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愚人之路》 故事的开始 这是陆勋第二次被敲门声吵醒,门外姐姐的尖着嗓门大声吆喝着:“都十点了,你这个懒鬼怎么还不起床?” 陆勋揉揉眼睛,呆呆看着百叶窗外的蓝天白云和明媚的阳光。是不早了,他拍了拍脸从床上坐了起来,即便是白天,昨夜的梦依旧历历在目,他清楚的记得这是第七次梦见那个苍白的少女和一把惨白色的大剑。一定是自己游戏玩得太多了,对这个谜一样的梦境依旧无法释怀的他穿好衣服下床开门。 门外的姐姐正气呼呼的看着自己,或许是刚锻炼完,陆薇身上有些汗,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身材修长的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亭亭玉立。 “我说你,还有一周就是大学生了,怎么还跟小时候放暑假一样,天天熬夜,早上晚起啊!”姐姐拧着眉毛说。 “哎?你告诉我高中是地狱,大学是天堂,我先熟悉一下大学的生活环境啊。”陆勋不满的看着一大早就来教训自己的姐姐。 陆薇刚要开口反驳,没想到弟弟抢先说道:“你不去洗个澡吗?你不去我可去了。” “你敢!”陆薇急忙跑进了盥洗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陆勋的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到陆勋拖沓的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起的这么晚,昨夜又没睡?” “老陆,我们大男人之间就别这么墨迹了,我什么德行你明明知道的。”陆勋说。 爸爸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水继续看电视了。 妈妈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小勋啊,你都十七岁的人了,要知道约束自己了,你小的时候没有自制能力,现在你可比你爸都高了。” 妈妈唠叨起来陆勋还是不敢插嘴的,他老实的点头答应着,吃完了早饭。 今天老陆从国外回家,一家人约好中午一起出去逛街,名为帮陆勋买大学要用到的东西,实则可能就只是妈妈和姐姐想去买几件衣服。 屋外,老陆发动了汽车,陆勋最后出门,检查了家里的电器后,锁上了大门。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再次打开这扇房门却要等到九年之后了。 一家人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下午两点左右在外面吃过午饭,时间还早,于是他们决定一起去公园散步消食。除去爱玩游戏,陆勋本身是个好静的人,父母姐姐都去看小摊出售的工艺品去了,而他一个人则默默的坐在一座小桥上发起呆来,九月份的天气已经不算太热了,他又回忆起昨夜的梦。 灰色的雾中,一个他看不见的生物在雾中悲鸣,苍白少女在他耳边的喃喃低语,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而他始终听不清少女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然后少女对着陆勋俏皮眨了一下红色的眼睛,就抓着和自己不成比例的白色大剑冲进了雾中。 等陆勋回过神来,发现原本桥上的行人都不见了,周围一片安静,甚至原本悦耳的鸟鸣也不见了。 好奇怪啊,陆勋站起身来,天上的夕阳依旧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辉,桥下的水变成了墨绿色,但是刚刚的水明明清澈见底啊,还有水中的鱼呢? 就在陆勋有些错愕的时候,桥下的水却开始不规则的起伏,慢慢竟然形成了一个墨绿色的旋涡。陆勋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然而在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一只巨大的带有七根指头的黑色怪手从漩涡中缓缓伸了出来。 随着那只黑色的巨手从人工湖底缓慢伸出,陆勋的胸口莫名变得烦闷不已。本能让他想要转身逃跑,但是巨大的恐惧却让他怎么也挪不开步子。 漩涡开始逐渐变大,一头体长近四米的怪物从漩涡中站了起来。那恶心的东西皮肤呈深黑色,通体无毛,身上似乎有一件看不出样式变了型的盔甲,向外伸出的巨口中满嘴的细长尖牙,而头上一堆恶心的黄色复眼正恶狠狠的盯着他。 这头头上生着复眼,体型却与鳄鱼相似的怪物令陆勋此时的恐惧无以复加,而那怪物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缓缓走向他。 随着怪物的靠近,一股恶臭让陆勋清醒了过来,他转身就跑,但那怪物更快,只见它一个回身转到陆勋身前,七根手指的巨手狠狠掏向了陆勋的胸口。陆勋作为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还是有着和年龄相当的反映能力,他慌忙的往后撤了一步,但是随着一股劲风,他的胸口还是中了一记。一阵剧痛伴随着骨裂的声响,陆勋呕出了大口的鲜血,和一团红乎乎的东西,他哪里知道那是他胸腔内的脏器。 陆勋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向了身后的水边凉亭。这一爪本没有打实,但是威力早就不在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这一撞让本就巨大的创口变得更大了。又是一大口血,陆勋像一滩烂泥一样摊在凉亭前。 意识开始模糊了,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这种死法真是可笑呢,陆勋心想。 那怪物的复眼抖动着,伸出了口中原本缩成一团的细长舌头,舔食着陆勋吐出的血肉。似乎很久没有吃过这种美餐了,它一边舔一边啧着嘴,走到陆勋身前,看着地上胸口血肉模糊的男子,再次伸出了巨手,这次它对准了陆勋的喉咙。 陆勋眯缝着眼,看着怪物,彻底放弃了抵抗。 突然远处发出了一声枪响,怪物随着巨响发出了一阵让人牙酸的惨叫,巨大的响声让陆勋神志恢复了一些,他费力的睁开双眼看向发出枪响的位置,远处模糊的看着有三个人影,而那三人明显并不惧怕怪物,只是慢慢走向了这里。 怪物的一只手似乎被打穿了,巨大的枪口让人猜不出开枪的人究竟带了多大的武器,怪物吃痛不已,但是眼前的血肉还是让它伸出了另一只手,这次是掏向陆勋胸口裸露的血肉。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的威力显然更大,因为怪物的巨手居然被齐腕打断了,随着怪物的惨叫,陆勋居然又清醒了一分。这次他看清了,远处走来的是三个人。一个相貌颇为英俊的西方青年右手举着一把正冒烟的***。而西方青年的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黑发的东方人,其中的东方男性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包袱,女性腰间则挂着一柄***。三人均是身着黑衣,东方男性身材瘦长,目光凝练,一股骇人的杀意在亭子的四种弥漫开来,他大声喝到:“烈心魔,你可是让我们一通好找啊!看来你还是伤重未愈,看你这腌臜的表象!” 怪物转过身吸溜回原本伸出的长舌:“巴伦没跟你们一起来吗?你们三个小杂种也想杀我?” 这一人一怪均用中文对答,让陆勋诧异不已,加上这三人的衣着让陆勋差点以为这是一场拙略的cosplay,但是胸口的剧痛还是马上把他拉回了现实。 烈心魔接着用模糊的中文说道:“我吃了这小子后再收拾你们!”它转身贪婪的张开巨口狠狠咬向了陆勋。 陆勋满心期待着枪响,但是那西方青年却并没有开枪的意思,“槽,这下死了!”陆勋心里咒骂着远处站立的三人 不对啊怎么只有两个人,那个东方女性呢? 怪物的巨口停在了陆勋脑袋几公分的位置上,陆勋清楚的看到那怪物头上恶心的复眼中瞳孔极具缩小然后慢慢放大了。 一瞬间,只见那个黑发的东方女性从怪物的背上跳了下来,怪物那巨大的脑袋也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东方女性甩干怪物浓稠的黑色血液,熟练的将长刀插回鞘内。 陆勋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女孩,之所以说是女孩,只是因为她明显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女孩身形修长,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质长衣,长衣下是一套略微紧身的黑色衣物,似乎是一套软甲,花纹精细。 看到陆勋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女孩并不生气,白皙的脸上一双大眼睛也盯着他,女孩的相貌十分俊美,倒是比陆勋的姐姐还要漂亮一些,而且女孩脑后束起的长马尾让陆勋觉得莫名舒服。 现在发生的一切让陆勋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胸口的剧痛却又无比真实。他甚至不敢低头查看自己的胸口,当然他也不能,因为只要稍有动作,胸口就会传来一阵剧痛。 三人中的西方男性走了过来,这人有着明显的欧洲特征:高鼻梁,金头发,冰蓝色的眼睛和微笑的表情,让陆勋觉得这人很是亲切,那男子打了个招呼,居然也用了标准的中文,他低头看了看陆勋的胸口,脸上的笑意没有了,反而眉毛扭在了一起,他回头冲着站在水里不知在干什么的东方男性道:“楚镜,你快过来。” 远处传来蹚水的声音,紧接着陆勋的面前有出现了一张脸,这是一张标准的东方脸,用书上的话说就是这男子长得剑眉星目的,那个东方男子盯着陆勋的胸口看了一会,开口道:“你好,我叫楚镜。”他指着身边的西方男子说:“他叫霍克.斯特林”霍克做了个西方的空军礼算是打招呼,“她叫杉田千代”一旁的东方少女正踢开怪物的尸体,听到楚镜的介绍,并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楚镜接着说:“朋友,你一定会对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感到奇怪,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了,而且你的伤太过严重了,这么深的创口,流了这么多的血明明已经致死了,但是你确依然活着。”楚镜顿了顿接着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我们撤开结界,让你去这里的医院治疗,但是实说,我不觉得他们能治好你,二是你跟我们走,我们有完全的把握能治好你,只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回到这个世界”听到这里一旁的千代似乎要说什么,但是被霍克止住了。 陆勋想要说话,但是他却发现自己似乎是失声了,看着陆勋焦急的表情,楚镜又开口说道:“同意跟我们走你就眨眨眼,要是想留在这你就转下眼球。” 陆勋身下早就流出了大滩鲜血,他几乎断定自己如果留下一定会死,加上他本身就对万物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一场不可思议的旅行,这似乎对他有着一种难以言语的吸引力,生死一线,他终于眨了眨眼睛,同意随三人走。大不了治好伤在想法回来就是了,陆勋此刻心想。 “那好,千代你帮他处理一下伤口。霍克我们处理烈心魔的尸体。”楚镜指挥道。 叫做千代的女孩,蹲下身,从腰后的小包里取出一瓶淡粉色的药水对陆勋说:“这能帮你止痛,也会帮你止血,但是你会睡着,想最后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吗?” 杉田千代明明是个日本名字,但是却也是说着流利的中文,而陆勋早已对今天发生的事情见怪不怪了。 只是,这女孩的声音真好听啊,陆勋艰难的摇了摇头。 千代对着陆勋的胸口倒出了粉色的药水,疼痛真的缓慢的消失了,陆勋的意识也慢慢的模糊起来。 桥下的漩涡开始倒转,一条暗红色的光圈从漩涡中缓缓升起,叫楚镜的东方男子背起了沉睡的陆勋,四人站进了光圈,光圈慢慢拉长,形成了一条暗红色的通道。不一会儿,四人便和通道一起隐去了。 公园里又出现了人,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只是有那么一对中年男女正四处寻找着自己的儿子,而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在焦急的拨着手机。 1、真实之境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沉睡中的陆勋慢慢有了意识,他废了好大力气睁开眼睛,发现他的周围除了几点火光一片黑暗,更有一种难以言语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他略微抬起头,自己正卧坐在一叶小舟的舟尾。想来是小舟下的水流摇醒了自己。他尝试着深呼吸了几次,除了空气中的腥味,胸口仿佛并不是那么痛了。但就在他刚想起身时,一阵剧痛还是让他叫出了声。 小舟一侧正仰卧在船舷上的霍克,听见呼声赶忙走了过来:“别动,你的伤口只是暂时止血了,还不能用力。”他边走边说道。船中盘膝而坐的楚镜见陆勋醒了,向他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而千代正呆呆的站在小舟的另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克在陆勋的身旁坐下,背靠着船舷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有着漂亮花纹的银色金属盒子,他打开盒子抽出两支香烟,自己点燃一支,另一支丢向还在静坐的楚镜,楚镜头也不回的用手夹住,打个响指,他的大拇指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小火苗,点燃后他又潇洒的将火苗甩灭,全不顾身后目瞪口呆的陆勋,自顾自的吸起烟来。 