们会慢慢的献血流干而死。 不对,血?地上哪有血迹? 很快有人发现了问题,随着混战升级,起码死了有一半的人,但是地上的血迹却诡异的全都消失了,就连尸体身上都没了血液,这…… 再转眼一看魔神榜上诡异的血光,神榜之上又出现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血色“杀”字,原来如此。 一美颜女子双掌齐出,印在了一位持刀大汉身上,大汉顿时面色狰狞,身形诡异的开始干瘪,最后只剩下一张人皮。魔神榜上,孤锋刀李开山的名字慢慢消失了,而化尸女妖阴三娘的名字却血光大盛。 慕容宁看着这等血腥场面,一时手足无措,幸亏修炼多年心性坚毅才得以不被杀戮气息控制。他悄悄隐匿身形藏了起来,他不会主动出手,但若是有人敢威胁到他的性命,他必定会出剑。 很快,在一个个杀戮机器般的大能手下,近万人被屠戮殆尽,只剩下意识清醒的想侥幸留到最后的数百人,这些人的名字,无疑全都在魔神榜上。于是很默契的,杀戮再起,不同的是,他们全都是理性的厮杀。 “鸳鸯离手刀!” 一声低呵,双刀脱手而出,诡异的划过弧线,支取一人命门,哪知那人浑身气劲暴涨,双掌齐出,直接抓废了两把弯刀。 “什么?这怎么可能!” “邢浩,功夫不到家,可是会丢了性命的。”说罢掌力爆出,隔空击碎了那人的五脏六腑。 “精彩精彩,久闻纯阳掌闫胜天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知禁不禁得住奴家的摧折呢?” 一个柔若无骨的媚态女子飘飞过来,口中轻吐出一股芳香,闫胜天一个不防备顿时慌了神,立刻运起罡气护住周身,哪知女子手臂带动躯体似蛇一般缠绕住他的上身,纯阳罡气竟然一时调动不起来!下一秒,他的脖子被死死缠住,他想爆喝一声震开女子,可惜体内真气乱窜,根本无法调动,恍惚之间他感受到女子妖娆的面孔正在自己眼前,紧贴着自己的脸。他运起最后的掌力,想要拍碎女子,哪知这一掌拍碎了眼前的幻影,直取自己的面门,他感觉自己被这一掌震得七窍流血,却察觉不到痛楚,他缓缓失去了意识,再也没有醒来。 天擎观漫天业力,魔君子拭剑夺魁 天擎山顶,一位神秘人正遥望着夜色下千丈原闪耀的万丈血光,他并不在意下面的厮杀,也不关心最终的结果,因为他知道无论结局是什么都是他想要的。 此刻他在感受的是千丈原上笼罩的漫天业力,若是他亲手放置了魔神榜进而造成杀戮,那这漫天业力将会全部吸附在他的身上,虽然这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为了在人界的布局,还是选择了假他人之手。 “古家的小家伙呀,我是不是应该多照顾你一下呢?”他嘴角一笑,思索了一会儿,“也罢!就当是多送一个人情吧。”说罢,转身御风飞去了。 …… 慕容宁还在思考者临行前太上长老叮嘱的话,万不可造杀业,所以他尽力躲着被杀戮支配的众人,饶是如此,仍然有人盯上了他,他不敢出剑,只能用拳脚打退寻衅者。 失去机智的喽啰倒是好对付,真正可怕的是保持理智的人。一部分聪明人在不断隐匿身形,为了保存体力进行最后的争夺。但更聪明的人却在故意压制实力与能力远低于自己的对手缠斗,因为他们知道那点小心思根本不可能在大混战之中讨到便宜,甚至会惹得大多数人的刻意针对。 果然,像慕容宁一样迟迟没有出手的人引来了大多数人的联合攻击。所有人都想留到最后,渐渐的,支配他们理智的东西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混乱由保存理智的人支配者,但还清醒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另一方,慕容宁遭受数人围攻,他们实力不俗,但此刻却都双眼通红,嘴里只有“杀”字,慕容宁身法变换一味躲闪,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背后被人一棍戳中,身体顿时失衡,整个人向前倾飞出去,眼前明晃晃的刀剑顺势砍来…… “就这样悄无声息得死去吗?不甘心啊……可能我不该来……会有人因为我的舍命而存活吗……慕容府……爹娘,孩儿……不想……我还不想死啊!”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血色从慕容宁的双眸中出现,手中天剑被气劲包裹着发出阵阵轰鸣,一剑出,剑气飞出丈许,将身前四人拦腰斩断,慕容宁身形刚稳,血雾便染上了他的面颊与白衣,同时从这一刻起,过去众人口中的天剑君子不复存在了,这个号烙印在魔神榜上。 仅存的人数仍在不断锐减。 百人…… 数十人…… 十人! 此刻,仅存的十人竟然默契的停了下来。 “看来还是没有停止的迹象。” “哎呀,奴家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女子一边淫笑一边舔着手上的血渍。 “哈哈哈哈,打个赌,再杀你们五个或者七个,最坏的打算,杀你们九个。” “这时候说大话,可不明智呢。” 那人笑而不语,眨眼间平地消失了,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所有人都开始警觉起来,但等了很久,预想中的偷袭并没有到来,反倒是另一个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死,死!哈哈哈……” 血衣慕容宁最后一丝理智都沦陷了。 “先解决掉他。”一男子提起手中玄铁重棍,就要杀向慕容宁,哪知突然感觉后背一软,一个轻微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太聪明的男人可是活不到最后的呦~” “跗骨妖,混账!” 男子爆喝一声,棍身一横就要打向身后女子,哪知棍影到处竟瞬间空无一物,一转身一双蛇瞳正直面这自己。 “原来你是蛇妖,杀你更容易。”一位老修士说着便祭起手中葫芦,直冲跗骨妖头上打去,哪知蛇妖身形晃动,葫芦击碎的确实那男子的头颅。 “看来是我误会了你这老小子,我还以为你真要对我妹妹出手呢。” “阴三娘?” 那修士心中一惊,顿时明白自己被两个妖物盯上了,赶忙向身边一位中年修士求助:“道友祝我,这妖物实在难缠”。 那人痛快的答应了,因为他也不想到最后独自面对两个妖物。 “杀!杀!”被杀戮支配的慕容宁双眼放光,面前之人被他砍得招招败退,体无完肤,情急之下扔出一把符纸,顿时化成一股火焰暂退了慕容宁,刚想遁走,便被一记飞剑洞穿命门。 “哈哈哈,魔剑,杀!” 慕容宁魔性大涨,提剑斩向离他最近的跗骨妖,几道剑气齐出,将毫无防备的跗骨妖斩成几段。 “啊!” 被斩断的身躯逐渐化成一条蟒蛇,几块蛇身疯狂扭动着,蛇头巨口大张,不顾一切得飞起,想要吞了慕容宁。 “嘿嘿嘿……”阴冷的笑声传出,血色剑光竖直劈下,直接将其劈成两半。 另一边的阴三娘眼看着蛇妖被斩,心中大惊,但奈何两位修士法宝齐出稍不留神就会败下阵来。 蛇妖被斩,两位修士压力骤减,法宝齐齐的往阴三娘身上轰去,碍于那化骨妖之名,二人均不敢近身与其厮杀。葫芦再度祭起之时,变化突生。 那道血衣人影直冲老道本体杀来,老道不得不将葫芦转向应对慕容宁。阴三娘抓住空闲,一掌喷出尸气,暂时挡下另一人的法宝烈火珠子,也冲着老道杀来。慕容宁剑光狂乱,一剑对上飞来的法宝葫芦,只听“彭”的一声巨响,慕容宁被砸退了十几步,而葫芦也掉在地上失去了光泽。 来不及诧异,阴三娘已经杀到身侧,运起化尸掌便朝胸前印上,老道急急忙忙对上一掌,顿觉五脏六腑受一股阴气侵袭,很快腐食着他的血肉。老道心知自己命不久矣,双手死命抓住阴三娘,冲一方大喊:“交给你了!” 阴三娘大吼着要挣脱束缚,却在这时被一颗烈火珠冲进嘴里,很快浑身便被点燃。阴三娘疼的大叫,血肉脱落,只剩一副骨架狰狞的向那名修士扑去。那人拔腿要跑,却在转身之刻被一道剑气封喉,眼里满是不甘地缓缓倒下。 阴三娘的骨架还不等冲到那人身边,浑身骨架就被几道剑气拆的分崩离析,带着火的骨头成了一堆,头骨里发出的的嘶吼声渐渐停了。 慕容宁眸光一转,不远处,只剩下一道人影重伤瘫坐在地上。那人眼里的血光已经褪去,看着走到眼前的慕容宁开口道: “你要杀了我吗?” “是”,言语间慕容宁还是一副嗜血的神情,“我不杀你,他也会杀了你。” “什么?!”突然,土黄色的地表一片灰蒙的光芒飞速闪动,心中大叫不好,想要逃遁而去。随即一柄飞剑精准无误地插在头前,打得那人显出真身。 “遁法不错,可惜还是太天真。”慕容宁收回飞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结束了最后一人的生命。 苍龙山三圣拦路,魔心鉴赠交故人 古寻心带着一行人和粮财在回千圣门的路上,走到了深夜,孩子们累困交加,打死都不愿意再走了,古寻心无奈,只好让他们先原地休息,明早再赶路。 “唉,照这个速度,再走一天一夜也回不去。” 古寻心抱怨着,他精力过于常人,但不能强求这些半大的孩子像他一样。古寻心也睡不着,拾柴生了火后边想去无人之处方便一下。不经意间,他借着血色的血光看见不远处的半空中,从天擎山方向飞掠而来的一道人影被凭空出现的三道巨剑虚影挡住了去路。古寻心知道这是有大能者相遇了,他不敢发出声音,赶紧找个隐秘的地方偷窥着半空中的场景。 …… “止步!”一生暴躁的呕吼发出,随后三道人影御风飞上半空,与来人对质着。来人也不慌张,一拱手,开口问道: “三位道友,何故拦住我的去路啊?” 为首的一位态度温和,拱手道:“在下天剑宗慕容空明,奉家族太上长老之命,在此等候多时。这二位是我的师弟,慕容空远和慕容空谅,不得已拦住贵客,是想讨要一个说法。” “大哥莫要与他多费口舌,直接留下他的狗命!” 那人听了也不恼,“哈哈哈,在下魔域观星客,久闻慕容三剑圣威名,尤其是剑圣慕容空远,性格率真火爆,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啊。” “即是魔域之人,为何来到人界,还带来了一件不祥之物!”慕容空明直截了当的问道。 “天下道法,本源一体,何来详与不详之分?” “我们只知千丈原与外界隔绝,数千人生死不明,这其中还包括我慕容府嫡系长公子,这一笔账,还是要算的。” 说罢,三道巨剑虚影飞速轮转,将威猛压向观星客。这是明显的试探,观星客长袍飞动,轻描淡写的一挥手三道剑影就雪落江流,无声无息得消散了。 “大哥小心,此人实力不俗。”一直缄口不言的慕容空谅警惕的传声道。 “慕容,出剑。” 一声令下,三剑齐出,霎时间一方天地灵气暴动,剑身发出阵阵嗡鸣,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战强敌的愉悦。 独对三人,观星客微微一笑,右手比出剑指,就让对方攻来。 慕容三圣见此,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天剑慕容可是玩剑的行家,而此人以指代剑,简直不把三人放在眼里。 “杀!” 一声怒喝,三人斩出满天剑影,直冲观星客刺来。观星客剑指一点,身前凭空出现一片域场,顿时挡下漫天剑雨,同时身后袭来滔天剑气。来不及多想,观星客剑指一转,运使一个卯酉神通,瞬身到了那人后方,未等出手便又有两道剑影冲来,双手聚气硬是拍上了剑身,稍稍改变了剑式运使的方向。 剑式如行云流水,虽遭阻隔却一刻不停,气息更盛,一剑取敌眉心,一剑取敌胸膛,一剑取敌丹田,逼得观星客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不愧是三剑圣,这般出神入化的技艺,在下一刻都不敢大意啊。” 观星客一边被动防守一边赞叹道。 “仔细了你的脑袋!” 脾气火爆的慕容空远一马当先,在真正的高手看来他的攻击是存在弱点的,可三人相继出击,每个人的那一点破绽便被完美的抵消掉了。这三人性格不同,相貌不同,用剑的习惯不同,出手的气息也不同,但三人的全部剑式加在一起就成了铜墙铁壁,没有丝毫破绽,也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真是痛快啊!”此时观星客,非但面无倦容,反而像是刚刚舒展开拳脚。 “从你开始,”观星客单手凝聚出一颗手掌大小的星辰神通,正面接下了慕容空明一剑,剑入星辰,顿觉深陷泥沼,一时间拔不出来。 一招短暂牵制慕容空明,三人的配合立刻出现缺口。 “不好!”慕容空明心中暗叫,可是已经晚了。 三人中慕容空远杀气太重,慕容空谅负责封锁退路,而慕容空明则补上了最多的破绽。观星客迟迟没有还手,轻易找到了破解三人的方法。 只需一个瞬间,慕容空明受制,观星客抓住破绽一掌轰飞了慕容空远,随后的慕容空谅对上观星客也吃了不小的亏。 败了。慕容空明脱身却没有再出手,他知道观星客始终没有全力,他们三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承让。”观星客说罢要走。 “且慢!”三人心有不甘,决定拼上最后一招。 “一招决生死!” 不等观星客表态,三人便口念剑诀,身周升腾起金色符文,三剑化为三道金龙,体型不断变大,气势凌人,点亮了整片夜空。 观星客不敢大意,运起双掌星辰,气息内敛,气势上选输三圣。 吼! 三道金龙携带无上伟力,直取观星客。观星客避无可避,双掌星辰连动,轰出漫天金光。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一直在压制实力?没想到他的真实实力如此恐怖!” “彭,彭,彭”。 接连三声闷响,三条金龙逐个被轰碎。而三把宝剑也都失去了光泽,被收回剑鞘,需要很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了。 “告辞!”趁三人失神,观星客头也不回的极速飞去了。 …… 远处的古寻心看到了这场斗法,惊得目瞪口呆,见几人散去赶紧转身离开,生怕被人发现自己。那可都是大能者,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偷看哪还有命活? “小友,何处去啊?” “哎呀!”古寻心刚一回头,便撞上了一脸笑意的观星客,忍不住一声大叫! “是你?你不是飞走了吗?” “一点小小的障眼法而已。” “刚才是你跟他们打架吗?你有那么厉害?”不知为何,古寻心觉得观星客身上的气息很亲和,渐渐的也开始不怕他了。 “打打杀杀可不好,我来是想送你一样东西,就当是你上次帮我忙的报酬。”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面满是纹路的铜镜。 “这是宝器魔心鉴,你带在身上,对你是有好处的。” 古寻心一脸嫌弃的看着铜镜,“女人家用的东西,我一个大男生,不要。” 观星客一听这话气的差点吐血,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宝器啊,普通修士天大的机缘都得不到的,可这小子竟然嫌弃。 “你就当护心镜用吧,关键时刻还能保你一命。” 古寻心想了想,“好吧,那我勉为其难收下了。” 天将明尸横遍地,怒魔君本性杀伐 古寻心想不到,眼前让自己感到亲和的老头竟然有那般神通广大,他送的东西虽然自己不是很喜欢,但是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勉强收下,当成护心镜用了。 就是老头临走时说的一番话让他摸不清头脑,他说要自己多看看这面镜子,从镜子中找到自己的道心,简直莫名其妙,还说以后有缘再见,还是算了吧。古寻心觉得这种厉害的大人物还是离自己远点好,万一哪天打起来,他可打不过。安静的坐到天亮,等到篝火灭了,古寻心便把孩子们叫起来,继续上路了。 …… 另一方,公子慕容宁生死未卜,天剑宗一众人兵分三路,慕容三剑圣受太上长老委托,半路拦截始作俑者观星客;而后宗主慕容千行带领少部分家族精英御剑飞行,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千丈原,寻找慕容宁的下落;更多的外姓宗门弟子不会御剑,只能快马加鞭亦或徒步赶往,幸亏他们都是修士,赶路比寻常人快的多。 当慕容天行带领着家族精英赶到千丈原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外部的隔绝阵法已经散去,杀气肆虐,却没有一丝生机,满目尸体保持着临死前拼命挣扎的姿势,就那样痛苦地定格。诡异的是,所有尸体的身上包括伤口处都没有一滴血渍,偌大的战场本该血流成河,却不见一丝血色。众人看得心里发毛,在宗主的带领下谨慎的往前走着。 所有人都在留意着地上的尸体中有没有一个穿白衣持长剑的公子,但所有人也都默契的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 巨大的通天彻地的魔神榜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十丈深坑,和周遭的满目疮痍。 突然,慕容天行的视线中仿佛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晨风吹的那道身形若隐若现。 “那是……” 慕容天行等不及多想,立刻飞身前行,想要看的清楚。那应该就是宁儿的身影,他心中猜测,可奇怪的是虽然隔着很远但他仍然感觉到那道人影的气息与慕容宁截然不同。 近了,近了……像,很像……不是像,这分明就是慕容宁的身形! “宁儿!”慕容天行一边飞速靠近一边尝试着呼唤了一声。 杀气! 慕容天行刚到那人身后丈许就止住脚步,只因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硬生生把他拦住了。他心中满是疑惑,猜想,警惕,忌惮。 东方既明,整个天地都和那人的衣服一样有着惨白的味道。那人转过身,那副面孔赫然正是慕容宁!依旧俊郎,依旧白璧无瑕,和刚出宗门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色的剑形印记。 看着满脸惊愕的慕容天行,慕容宁诡异一笑,那种气息给他这个父亲的感觉竟然如此陌生! 随后,在所有人的视线内,慕容宁的身影慢慢变淡,直到凭空消失,杀气也全都散去了。 “残影,一定是残影,宁儿没死,他本人早就离开了!” 很快就有老一辈强者便看出端倪。可确定了慕容宁生还的消息并没有让众人宽心多少,因为更多的迷题已经诞生了。 …… “杀!该杀!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执迷不悟,死!” 一道血色剑光轻易挥出,一座喧闹的亭台楼阁被一剑劈成两半。前一秒还喧嚣哗然的众人只听“咔嚓”一声,楼内数百人齐齐的被剑气震碎,血雾喷涌,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了。外面众人吓得大惊失色,仓皇逃窜。 “哈哈哈哈,醉云楼断笔书生,执迷不悟,有罪!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哈哈哈!” 魔君子慕容宁感受到血气疯狂的仰天长啸,随后身形原地消失飞出数里之外。 “纯阳宗闫胜天,滚出来受死!” “大胆,何方宵小之辈,胆敢上门寻衅!”话音刚落,一位强者飞出山门,看见来人却不禁一愣。 “‘嘶~你是……天剑公子慕容宁?”这人还在思索是不是哪里惹到了天剑宗,惹得人家杀上门来。 “纯阳宗,你们妄称名门正派,却纵容门徒去抢夺邪物,该死!” 说罢又是一剑劈出,数十丈的血色剑气毁天灭地,将眼前之人连同山门一齐劈开,山门内血气翻涌,顿时死伤无数。 “这是你们应得的,哈哈哈哈……” 慕容宁也不停留,每到一处只出一剑,但这一剑却无人能挡,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 “宗主,不好了!刚收到传信,公子不知何故实力暴涨,刚刚一剑屠了醉云楼,纯阳宗,飞刀门,并且行踪不定,又去了他处。” “禀宗主,天行宗,万道门也都遭到了公子屠杀,都是被一剑劈开的……” 千丈原刚要离去的慕容天行等人很快接到了噩耗,全都无比震惊。 这些宗门势力虽然比不上天剑宗,但也都不乏强者,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被慕容宁屠了呢? 但这一切都是事实,要怪只能怪这场屠杀来的太快,太直接,太强势,让人毫无防备。 千丈原死去修士的讯息还没传回宗门,慕容宁便已绝对的强势屠了他们的宗门。在他看来,他们都有罪,连同他们的宗门都是。正是他们执意要在魔神榜上留名,不听劝告才最终酿成了悲剧。 “死!