这种烟味道还不错,带着一股令人安逸的香味,全不刺鼻,闻了一会儿,陆勋的脑子反而清明起来。 “我在哪?”神色萎靡的陆勋问道。 “腔道。”霍克吐着烟圈说道:“我们在去往真实之境的路上。” “腔道?真实之境?”陆勋好奇的看着霍克。 “恩,等有时间我慢慢给你解释。”霍克说。 可能他很疲惫,似乎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陆勋也没再多问,两人就这么无言的坐在船尾。 又浑浑噩噩的过了好一会儿,黑暗区域的前方好似出现了一丝光亮,似乎水是在往下流,小舟的行驶速度快了起来。霍克和船上的另外两人站起身,开始在小舟的两侧展开黑色的长条布包。 而小舟也急速冲向了光明。 就在冲出黑暗的同时,小舟两旁的布包同时展开,化作两只巨大的黑色翅膀,忽闪了一下后稳稳地滑翔起来。 眼前的风景让陆勋吃惊的长大了嘴,刚刚通道里压抑而沉闷的环境,让他以为自己在通往地狱,但是眼前的风景分明却是天堂。 淡蓝色的天空中,满是白而厚的云朵,细观之下竟有体型巨大的白色惊鲵在云中穿梭,不时发出悦耳的鸣声,一轮发白的巨日耀的人不敢直视,但偏偏并不炎热,周遭里有着一种令人懒洋洋的温暖,而更高的天上似乎还有着一个巨大的事物,无边无际,绵延万里。 陆勋环视一周,看到了身后悬在天上正慢慢消失的黑色洞口,心中还是伤感了起来,毕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回去。 滑翔的小舟之下,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因为此刻众人还在天上,所以陆勋并不知道森林中的巨树小的有三四十米,而大者已有百米之高。 “漂亮吧?无论看多少次都是这么美。我十二岁到这里时,可没你这么安静”一旁的霍克说道。 陆勋吃惊的问:“十二岁?你也被恶魔追杀了?” “哪有啊?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倒霉么?我和父亲打猎时走散了,就勿入了腔道,来到这里。”霍克耸了耸肩,无奈的说:“只是上次不用坐船,我可是走了好久才找到出口。” 就在在二人攀谈的时候,小舟远处的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鸟群扇动翅膀的声音。 霍克做个噤声的动作,两只蓝色的眼睛盯向远方。 良久,他突然大声喝到:“是小翼魔!” “该死!每次这些杂种都能发现腔道!而且每次都比人类快一步。”楚镜一边抱怨,一遍解开了自己背上的蓝布长条,取出了一把古香古色的宝剑,“霍克,你看好陆勋,千代让船降落。” 千代动作很快,她将小舟两侧的翅膀通过船舷内的两个小滑轮调整了一下角度,小舟开始缓缓向下滑行。 随着小舟离地面越来越近,小翼魔也靠近了船。 陆勋的目力不错,名叫小翼魔的怪物成群出现,它们有长得极瘦,遍体生着猩红色的长毛,椭圆形的长脑袋上似乎没有眼睛,但是一张大嘴却占去整个脑袋的三分之二,背后的两对翅膀正不停的扑闪着。它们手中没有武器,但是四肢细长,更有着奇长的手指和指甲,离近船时,对着众人发出尖利的叫声。 楚镜将长剑从鞘中拔出,空挥一下,原本雪亮的剑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他隔空挥动长剑,一道火光将前面的几只恶魔斩落,坠下的恶魔在烈焰中惨叫着,没等落地就被烧成了灰烬。 而同时霍克的枪也响了,因为离得很近,陆勋看清了他的枪,那是一把银色的****,这把枪相较陆勋见过的无论是游戏里或是电影里的***都要大上许多,枪管粗长,细看之下原来枪管的下方逐渐变薄,形成刀刃,整把枪上密密麻麻的铭刻了许多花纹和一些叫不上名的文字,此时枪口正愤怒的喷射出银灰色的火焰。 六发子弹的***在霍克手里像一把子弹充沛的***,他每次换弹的时候,左手的手腕上就像又长出了两只手一样,这使得那把***居然能打出压制效果。而飞出枪膛的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争着钻进恶魔那怪异的长条脑袋。 小舟离地面越来越近,突然嗖的一声,一支弩箭射向了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陆勋,而站在他身前的霍克仿佛脑后也长了眼睛,看也没看反手就是一枪将弩箭打飞。 离他们还有大约三十米的树林空地上,站着一群魁梧的黑甲魔兵,有的骑着毛色鲜红的类狼生物,剩下的则手握着奇形怪状的兵器,它们头上带着巨大而厚重的黑色圆盔,只露出猩红色的眼睛和满嘴的尖牙,正对着众人乘坐的小舟嘶吼。 这时,船头的千代居然从三十米的高空跳向了地面。 稳稳落地后,千代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她出刀奇快,像一阵旋风杀进敌阵,精妙的闪躲和狠辣的刀锋砍得群魔断肢横飞。就像电影里的桥段,这群杂兵除了溅出的黑色鲜血,没有任何一件兵器能招呼到她身上。 霍克的子弹像是打不完一样,登上小舟的怪物被他从大衣内取出的一把银色小刀捅杀。楚镜的显然是众人里最厉害的那个,硬生生把本来的动作片、枪战片变成了玄幻电影。空气中呼啸着的火焰剑芒撕开翼魔的身体,无数冒着白烟的尸体从空中落下。 小舟终于落地了,地上的一众魔兵死伤殆尽,而千代浑身浴血站在尸体中间,像是黑色血肉中开出的一朵花。 天上的翼魔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势,尖啸着仓皇飞走了。 楚镜背起了重伤的陆勋,霍克在点燃一支烟后,烧毁了小船。三人走进向满是巨树的森林。 2、老约翰 随着不断往森林深处前进,参天的巨树似乎遮住了太阳的温暖,气温开始慢慢变凉了。由于刚刚的战斗中千代浑身浴血,所以她早将自己那满是恶心黑血的大衣丢掉了,略微紧身的黑色软甲穿在她身上既不会因为单薄尴尬反而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 只是现在的陆勋却无暇欣赏正走在前面开路的千代,因为他穿着夏衣,此刻正缩在楚镜背上打着哆嗦,楚镜身后的霍克倒是体贴,将大衣脱下正想披在陆勋的背上,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霍克叫停了队伍,因为陆勋胸口的药效已经过了,此时正慢慢流出鲜血。而楚镜外面穿着一件大衣,内里也是相同的软甲,所以并不知道。不得已,他只得让陆勋靠着一棵大树坐下休息。自己快步走进了森林深处。 千代再次帮陆勋料理伤口,只是这次不再是那种粉色的药水了,而是一卷浅绿色的绷带。这绷带显然不能镇痛,陆勋胸口的巨大创口让他抓狂,可是看着蹲在眼前的千代,又觉得大叫会很丢脸,只好默默忍着。 千代的十指雪白而修长,但是这握刀的手显然不是收拾伤口的行家,好一会儿才粗略将陆勋的伤口包扎好。一旁的霍克却看着上身**的陆勋笑出了声。 陆勋吃力的抬起头,不解的看着霍克。后者摆摆手说:“你别误会,我一看你这身材,就知道你是那种每天都坐在屏幕前搓手柄的宅男,我没到这里的时候和你一样。” 其实陆勋生得不错,相貌颇为英俊,身高也有一米八多,从初中开始,妈妈给他洗衣服,总能从他的校服口袋里翻出一沓沓同级小姑娘写给他的情书。只是在等着大学开学的这两个多月里,没有晨练,也没有早操了,所以他原本瘦长的身上长出了一层肥肉。 听完这话,陆勋才放心,原来他差点把这厮当成同性恋了。 霍克显然没想这么多,见千代包扎完伤口后,将手里的黑色大衣盖在了陆勋身上。这皮质的大衣内侧居然还有一层薄薄的灰色短毛,不一会儿陆勋身上就暖和起来。 三人等了大约有一个小时,楚镜才从树林里回来,他左手拿着一副木质的担架,还是一体的,显然这是他就地取材做出来的。右手则提着一只灰色的大兔子。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解下腰间的水囊,扔给霍克,示意他给陆勋喂水。霍克取下塞子,将水囊送到陆勋嘴前,打趣道:“你小口点喝,别喝的太猛,省的水从胸口流出来了。” 陆勋这才发觉自己口渴难耐,看来疼痛还有让人忘记口渴的功效。他依言小口喝着抵在自己嘴前的水。水质甘冽清凉,而且到底也没出什么岔子,水如约流进了肚子。 看陆勋喝够了,霍克将水囊丢给了千代,千代倒不嫌弃,接过就喝,然后几人轮番喝过水,又烤了兔子。 陆勋不能像众人一样啃食,只能吃着霍克撕成小块的兔肉,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他脑海中想着,要是喂自己的是千代该多好,但偷眼看了看火堆旁的千代,马上打灭了这绮丽而香艳的幻想,这人怎么就跟从日漫里走出来的三无少女一样,总是沉闷无言。 一切准备就绪,四人再次上路。这次舒服多了,楚镜和霍克一前一后的抬起了陆勋,千代依旧在前面开路。 陆勋本来疲惫不堪,又失了很多血,但吃过饭后,肚子里有了东西,自己居然有了精神,奇迹般的也能说话了,左右疼的睡不着,他就躺在担架上和霍克聊起天了。 相较千代,霍克很健谈,他中文好到听不出口音,一直聊着自己从这里遇到的奇闻趣事,楚镜则偶尔开口纠正。 就这么走了好一会儿,巨树上的阳光也慢慢暗淡下来,开路的千代回头对三人示意,目的地到了。 森林中的一块空地上,一座木质小楼正立在那里,担架前面的楚镜对着小楼叫唤了一声老约翰,而这次用的却是英文。 小楼的木门打开了,门里走出一个身形高大,却有些佝偻的黑人老者,老者穿着一件黑色的麻制长袍,没有头发,颌下的白色胡子倒是挺长,脸上的皱纹好似刀刻,见到众人高兴地满脸堆笑,露出豁了好几个的一口大白牙。 他将三人迎进屋里,在看到担架上的陆勋时,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 小楼的分两层,屋里的一切摆设似乎都是木质的,而一楼小厅一侧的大床上,躺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中年白人男子。 千代将腰间的长刀卸了,径直走到小厅中间的椅子上坐下,而霍克和楚镜则抬着陆勋和老约翰一起来到了二楼。 在将他放在一张石制的手术台上后,两人则一起留下帮手。 老约翰看着陆勋胸口,两道白眉拧在了一起。 这个举动倒是把陆勋吓得不轻,他为治伤穿越了维度,而这老头却一脸拿不准的样子。想到这,他眼中透出一股失望,刚想开口询问。老者倒是看出了陆勋的不安,开口说:“年轻的东国少年,你不必担忧,我只是觉得这绷带缠得太乱了。” 一旁的楚镜也解释道:“算你运气好,要不是老约翰来王城禁林采药,你可就真完了。” 不一会儿,几人就准备好了治伤要用的东西,除了老式的刀子,镊子,还有一盘恶心的红色血肉正蠕动着。这里的麻醉剂并非注射,而是涂抹,虽然不会痛,但是清醒的陆勋还是听见了他不愿意听见的动静,比如老者帮陆勋开腔接骨的声音。 修补脏器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除了看见让人作呕的红色息肉被塞进自己的胸腔,陆勋还听到几人的谈话。 “你们三个学徒第一次出界追杀,没看见负伤,怎么带着这么个重伤的东国人回来?”老者问。 霍克将他们的经历告诉了老者,随后问道:“巴伦醒过吗?” 老者答说:“你们走了三天,第二天的时候巴伦就醒过一次,问了你们的情况后,就一定要去找,但是还没到门口,就又昏了过去,烈心魔实在厉害。倒是你们,任务完成了?” “嗯,它死了,在逃往庇护之地之前,它几乎被巴伦杀死,我们三个人只是去补了个刀。”楚镜回答。 老者又说:“我从不相信巧合,腔道出现向来没有前兆和踪迹可循,烈心魔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也奇怪,回来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群魔族杂兵,还有炼魔工坊的翼魔。”楚镜说 “难道,魔族也有先知吗?”老约翰一脸诧异。 总之,就这么七七八八的讲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后,陆勋的胸腔终于被一种褐色的胶状物粘合上了。 手术完成后,天色已然黑了。三人将包扎好的陆勋抬到手术台旁边的一间小屋里,将他平放在床上并帮他盖上毯子后,就离开了。 屋里的小桌上点着一支黄色的蜡烛,看着蜡烛的微光,陆勋有些出神,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经历在他脑海中一一闪回,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3、起源 次日清晨,陆勋被霍克从梦中叫醒,阳光洒进了窗户,整间客房都暖洋洋的。要不是这客房好像是欧洲的中世纪造型,陆勋还以为自己正赖在家里的床上。 霍克将一套麻质的衣服放在陆勋的床头上,就离开了。不一会儿,他又回来让陆勋去洗澡,然后又出去了。 刚做完这种手术,就能洗澡了?他试着深吸了几口气,除了胸口还有一丝凉意,一切如常。紧接着,他又试着从床上爬起来,还是一切如常。“靠,厉害了。”陆勋嘟囔着走到了屋中的镜子前。镜中,自己原本血肉模糊的胸膛上除了几道浅浅的粉色伤痕,居然全好了。 此时的陆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死里逃生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老约翰的声音:“年轻人,你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别叫唤了,快去洗洗澡,该吃午饭了。” 陆勋尴尬的止住了笑声,走出了房门。看着裸着上身的陆勋,老头子摇了摇头,指了指客房的尽头说:“那里是浴室,你快去洗洗吧,我帮你烧好水了,你要是嫌热,桶里有凉的。” 陆勋看着眼见的老头,觉得他就连皱纹都好像比自己见过的所有老人都要好看,他连声称谢后,拿起霍克准备好的衣服短靴,快步跑向了尽头的浴室。 从没洗过这么舒服的澡,一小时后陆勋从石质的浴池里爬了出来,穿上那套暗色的麻质衣服,蹬上了黑色的皮质短靴。 挠着自己潮湿的头发下楼了。 楼下的小厅里,几人围坐在一张满是饭菜的圆桌前,听到下楼声,不约而同看向楼梯口的陆勋。都觉眼前一亮,就连冷冷的千代眼中似乎也有了几丝别样的神采。楚镜一拍大腿笑道:“这就舒服多了,没想到你洗完澡,穿上这儿的衣服,也是人模狗样的。”这话引得老约翰和霍克大笑起来,一旁的千代居然也扬了扬嘴角。 陆勋红着脸,坐到给他留着的位置上。 桌上的饭菜很是丰富,中西餐应有尽有。见人齐了,老约翰从桌下拿出一大瓶酒。拧开塞子,一股特殊而浓郁的酒香瞬间充满了房间,就在这时,小厅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哼哼声。 “巴伦醒了!”楚镜耳朵极尖,反应也快,说完他急乎乎的从椅子上起来,跑向了躺在小厅一侧的巴伦。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走了过去。 眼前这个粗犷高大的白人男子挠着自己浓密的胸毛,眯缝着眼看着众人,发现他们都还活着后,才松了口气,嘟囔着要喝酒,还说自己是被酒香唤醒的。 老约翰也不和他言语,拿起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黑色液体灌进了他的嘴里。巴伦咂咂嘴,浓眉一挑,问道:“哎?味不对啊。”随即又失去了知觉。 “再老老实实睡两天吧。”老约翰看着躺在床上的巴伦说。 几人相视大笑,又回到了饭桌前。 气氛明显比刚才好了不少,几人聊着天吃喝起来。面前的小餐盘里,筷子刀叉一应俱全,陆勋左右也听不懂众人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吃喝,桌上的饭菜荤多素少,味道鲜香,而老约翰的药酒,味道更是不错,喝了几杯后,原本胸口的丝丝凉意也不见了。 好一会儿,几人酒饱饭足。老约翰用餐刀敲敲酒杯说:“祝贺你们,孩子,祝贺你们不负众望凯旋而归,也祝愿巴伦能早日康复,恭喜陆勋死里逃生,感谢千代的辛劳狩猎和楚镜的精湛厨艺。“ 随着几人同时举杯,丰盛的午餐结束了。 待收拾完后,霍克几人出门巡视,陆勋则帮着老约翰在木屋外整理采来的草药,说是整理,也就是把药根上的泥土洗净,两人闲聊起来。陆勋对老约翰的救命之恩感激不止,老约翰说他最该谢的却是千代,要不是千代从蜃城里带来的血肉果,他也救不了陆勋。而原本这血肉果却是他们自己备用的,幸而几人都平安无事。 想来昨夜塞进自己胸腔内的蠕动息肉就是血肉果了,陆勋一阵反胃。接着陆勋开始问起压在自己心中几日的许多问题,老者皱着眉头听了良久,然后说道:“这样吧,反正时间充足,我从头开始给你讲吧。” 老约翰是个很好的讲述者。随着他的讲述,陆勋先是心中骇然,紧接着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讲起,并不是敷衍人,而是实在无法考究。 一片混沌之中,孕育出了光之神。就如同石中鱼一样,他渐渐有了生命产生了自我意识。他在混沌中行走着,周遭的黑暗让他倍感孤独,他想要明媚的光亮,于是在他陷入沉思之时,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缓缓升起。那团火带着温度照亮了他身边的一切。这是一个无比广袤的大陆,周遭除了黑色丑陋的高山,崎岖不平的地面,以及奔流不息的大川,没有任何生气。但是此时的光之神并没有被眼前的一切吸引,相反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即他又试着创造了另一个巨大的火球。地面开始炎热起来,原本漆黑的地表开始龟裂。光之神不愿看着脚下的大陆崩坏,就想让天上的火球消失一个,然而纵使他想破了脑袋,两个巨大的火球依然不断的散发出光和热。 不得已,他只能用神力将其中的一个火球推走,果然一切都好多了。 4、造物主 在之后的时间里,光之神创造了无数的山川河流、高大或矮小的树木以及形形**的各种植物。终于,原本混沌黑暗的大陆开始逐渐变得美好起来。 直到某一天,他走过自己创造的巨大河流。阳光下,他看见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一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英俊男人。为什么只有我一个呢?怀着这个念头,光之神躺在河畔缓缓睡去了。他本身并不需要休息,但是无聊让他学会了这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了。而身边正站着七个和自己相似的物体,其中的五个更像自己,而剩下的两个,除去身材比他矮小,身形还有曲线,也更为柔美。 这七位神祗周身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而且明显具有自我意识,或许他们的想法各有不同,但是无一例外的呼唤他为创世神。 光之神的内心中萌生出一种叫做高兴的情绪,他有些手足无措,像一位刚得到孩子的年轻父亲,同时他也明白自己从此不会再孤独了。 在光之神的默许下,七位神祗开始了漫长的创造。而现在的史书将他们称为造物主。 七位造物主中,以老者形象诞生的奥斯顿男神,创造了天族,并将自己的神明之力赐予他们,除了创世神以及自己的造物能力无法传授,天族基本上全知全能。身形健美的他们高傲而冷漠,虽然数量不多,却有着接近不朽的生命。 五位男性造物主中身材最为矮小的伯尼莱姆创造了精明的矮人族。身材矮小的他们力大结实,热情而团结。伯尼莱姆教会了他们神明的锻造技术,于是很长时间内,矮人们以神明的工匠自居,他们有着八百年的生命,且数量众多。 戴里克在五位男性神明中是最为魁梧同时也是战力最强的,由他创造的魔族天生无畏。魔族里的男性高大威武,而女性高挑貌美,在他们的眼中力量至上,他们有着六百年的生命,他们从出生到老死间的六百年都是战士。 格罗佛恐怕是五位男性神祗中最为可爱的一个了,他几乎走到哪就造到哪。那些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各色动物,均是出自他手,至于寿命,那就要交给大自然裁决了。 艾蕾德拉作为两位女性神明中的其中一位,相貌美艳不凡。她创造了聪明而浪漫的精灵,精灵天生对万物具有亲和力,甚至能和高傲的天族,勇猛好战的魔族交好。最为奇怪的是格罗佛创造的自然万灵对他们也有好感。 剩下的两位造物主分别是男性造物主中沉默的赫伯特和女神寒。赫伯特沉默不语,却拥有着比上面的五位神祗更加复杂的情感。 寒也具备这种复杂的情感和丰富的想象力,相比同为女性的艾蕾德拉,她有也有着惊人的美貌,而且她比高贵的精灵女神更加温婉可亲。 这两位神祗创造出一种名字叫做人类的生命。赫伯特的西方人,以及寒的东方人。西方人和东方人又有着各自不同的分支,相貌肤色也各有不同。但无疑人类有着万千生灵中最为复杂的情感。西方人向往荣耀而勇敢,东方人坚韧而友善。虽然人类只有四百年的生命,但是他们却有着强大的适应性和学习力。 夕阳下,陆勋一脸懵逼,老约翰站起身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该回去了,剩下的故事以后再讲吧。”在他的催促下,陆勋背起药篓默默走在老约翰身后。 两人洗药的小溪离木屋不远,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木屋的后面有个马厩,两匹高大的黑马被栓在木头柱子上不停嘶鸣,老约翰将药篓放下就要去喂马,陆勋也跟去帮忙。 两匹巨大的黑马眼睛呈黄色,周身漆黑无半根杂毛。而草料是一种新鲜的深绿色野菜。黑马在吃过野菜后安静下来,喂马的老约翰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陆勋说:“对了,在你到达真实之境的时候,创世神无奈的诅咒被破除了。” “什么意思?”陆勋问。 老约翰说:“你现在和我们一样也拥有四百年的生命,你会在两百岁时步入中年,三百岁时步入老年。” 听完老约翰的话,陆勋依旧是感到吃惊,虽然他今天知道了太多令人吃惊的东西,比如原本自己生活的地方叫做庇护之地,也被称为虚境,还是有很多地方他依旧想不通。 又过了一会儿,出门巡视的三人回来了,他们身上带着许多猎物,有陆勋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三人看着陆勋精神恍惚的表情,猜到老约翰可能把这的一切都告诉他了。 晚饭依旧丰盛,而陆勋中午吃过的饭并没有消化,他只是捧着一碗萝卜土豆和鹿肉熬成的浓汤小口喝着。 一旁的霍克看到陆勋魂不守舍的样子说“得了,别想这么多了,我刚来的时候可没有人把这一切告诉我,我可是在王城图书馆翻了整整一个月。” 陆勋对他笑笑,没说什么话,不知道是在消化食物,还是在消化老约翰今天告诉他的一切。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很黑了,这里的时间似乎和自己原本生活的地方大致一样。几人围坐在壁炉前喝着茶。 这时巴伦醒了,这次他的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了太多。老约翰帮他拆了绷带,只见他结实硕大的肌肉上一道可怕的巨大伤疤从他的脖子一直撕裂到小腹,伤口极深,看样子这一下本是想把他斜肩砍成两半的。巴伦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拧着眉毛,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忧愁转瞬即逝,这个钢铁一般的大汉脸上很快开朗起来,他和几人打了招呼,询问了陆勋的事情后,就急乎乎的跑去饭桌吃他们剩下的食物。 巴伦的伤势稳定下来了,众人开始商议归程。在巴伦喝下第五坛药酒后,他们将日子定在了明天。 巴伦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他出生在真实之境,对庇护之地的一切似乎充满了好奇,对着陆勋问这问那。巴伦的中文也是不错,但是陆勋早已见怪不怪了。在他问起为什么众人都精通汉语时,得知在这里几乎所有人都会说东国语。 巴伦很快喝醉了,几人也在收拾好东西各自回屋睡了。 陆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知过了多久,他看着窗外巨大的雪白月亮缓缓睡去了。梦中苍白的少女再次出现,这次的陆勋看清了她精致的面孔,女孩依旧笑着说着陆勋听不清的话。 5、神隐之战 次日的清晨,陆勋被脚步声惊醒。昨夜的梦依旧模糊,除了少女的面容。霍克推开房门让陆勋赶紧起床,他们要回去了。 陆勋揉着脑袋爬了起来。楼下的人各自忙碌着,除了巴伦正被老约翰逼着喝下那种黑色的药水。 整理东西的速度很快,楚镜将套好的马车牵到木屋门前,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东西搬上车。 深棕色的欧式车厢里空间很大,巴伦躺在车厢最后面,又睡着了。陆勋、老约翰以及千代围坐在车中的小茶炉前。车厢外楚镜对着木屋挥挥手,木屋竟然慢慢隐去了,森林中的小块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木质小屋从来没有存在过。 楚镜和霍克坐在赶马的位置上甩动了缰绳,两匹壮硕的黑马开始在林中小径缓缓跑动起来。老约翰告诉陆勋,从禁林到王城还有两天的时间。此时这里正是深秋时节,所以才有这么个炉子,等下森林深处会很冷,边说边让他吃一旁热完的熏制鹿腿当做早饭。 陆勋拿起鹿腿,一股诱人的熏香味传进他的鼻子,他咬了几口,就催促老约翰讲昨天没讲完的故事。 老约翰给几人倒了热茶,正了正神色开始了讲述。 七位造物主在各自完成创造后,离开了许久的光之神突然出现,他的神光较上次出现黯淡了不少。光之神观察了他们创造的万物后,不置褒贬,而是带着七位造物主一起离开了。 而众位神祗的离开,却使得原本平静祥和的大陆变得躁动起来。 这次的故事有了具体时间,爆发点出现在五万年前。一只魔族的狩猎队伍遇见了一队同样在狩猎的矮人,而这队矮人的肩上扛着本该属于他们的猎物。 很快,两支队伍因为猎物的归属问题开始争论不休,随即,他们大打出手。矮人虽然不算弱,但是他们的长处本来是坚固的盔甲以及锋利的武器,但是这支狩猎队伍并没有穿着笨重的铠甲,武器也只有手中的弓箭,于是精通战技的魔族在失去五分之一的族人后,全歼了矮人队伍。 胜利者骄傲的砍下矮人的头颅,用头颅上浓密的发须结成一串巨大的人头葡萄丢在了矮人居住的洞穴前。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山中的矮人,他们穿上精致的盔甲,握紧手中的刀剑,冲出群山,杀向魔族。于是矮人和魔族的万年战争开始了。 而在这段漫长的时间内,人类也有着自己故事。 人类的繁育能力十分强大,虽然真实之境是庇护之地的二十倍,各类种族混居在一起,高原上的天族,群山中的矮人,密林里的魔族,还有从未有人见过的精灵国度再加上人族也并不会拥挤。但是当时的各种族并没有探索更多的未知区域,人类相较其他的种族又比较弱小,起码当时是这样。而一种叫爱的情绪还是让他们不断繁殖。人越来越多,因为耕地或者别的什么问题,起了争执,而他们又不敢踏入其他种族的领地,于是人类的内乱开始了。 在这段时间内,人类渐渐形成了部落,强者开始统治弱者,就这么一直打来打去。 直到有一天,东方人出现了两个强大的部族,伏氏家族和坂川一族。两个家族实力强大,他们各自征战,收复了周遭的无数部族。坂川家族在大陆上河流密集的东南方建立了日轮帝国,而伏氏家族也不甘示弱,他们在平原的东北方向创造了蛰龙帝国。两国筑起高大而雄伟的王城对峙起来。 莫尔家族在西方建立了格罗瑞王国,败给他们的克维亚家族远走北方,跨越了大海后,在极北的位置建立了瓦纳海姆。同样败给莫尔的还有沃斯家族,他们败走到西南的草原,创建了波诺斯汗国。 五个强大的王国建立后,无数小国不堪压力,纷纷依附。 人类的格局就这样出现了。 但就算这样,草原和海上的劫掠,领土扩张,等等事件,让五国之间征战不休。直到格罗瑞王国出现了圣王布罗斯。 时至中午,赶车的两人将车停下,回到车厢,千代对这些故事显然了如指掌,因为在老约翰讲述的期间,她居然靠着一堆毛毡睡着了。 巴伦再次从醒来,这次他原本惨白的脸居然红润起来。 车厢里支起的小饭桌上,陆勋呆滞的往嘴里送着食物,但是味同嚼蜡,他想着老约翰的故事,魂不守舍。 饭后两人又出去赶车了,这次老约翰没给巴伦灌那种黑色的药汤,他似乎感受到了陆勋强烈的好奇心,就又接着上午的故事叙述起来。 巴伦盘坐在车厢尾,他伸个懒腰,周身发出爆豆般的枇杷声。身材高大的他双拳不留意打在了车顶,铁质车顶被这股巨力打出一条缝隙。他尴尬的收回胳膊,没敢看正怒视自己的老约翰,半卧下身子也听了起来。 圣王布罗斯出生时,并不像传说里的英雄,天生神力,相貌英武。相反,布罗斯在老国王的众多子嗣里最为弱小,五位皇子中,他排行第四,从小体弱多病最爱看书,也爱历史,就连矮人和魔族的战报也能吸引他。