你们都该死!” 他心里不断响着这个声音,浑身杀气外露,若不是那幅清晰的容貌,任谁都无法认出他就是天剑君子慕容宁。他一口气屠戮了十多个宗门势力,他没想赶紧杀绝,因为嫌麻烦,所以每到一处只出一剑,可是如今的他全力一剑足以毁天灭地。 在千丈原屠戮了最后一个人之后,魔神榜上就只剩下了“天剑君子慕容宁”七个大字闪着滔天血光。他把手掌按在了魔神榜上,通天彻地的魔神榜迅速缩小,无上伟力和滔天血气全部灌输到慕容宁体内,最后只在慕容宁的额头上留下一道剑形印记。 血屠山河三万里,魔神榜上有名人! 最后一刻,慕容宁魔性与理性并存,他知道自己此刻乃是是魔神榜上第一人。他要宣泄自己的愤怒,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和他们的势力一同付出代价。 知天命魔子归宗,千圣门童子传技 魔本无错,错的是谁呢? 做错事连累了别人就应该付出代价,对,所以他们该死。 错的是谁呢?是我杀人太多了,可我杀得都是有罪之人……你连无辜的人都杀了……“住口!”慕容宁不断纠结着,脑海中理智与魔性在不断磨合。 他不可能再恢复正常了,魔神榜选中的人,注定是掀起腥风血雨的大魔。当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的时候,他便不再是从前那个天剑君子慕容宁了。 “对了,是他!” 魔化的慕容宁稍稍恢复平静,想起了进入千丈原之前的一个片段。那时候,他与一个不详的家伙接触了一下,他和魔神榜一样不详,仅仅是和他对视了一眼自己的命格就产生了变化。对!就是他,太上长老明明算好了这次下山不会有事的,是他造成了这样的结局,他该死! 慕容宁眼中杀气一闪,心中再无别的念头,向着亡命谷飞去,那里有他留下的气息。 …… “家主,太上长老传讯。” 一名弟子递上了一柄传讯专用的小型飞剑,慕容天行往内注入真气,一条讯息在他脑海中闪过。 “亡命谷设伏,捉拿慕容宁!” 慕容天行赶紧号令家族精锐,掉头前往亡命谷布阵埋伏起来。 不多时,果然见到一个浑身杀气腾腾的白衣人影飞至亡命谷,来人正是慕容宁!他并没有没有停下,只是放满了速度,但还是进入了慕容天行等人的阵法之中。 “开阵!” 慕容天行一声大喝,顿时有几十道巨剑虚影从四面八方封锁了慕容宁,头顶更是有一颗宝珠镇压,强大的雷霆气息不断从珠子中溢散出来。但以此刻慕容宁的实力,他完全不惧这些,同一时刻,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父亲……” 他下意识叫了一声,仅仅是这一瞬的失神,他的身边立刻出现了四道人影,迅速出手封住了他的周身大穴,同时一柄剑鞘精准无误得击中了他的额头,将他击晕了过去。 “带回去。”慕容千行冷漠的说了一声,心中却满是不舍与无奈。 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呢?已经发生的事最数悲剧无法挽回,也许这都是命中注定,可冥冥中世人的命运,难道就是一成不变的吗? …… 古寻心一行人走了整整一天才终于回到了千圣门。接待他们的是童子云儿,古寻心简单的吩咐了自己带回的那些孩子几句,让他们听云儿的指挥。那些孩子对古寻心怀有畏惧,只得乖乖听话。 古寻心一心想着去看看龙弟,师父答应给他治病了,不知现在怎么样。 刚走到房间门口,便看见师父从中出来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便把他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孩子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我暂时稳住了他的病情,保证不再恶化,就这他就遭了不少罪。但仍然是治标不治本,你们好好修养几日,我再为你们偷算天机祝他一次吧。” 老道说的声情并茂,尤其是讲到窥探天机,他说自己肯定会因此折了不少命数,把古寻心感动的痛哭流涕,心想自己果真没有看错师父。 安排了二人休息,千云老道便迫不及待的叫云儿去带他清点这次的收获。 “哈哈哈,我就说让这傻小子下山会有造化吧,你看看,这么多粮财……” “先生,现在是晚上,你吵到别人休息就不好了。” “咳~云儿,我可不是注重表面利益的人,这些钱粮其实都是浮云,并不重要的。” 千云老道正了正身形,一脸严肃的说,“我们一生为证道而活,大道致远,人的一生在大道面前显得多么渺小,所以我们必须有自己的传承者,你看那些孩子们,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可塑之才,我们必须要把我们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他们了。” “好了,我明白。” 第二天,早早地云儿就把那群孩子集合了起来,十多个孩子里还有几个女孩,全都懒懒散散,云儿看在眼里感觉稍微有些无奈。 “你们从前是被强盗收养,意识里难免都是些强取豪夺的东西,但从今天开始,你们必须把那些东西全部忘掉!到了千圣门,就该有这里的规矩,我们活着是为了证道,大道!” 所有人中看起来年龄最小的无疑就是云儿了,可他此刻的气质分明像是一位师父在训斥着一群听话的徒儿,把这些“大”孩子们听的大气都不敢出。 “我和门主名字中都带有一个云字,至高者为天,至净者为云,期间唯人科义薄云天。人活着,为了一个义字。小仁小义自然不是我们的追求,我们要的便是天下大义!” “讲的好!” “云师兄说的对!” …… 说到关键时刻,下面还有一堆附和声。 “天下人穷苦者多矣,包括你们,哪个不是穷苦出身被逼无奈走到今天,你们是幸运的,有多少不幸的人被冻死饿杀,他们何尝不需要有人像他们伸出大义之手啊!” 云儿的话出动了这些孩子的内心,再加上他丝毫不弱于千云老道的演技,很快让这些孩子泪如雨下,他觉得时候差不多了,顺理成章的进行了下一阶段。 “收起你们的眼泪!那是无能者的表现。与其被命运欺凌,为何不努力反抗命运?富人不仁,榨取穷苦百姓,我们就要伸张大义,为天下人出头!从今天起,你们要在千圣门学好本事,练就一身本领然后下山,为了天下苍生去完成大义!” “愿受云师兄教会!” “好!那我就教你们一些真本领,这里有几枚钱币,你们从这里随便拿一枚,放在自己的身上,看清楚我的动作,就从你开始吧,一个一个来,其他人看清楚了。” 云儿叫了那个年龄最大的少年上前,他拿了一枚钱币,放在了袖筒里。 “放好了吗?” “放好了。” “可它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手里?”云儿单手一摊,那枚钱币果然在他的手里,少年袖筒里的钱币神奇的失踪了。 “再来”。 云儿又把钱币递给少年,随后,同样的场景再次重演。把一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尤其是拿钱币的少年,他没有任何感觉,自己身上的钱币就出现在了别人的手里,最重要的是那人几乎没有挪动过身形。 “让你们看清楚我的动作,不是让你们觉得神奇,这点悟性都没有,怎么练好本事去伸张大义?” 千云老道在不远处偷偷的看着云儿传技,忍不住的想要大笑出声,这小子什么时候比自己还能哄骗了,说大话都不会脸红,有功夫一定要问问他那个义薄云天那段话是怎么想到的。 圆心境山河归梦,应天劫业力淬体 不得不说童子云儿的传道过程是相当认真,但更为可贵的是他能把偷东西这一并不光彩的事说成是弘扬大义,这种近乎不顾颜面的颠倒是非在他的嘴里说出来硬是让人听不出任何瑕疵。这一点让千云老道很是满意,心想不愧是跟我这么多年的。 “师父。” 身后的一声轻呼把正在偷窥的老道吓得一个机灵,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缠满了白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孔的奇怪生物正站在身后。 “哇!”老道一时没反应过来,吓得一声大叫。随后才想起,这好像是自己前两天的“作品”。幸亏老道反应够快,连忙开口化解了尴尬。 “寻连啊,小祖宗,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不要乱动吗,是不是饿了?”不等寻连说话,老道赶紧趁没人抱走了寻连。 回到房间后寻连才有机会开口:“师父,我想学些本事,听说云儿正在教别人,我想跟着去看看。” “呃~这个嘛……”老道心想,还好这孩子不知道云儿在教他们偷东西,否则啊,啧啧啧。 “我不是说过嘛,你的这具身体直到复原之前都不可能学习任何功法,我的道法又那么玄妙,你怎么可能学的了呢?” “那我该怎么办啊,这样我会拖后腿的。”寻连一脸委屈的说道。 老道听了这话,心一软难得严肃得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的情况不能耽搁太长时间,但我也不放心你们就这样离去,最好的办法是你先养好身体,我传授给古寻心那傻小子一些保命的道法,这样我才放心你们在外闯荡。唉!等你们完成了自己的事,再来找我这个师父也不迟。” 寻连心中感动,同意了千云老道的建议。 古寻心回来便呼呼大睡,在魔心鉴的影响下从没有做过梦的他竟然无比清晰的看到了一个场景: 莽莽山河,遍地尸骸,杀声震天。无数举着不同旗帜的门派势力联合将数百人追杀得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最终被死死围住。 追杀了不知多远,追杀者和被追杀者的尸体横遍山河,被追杀的举世皆敌,仅剩了数百人,但对方的人马却依旧源源不断。 为首一人手执狂刀,一声怒吼,顿时无一人敢上前。但奈何他身后护住的不是一人,而且几百人啊,他纵有通天彻地只能,也难在人潮之中保住所有人…… “杀!” “誓死保护圣女和少主!” …… 接连有人冲进人海,随后一去不回。 狂刀乱舞,所过之处敌人接连倒下,无一人敢与其争锋,但是看着身后兄弟们接连倒下,他的内心逐渐开始麻木。眼前,明晃晃的都是刀光剑影,敌人的血鲜血染遍了全身每一个部位,一股无力回天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啪!” “哎呦~”睡梦中的古寻心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原来他是做梦做的太真切,尤其是那种英雄无力回天的感觉恨得他咬紧牙根,手“啪”的拍到了床板,疼的他醒了过来。 “邪门儿了,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古寻心刚一出门,刚好看见童子云儿正在传技,他弄了几个稻草人,身上挂着包袱,包上挂着铃铛,每个人挨个去把包袱里的东西掏出来,但不能让铃铛发出声响…… “你醒啦?你师父让你吃过东西去找他。” 古寻心看的出神,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奥。” “对了,这个还你。” 云儿扔给古寻心一个空的口袋便转过身去。一脸疑惑的古寻心挠了挠头,“奇怪了,这不是我的东西吗,怎么会在他那儿。” 话说古寻心去见了千云老道,看到说让他去一趟千丈原,古寻心当时就不乐意了,心想“上次去了你说不让我进千丈原,我这刚从亡命谷回来你就又让我去,这不是那我消遣吗?” 老道解释说:“这是你应有的因果,说到底是你把那个东西扔进千丈原的,无端害死了那么多人。我原以为不让你进千丈原就能让你免除此祸,哪知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 古寻心天生愚钝,丝毫没有怀疑老道为何知道此事,甚至害死了很多人,这连他自己都不知情。 老道说,那些横死之人大多是有宗门的,尸体被人带走,还有些没人管的,你去替他们收埋一下,修士最忌讳的就是粘上因果,对以后的路会有影响。 古寻心想着师父也是为了自己好,于是答应了。 “把这个带上。”说着扔给古寻心一个袋子。 “这东西我有啊,在云儿那儿他刚才还我了。” “跟你的不一样,这是修士用的储物袋,别看他小,里面能装这一屋子东西。你替人家收尸,人家总得给你点酬谢吧,你就都装这里带回来!”老道说着,诡异一笑。 古寻心一人精力充沛轻车熟路,一天时间便赶到了千丈原,眼前这景象让他有些吃惊。很多宗门子弟都把自家兄弟的尸骸带走了,但剩下的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跟梦里的场景差不多啊,只是没有梦里场面大。 来往的很多天剑宗的弟子也在奉命帮忙收埋,毕竟这份杀业是慕容宁做下的,他们也是想稍微了却一下因果。 不知为何,古寻心一踏入千丈原就感觉身上有些不适,像是有虫子在啃食着他的皮肤,放在胸口魔心鉴微微有些发热。他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就近找了一个没人管的尸体就要替他收埋了。 “老兄啊,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曝尸荒野啊,我这就替你找个归宿,你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就留给我吧,就不用特意谢我了啊……” 古寻心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在尸体身上摸来摸去,果然摸到了一个钱袋,心里欢喜着扔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随后便就地埋了这人。 “唉,一点血迹都没有,死的干净,老兄生前一定是个体面人!” 忙活了大半天,古寻心一连收埋了十多个,有的得到了好处,有的没有,但无一例外,个个生前都是体面人! 心里想着,意识却越来越消沉,身上愈发的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身体里钻,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沉得他喘不过气来,脚下一个不稳晕倒在了地上。 冥冥中,他觉得天地间似乎有东西正在不断钻入他的体内,而他的身体却反过来吞噬了这些东西,让他的躯体变得更结实更有力量…… “小兄弟,小兄弟?” 他感觉到一股液体流进了嘴里,随后听见有人在呼唤他。 “他醒了。” 刚睁开眼,古寻心就看到自己被一群背着剑的人围着,他警惕的看着这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了,没事了,大家都去各忙各的吧!” 一人手里拿着水壶,对众人说道。看到水壶古寻心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他们唤醒了自己。 “小兄弟不是我们天剑宗门人,却也帮着收埋尸体,果然是大义之人啊。可是这里业障深重,普通人待久了会产生不适,所以方才小兄弟才晕了过去。” 古寻心眼光一转,看到那么多天剑宗的门人都在收埋尸体,心想不好,晚了就没自己什么事了,赶紧回礼道: “不碍事,家师告诉我在外务必要伸张大义,我这就来帮忙!” “小兄弟,你的袋子……” 古寻心一把抓过,不等那人多说,飞也似地走了。 充正道收不义财,惨寻连吐露秘辛 刚刚醒来的古寻心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他可没工夫理会那个什么宗的人,借着正道人士的名义,立刻拿着自己的储物袋跑来,他惊奇地发现自己一觉醒来竟然能一步三丈,这股力量可比之前强了不少。 甩开了那名天剑宗门人的视线,古寻心大咧咧的在地上的尸体身上摸索,反正那么多人帮忙收埋,也不差我一个,我是没有心,可我不笨呐。 “老兄啊,你也是个体面人啊!像我这种正道人士绝对不会看你就这么躺着的,待会儿就有我们正道人士替你找个好点儿的地方躺着,我先收点报酬啊……” 通过“睡觉”淬体之后的古寻心凭借他那变的更坚固的面皮半天时间便收获颇丰,谁让他是个大义之人呢! “体面人啊!” 古寻心开心的有点过头,这一趟真没白来,不光凭“本事”收获了不少钱财,还莫名其妙的经历了一次淬体,虽然他此时仍然是一个天生神力体格精壮皮肤坚硬精力过人的普通人,但是他一点修为都没有,还是很难立足。 千丈原上空弥散的全部业力通过魔心鉴的引导,全部被古寻心吞噬,阴差阳错的完成了一次淬体,这也是观星客算好了的。自他们相遇,观星客就看出了这傻小子的身世,他是一魔子,所以才会有这般特征,看他那模样成长起来定是没少受苦,一时间心生怜悯才决定送他一点造化。 …… “寻连,换药啦!” 千云老道抱着一锅熬好的浆糊进了寻连的房间。一点一点的解开白布,露出了寻连的本来样貌。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老道还是觉得有些恶心有些吓人。 这还好一点,不算什么,老道心想,自己第一次为寻连治疗的时候才是被真正恶心到了,虽然他早就算出了寻连的情况,但亲眼见到毕竟更难接受。 那时候寻连身上灰褐色的皮肤寸寸溃烂,布满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毒瘤。尤其是那张脸上,嘴巴出奇得大,鼻子连形状都没有只有两个小孔,眼皮极其厚重。这哪是人的样貌,分明是一只人形的癞蛤蟆! 第一次,老道用药水一点点的敷在寻连的皮肤上,那种刺痛感让寻连难以忍受的大叫出声。还不能一次性泡在药水里,那种程度老道觉得他一定会疼死过去。 听着那声声入耳的嚎叫,老道和一旁帮忙的云儿都不禁动容。痛苦是漫长的,但是总会过去,当神枪最后一处被药水冲刷的时候,寻连早已疼的虚汗直流,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先祛除毒素,那东西虽然是这具身体产生的,但和你并肯定不能相融,我想这也是你的情况不断恶化的原因。” 说罢老道拿出一锅糊状膏药:“这东西宝贵了,当初采这几样材料的时候,老夫我差点儿丧了命,你可得珍惜这点儿,一点都不能给我浪费!” 老道装作煞有其事的样子说道。寻连吃力地点点头,知道千云道长这是为自己好,经过刚才那一下,他的确觉得这具身体皮肤上的毒素祛除了不少。 那药膏一经涂上古寻心便觉得身体的活力一下子降低了很多,直到这种感觉蔓延至全身,然后被一层层的白布包裹起来。 “这药膏能让你这具身体的机能降低,但还会保持你的一部分活性。就好像是让你的身体死了一样,但是不会死透,你还是你,还能动,但是你与这具身体不契合的状态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寻连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勉强着点了点头,他确实感受到了药的奇效。 “三天后换一次药,再过五天换一次药,再过十天换一次,在之后二十天换一次,在之后就是每个月换一次药,但不能停,停了就有可能继续开始恶化,那时候寻常的方法就不容易奏效了。” “唉!这孩子的命运也太惨了。”云儿在一旁怨声载道。 老道也是一声轻叹,随后向寻连解释道:“你别看云儿的相貌比你们小,他实际的年龄可比你们大多喽。” 被裹满了白布难以动弹的寻连虽然行动迟缓,但依然心聪目明,很快明白了。 “既然拜了千云先生的师门,我们便不是外人,你有什么心酸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一定尽量帮你。”童子云儿关切的对寻连说道。 寻连也很感动,千云师父和云儿是除了古大哥外这世上唯一见过自己真面目却仍然善待自己的人了。 至于古寻心,寻连是在决定结束自己一生的时候遇见的,他是寻连必须活下去的理由,是他舍命都要陪伴的人。 “原本,我哪是这幅吓人的模样……”寻连开始自述。 寻连,寻脸。他被古寻心带着翻山越岭想要寻找的是一张脸一副面孔,一副曾无比熟悉却又让他无比憎恨的面孔。 他本是生活在东方沉沦海的龙族,父亲是一族之长,虽然他们这一支的血脉并不高贵,但在沉沦海那样的小海域依然是一方霸主。身为龙子他从小身份高贵,走到哪儿都有人夸赞他,巴结他,对他百依百顺。他虽然年少但也知道别人对他的好都是因为他的父亲,龙族的高傲让他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他整日悠闲,也没什么朋友,因为没有人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不是他抗拒,而是别人不敢。 