当时战乱不断,强健的体魄和力量才是王国需要的东西。所以布罗斯总是被自己强壮的兄弟欺负、揶揄。到了十五岁,他的脸上更是长出了五色的水痘,整天无精打采,晚上还噩梦不断。 国王是个喜欢强者的人,他看着弱小的布罗斯脸上长满了恶心的麻子,不仅没有寻访名医治疗他,反而全然不顾王后的劝阻,将他丢到王城的一座皇室别苑里等死。 年轻的布罗斯躺在病榻上,他恨自己的父亲,恨自己所有的亲人,除了给他送饭的哑巴侍女始终细心的服侍他,没有任何人在意他的感受,他的死活。 十八岁时,他脸上的五色水痘居然开始慢慢消退,最后在他的前额形成了一朵了五色的花。而他竟然又开始变高、成长。晚发育的他丝毫没因为大病变得比别人矮小。相反,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就算站在人群中他也能鹤立鸡群。 而他消除了水痘的脸上,连小时候密密麻麻的雀斑也不见了,变得英俊起来。 在一个春天的清晨,他起的很早,走出房门,胸口变得格外舒服,而照顾他的侍女正缩在他门外的铺盖卷上。这个相貌普通的女子,睡得很沉。布罗斯的心中生出一股暖意,他将自己的被子慢慢盖到侍女身上,走到了园中。 一阵恍惚,他听见了远方好像有人在呼唤他,紧接着五色的元素光辉开始在他的身边流动起来。 6、孱弱之人 二十五岁时,他依旧没有出过别苑,只是让侍女帮他带来了许多书籍和各种族的战报。 侍女名叫安娅,她天生口不能言,在被父母遗弃。王城里出宫采购的内侍官将她收养。后来老国王把她安排给了自己最不喜欢的儿子。 安娅细心照料着布罗斯,善良的她丝毫没因为布罗斯脸上的恶心水痘而嫌弃他,而这个体弱的皇子在她的照料下,经过十年光景居然变的如此出类拔萃,这让她开始变得有些自卑。 而布罗斯却并没有因安娅不能说话,身份卑微而冷落她,对他而言这个相貌普通的无言女子,不仅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的亲人,慢慢的他居然还对安娅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他敏锐的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于是便更加温柔的对待她。有一次安娅因为天气寒冷发起烧来,布罗斯不仅细心的照料她,更将自己的床位让给了她,自己则在寒冷的屋外守了一夜。 终于有一天,布罗斯拉着安娅走出了别苑,连年的征战开始让不足百岁的国王身体每况日下,而今天是他选定国王继承人的日子。 皇宫内,本该依旧年轻的国王却显得苍老无比,数不清的的战损让他只能瘫坐在王位上,大臣们和剩下的四位皇子吃惊的看着殿下衣着粗糙的布罗斯。 这个英俊的男人,只能从眉宇之间分辨出他是当年被除了安娅的所有人嫌弃的四王子。 重病缠身的国王看着殿下眼中满是恨意的四儿子,对身边的内侍说;“今天的比试再加一个人。” 第一场时文试,说是文试其实也就是考考皇子们对国家时事和种族战事的简介。四位皇子卖弄着自己知道的知识,并辅以华丽的辞藻,一旁的大臣们也随声附和。 但是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情,就连普通的农夫也知道,而他们也并没有对这些事情背后的原因和以后的走向作出评价。 “衣着华丽,满腹糟粕。”这是布罗斯此时的想法。 等四人将这些无关紧要东西讲完之后,他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他言辞简练,当前的战局口若悬河,将魔族和矮人的战争走向,以及五国之间的实力落差讲的明明白白。也将他四位英俊的兄弟驳的哑口无言。 四位皇子看着眼前的布罗斯,心中纷纷生出不忿,只因为这个人让他们在国王面前败足了风头。 大皇子身着金色战甲,恶狠狠盯着布罗斯说道:“时事见解上我们略逊一筹,战乱年代,武力说话,敢不敢操练场上动手比试。” 国王对眼前的年轻人很是佩服,因为刚刚的许多见解就连自己也没有想到,谁知道这个被自己憎恶的孩子这些年经历了什么,看着殿下四位叫嚣着要比武的皇子,他垂着眼睑点头同意了。 比武的场地在皇宫内的大校场。四位衣着华丽的皇子依旧鄙夷的看着布罗斯。后者在国王和大臣的注视下走到校场中间。 年纪最小的五皇子没等开始就跳向了布罗斯,他心狠手辣,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全不顾后者手中并没有武器,手中利剑直奔他的前胸。 布罗斯的目中彩光流动,只见他左手渗出冰气,凝成了一把水晶做成的宝剑,他随意的挥动冰剑,格开捅向自己的利剑。而他的右手却生出细长的藤蔓捆住了正想跳开的五皇子,随着他喉间闪过一团红光,一团巨大的火球从他嘴里喷发出来。 看着眼前的被火光映红的恐惧脸孔,布罗斯心中生出一丝快意,而剩下的三个皇子却杀到了,三皇子的长枪捅向他的后背,二皇子斩断藤蔓,拖着五皇子向后急退,大皇子手中金光闪闪的斧头朝着他的脑门狠狠劈下,这是必杀的一击。 可是一道土墙在地面快速升起,挡住了捅向自己的长枪,而布罗斯本人眼中生出一道雷光,紧接着棕色的长发开始竖起,像一头狂怒的战狮,随即原地消失了。 紧接着两声惨叫,布罗斯聚指成刀,带着雷光拍倒了正在退走的二皇子和五皇子。 两声惨叫中,布罗斯再次消失,出现在大皇子身后,一掌切中了他的后颈,大皇子也倒下了。 二皇子正陷入地面上无端端出现的沼泽,被布罗斯脱出后一掌放倒。电光火石之间,四位皇子就被击倒了。 看台上鸦雀无声,国王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向校场。而一个白胡子的老学者大声叫到:“天啊!这是神明的技艺。” 顿时整个校场沸腾了,人们纷纷称呼他为天授之王。而国王硬如钢铁的心中居然也生出一丝歉意,对这个他从不曾正视过的儿子。 国王的传位定在了三天之后。三天内,布罗斯只是守着安娅,陪她聊天,在宫城之内散步。布罗斯回绝了想要见自己的母亲,因为她的不坚持,自己遭受了无数的磨难。他也没有见那些所谓的大臣,因为自己被放养时,他们的冷眼旁观。 还有无数的贵族女子,或美貌,或富庶。但是布罗斯始终不看一眼,因为他的眼中就只有那个善良却相貌平庸的无言女子。 善良和忠诚总能换来回报,而安娅得到的,无疑是最好的,她得到了布罗斯,也就是未来圣王的心。 天色已经很晚了,几人吃过晚饭,决定换班。毕竟霍克和楚镜在车外呆了一天了,他们也想休息。 千代和老约翰正要起身,却被陆勋叫住了,他说:“让我和老约翰一起去吧,我想知道以后的事情。” 千代却冷冰冰的说道:“算了吧,明天你再听吧,我们现在还在森林里,这条小路常年人迹罕至,禁林本来很安全,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的这番话让陆勋想起了前些时日出现的魔族士兵。自己确实没有和它们对抗的实力,无奈他只得点头答应了。 这时,一旁的巴伦却说话了:“没事,我来给你讲吧,反正我白天睡了一天,老约翰的故事就像催眠曲一样。” “你?”陆勋不解的看着巴伦,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粗硕的莽汉也知道这些。 正躺在一旁的楚镜却笑道:“巴伦今年已经106岁了,他和我都是在这里出生的人,而这些历史就是我们儿时最爱听的故事。” 老约翰也陆勋说道:“没错,让他说说吧,下面的历史就到了战争时代了,没有人比一个战士更适合讲这些了。” 说完和千代一起出了车厢。 “老约翰今年多大了?”陆勋问道。 一旁披着大衣的巴伦道:“310岁了,他是个的的确确的老人了。” 车窗外,夜空晴朗,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天上,巴伦喝口水,开始了他的讲述。 7、圣王 在等待传位的这三天里,布罗斯每天都在规划着自己掌权后的事情,安娅也一如既往的陪伴着他。 期间,无数贵族家的千金纷纷涌入宫中,想看看这个相貌英俊却又身手不凡的未来国王。她们或美丽或富庶。可是却都遭到了布罗斯的婉拒,甚至他的母亲,也就是皇后。因为在自己被放养时她的不坚持,和这十年内的不管不问让布罗斯伤透了心。 陆勋听到这里不禁插口说道:“看来这个圣王也不过如此嘛,面对愧疚的母亲,他完全可以大度些的。” 一旁同听的楚镜却说道:“何止,后来他还杀了自己的四个兄弟,但是却依旧无愧圣王之名,你听下去就知道了。” 巴伦在陆勋和楚镜交谈的时候,抽空喝了杯水,见陆勋问完了,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述起来。 三天的时间转眼过去了。 这天,布罗斯穿上了皇宫内侍送来的华服,在和安娅告别后,他走向了宫殿。 本就英俊的他,在穿上这套衣服后,越发的威武帅气了。这一路上,无论是慕名而来的贵族小姐,还是宫中劳作的奴仆,见到他时,都忍不住侧目观看。 宫殿前的黄铜阶梯,长的像是没了尽头,好一会儿,他才来到了大殿前。 此时的大殿内,红衣的大臣、黑衣的学者、灰衣的谋士,以及身着甲胄的将军分站成四列,泾渭分明,见到他来,纷纷回头观看,夹在其中的还有四位皇子怨恨眼神。 宽阔华丽的大殿中心,老国王瘫坐在金质的巨大王位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长者,手中的金质长杖,证明了他大主教的身份。而老国王的另一边则端坐着他的母亲。年过七十的她依旧眉目如画,高贵端庄。当她看到跪在下面的儿子时,眼中满是爱意,同时也带着无尽的愧疚。 看着跪在大殿中心的布罗斯,老国王并没有讲话,只是抬起自己的右手,示意皇后扶他起来。 在皇后的搀扶下,老国王和大主教一同走到了布罗斯的身边。 沉默中,老国王将左手握着的佩剑递了过去,布罗斯双手接过,这是王国兵权的象征。随后他将头上的金冠摘下,亲手戴在了布罗斯的头上。 此时的大殿内依旧雅雀无声,落针可闻。老国王沉默了老大一会儿,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开口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格罗瑞之王了,帝王之路从来都充满了挫折与苦难,你必须时刻保持冷静,以便抉择每一件事,你要善待你的子民,让你的仇敌闻风丧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资质,世间少有,希望你能用你的智慧和勇气,带领这个国家走向繁荣昌盛。” 在说完这番话后,老国王身边的皇后,半跪在布罗斯的身前。布罗斯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只见她美丽的脸上竟然满是泪水。她轻轻的抱住了布罗斯,在他的额头亲吻了一下。布罗斯本以为自己会对这样的举动感到厌恶,但是母亲怀抱的温度却仍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随后母亲在她的耳边说道:“孩子,你能成为下一任国王,我心里很开心,但是也充满内疚,我希望你能好好管理这个国家,善待你的兄弟,虽然我没办法去那间小苑照料你,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一直很记挂你,我能做到的就只是悄悄给你更换更好的饮食,送给你更多的书籍和战报。还有就是...我爱你,孩子。” 母亲的哽咽的声音,让布罗斯原本坚硬的心软了下来,怪不得自己在皇室别苑吃的一直不错,还有自己一直纳闷为什么有时候安娅带来的战报接近机密。母亲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想到这里,布罗斯轻轻揽住了母亲的后背,算是回应了这个拥抱。 最后大主教将一个红底狮纹的斗篷围在了布罗斯的颈间,加冕仪式顺利完成,老王和皇后将去往旧王金宫,那是个占地十分辽阔的巨大宫殿,而他们会在那里颐养天年,新王则从此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布罗斯在登基之后,发出了一系列的变革,众多无才无德的朝臣被驱逐,而由他考察提拔的一群精明强干的年轻人,走进了大殿。 边军开始飞速扩充,他鼓励国民在军队的保护下,积极地开拓那些无主的荒原。 丰厚的奖赏制度,让国民争先恐后的加入军队,他积极的训练新军并将老旧的军队装备一茬一茬的换掉。 在布罗斯的领导下,海军也开始重新编排,新政策下,战船将无偿为渔民护航,但是私掠政策可以让他们劫掠过往瓦纳海姆的民用船只,前提是不准杀人。虽然莫尔家族曾经击败过克维亚,可是海军还是不能正面对抗他们称霸五国的赤铁舰队。 讲到这里时,巴伦眉飞色舞,显然故事的**快要到了,陆勋也听得心神激动。但是巴伦突然噤声停止了讲述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同时只见熟睡的霍克也爬了起来,神色凝重的看着同样严肃的楚镜。 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安的空气中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老约翰打开车门钻了进来,霍克眼神冷冽,右手则一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开口问道:“情况不对,老约翰,我们到哪了?” “守林者村落外围。”老约翰的目光中很是紧张:“但是整个村落都燃烧起来了,千代在车外警戒。” “空气中的血腥味太重了。”巴伦边闻边道。 “太奇怪了,魔族是怎么钻到王城禁林的,我们出去看看。”楚镜将长剑插回背上的搭扣,和霍克一起走了出去。 “哎?我们怎么办?”陆勋看着一个老人和一个重伤问楚镜。 “放心,巴伦的实力比我强上十倍。”说完楚镜钻出了车厢。 车厢外开始传来三人小声的谈论,但是细听之下还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陆勋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儿,这时,车厢外的交谈声停止了,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也停止了。空气仿佛凝结在一起,这使得陆勋几乎喘不过气来。突然一声非人的尖利嚎叫撕开了空气。紧接着霍克的枪响了。 尖利的嚎叫声不绝于耳,楚镜从窗外叫道:“奔风战鬼!” 一个巨大的黑影撞上了车厢,紧接着发出一声惨叫,被楚镜砍成两截。 8、夜袭 车厢外的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霍克的枪响和怪物的哀嚎传遍了荒野。 陆勋悄悄趴在窗户上向外看去,只见窗外的怪物多的吓人,这是一种身体上长满黑色硬毛的野兽,它们有一头牛那么大,长着六条肢体,战斗时会抬起自己的前肢,就像电视里的半人马一样,只是这个丑陋的东西,头上长着满是细刺的黑角,且面目狰狞,两只怨毒的圆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一切生物,嘴里更是长满了细长的尖牙。 千代舞着长刀,左支右砍,攻防有道。她的刀术经历过无数次磨练,精简而狠辣,除去偶尔迷惑敌人的虚招外,没有多余的一点花哨。 霍克枪法依旧神准,只是这次他的左手上套着一把银色的护手短刀,近战时居然还能打出枪斗术一样的效果,而握着短刀的左手丝毫不比出膛的子弹慢。 楚镜在砍死一只怪物后跳上了车顶,拿出一支像是信号弹的东西拉着了,一团红色的火球冲上天空。 三人防守的圈子越来越小,因为怪物实在太多了。 陆勋看着窗外有如潮水一样的怪物心生怯意,以至于定在窗前忘记了移动,一头六足怪物乘乱冲进了防守圈,狠狠撞向窗户,速度奇快。陆勋躲闪不及,眼看脑袋就要被怪物撞进腔子里,身后的巴伦将他拽了回来。他的另一只手则击开窗户,捏住了怪物的脸,怪物来不及恐惧就被这只大手捏碎了头颅。 陆勋惊魂未定,看着身后的巴伦。巴伦冲他嘿嘿一笑,示意他和老约翰躲在一起。自己则从身后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里取出两支黑色的巨大指虎套在手上,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的关节开始发出爆豆一样的声音。 身边的老约翰一把拽住了巴伦的胳膊,大声叫道:“你一定要变身吗?”巴伦拍拍老约翰的肩膀说 道:“我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可能附近有它们的首领,这三个小家伙恐怕还不是对手。” 老约翰听罢只能放手,嘱咐道:“你小心点啊,别旧伤未愈就又添新伤。” 巴伦点头答应,两道浓眉下的眼睛里满是坚定,随着他的一声大吼,只见他脸上的胡子和胸口浓密的胸毛开始快速的生长,而他的身形也变得越来越大。陆勋吃惊的发现,这个家伙变身完成后,那颗大脑袋居然变成了熊头。 变身后的巴伦更为高大,车厢好像已经装不开这副巨大的身体,他抬头对着车顶喊道:“楚镜闪开!”随即猛地站起身,将车顶撞开,双手分别提起老约翰和缩在一旁的陆勋,跳出车外。 车外满是六足怪物的尸体,而三人明显开始体力不支了,巴伦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类似窑洞的屋子喊道:“去那里!”陆勋抬头看着巴伦的熊头,威严中带着一丝滑稽。 三人答应后,开始边打边撤。而两匹可怜的黑马早已肚破肠流,惨死在马车前了。巴伦双手各提着一个人,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他不仅帮两人规避了无数次的袭击,双脚更是不闲,左右开弓,将怪物踢开,而且力道奇大,每只被他踢开的怪物,都像烂泥一样摊在了地上。 巴伦就像一辆不可阻挡的战车,几人很快就撤到屋外。 他将两人放进屋里,这屋子的确是一个窑洞,整个空间是在一个小丘上凿出来的,里面堆放着一袋袋的谷物,似乎是个粮仓。 巴伦命令霍克从窗口打掩护,剩下的几人在屋里回复体力,自己则守在了门前。没了累赘的巴伦这次可以放手施为了,他套在双手的指虎,似乎能因为使用者的体型改变大小,此时的他身高三米以上,周身长着棕色的皮毛,虬结的肌肉充满了力量,好似一座铁塔矗立在门前。 怪物疯狂的进攻眼前的窑洞,而巴伦背靠窑洞开始迎敌,他双拳舞的像风一样,打在怪物身上好似闷雷。如潮水一样的怪物几乎将巴伦淹没,但是屋里霍克的冷枪却总能将成群的怪物压制。 巴伦的力气好像用不完一样,他双目赤红双手各提着一头怪物的后肢,就像拿着两条巨大的棍棒,将敌人扫开,一时间窑洞的周围充斥着怪物的惨叫,和它们骨断筋折的脆响。 怪物似乎也会恐惧,在久攻不下惨死了无数的同胞后,竟然慢慢止住了攻势,将小屋围了起来。 屋外渐渐安静了下来,陆勋和老约翰坐在靠里的位置,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问道:“怪物为什么停下来了。” 霍克站在窗前,头也不回的说道:“魔将现身了。” 窗外的群魔让开一个通道,一个高大的黑影慢慢走向窑洞。 随着一声巨响,窑洞的墙壁被凿开一个洞来,一条巨大的黑色蜈蚣钻进了房内,黑色的甲壳和无数浅红色的爪子证明了它剧毒无比,正张牙舞爪的扭动着身体准备咬向窗口的霍克,千代快步冲向蜈蚣,一个居合将蜈蚣的脑袋斩落,救下了霍克。蜈蚣的身体里流淌出了墨绿色的液体,苦臭刺鼻,剧烈的毒性腐蚀着地面发出嗤嗤的声音。霍克惊魂未定,转头向千代道谢。 那蜈蚣有一个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它在被斩落头颅后,缩了回去,陆勋透过这个洞看到了屋外的事物。 只见巴伦正在和一个与他体型接近的人形怪物角力,而那怪物背上长着两只巨大蜈蚣,其中一只刚刚被千代砍去了脑袋,另一只则正咬着巴伦的肩膀。 巴伦的皮毛好似比铠甲还要坚韧,那蜈蚣不停的蠕动着口器,却怎么也咬不进去,那怪物的脖子上长着一张类似人类的面孔,呆滞无神,巴伦两只粗壮的胳膊撑着怪物长满脓疮的大手,正咬牙发力。那怪物将被斩落头颅的蜈蚣缩回,狠狠杵向了巴伦的熊脸。巴伦眼看墨绿色的浓稠液体就要喷到自己脸上,胸口猛地涨了起来。 霍克回头对着众人叫道:“捂上耳朵!” 几人刚将手堵在耳朵上,就听得好似屋外响起了一道炸雷,巴伦的咆哮带起了一道冲击波,此外竟然还夹杂着三条银色的流光,将怪物的脑袋斩碎。原来巴伦的口中始终含着三把刀片,这是他的绝招之一,吼声发出的冲击波,能让三把刀片快过子弹。 陆勋不知道的是,巴伦没受伤的时候,曾经用刀片贯穿过三米厚的大石。 怪物的脑袋被撕成了碎片,可是流出的并不是**和血液而是爬出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虫子,陆勋看着眼前的场景,差点吐了出来。 “那不是它的脑袋!”霍克冲巴伦喊道。 就在这时,怪物破烂的胸襟处,伸出一条长舌,一张脸正在怪物满是孔洞的胸膛上,阴测测的看着巴伦的肚子。 9、飞猎骑士团 那怪物口中的长舌上长满了倒刺,像一把细长的锉刀,而它脸上两只无神的大眼睛正盯着巴伦的肚子,突然它长舌猛地缩回,又急速刺了出来。完了,巴伦心想,从发出的劲风不难判断这舌头的速度和力道能将自己的腹部贯穿,他张开大嘴狠狠咬向怪物胸膛上的那张脸,起码一起死,给身后的人创造逃生的条件。 但是随着一声枪响,怪物的舌头竟然被霍克打断了。 不可思议,这种速度和这种角度,怎么可能?巴伦虽然心中满是不解,手上可没停下,他趁着怪物因为疼痛而分神的瞬间,将怪物的两条胳膊整条拧下,狠狠刺向它胸膛上的怪脸,刹那间腐臭的黑色血液喷薄而出。 怪物被刺个正着,尖叫着向后一个踉跄。巴伦蓄力的右手迅速击出,竟然将怪物当胸贯穿,随即怪物很快被一层薄冰覆盖。同时,巴伦的左手对着结冰的怪物横向扫过,将它彻底打成了一堆碎冰。 屋里的陆勋看得目瞪口呆,原来巴伦的还有控制冰的能力。 这时盘坐在一旁的楚镜,似乎休息好了,他快步走向正呆呆站在窗前的霍克,陆勋一看情况不对也跟了过去,只见霍克的蓝眼睛里瞳孔缩的极小,两行血泪留到了他的脸上。听两人前来忙说道:“我没事,五分钟内我看不见东西,你扶我坐下。” 两人赶忙将霍克搀到老约翰的身前,老约翰看了看霍克的眼睛,说道:“没事,让他休息一会儿吧,整个大陆只有霍克和他师父老比尔用枪,这是他们从不外传的瞳力绝招,只是霍克还不熟练。” 几人这才放下心来,陆勋慢慢从窗户露出一个头,看向窗外,随着首领被巴伦打成冰渣,失去首领的六足怪物们竟缓缓退去了。 巴伦松了一口气,正想坐下休息,天上却突然传来了弓箭的呼啸声,巴伦连躲了十余只箭矢,不安的看向远方。 随着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号角,马蹄敲打地面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 “该死!是魔甲骑兵!”巴伦咆哮着。 老约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陆勋看着老约翰脸色不对,连忙问道:“魔甲骑兵是什么?” 老约翰喃喃道:“完了,这次我们死定了,刚刚的群魔只不过是炼魔工坊的杂兵,这次来的可是魔族的精锐啊!” 一旁的千代起身,同时起身的还有楚镜,两人推开房门,和巴伦站在一起。 楚镜伸个懒腰说道:“巴伦,这次我们可能是要死在一起了。” 巴伦的熊脸上漏出一丝笑意说道:“是啊,看来我要和几个教团的学徒死在一起了,也不知道那三个该死的家伙在干什么。” 陆勋听清了屋外三人的对话,心中也是一阵凄然,想来自己刚刚经历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本以为能活下来,可最后居然还是要死。 老约翰正低头照顾着正要起身的霍克,霍克此时双目失明,神态焦急。 陆勋看清了远处奔袭而来的骑兵,他们体型比常人高大些,胯下的马匹比死去的两匹黑马也大些,骑士们黑盔黑甲,衣着统一而考究,数量过千却阵型不乱,一股死亡的气息随着骑士们的靠近开始弥漫。 屋外的三人摆好了架势,楚镜的长剑上燃起了烈火,巴伦的双拳上冰汽流动,而千代则手按刀柄,目光沉练。 魔甲骑兵距离小屋还有四百余米了,马蹄声越发响亮。 就在这时,天上飞下一片箭雨,瞬间百余名黑甲骑士倒下了。 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鹰唳,随即天上开始传来无数翅膀闪动的声音。 老约翰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一下子来了生气,他兴奋的叫道:“飞猎骑士团到了。” 陆勋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形的老者,不由莞尔,问道:“飞猎骑士团又是什么?” “狮鹫,飞翔的狮鹫,帝国的骄傲”老约翰兴奋的说道。 陆勋听闻忙看向天空,只见无数的狮鹫正扇动着翅膀在空中盘旋,银甲的骑士乘骑在狮鹫的背上,手中从大弩向地面的魔甲骑兵射出弩箭。 “得救了。”屋外的巴伦恢复了人形,脱力的瘫坐在门前。 骑兵显然不是空中力量的对手,魔甲骑兵在损失了不到一半的兵力后逃进了山林。 几头翅膀颜色斑驳的小号狮鹫,急速飞向森林上空,其余的狮鹫则缓缓飞向小屋。 陆勋和老约翰搀扶着暂时失明的霍克走出了房门,狮鹫群也降落到地面,这种美丽的动物长着鹰首,巨大的雪白双翼,有着狮子的四肢和身体,身后还长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为首的一人跳下狮鹫,走向陆勋等人。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西方女人,她将银色的头盔摘下露出淡金色的波浪长发和美丽面容,千代和楚镜忙行了鞠躬礼,老约翰抚着长须满脸笑意。 巴伦看着这个高挑的美女抱怨道:“我们一小时前发了信号,你们怎么才来,亏得你们飞猎骑士团还以迅速驰援闻名于世。” 那女人白了巴伦一眼,径直走到老约翰身前,鞠躬行礼,用英文说道:“约翰学士,让您久等了,我们 本该早到,但是不知为何,禁林里出现了数不清的翼魔,不得已,我们只能战斗。” “莱恩队长太客气了,我们还活着不是么?”老约翰道。 陆勋注意到这个叫莱恩女人的银甲上,正滴着鲜血,想来她所言不假。 莱恩好奇地看着陆勋问老约翰:“学士,为什么你的队伍里会有一个陌生的东国人。”老约翰只得简单的说了一下陆勋的事情。莱恩听后也就释然了。 “我得赶紧送你们回王城,这一切太反常了。几头迅行狮鹫已经在跟踪魔甲骑兵了,还请您将这个卷轴交给大团长。”莱恩边说边戴上了头盔。 老约翰接过一个暗黄色的卷轴,放在自己怀里。一旁的楚镜对陆勋小声说道:“你运气不错啊,刚来就坐上狮鹫了。”陆勋苦笑着点点头。 莱恩走到脱力的巴伦身旁,踹了他一脚说道:“蠢熊,还不起来,等死么?”巴伦扶着墙壁站起身来回应道:“你这疯婆子,我现在可是伤员,你就不能下手轻点。”说罢跟在了莱恩的身后。 “莱恩队长是巴伦的未婚妻。”楚镜小声解释道。 “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还未婚啊!”陆勋咋舌道。 几人被分别安排在了不同的狮鹫上,狮鹫似乎并不讨厌人类,反而屈膝让它们爬上自己的背部。陆勋坐在一个西方男性骑士的身后,那骑士回头说道:“抓紧我啊,别掉下去了。”陆勋只得尴尬的抱住了那骑士的腰。 远处,巴伦抱着莱恩的纤腰似乎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情话,惹得莱恩回头又给了他几拳。随着一声鹰唳,三百余只狮鹫在微风中缓缓升上了夜空。 夜色美好,刚刚的血腥杀戮好似并不存在。 10、王城 夜风清爽,陆勋从狮鹫上往下看去,只见一个不大的村落正在燃烧着,想来这里就是守林者村落了吧。看这种破坏程度,只怕全村人无一生还了。这时,他前面的银甲骑士用英文咒骂道:“这些该死的畜生,一定会付出比死亡更沉痛的代价。” 三百头狮鹫,在天空中飞行着,雪白的翅膀没发出一点声音。陆勋搂着骑士的腰,缓缓睡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勋从睡梦中醒来,他下意识的伸个懒腰,却忘记了自己正坐在飞翔狮鹫的背上,眼看就要失去重心从高空中坠落下去的时候,前面的银甲骑士急忙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朝阳下,银甲骑士英俊的西方脸上多出两个黑眼圈,见陆勋没事,放下心来,咋舌道:“你这家伙是不是忘记自己在狮鹫上了?”陆勋此时惊魂未定,背上冒出一层冷汗,他深呼几口气才对银甲骑士称谢,银甲骑士爽朗一笑说道:“没什么,你要是掉下去了才是我的罪过,别睡了,我们快到王城了。” 陆勋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在他旁边数不过来的狮鹫正平稳的飞行着。狮鹫下,金色的麦浪中,许多农夫正在田间忙着收割麦子,一群孩子注意到了天上的狮鹫,正追着他们跑着。 