龙子长至少年,已经可以化形成为一位翩翩公子,光彩照人。他经常在深夜里听见沉沦海岸有清脆悦耳的歌声传来,那声音堪称天籁,听了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一连好多天,龙子都听到那一段歌声,少年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要上岸见一见唱歌的人。 终于,趁着一个风清月明的晚上,他化身少年寻着歌声找到了源头。那人的本体是一只癞蛤蟆,虽然也化成了人形,但仍是丑陋。龙子不在乎他的外貌,只对他的声音感兴趣。 “方才是你在唱歌吗?” 那人年龄与龙子相仿,见龙子来了也没多大反应,随口答复一声“是啊。” 龙子来了兴致:“想不到如此天籁的声音,竟然是从你这丑物口中发出,真是有趣有趣啊,哈哈哈。” 那人听龙子说自己丑,顿时心里不悦。 “我还以为你是被我唱的歌吸引来的高雅之士,没想到你也一样是相貌取人的低素一辈,你走吧,看来我们不是一路人。” 龙子一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赔罪:“这位兄台,你说的不差,我的确是被你的歌声吸引来的,方才只是无心之语,我并非以貌取人之辈,这还特意带了龙宫佳酿,兄台若不嫌弃不如趁此良夜与我共饮啊。” 说着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两坛好酒。 听了这话,那人的气顿时消了一半,美酒下肚,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就开始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感百味秘法换身,问知音背道沉沦 正是清风凉夜如许,鲸歌月落星河,美酒一壶知音在,管他是美丑尊卑。 说来也巧,这两人一个英姿飒爽,一个丑陋不堪;一个是至娇至贵,一个是自卑自贱;一个引人趋之若鹜,一个人人避而远之;一个是龙子,一个是蛤蟆。按常理这两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可偏偏命运弄人,让这两个同样孤独的少年遇到了一起,相约每日入夜而来,一壶清酒,一曲高歌,一段知音长情便由此诞生。 龙子想要留下彼此的名字,想邀他来龙宫做客,那人却拒绝了,他说我们二人各有各的生活,在太阳底下不会有任何交集,就算你不嫌弃我愿意把我当朋友看,也难逃世俗的偏见,真朋友只需你我二人知道便足够。 龙子觉得非常有道理,也知道自己的考虑不及友人。他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生活,但他能理解友人的顾虑也不想让他难堪。 平静的相遇一连数月,直到有一日,龙子照常来到沉沦海岸相遇之处,却再也没等来友人。他有些担心,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但也无计可施。几天之后,他照例去看看友人有没有来的时候发现那道熟悉的人影早已等候在了故地。 他急切的上前询问,却发现友人情绪低落,意志消沉,问他也不言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喝酒,眼里还憋着泪光。 他一定经历了什么委屈,龙子心情愈发沉重,他身上分明是带着伤的,龙子全都看在眼里。那种伤害烙印在他的皮肤上,处处向人炫耀着他的卑贱,他的一文不值。恨,友人越是不言,龙子心中越恨,但是该恨什么?是这不公平的命运,还是人心本性的丑恶。 这一夜两人很默契的一言不出,直到散去。 一整天龙子都心里难受,朋友受了这样的委屈自己都没法作为,那要这友情还有什么用,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友人,当晚他特意多带了几坛烈酒,想喝个一醉方休同时套出友人的心里话。 龙宫的酒类繁多而且各不相同,光是每年收到的各族供奉的美酒都喝不完。这酒的特点就是不仅香甜而且后劲大,能把人醉的通透。果然,酒过三巡友人已显醉态,龙子稍加询问友人便讲出实情。 原来一年以前他曾路过羽族的百香谷,那时候正是羽族一年一度的挽春节,各脉众多能歌善舞者都在展露歌喉,撩弄风姿,同时也引得不少外族捧场围观。他一眼便看到了一个少女,人群中她是那么耀眼,那是一位高贵的鹤仙子,身形高挑舞姿动人。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的心动了,他自卑,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不配喜欢那位仙子,可是正是少年的心动又有谁能够拒绝呢?他可以逃避,但是却无法从心里否定自己喜欢的念头。 他躲在暗处一直看了好久,直到那位仙子跳完了舞离开了人群。他想跟上去多看几眼,了又不敢靠得太近,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望着鹤仙子的背景,他忍不住高歌一曲,歌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寻找唱歌的人是谁,但只听见那一个美丽的声音逐渐飘远了。鹤仙子不禁驻足听了一会儿,这声音太美,任谁都会沉醉,她身子轻盈的飞起,想要找到那个唱歌的人,而他却在鹤仙子向他这边飞过来的时候慌忙住口,他害怕鹤仙子看到他的模样。 那以后他便经常在晚上去百香谷唱歌,他幻想有一天能与鹤仙子相遇,但他实在不敢以这幅模样与她相遇,每次唱完一首歌他便匆匆离去。 “原来是你,终于找到你了!” 当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的赶紧离开。 那一天鹤仙子循声赶来,想要见一见记忆里那个声音究竟是从多么高贵的嘴里发出的。但当她看到那人未及遮挡的相貌时…… “啊!”鹤仙子一声惊叫,吓得接连后退,那一刻他心中的自卑彻底决堤了。他拼命奔跑着离开,不敢回头看一眼,他不断默念着怪自己不识时务,怪自己异想天开,怪自己卑微无能没用,怪自己命运不好怪自己天生生的这一副皮囊……他拼命想压制住眼里的泪水可他做不到。 他是那个年纪,天真且充满幻想。他觉得鹤仙子不会再去找他了,他还想再去百香谷唱歌…… “就是他!” 歌声被粗暴的声音打断,几个羽族的壮年飞速赶了过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就是这个东西,昨晚上吓到了白鹤姑娘,今天竟然还敢来,看你有没有命活着回去!” 几个人对他毫无怜悯的拳打脚踢,虽然没有动用妖力,但仍然把他打的半死。 讲到这龙子听不下去了,满脸醉态愤然起身:“他们凭什么打你!你又没做错什么,你就说这次是谁打的你,我明天就跟父王要人去给你报仇!” 友人摆摆手说算了,与心里的痛楚相比,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那次伤好了之后,他便不再敢去百香谷,反而是兜兜转转来到了沉沦海岸,之后便与龙子相遇。他本以为有了知音友人那道情感的心结就会打开了,可前不久听说鹤仙子要跟着家族西迁去凤鸣山的消息时,他仍忍不住想去偷偷的多看她两眼,结果……被人发现又被打个半死。 讲到此处,二人都不禁落泪。 友人说他真的羡慕龙子,他做梦都想拥有那样英俊威武的龙子之身,哪怕一个瞬间也好,他想让那一个瞬间停留在鹤仙子的目光中,他不在躲避不在卑微的一个瞬间……哪怕死了也值了。 听了这话,龙子心生一法。 “龙宫有一式神通名曰‘移魂架体’可以短时间内让你我互换身体,你若真想去见她一面圆了心境,我便为你施展此法。” 友人连连摇头拒绝,他觉得这一切出现在他的幻想中便已经是最大的奢侈,当龙子说出了自己幻想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畏惧。 但是龙子诚意要如此,他想这是自己唯一能帮友人戒除心魔的办法,同时也是除去自己心中对友人亏欠的机会。他绝对的相信友人,不带有任何打赌成分的想要通过“移魂架体”这种方式成全友人。 第二天龙子便带着秘法等来了友人,当他说出这就施法时友人却说那是昨日酒后胡言,此法万万不行。可龙子执意为之,终于,友人难却美意,承诺这就去与鹤仙子道别,之后立刻回来换回身体,免得耽误了龙子。 他平生从未像此刻一样激动,尽管这一切并不属于他,他很庆幸此刻的每一个瞬息,每一个瞬息都那么奢侈。 龙子很满意,顺便教了友人运用这具身体驾云疾驰的方法,同时叮嘱他这式神通自己运用的不够醇熟,为了以防万一让他尽量快点。随后亲眼见证友人能够运用身体飞行了才肯放心。 哪知这一去,便不再回来…… 背道义去而不返,坠人间一日云尘 背手为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 可记月下知音曲,此义及君弃如土! 可怜换上蛤蟆身的龙子原地等侯直至天明都不曾见到友人归来,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受骗了。也许友人不是想要骗自己,但他也许真的有了背叛的念头,毕竟龙子身的诱惑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龙子不敢想,却又不得不一直想,他这个样子哪儿都不敢去,更可悲的是因为魂体与肉体不契合,他无法调动身体的力量,只能勉强挪动身子,看起来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天一亮,他就找了个树丛躲了起来,他怕友人回来找不到自己,所以没敢走远。又是一夜,依旧不见友人的踪迹。 他心里从未像此刻一样不安,他跳进了沉沦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艰难的游回龙宫。龙子失踪了一天一夜,此时龙宫的许多人也都慌乱的寻找起来,但是没人会在意这个刻意遮挡身形的丑东西。 “那边那个东西,立刻离开,这可是龙宫,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一声熟悉的呵斥传到耳中,那是龙宫外围巡海夜叉夜无司将军的声音。 “太好了!”龙子心想,平日里夜无司将军对自己甚好,每次偷偷溜出去都是夜将军帮忙隐瞒。 “夜叔叔,我是龙……” “滚!”一道枪影横出,径直扫飞了龙子。 “你这丑物,还想凑近了和夜将军攀谈不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速速离去,再不滚下一枪要了你的性命。 一个下属抓住了机会,想在夜将军面前表现一番,出手果断,下手狠毒,却又仁慈的留他一条性命,这已经是他得到的最大的尊重。 他心痛,但还没有盖过肉体的那种痛楚,他偷偷抹了把眼泪往远处游去。 不久,几道倩丽的身影从龙宫中飞出,对夜无司他们说道:“诸位巡海将军,龙子一整天都没有音讯了,劳烦各位将军多加留意,若是见了龙子回来,请立刻上报龙宫,好让吾王安心。” 说罢,几道身影便四散飞走去寻找龙子的下落。 “那人是……蚌姨?”龙子看到了希望,不顾一切的向那人游去,心想这下一定可以解释清楚了,蚌姨可是看着我长大的,他一定能把我带回龙宫去见父王,他一边拼命的游一边大喊: “蚌姨,蚌姨,我是龙子啊,蚌姨快帮帮我……” 正在一心找寻龙子的蚌妖看见一个人不人蛤不蛤的丑陋怪物冲自己过来,顿时吓得大惊失色,转身就跑。 龙子不想放弃,他一边追赶一边重复喊着“我是龙子啊,蚌姨,帮帮我!” “你这怪物休完胡说,龙子的气息我隔着百丈选都能感应到,你这怪物身上那一处像是龙子,还敢大言不惭,当心杀头。”说罢快速的远去了。 龙子拼尽了全身力气也追之不上,他彻底心痛了,身体缓缓坠落到海底,都没有力气再游起来。 他现在这个样子都不如一开始化形的蛤蟆,化形之后虽然特征还在,但有功体加持好歹能维持人形,可他此刻魂体与肉体难以契合,没有力量的加持肉体甚至无法无法维持人形,蛤蟆的特征越来越明显,他俨然变成了一个半人半蛤的怪物。 他在水底挪动,所有种族见了他都避而远之,连那些平日里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的卑微种族此刻都敢棍棒相加地叫他滚远点。 他心知无法在沉沦海域呆下去了,他想上岸看看,没准儿他回到岸上就会发现友人已经回来了正在那里等他,他艰难的爬到岸上,可是现实却事与愿违。他开始麻木了,四处被欺负挨打换来的伤势让他原本可怖的皮肤开始溃烂,功体被锁,他开始觉得很饿,很累,他想到了死亡,此刻自己的情况和死了大概没什么区别吧。 前几天他还是高高在上的龙子,阴差阳错的变成这幅模样,变得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凤鸣山,也许一直往西到凤鸣山能找到他,我还没死,虽说可能也快了,但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没有目标,也许再过不久就会这样死在半路上了。 咦~前面是……百香谷?怎么突然有香气传来,他头脑还算清醒,知道这具身体不能出现在百香谷了,他开始调转方向爬动。不对,不是百香谷,是迎春亭,迎春亭是蝶族的地方,蝶族的凤灵族长平日里就待人温和,而且和父王颇有些交情,或许我可以求她帮我一把。我还不至于就这么死去吧,这样就死了太不值了…… 他的思维还算清晰,但意识却越来越消沉,他的躯体已经麻木的没有任何触觉,机械般的向前爬。前一秒还是春光明媚,随后他便感觉烈日当空,让他感觉口渴难耐,身上愈发无力;继而又感觉到刀风割面,虽然没有痛觉,但是身体再难寸进;风中慢慢夹杂着雪花,很快雪花越来越大,把他盖的严严实实…… 再恢复意识时他依旧感觉到春光明媚,他站在无边无际的草地上,鲜花遍地,几只蝴蝶围绕着他飞来飞去,像是在做梦一样,他往前走了几步…… “砰!” 一道沉闷的响声传出,随后一道残破的躯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一不小心进入了蝶族布置在外围防止敌人侵入的幻阵中,有很不幸得触碰到了一处禁制,受到了阵法的攻击。 “终于要死了……” 这是他的最后一缕意识。 “刚刚是不是有人触碰到了禁制,没有伤到人吧。”很快就有几只蝶族的小妖飞过来查看。 “那个人真可怜啊,他应该是稀里糊涂的触碰到的。” “呀!他好丑啊。” “怎么办,要不要救他一下,这个样子他会死的。” “你可怜他,你去救他吧,我去给你拿花酿来。” 一群小妖推脱着,谁都不想去救龙子。 这时突然有一个面色黝黑,身体精装的青年闯了出来,吓到了一群小妖。 “唉,几位姐姐莫怕,我只是想讨口水喝,呃~要是再给点吃的就更好了,嘿嘿。” 几个小妖一看,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你这粗糙的汉子,这里哪个是你姐姐?你过来看那人,你把他带走我们就给你食物和水。” 那粗糙的青年这才看见趴在地上的一人,也不多想,立刻上前仔细的看了下:“还活着呢,只是昏迷了。” 小妖们终究心地善良,听了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拿来花酿还有一包裹的食物和水。 “他不小心闯入了我们蝶族的幻阵,中了这阵中的花毒,又被一处禁制伤到,你把花酿给他喝了,即可解毒有可为他舒缓伤势。这些食物和水就当是给你的酬劳,你快把他带走吧。” “这么多呀,谢过几位阿姨!” 千万里一命相随,问此生劫应了谁 蝴蝶飞的有些散乱,而且忽远忽近的,各式各样的彩色斑纹让龙子的眼睛有些应接不暇,数量不是很多,但他无论如何也数不清到底有几只蝴蝶,它们身上似散发着荧光星星点点般的汇聚到龙子体内,不一会儿,所有蝴蝶突兀的出现在龙子的身上,肩膀上,手上,头上,轻轻煽动翅膀就把龙子带飞了起来,飞了不知多久,眼前出现一道光门,龙子隐约听见门那头有人说话,越是靠近听的越清晰…… “那群阿姨说我长得丑,你竟然比我还丑……不过她们的水可是真甜啊,像是花蜜,我都没舍得多喝……你喝的那个花酿我倒觉得是好东西,可惜她们一再叮嘱我不让我偷喝,唉,都便宜你了。” 龙子睁开眼,感觉自己在别人的后背上,他张开嘴想询问,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都很艰难。 “呃,啊……” “哎?你醒啦?” 那人找了一块平坦的地面,把古寻心从背上放了下来。 “看来阿姨们给的花酿挺管用啊,还剩一点,干脆都给你喝了吧,刚才你没清醒的时候喂你喝被你浪费了不少,这把我心疼的啊!” 龙子很快就明白了大概,他没有丝毫质疑的喝下了那人喂自己的东西,味觉恢复了一点,他只觉得那东西很甜,入口一股芬芳,让人不自觉的就往肚子里吞,舒服的感觉很快遍布全身。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说出两个字:“谢……谢。” 那人憨憨一笑,“谢啥,我不过是迷了路才碰上了你,我叫古寻心,你叫什么?” “龙……” “奥,龙弟,你家在哪儿啊,我送你回家吧。” 一听到家这个字眼,龙子双目失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他甚至希望下一次醒来发现自己还在龙宫的床上,或者随便在哪儿醉倒了睡了几天都无所谓,只要醒来发现自己还是龙子身,还是龙子就好。可惜,这场梦醒不过来了。 “哎呀,我倒忘了你还说不了太多话,你先休息会儿,好点了再说也不迟。” 龙子很想说他已经没有家了,解释起来太麻烦,况且这般离奇的遭遇,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的。 蝶族的花酿的确是好东西,龙子恢复的很快,就连长久感觉不到力量的躯体都感受到了活力。 他对古寻心说自己没有家,因为身体越来越孱弱,想要自暴自弃了。 “怪不得你闯进了蝶族的那个什么阵,还被炸了一下,看来你这命还真够硬的,想死都死不了。” 他觉得眼前这人就是一个话痨,但还是打心眼里觉得他可靠。那之后古寻心提出不去以后跟他一起闯荡,两人也好有个伴,龙子也不客气地赖上了古寻心,他不知道没有古寻心自己会怎么样,肯定早就死了,但古寻心的出现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他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他想要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们从心底认可了对方,这几日几乎无话不谈,彼此不再有秘密。 “他们都说我没有心,人无心能过吗?我觉得能,你看那些人肚子里狼心狗肺不也一样活的好好的,就拿欺负你的人来说吧,他们的心都是坏的,人心本性就是坏的。我没有心可以不做好事但我不坏啊,说他们有心又哪有背着良心做坏事的道理?所以说,不是我没有心,真正没有心的是他们那些人。” 龙子津津有味的听着古寻心的讲述,觉得他说的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句句在理,这简直是个大智若愚的人才能说出的话。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是没有心,可我不笨啊! 古寻心说过,他这个名字不知道是谁给取得,他自小无父无母,在一个人族聚集的村落里长大,自从记事以来他就像个小乞丐一样,村里人都知道他姓古,都说他生下来就没有心,所以名字叫寻心。 龙子听他风轻云淡的描述自己的身世,觉得这样一个身世凄惨的人每天所经历的都和自己这几天的经济差不多,可他是怎么挺过来的呢?还能这样满不在乎的讲出。 他说自己这样四处闯荡绝不是漫无目的,他想去找那种自己理解的心,寻找到,取回自己的心。因为知道这条路是没有尽头可言的,所以才觉得每天都充满希望。 龙子深受感动,他失去了原本的一切,现在理应是新的开始,他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寻连。 他也想毫不避讳的直面过去,他依旧孱弱,依旧是全靠大哥古寻心替他遮风挡雨,但他的心性已经成长了很多,他不再是满心颓废的少年了。 