而在狮鹫前方的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白色城池正矗立在那里。银甲骑士指着城池道:“伟大的哥尔赫利,格罗瑞的白色王城。”他回头对着陆勋问道:“我听说你来自庇护之地,你们那里也有这么雄伟的城池吗?” 陆勋仔细想了想世界各地的古迹,雄伟的遗迹到是不在少数,只是眼前的这座王城实在太过巨大,他摇摇头说:“我们那里也有许多令人叹为观止的遗迹,只是没有这么大的。” “能容纳一亿人的王城的确巨大,但它的格局与布景奇巧无比,完善而庞大的下水道网能让这座王城就算来的人再多,也能保证他们的生活质量。”银甲骑士一脸的自豪。 一座城池居然能容纳一亿人?这令陆勋惊讶无比,他迫切的想要进城参观一番,这几天里他见惯了野蛮与残忍,而今天,他终于能重回文明。 他们又飞行了半小时左右,终于到达了王城下,而雪白的王城下有一圈黑色的围墙,这使得它与背后偌大的城池出入很大。 狮鹫群在黑墙下降落,陆勋此刻才看清黑墙,在天上看着不算很高的黑墙其实很高,起码有十米。黑色的围墙不知有多长,但看样子是围住了整个王城。墙体像是整体的,在七米左右的宽度时,会出现一条墙缝,且每一块巨大的黑色城砖上都有花纹。 落地后,骑士们开始照顾安抚各自的狮鹫,在莱恩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黑色城墙的入口。这一大圈黑色的城墙居然没有城门,只有一队士兵在这里巡查过往的可疑人员,这三十余名士兵手持制式的长柄戟,身着银色铠甲,与飞猎其实的颜色相近,只是做工却粗糙了很多,数不清的人在巨大的城墙出口进进出出,他们肤色相貌迥异且语言各有不同,但是显然却又听得懂彼此的对话。 一个臂上缠着蓝色臂章的士兵见到陆勋一行人连忙迎了过来, 他快步走到老约翰面前鞠躬致意,并开出一条路来让几人进入。莱恩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着被一大群人围住的狮鹫群,皱了皱眉对老约翰说道:“约翰学士,我就不进城了,您将我的信件交予大团长,可别忘了。” 老约翰却说道:“哎呀,你这姑娘,怎么这么急?好歹救我一命,让我请你吃顿饭略表谢意也好啊。” 莱恩却说:“下次吧,哨兵们的信鹰还没到,我带这三百骑先去看看,您一定要让大团长亲在来看一下。” 老约翰说:“好吧,既然你公务在身,我也不挽留你了,小心点啊,等你回来,请你吃顿好的,省的你父亲这个老顽固背后说我。” 莱恩点点头,转身要走,却被巴伦抓住了胳膊,这个高大的汉子此时目光中满是温柔,他对莱恩说:“千万小心,打不过就跑....”说着突然在莱恩的额头上快速的亲吻了一下,莱恩羞的满脸通红,对着巴伦的胸口打了一拳,故作凶狠的说:“蠢熊,别惦记我了,你还是快去教团复命吧。”说罢,带起头盔快步跑向了狮鹫。 巴伦回过头看着窃笑的几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 从黑色城墙的进去后,是一条很长的路,路的两旁有数不清的商贩,各种语言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而这条路的尽头是一堵白色的巨大城墙,这城墙是白色的大砖砌成,比黑色的城墙更加高大,铜制的巨大金属门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原来这里是内城,城墙之上站满了背负弓箭的士兵,数不清的碉楼里巨大的弩机漏出巨大的锐利箭尖儿闪着寒光,门口站满了人,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成竖列来回巡视。 几人在一队士兵的带领下终于走到城内,一切豁然开朗,陆勋惊于眼前的景象,自己仿佛回到了古代欧洲,但是这里却比史书上记在的欧洲强国要壮观万倍,各肤色的人种平等的生活在这里,无数建筑矗立在道路两旁,宽阔无比的道路由白色的石砖铺就,看着陆勋吃惊的样子,楚镜笑道:“这还是普通商民建筑,等你见到王城大图书馆,自由武斗场.....” 陆勋丝毫没听到楚镜的声音,他像一个无知的孩子,着急熟悉眼前的一切。 在到达了一个十字路口后,巴伦、楚镜、霍克和千代急着走开了,说是要去复命。 老约翰精神不错,他带着陆勋转了一整天,还给陆勋买了好多生活用品,这里金、银、铜三种货币价值依次不等,老约翰显然挺富裕,他腰上的袋子里装满了金币。 黄昏时间,老约翰带领提着大包小包的陆勋来到了自己的府邸,他有一个院子,不算太大,八个仆人见他到来,列队鞠躬欢迎,神态中没有自卑,只有礼貌。 在老约翰的邀请下,无家可归的陆勋暂住进他的三层小楼。小楼内的装饰并不十分豪华,却布置讲究,一楼的大厅里四周环绕着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医书。 共同吃过晚饭后,陆勋提着自己的日用品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安顿下来。 11、国立图书馆 随后的三天时间里,陆勋一直住在老约翰的府邸中,当然他偶尔也会出去转转。由于寿命的缘故,大街上一对对的年轻人可能是恋人,也可能是母子,但奇怪的是当地人似乎很简单的就能分辨他们彼此的身份。 这里的语言交流也十分有意思,一个西方人讲着流利的东方语言,而一个东方人却说着西方语言,双方激烈争论,却又像是在自说自话,而最终他们统一结论,握手大笑。 老约翰的花匠格朗尔精通所有已知的各种语言,他的外貌看起来只是中年人,但是他告诉陆勋自己已经214岁了。格朗尔很健谈,他教会了陆勋在这里分辨年龄的方法,这里的人瞳孔外会随着年龄的增加,长出不是很明显的圆环,就像大树的年轮一样,每过百年就会长出一圈。而距今五万年前左右,由于人口的过度膨胀,圣王颁布了人族通用生育法则,就是百岁之后,人们才拥有生育孩子的权利,否则就会受到极为严重的处罚。细看之下格朗尔的瞳孔外面果真有两个浅灰色的圆环和一条很短的线条。 厨娘伊瓦丽来自极北的瓦纳海姆,140岁,算是个年轻人。她给陆勋讲了许多瓦纳海姆的故事,其中最令人的惊奇的是,极北的居民居然和魔族混居在一起,伊瓦丽就是魔族和人族的混血,难怪她的身形比陆勋前几天见到的女战士莱恩还要高。 陆勋不喜欢住在别人家里还要白吃白喝,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会帮格朗尔料理花圃,或者给伊瓦丽打打下手。 晚上,老约翰回到了家中,他穿着黑色的朴素长袍,一脸的风尘。餐桌上陆勋问起了伊瓦丽的身世,老约似乎很是疲惫,他喝了一口果酒对陆勋说道:“这样吧,明天你早起一下,我带你去王城国立图书馆,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那里。” 看着老约翰疲惫的表情,陆勋也只好点头答应。 当晚陆勋躺在一张欧式的大床上直到深夜也没睡下,因为他心中激动,所以难眠,尽管他从不是一个渴求知识的人。 第二天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吃过早饭的陆勋坐上了老约翰的马车,一路上老约翰不断指着两旁的建筑对陆勋讲个没完。他们横穿了城市中心,在经过一条巨大的石桥后,下了马车。 豁然开朗的地面上,是一个环形的巨大建筑,环形建筑的中心,有许多做工十分精细的喷泉,而在喷泉中心还立着一座高大的雕像。每个路过雕像的人,都会朝着雕像鞠躬致意。 老约翰指着雕像说:“看那就是圣王布罗斯了,这座图书馆就是在他的领导下修建的。” 圣王雕像用白色的大理石雕刻而成,大约有三十米高,摆出一个右手捧书,左手指向前方的姿势。写实的英俊脸庞、额头上的五色花纹,下巴上整齐的短须都显示出这件工艺品出自大师之手。 老约翰和陆勋快步走向图书馆的大门,在走到圣王雕像时,老约翰拿下头上的帽子,深深鞠了一躬,陆勋见状也忙跟着鞠了一躬。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身穿红袍的西方秃顶胖子,从他的眼睛能看出,这是个二百五十岁以上的人了。这个胖子叫戈丁,是这座图书馆的馆长。看来老约翰的面子够大,因为在这么宏伟壮观的建筑物里做头头的人,必然身世显赫。 图书馆里各色人种走动着,却很安静,极高大的书架前有“之”字形的梯子,方便翻找。 戈丁给了陆勋一枚银质的胸针,告知他这是自由进出图书馆的通行证。在和老约翰寒暄一阵后,就自顾忙去了。 老约翰给了陆勋一小包金币,说是他帮厨的薪水,几番推让不过,陆勋只得收下。而老约翰在帮陆勋找到一本汉文书后,就工作去了。 书很厚,封面上是《人族崛起》汉语书名,陆勋找到一张无人的桌子坐下,开始翻看起来。 整本书都是用汉文写成的,翻过已知的章节,陆勋找到了布罗斯登基后的故事。 布罗斯为了结束人类的争端,面对更大的问题,最先找到的是波诺斯汗国,这个以骑兵闻名于世的草原之国由大狼主海登·沃斯集权管理,波诺斯骑兵分为两种,一种是用来冲阵的重甲骑兵,由冲刺快的战马和强壮的战士组成,他们从不回头只会勇往直前。另一种则是弓骑兵,他们则身着轻甲,骑着一种纤瘦的战马,这种战马波诺斯独有,具有灵活闪避和极度忠诚的特点。弓骑兵在重骑兵冲阵后灵活射杀被打乱阵型的敌人。 海登是个很具有领导才能的人,他指挥人们从草原上开垦荒原,放牧兽群,也默认侵扰别国边境的多股骑兵。 在收到布罗斯的书信后,海登表现的极度不屑,一个年强的国王,登基不足三年的年轻人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其实如果他和克维亚家族有联系的话就会知道,这个年轻的皇帝有多么机智狡黠。 看着海登狂妄的回信,布罗斯知道是时候动用些雷霆手段了。 在收到战书的半个月后,海登在广袤的草原上布开阵势,等待着布罗斯的亲征,但是他足足等了有七个月,也没见格罗瑞的红色狮纹军旗。没办法他只能让士兵原地操练,自己回到王都海原处理政务。 冬天转眼间到了,波诺斯骑兵们在一个下雪的夜间遭到了格罗瑞的大举攻打。毫无征兆的突袭让波诺斯骑兵死伤惨重,一夜之间三万骑兵被数不清身着白色衣甲的格罗瑞精锐战士杀死。 剩余的六万骑兵好不容易爬上战马,却发现突袭的格罗瑞士兵竟然在夜色和暴雪的掩护下坐着特制的盾牌滑雪跑了。几名将军在短暂的会面后,决议出兵追击,毕竟他们的战马也能在雪天疾行。 但是眼看就要追到白衣格罗瑞士兵时,地上突然立起了无数的长矛,无数战马收势不及撞在了长矛上。 原来格罗瑞的埋伏处杂草长得很高,而且被雪花覆盖,万余长矛兵穿的极厚,在杂草中苦苦埋伏了三小时左右,终于迎来了收获。 远处,格罗瑞搭建的临时瞭望塔上,一个身着铠甲的年轻将军拿着长筒望远镜看着战局,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赢得很讨巧啊!恩图。”一身金甲的布罗斯出现在年轻将领的身后。 “陛下,我只顾关心战局,没注意到您的驾临。”恩图单膝跪地。 布罗斯搀起了恩图,笑着说道:“战阵之上,别这么拘礼了。” 说完拿过恩图手中的望远镜,看向战场,喃喃道:“杀的太多了,你还记得我们背负骂名入侵的原因吗?” 恩图回答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对抗我们真正的对手。” 布罗斯拿开望远镜道:“矮人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我们必须争取一切能运用的力量,据说魔族已经不顾主神戴里克定下的铁律,开始建立炼魔工坊了。” 看着背后有些尴尬的恩图,布罗斯连忙摆着手笑道:“别拘谨,你打的很好,只是这些死伤让我有些心痛,明天我看看能不能找海登谈谈。” 言罢,两人并肩走下了瞭望塔。 书页的底端有一行备注:恩图·厄兰朵,外姓七公爵之首。 12、荒原止戈 时间来到次日的清晨,格罗瑞传令兵从惨败的波诺斯大营安全回来,证明了这次谈判的可能性。两军在大草原上拉开阵势,双方王者策马相会于阵前。 海登惊异于眼前这个打败了自己的英俊王者居然如此年轻。确实,布罗斯的父亲安道森于百岁之龄退位实属少见。海登还能清楚的记得在十五年前两人相会于阵前和现在十分相似,只是一百五十七岁的他面色苍老,且一身战伤,的确不如眼前人这么朝气蓬勃。 然而,能在三十岁之前登基称王的,五万年间只此一人。 布罗斯哪里知道海登现在想的是这些,当先开口说道:“尊敬的波诺斯国王,驰骋草原的大狼主,我前些日曾提出与您合作共同面对魔族的问题,但遭到了你的明确反对,我能容忍您在回信中的无礼,却不能放任人类再这么自相残杀下去,不得已,我只能动用武力,征服一切敢于反对人类统一的势力。” 波诺斯军力之强仅次于格罗瑞一筹,高于瓦纳海姆和东方两国,听到布罗斯这番话,心头不禁无名火起,恨道:“还有这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先祖虽败,波诺斯今日依旧强盛,你如此咄咄逼人,我和你鱼死网破就是了!” 布罗斯听闻此言,脸色一片平静,伸手指着背后的两个亲兵道:“这两人身上各有一件东西,我如果展示一下,相信您一定会答应我的请求。” 海登面色一沉,伸手拔出腰间宝刀,身后两名亲兵也纷纷扯出武器,三柄利刃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布罗斯心中暗道好暴躁的脾气,脸上却依旧沉稳,说道:“您一定误会了,我这两位亲兵身上所藏的并不是什么武器,再说你我皆在军阵中间,我要想伤你,自己也逃不过贵军的弓矢,如果你安静看完这两件东西,就会相信这两件东西可以改变眼前战局和即将发生的种族大战。” 海登闻言放下心来,料想他不敢乱来,这才收起兵器,面色依旧阴霾,冷冷道:“你先说说能改变此役的东西吧。” 波罗斯看了一眼身后年长些的兵士,后者点头从腰间拿起一把银质角号对着东面的丘陵吹了起来,号声并不刺耳,却传的极远,过了不到五分钟,远处响起了回应的号角声,紧接着是一声高亢的鹰唳,无数狮鹫从东方的飞来,速度极快。 海登脸上的肌肉和胡须抖动起来,不知是害怕还是气愤。他心里明白骑兵于草原之上,想要打败格罗瑞的部队,不算太难,就算昨夜惨败,损失轻重骑兵不下五万,却依旧不伤根本。加上今天自己亲自坐镇,就算费些时间,也能将格罗瑞的军队赶出草原。但是有了狮鹫就不一样了,这种高傲的生物不知为何竟被眼前的年轻国王驯服,且三年时间就有这种规模,有了这种空中力量,战局会有多惨,自己不敢想象。 海登刚要说话,却被布罗斯抢先:“我有狮鹫兵八千,战法纯熟,贵国壮马、瘦骐举世闻名,可敌得过这股空中力量吗?” 言罢,八千狮鹫骑兵在二人头上呼啸而过,波诺斯大阵传来一片哗然之声。 “而且你我合作还有一个好处。”布罗斯言罢伸出右手指向两人不远处的一片草甸,转瞬之间草甸竟然烧了起来。海登来不及吃惊,燃烧的草甸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水汪,无数水龙盘旋而起浇灭了大火,凝结成螺旋状的冰柱。 海登惊讶的说不出话,良久,才缓缓道:“格罗瑞的王者,你连天神的技艺也学会了。” 布罗斯看到海登的面色逐渐平稳才说道:“这种技艺被称为元素亲和,我会在征服四国之后,在五国中心建立学院,有这种才能的人我会依依启发。”他指着自己军阵中心一群身着华丽白袍的人说道:“这两千人都具备一种元素武技,他们是神威元素武社的第一批精锐,但我不希望他们只是格罗瑞人而是由五国人类共同组成。” 然而,在五万年后的现在神威元素武社由却是由人族、天族和矮人共同组成。当然,这是后话。 无端在战阵上亮出自己的两张王牌,并非一件好事。海登自诩老谋深算,却依旧被眼前这这个人的才能和胸襟折服,他深呼一口气说道:“你说的种族大战又是什么?” 布罗斯让身后的另一个年轻亲兵从背上拿出一份地图,自己欠身下马,海登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在自己面前展开一张巨大的地图抬头对着马上的自己说:“这是我国探险家伊坦·格尔达从我父王在位时开始绘制的地图。” 海登不得已也下马凑了过去。布罗斯看着近前的海登微微一笑,指着地图上一条山脉说道:“奥苏布莱尔山脉,矮人国主要领地,狮鹫兵在数月之前告诉我,持续了四百年的矮人战争即将在十年内完结,魔族违背了祖神戴里克定下的铁律,建造了无数炼魔工坊,私自改变种族体征,他们将孱弱的族人和俘获的矮人一同丢进熔炉,造就了无数恶心却具备战斗力的怪物,它们没有丝毫感情,只会本能的杀戮,矮人本来依靠强大的炼器技术本可以和魔族继续僵持,但他们的无数族人被改变的无法直视,蹒跚着走向战场,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现在的矮人总数所剩不足十分之三,你想想,矮人如果灭族,嗜战的魔族会把兵锋指向何处?” 海登看着奥苏布莱尔山脉的附近,精灵族的国度没有出现在地图上,远方的无名高原上写着天族和几个问号,而山脉的东南方向,赫然是接壤的蛰龙帝国和日升帝国。 “人类。”海登脸上一片惊愕。 “对,就是人类。”布罗斯接着说:“我父王在位时,就十分关注矮人和魔族的战况,他或许已经料到了魔族的下一个目标,一身伤病加上忧心忡忡,使得他快速衰老。五国之间除了战事,毫无来往,而炼魔工坊能炼制矮人,人类一定也不在话下,魔族嗜战且炼魔工坊能使得他们越战越强,人类如果不能联合起来,帮助矮人,或许这世界终会被魔物占领。你我皆身为一国之主,该为自己的子民考虑未来,我们不能看着先辈创造的这一切化为血海不是么?” 海登抬头看着布罗斯真诚的目光,心中暗想,如果继续作战,只会消耗无数的有生力量,此役自己已毫无胜算,国家的陷落是迟早的事,可是痛苦的只能是自己无辜的国民,魔族的进犯真的会让人族灭族....两人对视良久,海登终于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好吧,我不愿成为人族的罪人,我可以把国家献给你,但请你善待我一百四十三个城镇的人民,和我的家人。” 布罗斯见状笑道:“我不要你的国家,我只要你在战争中能配合我的行动。” “真的?”海登一脸的惊讶。 “对,我们只是共同作战,昨夜的杀戮让我难以成眠,我讨厌人类之间的战争。而且,我会教导你国内能亲和元素的人。波诺斯永远都是波诺斯,不同的是,格罗瑞、瓦肯海姆、蛰龙、日升不再是敌人,而是无比亲密的朋友。”布罗斯真诚的说道。 海登闻言并没有太过喜悦,只是开口道:“年轻的格罗瑞国王,您的胸襟和见识远远超过了我。也罢,我会用余生证明,波诺斯永远不会背叛朋友,永远不会背叛人类联盟。” 他眼神坚定的说完话,转身对着自己的军阵大声喊道:“战争结束了!” 13、祸起 看完这段历史,陆勋心潮澎湃,世上居然有如此神人,手段高明却又心胸坦荡,他想继续看以后的故事,但时至晌午,腹中饥饿,且发出阵阵响声,让陆勋心中一阵尴尬,他只能起身,将一个写着“暂离”的牌子放在书前。夹好书签后,这才出门。 大图书馆的外围,有许多小餐厅,中式、西式的餐点特别多。陆勋找到一家中式面馆,走了进去。面馆装饰整洁简朴,传来的阵阵饭香让陆勋食指大动,当下他点了大碗面条和两盘店家自己腌制的小咸菜自顾吃了起来。 这面条十分劲道,小菜也清脆爽口,陆勋吃过午饭,掏出一枚金币付予店家,那店家是个收拾的十分干净的中年男子,看到金币后皱眉接过,找还了陆勋九十九枚银币,外带九十个铜币。陆勋心中愕然,原来老约翰给自己的十几枚金币能算上巨款了,自己干的那点活可值不了这老些,今晚一定要还给他。好在钱袋还足够大,他将找还的钱币收入袋中,歉意的点了点头,就出门去了。 屋外阳光充沛,环形图书馆的喷泉正有规律的喷洒出股股清流,圣王的雕像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愈发洁白。 陆勋正想进馆继续读书,却看见一群人围成一个圈正小声议论着什么。陆勋心中好奇,就急忙走了过去。 圈子的中心跪着一个带着打补丁围裙的普通妇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哭的涕泪横流,那夫人正不停的道歉,嘴上还说着:“大人,我们一时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金币,我明天准备好钱再送给您好吗?”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身着白衣的高大男子,这男子一头银发,相貌极是英俊,只是面色冷冽,耀眼的白袍下摆,一团油花的污渍赫然醒目。那男子说道:“我没时间等你,既然付不起钱,那就受罚吧!”言罢他伸出左手两指,点向那小孩的脖子。 陆勋来不及多想,快步向前,伸手架住了白袍男子的胳膊,一股电流瞬间涌如陆勋的肩膀,一秒钟后,陆勋就被震了出去。 那白袍人想不到还有人敢阻拦自己,越发生气,喝到:“无钱受罚,天经地义,你又是什么人,敢来管这等闲事。” 陆勋右臂好似脱臼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说道:“我从你的指间听出了风雷之声,一团污渍罢了,何必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言罢,他从钱袋中将所有金币掏出,蹒跚着走向白衣男子,说道:“这些够了吗?这些钱都给你,你就别难为这对母子了。” 那白衣男子恶狠狠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声冷哼,没拿钱转身离去了。一群人缓缓散去了,人群中有人用东国语说:“这年轻人,惹上大事了,敢架元素武社的梁子......” 陆勋一听是元素武社,心中也是一惊,但想到这人心胸如此狭隘,心中也不由感叹,这元素武社也不过如此。 妇人和孩子见那白衣人走了,急忙跑了过来,对着陆勋千恩万谢,陆勋右臂疼的冒出一身冷汗,见人家道谢,强忍疼痛,笑着对小孩说道:“你惹了别人,道歉了没有?”那孩子忽闪着蓝色的大眼睛,坚定的点了点头。陆勋又说道:“那就好,以后玩耍的时候仔细一点,别再招惹到这种不通情理的大人了。” 那妇人开口说道:“多谢你了,要是我这不懂事的儿子,挨上刚刚那一下,就算不成废人,也要在床上躺上几个月,倒是恩人你,刚刚为了我们母子招惹了天族人,要小心才是。” “哦?天族?”陆勋奇道。 “是啊,刚刚的那位大人的胸前别着星状天字金章,恩人没看到啊?”那妇人又说道。 陆勋当时极度紧张,哪还能注意到那种东西,闻言只是摇摇头。 那妇人见状道:“恩人,我有句话想对你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陆勋此时头大无比,右臂时时发来的疼痛让他焦躁不安,当下回道:“这位大婶,你别一口一个恩人的,我很不习惯,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 那妇人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母子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自然是要离开王都,找个小一些的城镇谋生,天族人睚眦必报,你今天阻止他行凶伤人,来日他必定会想办法报复你。” 陆勋没想那么多,况且他的右臂实在疼的受不了,就点头答应,说了一番话将这对母子打发走了。 那妇人带着孩子走后,陆勋找个僻静的地方,扒开自己的白色亚麻衬衫,只见自己从臂弯到肩膀一片红肿。陆勋苦笑一声,穿好衣服,扶着肩膀,想找个医院先将比自己的臂膀接上。 这时陆勋附近的长椅上一个白发苍苍的东方老者走了过来,陆勋刚想询问,那老者却一把拽过陆勋的右臂,又猛地向前一推,随着令人牙酸的“咔擦”一声,陆勋脱臼的右臂竟被接上了。 这人出手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陆勋来不及发出惨叫。 陆勋捂着的右臂哼哼了几分钟,疼痛才缓下来,刚想对那老者称谢,那老者却指着刚刚自己坐过的长椅,示意坐下再说。 两人落座,陆勋这才仔细看清了老者的相貌,这人还真是个老人,他黑色瞳孔的周边,环绕着三个圆圈。老者长得不错,就算在他年老之时,依旧能看出他英武不凡,除了一道伤疤从他的右耳下方一直蔓延到下颌。 老者当先开口:“年轻人,我叫瞿烈,是图书馆的副馆长,你叫什么啊?” 陆勋赶忙回道:“我叫陆勋,多谢您刚才帮我接骨了。” 老者又说道:“你刚刚仗义出手,我看到了,多问一句,要是你知道那天族人的显赫身世,还会帮忙吗?” 陆勋从小到大,一直很懒散,但他眼里绝对容不得沙子,自己还在原来世界的时候,就好管不平事。当下他坚定的看着老者说道:“但行好事,不问前程!” 老者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眼神复杂,刚刚发生此事的时候,老者就在人群之中,看着一个本领不凡的天族人欺负一对孱弱母子,却无人敢管,心中不忿。当下他摸出一枚铜币,运足力道击发出去,想要一招打折那天族人的手指,却见到这个年轻人明明毫无战斗技巧却反应极快,竟然想出手相助。他怕误伤了这个仗义的后生,想要再掏硬币却已然不及,只能拿出嘴中含着的烟卷,将那枚硬币打偏。 “说得好!男子汉生于世,就该如此,冲你这句话,我保那天族人不敢找你麻烦。”老者浓眉一挑,大声赞道。 陆勋从刚刚这老者给自己接骨的时候,就已然判断出这老者绝非凡人,听道他这番话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叫作瞿烈的东方老者,在几天后会成为他的导师,而自己届时也会加入一个庞大的组织。 图书馆外,一个值日的图书馆职员手里拿个钳子,正蹲在地上发愁,刚刚从坚硬的石块地面上他弄碎了一个烟蒂,好容易抠出来。可现在他面前的地上,还插着一枚铜币,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14、三王之战 时间还早,陆勋和老者又谈了良久,也告诉了他自己出生于地球,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庇护之地。老者天性豁达,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小时后,老者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做,就和陆勋并肩回到了大图书馆。至于陆勋的胳膊,自从接骨成功后,就再也没疼过。 图书馆内看书的人依旧不少,陆勋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桌子,开始继续查看以后的故事。 波诺斯王城海原,王家金宫之中,布罗斯和海登修订了支援矮人的作战计划,传令兵带着布罗斯的亲笔书信于次日清晨出发,前往奥苏布莱尔山脉。原来早在荒原战役开始之前,布罗斯开始就和矮人之王拉玛哈尔·伊弥达斯往返书信,倔强的矮人之王两年之前才放下自己的固执和骄傲,同意接受同盟作战,否则等待他的可能是灭族的危机。 波诺斯二十万轻重骑兵将于三日后整队出发,由海登亲自带领,绕道蛰龙帝国西面的齐膝浅河于奥苏布莱尔山脉山麓与矮人接头,然后背山扎营。大王子乔里代父监国。 恩图于次日带领三十四万部队前往齐膝河上游,而河对岸就是蛰龙帝国的重镇,横剑关。布罗斯会在海原挑选具有元素亲和力的精锐战士予以启示,七天后,他将和驻扎在大荒原丘陵的狮鹫骑士团一起赶往齐膝河。 龙眠城,苍龙宮内,当代蛰龙帝国皇帝伏惑正趴在案前翻阅着战报,他于一周之前收到布罗斯的书信,当然也是共同抵抗魔族之事,言辞诚恳,不卑不亢。 多年来,伏惑的军中密探一直打探着矮人和魔族之间的战争,而他自己也常对这场旷世持久的大战进行评估。 他也知道人族一定是魔族的下一个目标,但是伏惑却依旧不能轻易听从布罗斯的号令,毕竟自己也是一国之君。 其实伏惑是蛰龙帝国有名的贤王,即使在现在的东方,他的名声依旧显赫。唇亡齿寒,魔族如果战胜矮人,那么蛰龙帝国是离矮人最近的国家。日升帝国与蛰龙比邻,所以蛰龙帝国的前代帝王在二百年前就和日升帝国达成了协作防御魔族的联盟,两国已交好两百年之久。 在伏惑刚刚接到书信的时候就和日升帝国的当代国主御坂龙司取得了联系,两人小时便是玩伴,后来又成了各自国家的皇帝。当下,二人共同写了一封书信送给了布罗斯。 信中表明,我两国已交好多年,今君欲起战事,我两国必当共同对敌。然,一者,君信中所言亦为我等所想;二者,我二人不忍百姓徒受刀兵之苦,特邀君于齐膝河与我二人中其中一人公平对决,生死无算,若君能胜,我等愿听从调遣。 信中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这二人也心忧魔族,却不愿听从布罗斯的调遣,来齐膝河单挑,要是布罗斯赢了,就听他的。 恩图行军十一天,赶到齐膝河,扎营待战。而两国联军五十余万人早已在河对岸扎营。齐膝河,流域极长,水位却特别浅,只能及人膝盖,因此得名。当夜两岸的营火闪烁不安,数量之多好似天上繁星。 三天后,布罗斯在离齐膝河还有两天路程的地方下了狮鹫,和接应自己的士兵骑马赶往目的地。而狮鹫骑士团就地安营,再过两天,他们将和波诺斯骑兵汇合,绕远路横穿齐膝河下游,一同赶往奥苏布莱尔山脉。 