两人一起相依为命,古寻心答应寻连要带他去凤鸣山,找到那个夙愿,虽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找到,但好歹有了一个目标。 寻连的身体是会慢慢恶化的,灵魂一旦与身体发生契合,那么他就再无可能变回龙子身了。他只觉得自己命不该绝,不甘心就这样活下去,其实他心里明白,骗了自己的友人经过这么长时间,肯定早就有办法灵魂契合了龙子身。 他是没有机会了,但他不忍心把这些告诉古寻心,他们依旧艰难的在路上,从未停步。 直到千圣门…… 大门“咣”的一声被撞开,一道人影亢奋的冲了进来,“师父!丰收,大丰收啊!” 千圣门传道受业,天剑宗劫难当头 “先生,你要控制好情绪,你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稳重,稳重。” 云儿按住因听见古寻心的喊声而变得心情激动的千云老道。 开玩笑,自这两人隐居到这苍龙山域,一向是只出不进,自这古寻心二人一来,不仅开始人丁兴旺,而且还有大收获!这叫人如何不激动。 “快,把弟子门都安排起来,七世回来要风风光光的。” 云儿心领神会,赶紧出去安排。 古寻心刚进大门,看了几眼发现四下无人,心想老道肯定是在千圣堂中等他。刚要直奔千圣堂,就有一机灵的弟子跑了出来,满脸堆笑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古寻心一脸疑惑,这是搞什么名堂,过了中堂门,眼见十几个弟子分两排,见古寻心来齐齐的喊:“恭迎七世回归,七世大义名扬天下!” 我的天哪,古寻心瞪大了双眼,感觉眼前这一幕真切的有些不现实,本来长途奔波的劳累感觉此时一扫而空,而且觉得身子飘飘的,像是在云上走…… 千圣堂的门吱呀一下打开了,云儿从中走出,对古寻心施了一礼,道:“恭迎七世,七世请”说罢便让古寻心进入。 两边有弟子恭身俯首,前面亦有人引路前行,古寻心此刻心里美的,感觉自己比周天子还要牛。 千圣堂内,千云老道正襟危坐,一副仙风道骨,手一挥示意众人退去。 “爱徒这次下山敛财……不对,下山收埋,属实辛苦啊,哈哈。” 古寻心暗想,这老头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深知他爱财,怎么偏偏装出这幅模样。 老道眯缝着眼睛看了看门外,又伸长脖子听了一会儿,确定人都走光了之后,一下子就原形毕露。 “赶紧拿出来,拿出来。” “什么拿出来?”古寻心一愣。 “储物袋,赶紧的。” 古寻心这才愣头愣脑的把储物袋给了千云老道。 “啊哈哈哈哈,这么多,发财了!” 古寻心一时没从前后巨大的反差中回过神来,尴尬的看着千云老道。老道这才感觉出自己的失态,立刻纠正态度: “咳咳,不枉我对你的栽培,古寻心,你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不仅下山还了愿,还为师门的发展增添了新的力量,你无愧七世之名啊!” “多谢师父栽培。” “完成了任务,也该跟你说正事了,去今天下皆以修士为尊,虽然天下也曾有习武入圣者,但是有机缘的人还是选择以练气为法门。” 古寻心听的稀里糊涂。 “炼气士,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修士,炼至化境可超凡入圣,位列大罗金仙,可惜为师一生驽钝,永远也企及那个境界了。” “那师傅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秘密!” 看来这老头是不咋地,反应那么大,而且看着做派也不像什么高人。 “练气分几个大境界,分别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若能了却因果后合道成圣,修得大罗道果,超凡入圣,便可万劫不灭,因果不沾,只可惜,古往今来也没几人能成就那般伟力。” “况且封神大战结束后,天地间灵气骤减,这一点越是高阶修士感受越明显,因为他们想要进阶需要吸纳大量灵气,灵气不足则意味着在固有的境界再难寸进。” “当然就目前来说对你的影响不大,你要首先学会炼精化气,练出气来才算进去了修士的门槛。” “呼……ZZ……ZZ……” 千云老道难得认真的讲述着,一旁的古寻心却在这个时候睡着了,气的老道火冒三丈。 “站起来!” 一声大喝惊的古寻心手足无措。 “行走江湖,你没有一身本领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拿什么保护寻连?” 这话一出口,古寻心立刻有了精神。 “为了保护龙弟,师父,请您传授我本领吧!” 千云老道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为师一生成名绝技唤做‘千云手’,你若学会一式就能保你饿不着了。另外,作为我千圣门的传人,隐匿的方式和诡异的身法也是极其重要的,这些我一并传授给你!” “这些不就是偷东西然后逃跑的技能吗?” …… 就在古寻心随师学艺的几日,这一方天地却在持续躁动。 天剑宗慕容府慕容宁一口气屠了多了宗门,虽然天剑宗极力想将事情压下,但这件事毕竟影响甚广,绝不可能轻易了结。 慕容天行虽修为强大,但始终为人低调,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会惹出这样的祸端,准确的说,是没想到慕容宁会成为魔神榜上有名之人。 “何自悲,何自悲,大难之中有命归,君看当日黄泉路,花白森森骨一堆……” “何人在外吟唱?”慕容天行心中大惑,飞身出去查看。 只见一年老修士,在半空蹬着云缓慢的走过。从他吟唱的词中,慕容天行听出一丝端倪,想要唤那人停下。 “前辈且住,在下慕容天行愿在此尽地主之谊。” 哪知那人并不理会,依旧慢腾腾的蹬着云。 “切莫悔,切莫悔,难得众举成人美。只肖做个聪明人,平生只见糊涂鬼”…… 老修士边走边唱,慕容天行听得清楚,却想留那人一叙,于是御剑追上。 哪知御剑虽快,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那修士,那人虽没施展神通,但是玄乎其玄,慕容天行深知那人道法之强,于是也不敢再追,只能老实在其身后道谢。 “多谢前辈指点!” 没过几日,江湖上便传出消息,纯阳宗主宗门复出,追究分宗被灭之事,一时被传的神乎其神。 “听说了吗,纯阳宗主宗门复出,要找天剑宗算账了。” “之前没听说纯阳宗什么主次之分,怎么有这么深厚的隐藏实力吗?” “你还真是不知道,别看现在这一方天地天剑宗是顶尖宗门,那避世多年的纯阳宗可不是之前那小小分支能比的,实力可不比天剑宗差。” “那这次可有热闹看了,对天剑宗有意见的势力可不少,怕是这次天剑宗要完蛋喽!” 众心引天地清明,知止留性命双全 慕容宁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恍惚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好像是被几个同门师兄弟抬进来的,抬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就一睡不醒。 他们好像还在自己的房子周围布下了结界,用阵法加持了一下,莫名其妙的,为了让我睡个觉至于吗。 “宁儿,下山去吧。” 这好像是父亲的声音,他不是和太上长老在一起吗,他们人呢? 慕容宁只感觉周身一片白茫茫,他什么也记不得,什么也看不清,他很想问一下父亲这次让他下山有什么任务。 当四周逐渐清明的时候,慕容宁潜意识里知道了自己大概应该往哪儿走。 “小哥!” 未走几步,慕容宁便被一大汉叫住,只见那大汉身形彪悍,肩扛一把斩首大刀,嘴里不自然的叼着一根毛草,手里托着一个袋子,神情有些急切。 “哎,小哥,你可见到有人在寻一个钱袋?这儿离千丈原不远,相必也是个体面人丢了的,要是耽误了正事那还得了?” 大汉越说越急,好似是自己丢了钱财一般。慕容宁看在眼里,心下属实佩服,说自己不曾见到,倘若途中见到了,一定遣那人来寻。 大汉稍稍安神,这才匆匆告别去了。 前面不远便是千丈原,直觉指引着他要去一探究竟,烈日当空让他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地表推涌着热浪,让他觉得仿佛有东西要撕开地面钻出来。 走着走着,人渐渐多了,眼前是一片祥和。慕容宁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大堆人群距离的地方,只见一人书生模样的人在中间高谈阔论: “据说在那南疆之境,有一灵兽,名为“嗤”,这兽生的特别,传闻里说它无形无至,这点小生不敢苟同,因为见过它的人都已经不知所踪。有古籍记载,这嗤没有属于自己的记忆,所以它会经常抓人,吸收人的记忆当做是自己的,但究竟会不会伤人性命就没有详谈,因此,见过嗤的人只能说是下落不明,还不能确定是否身死,也许只是失去了记忆,不为人所知罢了……” 书生讲得生动,下面的人听的也是津津有味,没有人注意到慕容宁,他也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两位妖娆女子在路旁对饮,这儿人美得不可方物,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只肖一眼便让人神魂颠倒,惹得路人啧啧称奇。 “两位小娘子,何苦独自吃闷酒啊,洒家陪你们吃上几杯?” 一持刀大汉满脸堆笑的上前,让两位美艳女子不得不连连躲闪,较小的女子紧紧躲在了姐姐怀里。 “壮士要吃酒,自己去吃便了,为何非要我姐妹相陪呢?” 大汉倒也不莽撞,一看二位女子这般嫌弃,感觉失了面子,脸不禁一红。 “李大哥,二位姑娘不愿与你吃酒,兄弟我陪你吃两杯吧!” 声已落,不见人。忽的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替二女解了围,也不薄了那大汉的面子。 “三娘谢过公子。” “嘿嘿,三娘,好名字。” 大汉一边被那人拖走,一边一脸痴相的回想着。 慕容宁没有停留,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一路上看到的很多人都让他觉得很熟悉,还有些亲切,一切都很正常,也很美好。但让他感觉不舒服的是,似乎一直有一股气息在围绕着他,很淡,淡到他的感官都无法察觉到。 一路看过的都是江湖人的日常,他开始察觉有些不一样,因为一切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令人窒息。还有就是随着他看到更多的人和事,他开始明显感觉到围绕着自己的气息,是一股死气。 难道自己快要死了吗? “兄台好生面熟。” 慕容宁来不及回头,便有一人从后叫住了他,一只手从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显然不是友好的见面方式,他没有立刻回头,那人继续道: “如此白衣长剑,我所知者,仅一人。” 众人察觉到这边的情况,纷纷围观过来,他们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白衣的青年。 “莫非他是那人?” “观他气息,应该不差。” “天呐,他这种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慕容宁听到耳畔言语,判断并不认识身后这人,转身一拱手就想辩解。 “在下……” “魔剑慕容!你嫌自己杀的人太少吗?” “这里不需要你,请你离开。” “快滚呐!” 慕容宁一时慌乱,天剑慕容何时成了魔剑,再者自己一直在宗门潜修,为何成了他们深恶痛疾的魔头?恍惚间,身周的死气愈发浓郁,竟开始若隐若现。这气息仿佛把他往一个地方拖拽。 四周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仿佛刚才看到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让慕容宁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里原本平和,为何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断笔书生折扇一合,冷面说道。 “我姐妹二人素来亲近人族,极好相处,为何公子要害我们。”两女子哭的梨花带雨,一般可怜模样。 “老夫潜心修道,不曾遇到如此大恶之人,无力为世间除恶也是一大憾事。” “我只是个玩飞刀的,杂耍而已,你为何连我也不放过?” …… 听着这些人的言语,慕容宁只觉得头晕目眩,周身那种莫名其妙的拉扯力越来越大,他下意识的抗衡,一边耳畔还不断响起众人的声音。当他感到有些筋疲力竭的时候,嗡的一声巨响从他脑海中炸开,那分明是一个字: “止!” 这一声巨响过后,所有的声音都开始模糊不清,周身的死气已经化成了黑雾,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慢慢变淡了,他开始隐约听清了几句话。 “这里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算了,你还是替我们活下去吧。” “不要再杀我们了,就当是为你自己。” “清醒一点吧!” 巨大的力量作用在慕容宁身上,他的意识开始回归,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他从来不曾离开过天剑宗,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而外面此刻已经杀声震天,他想冲出去看看,却发现屋子周围都被布下了结界。同时发现,在内部他竟然无法调转力量打破结界。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意识清醒过来的慕容宁心急如焚。 抑魔格本心止杀,天剑宗在劫难逃 人这一生究竟要怎样才能无愧于天地又无愧于己身呢,一辈子光明磊落不愿与世俗苟同,到头来天运始终不顺人而行。 胜天,也许是这个名字太过招摇了吧,人名这么卑微,说没就没了,怎么敢担得起这样的名字。 终究是我的错吗? “宗主,本宗弟子已经全部出关,已经做好十全准备了!”一名内门弟子义愤填膺的说道。 闫胜天死了,死的是我的小儿子。他的几位哥哥姐姐急着要去为他报仇,所有的宗门弟子也都想要报仇,可到底该去找谁报仇啊…… 是我错了。我不该为了躲避封神大战的影响而带着我宗门隐世,更不该让胜天去分宗门历练,如果不是这些,他怎么会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劫难丢了性命。 所有的人都说是慕容宁杀了所有人,他真的有那个实力吗?我不相信,但吾儿的命该向谁讨要!慕容宁一定是错了,他错就错在他还活着。 纯阳宗宗门前,一直瘫坐着的一位老者缓缓起身,强大的气场从他挺起身板的那一刻开始向四周碾压开来,他睁开眼,目光刺睨天下,口中轻吐一字。 “杀!” 随后一阵附和声: “杀呀!” “踏平天剑宗!” “为小师弟报仇雪恨!” 一大群弟子呜呜泱泱的杀向天剑宗方向,中途得到信息的小宗派也出于报仇的心态加入到队伍之中,领头的的御空而行,其他弟子在地面疾行跟随。 纯阳宗宗主闫銘一马当先的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他的另外三个儿子,具都咬牙切齿要为小弟报仇。 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人御空飞行,距离忽远忽近,其意图让人琢磨不透。正要追上前去,却听那人口中念念有词: “仇心急,仇心切,明道凡事都可解,莫将一时心神蔽,百年修道付一撇”。 父子四人听出弦外之音,三子当时怒了,想要追上前去质问那道人,奈何他们用尽全力也不能接近那人分毫。 闫銘看在眼内,深知此人道法高深还在己身之上,不敢大意,开口道: “众心所向,吾辈不愿逆天而无为”。 只见那人听到这话,摇头一笑,随机身形消失在了云端。 此时的天剑宗才刚刚得到纯阳宗复出的消息,慕容天行深知纯阳宗此时动作必定会来找麻烦,况且慕容宁的那一次屠杀,也让江湖上不少门派修士对天剑宗抱有恨意,只是碍于天剑宗实力强大,不敢上门挑衅。这次有了纯阳宗牵头,他们何尝不愿意抓住这次机会。慕容天行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可惜慕容三圣经过那一战,都还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再加上天剑宗作为正派势力不能大开杀戒,因此这次纯阳宗来袭,恐怕麻烦不小。 “呲吟~” 一道巨力触发的剑鸣声在天剑宗上空响起。 “这么快?!” 包括慕容天行在内的所有人都心头一紧,他们不仅吃惊于对方的速度,更吃惊于这种报复的纯粹性,不需要任何言语,只有杀意。 慕容天行带着众人踏空飞出,见来人竟只有闫銘父子四人。 “这么急不可耐的吗?”慕容天行不无轻视的开口道。 “你见过被仇恨充斥了全身的人吗?”闫銘的眸光闪过,顿时杀气肆虐。 “既然没有相谈的余地,那就用拳头来说话吧!” 话音刚落,对方一掌已经拍了过来,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 好家伙!慕容天行躲闪不急,只能硬抗下这一掌。只见他手捏剑指,连点两下,削弱了那纯阳掌上的不少力道,但还远远制不住,无奈只好化指为掌力,来了个硬碰硬。 天剑宗是用剑的行家,在炼体上多少有些亏欠,因此这第一回合慕容天行便吃了点小亏。但这并不影响他拔剑:“该动真格的了”。 对方没有任何表示,闫姓三子也都迎上了天剑宗的诸位高手,虽然人数上受到了压制,但短时间却也不落下风。 纯阳宗的绝学以掌法为主,靠的就是运使纯阳之力,特殊的体质才能将这种力量发挥到极致。此时,闫銘的周身运转着金色的纯阳之气,俨然一股正气凛然唯我独尊的气势。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对手此刻正在受仇恨的支配,心是乱的,但出手却招招致命,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慕容天行感受到了这种不顾一切的对手,他几乎不会防守自己的剑式,但同时却能用更刁钻的攻击威胁到自己,因此他不得不一次次转攻为守。 疯狂的人最是难缠,因为他们不怕死,似这等高手拼起命来绕是慕容天行也不禁开始谨慎起来,因为闫銘表面疯狂,招势之间却没有丝毫破绽,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下方,天剑宗的众多弟子都已经聚集起来严阵以待,为了不伤及无辜,天剑宗众人早早地将附近的人全部清空,方圆十里并无一人。 果然,闫銘等人交战了不到半日,便有大批人马铺天盖地的杀来,绕是天剑宗门人众多,来犯者也起码是天剑宗人数的三倍之多。 见此情景,慕容天行闪身一剑拉开了距离,暂时摆脱了纠缠。 “真是人心不可测啊,我天剑宗素来仗义行事,没想到今日竟有这么多江湖门派想要置我于死地,这阵势在整个东海域都算是不小的了吧!” 慕容天行这话是对着来犯者说的,带头的很多人都有些惭愧,本意只是报仇,可报复对象确实慕容天行的儿子……就算是慕容氏素有君子之称,但罪孽无法洗脱!若是单单在千丈原的混战还不足以让这么多人前来复仇,但慕容宁生还后的一系列杀戮让所有宗门都无法容忍。 但是,面对天剑慕容的名号,他们还是要仔细考量一下。 “慕容宗主”一位炼气士凌空而立说道:“久闻慕容宗主大名,也知天剑宗不是为恶之邦,但令公子滥杀无辜也是事实,还请令公子出来当面对质,我等只想讨个说法,冤有头债有主,绝不为难无辜。” “讨个说法?这是只要一个说法的架势吗?”慕容天行冷笑道。 “天命不可违,今日江湖众人齐聚于此也算是替天行道,还请慕容宗主割爱!”那人的口气开始强硬起来,这一战势在必行。 “放屁!”慕容天行一声怒喝,随即下令门人弟子开启剑阵。 来犯的众多修士高手虽然没有像闫銘一样的领军人物,但散兵游勇中也不乏高手,倘若没有阵法加持,恐怕天剑宗很难抵挡这么多人的全力轰击。 而此刻,慕容宁魔气内敛,杀性全无,在结界之中恢复了神智。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