他们的目的一者是和矮人族接头,二者是如果谈判不成,就和波诺斯骑兵攻打蛰龙帝国的后方关口通天谷。通天谷极深,蛰龙帝国必然会在此处留有守军,而狮鹫骑士们却能有效打击谷上的伏兵,届时,波诺斯骑兵长驱直入,就能占领蛰龙帝国的大批城镇。 果然,几天后在伏惑收到信息,大批骑兵在通天谷口背山驻扎,天上隐有无数双翼巨兽盘旋。伏惑心知中计,想要撤兵回防已然不及。他看着旁边马上的御坂龙司,苦笑道:“这布罗斯果然用兵精妙啊。”御坂龙司闻言回道:“怎么,你还真打算和他的部队较量一下?” “当然不是,你我二人来是和他单挑的。”伏惑道。 说完伏惑大吼一声:“格罗瑞之王,好手段啊,我知你已在阵中,出营一战吧?” 这声虎吼中气十足,传到两岸士兵耳中,犹如炸雷。不久,对面军营之中驰出一匹白马,兵卒纷纷让道,来人正是布罗斯。 伏惑和御坂龙司也策马向前,三人相会于齐膝河中,马下流水潺潺,三人对视不语。伏惑和龙司同是百岁之龄,而布罗斯却三十左右, 布罗斯细看眼前二王,一位身披龙纹金鳞甲,相貌儒雅英俊,信心十足,手中端着一条长枪,两米上下,枪尖狭长,锋芒耀眼。背后大红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另一个身穿枣红色木甲,外套靛青色战袍,头戴褐色大兜,相貌刚毅英果,目光沉静如水。手中也拖着一杆枪,只是这把枪是十字枪。御坂龙司所穿的木甲,其实是他国内蜃城里生长的一株血肉之树的树皮,坚韧无比。这两人的枪杆也是血肉之树的树枝所造。龙司的十字枪杆用的是嫩枝,坚硬如铁却又弹性十足。伏惑的直枪也是树枝造就,不过他用的是老枝,同样坚硬,但就算千斤之石压上,也不见其弯曲分毫。两人神光内敛,静如山岳。 两位东方国主看见布罗斯也是心中惊愕,首先是此人年轻,而且两人莫名对他产生了好感;其次是就算年轻,他依旧搞定了波诺斯。 伏惑当先开口道:“格罗瑞之王,好高明的手段,只是你却看低了我二人,说单挑就单挑,何必耍这些蝇营狗苟的手段。” 布罗斯学贯东西,张口用流利的东国语说:“我早已与矮人族群达成协议,不过加了些巧招以防不测” “那赌约可还算数?”一旁的御坂龙司问道。 “当然!兵不血刃,百姓安宁,你二人联手施为就是。”布罗斯的意思竟然是想以一敌二。 伏惑却说:“好狂!你可想好了?刀剑无眼。” “当然,要是我胜过二位,协同作战的事......”布罗斯话没说完,御坂龙司抢先道:“就依你。” 言罢,两人对视一眼,策马杀向布罗斯。 顷刻之间,伏惑一枪直刺,已然杀到,布罗斯眼疾手快,且弓马纯熟,侧身躲这凌厉的一击,但没等停住马脚,龙司的十字枪就横扫过来,布罗斯低头闪过,没想到那十字枪,枪杆柔韧,龙司左臂格住枪杆,使得枪杆弯曲,枪尖上的左右小枝直直钉向布罗斯后脑。布罗斯急忙拔出长剑,反手挡住,只觉得这一招力道千钧。 此时,布罗斯背后又传来一阵疾风,原来,刚刚避过的伏惑勒住战马,拧过身子,施展出一招回马枪。 布罗斯虽本领通天,但这一下却来得突然,只得堪堪拧动身子,却依旧被划破了左肋。 格罗瑞战阵的兵士看的真切,发出一声惊呼,排头兵拉起弓弦就想射翻二人,但是恩图却制止了这一行为,他对兵士们说道:“相信陛下!”虽只四字,战士们却服从的将箭矢重新插入囊中。 再说布罗斯,他挨上这一招,心知不能再藏后招,右手用起一股雷劲,将龙司枪尖吸住,左手凝水成冰,将无数冰刺射向伏惑。伏惑和龙司虽对元素之力早有耳闻,但亲眼所见依旧心中骇然。但这二人平日里常常切磋,经验、手段都十分丰富。陆勋手中长枪舞个大圈,将冰刺尽数打碎,龙司则舍了手中长枪,反手抽出腰间狭刀,一个俯身将布罗斯白马前蹄斩断,布罗斯见状,纵身一跃,凌空踹中龙司战马头部,也将龙司战马击死,两人齐齐落马,只是龙司双腿没入齐膝河水,而布罗斯却是站在水面之上。布罗斯双手猛击水面,口中大喝一声:“凝!”刹那间齐膝河水竟结成冰晶。龙司双腿被冻入水中,竟拔不出来。而伏惑战马四踢也被冻住,一时收势不及,被战马晃了下来。他空中翻一个筋斗,将长枪刺入冰面而自己则立于枪尾之上。 布罗斯手中长剑疾刺无法行动的龙司,而龙司虽不能动,但一把长刀防的滴水不漏,伏惑一蹬长枪,一个俯身伸拳击向布罗斯后心。布罗斯闪身避过,不想这招只是虚招,落地之前,伏惑撤出横在腰间的金锏狠狠砸向龙司膝前的冰面,随着一声脆响,龙司也跳上冰面。 两阵士兵看的眼花缭乱,不一会儿,战鼓声和助威声响彻天空。 三人这一战,竟打了三个日夜,布罗斯肋下的伤口竟没滴过一滴鲜血,还以五元素之力略占上风。在打到第三日的晌午时分,伏惑突然伸手,止住了龙司,另一手阻止了想继续攻来的布罗斯。 开口道“阁下手段高明,武艺精湛,这一仗,我二人认输。” 布罗斯停手,龙司问伏惑:“你没力气了?还是受伤了,认输作甚。”伏惑却说:“他以一敌二,且略占上风,我们早该认输的,别忘了我们的本心。”龙司知道伏惑说的是共同抵御魔族之事,也不再多言。 伏惑又说:“我二人早有共御魔族之心,只是不愿屈居人下,但阁下技艺,已然通神,阁下计谋,熟练老辣。今亲手所试,我等心服口服。” 布罗斯闻言,心中十分惊喜,开口道:“谬赞了,两位贤王战技纯熟,深明大义,与二位交手,鄙人获益匪浅。” 三人握手大笑,此役三王苦战三日,名垂千古。从此,除去远在北方的瓦纳海姆,人类战线初步统一。 15、激斗 即使在这个世界,夏末的夜晚也有些凉意了。大图书馆早就闭馆了,陆勋在中午的面馆吃过晚饭,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里走夜路,天上的弦月让他想家,父母一定急坏了,毕竟自已经凭空消失近一个月了,而他则没有任何方法和父母取得联系。两旁的商铺发出灯烛的亮光,给街道带来一丝暖意。行人依旧很多,但并不相识,自顾自的走在路上,也许他们才刚刚下班吧。 回程不算很远,陆勋很快就走到那座大桥附近,行人几乎没有了。大桥两侧白色的灯柱上,煤油灯芯在灯罩下慢慢燃烧着。桥头上的石碑上刻着悲悯皇后大桥,其实它也叫安娅大桥,以安娅皇后的名义建成。这座桥比今早来时更长更大,想是今早坐在马车里的缘故吧。 陆勋正自顾走着,对面却响起了马蹄声,三个白衣人各自坐在马上,正向他缓缓行来。 两男一女中,为首的赫然是今天中午得罪的那个天族人。旁边两人其中一个黑发黑眼,显然是个东国人,另一个人头上戴着白色兜帽,但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个女性。 陆勋心里一堵,完蛋!本以为这天族人会过几天再来找茬,可看这架势,今晚就要遭殃啊!还有,那个叫瞿烈的老头不靠谱啊......正想着,这三人已从自己身边走过,原来陆勋头上也顶着兜帽,二者这天族人和那个东国人交谈甚欢,好似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陆勋低下头,匆匆往桥的另一端走去。 本来是能安稳过桥的,但陆勋加快的脚步声,反而引起了那三人的注意。相距五十米处,陆勋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站住!” 糟了!是祸躲不过啊,两条腿的人,怎么也跑不过那四条腿的白马,陆勋转过身拿下了兜帽。 总不至于被这人杀了,陆勋想着。 那白袍的天族人策马来到陆勋跟前,盯着马下的陆勋狠狠道:“今天中午,你倒是威风的很啊,可想不到这么快就让我俩遇到了。” 旁边那个黑发的东国人语气轻佻:“克拉诺,你在这么个普通人身上吃了憋?也是可笑。” 天族人恶狠狠的看了东国人一眼,那东国人心里一惊,就不在说什么了。 陆勋偷偷摸了摸兜里,身上的确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能用,看来今晚这一顿是要挨实了。嘴上却揶揄道:“你多大的人了?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元素武社的人都这德行吗?” 克拉诺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想来是被气急了,抬起手中的马鞭就抽向了陆勋的脑袋。陆勋本能的侧身一闪,却被抽中了肩膀,这下挨得很重,陆勋的麻纸上衣被抽出一个口子,整个肩膀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陆勋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退后一步,盯着马上的天族人:“原来你们不仅会打孩子,对付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也很有一套嘛!” 克拉诺哪见过敢这么顶撞自己的普通人,翻身下马:“本想给你点惩戒,看来今晚不废了你,都不成了!”话音未落,就冲向陆勋,一拳直直刺向陆勋的正脸,陆勋堪堪避过,耳边传来拳头上噼啪的雷声。这下要是打中了,自己的鼻子怕是要被打进脸里了。刚想抬手给这天族人一拳,克拉诺却一拧身子,一记鞭腿抽在陆勋的左肋上。 伴随着窒息和一阵剧痛,陆勋被踢飞了。 刚想爬起来,但左胸传来的剧痛让他提不起一丝力气,终于他呕出一大口鲜血,瘫在了地上。 克拉诺得意的走到陆勋身前,抬起一条腿,踩在了陆勋的侧脸上,“现在后悔了吧?敢管元素武社的闲事,今天中午我想用一成力惩戒那个不懂事的傻孩子,没成想惩戒你用一成力也尽然够了。”说完,开始嘲弄的用脚尖狠捻陆勋的脸颊。 陆勋又气又怒,他想抬手把脸上的脚拂开,但刚刚抬起手,就被克拉诺踢开,最后想起这人好像有洁癖,索性用吐出的鲜血涂染手掌,然后将手掌印在克拉诺洁白的裤管上。 克拉诺一看自己裤子脏了,连忙跳开。 陆勋终于摆脱了折磨,也许半分钟后,自己就会被这恶心的天族人弄死,扔进身后的大河,但他却依旧选择执拗的开口嘲笑:“你这狗娘养的,竟然怕弄脏衣服,还不如一个姑娘......”克拉诺刚想还口,却被陆勋抢先道:“噢!我知道了,你弄脏衣服,你妈是不是会打你的白屁股。”说完虚弱的笑了起来。 这下克拉诺彻底被激怒了:“要你死!”他想刚抬起腿狠狠踹烂陆勋的脑袋,身后的东国人却呼了一声:“小心!” 一阵劲风袭来,目标是自己的后颈,克拉诺慌忙闪开,瞿烈一个健步将陆勋抱起,把他平放在大桥扶手前。陆勋刚想开口说话,一口血却吐了出来。看来伤到内脏了,自己必须赶紧解眼前的事,瞿烈心想,当下抚了抚陆勋的胸口,站了起来。 “你是谁?”克拉诺心知眼前这个一身酒气的老人一定十分厉害,刚刚的那一脚分明是杀招。 瞿烈打个酒嗝,高声道:“老子是专管天族杂碎闲事的人!” 眼看是谈不拢,克拉诺也不言语,抢先出招打向瞿烈。瞿烈不闪不避,一拳钉向克拉诺的胸口,这一拳看似普通无常,但倚在桥扶手上的陆勋都看出,拳头周围的空间仿佛扭曲了。 克拉诺让过这拳,伸出三指呈爪状,带着一道极长的雷光划过瞿烈的左肋。这一招打得结实,但是还没等他高兴,一阵剧痛就传到了他的手上,刚刚这一爪,竟像是抓在了一块坚硬的钢铁上。而瞿烈拳头带出的劲风却打翻了克拉诺身后的白色骏马。 “炼体如钢!你是教团的人!”克拉诺有些惊恐的看着瞿烈。 瞿烈饶有兴致的品尝着克拉诺惊恐的眼神:“可以啊,一招就看出老子的身份了。嗝!贪杯不好啊,这一拳打歪了。” 瞿烈酒醒了一分,身法快的吓人,两人在桥上斗了起来。没过三招,克拉诺的左脸就被瞿烈反手抽了一巴掌,他凌空翻个筋斗卸力,将被打落的臼齿合着鲜血咽下。 后面的东国人也出手了,他拔出腰间佩剑,凌空舞了起来,无数肉眼可见的风刃斩向瞿烈,招式倒和陆勋相识的楚镜有几分相似,瞿烈避过四五道风刃,仍被划中衣服,他苦笑一声,当下不再避让,顶着风刃,奔向那东国人,东国人的近战水平很烂。被瞿烈一个横掌切中额头,闷哼一声,倒地昏厥。 瞿烈撤掉被风刃斩碎的大衣,露出一身和年龄极不相符的结实肌肉,虬结的肌肉上,伤疤叠着伤疤,很是吓人。克拉诺见队友倒地,也拔出腰间的长剑,雪亮的剑刃上,隐有蓝色的雷光闪动。 “哦?亮兵器了?”瞿烈笑着拔出了插在后腰的尺半短剑,短短的剑身上有无数光点闪烁不停。 克拉诺一剑带着耀眼的雷光刺向瞿烈,瞿烈不慌不忙大喝一声:“破!”那雷刃长剑被短剑架住后从竟从中心断裂。而后,克拉诺的右脸上又挨了一下。 从地上爬起来,吐口鲜血,克拉诺看着手中的断剑,疼惜不已,对着身后白马上的女子喊道:“艾比!你还不动手!” 那女子好像对眼前的争斗置若罔闻,只是呆呆看着远处河上的弦月,听到呼救,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这个叫艾比的女性和克拉诺一样,有着一头闪亮的银发,相貌长得也十分秀美,只是鼻梁上有点点雀斑,让她精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瑕疵。 那女子叹口气说:“其实你欺负那年轻人的时候,我就该阻止你的,只是那年轻人的嘴巴太不干净。”她看着瞿烈说道:“星魄短剑,阁下是斩酋者瞿烈吧,您的月眠刀呢?” 瞿烈看着银发女子道:“教训几个年轻人,还用得着月眠刀?要不是我贪杯,这星魄剑我也用不到。” 那女子又叹口气:“罢了,克拉诺你我带上傅海走吧,再来十个我也打不过他的。” 克拉诺刚想说些什么,桥的一端传来一阵哨声,一队巡城的士兵赶到了。倒不能说他们行动速度慢,只是王城实在太大,而桥上动手的人,争斗时间才不过五分钟。 当下,艾比和克拉诺将昏厥的傅海拍醒,三人对着巡城队长亮出三枚金色令牌。巡城队长没说话,点了点头就走向了瞿烈和陆勋。克拉诺恶狠狠的盯着陆勋,陆勋对着克拉诺比出中指。而克拉诺哪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牵着一瘸一拐的白马悻悻走了。 瞿烈将陆勋背上,掏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丢给了巡城队长,队长看着令牌吸口凉气,没说一句话,恭敬地鞠躬,双手递过令牌。 瞿烈将令牌收下,放在腰间。背着陆勋走向桥的另一端。 “你怎么现在才来?”陆勋嘟囔着。 瞿烈咧嘴笑道:“年纪一大,忘性就大,多贪了两杯,险些误了事......” 巡城队将桥上的血迹擦干净,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奔流不息的大河之上,那轮白色的弦月依旧安静地挂在天上。 16、启程 不前后到一个月,陆勋就上了两次手术台。 老约翰显然和瞿烈熟识:“他怎么搞成这样?怎么是你把他送来的?” 瞿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喘着粗气:“被一个天族崽子揍了一顿,别问我了,你赶紧给他治治。” 老约翰不再搭话,将准备好的药泥均匀涂抹在陆勋的胸口,昏厥的陆勋呼吸平稳下来。 “打他的是哪个系的天族人?”老约翰问瞿烈。 “我怎么知道?这小家伙还挺有种......”他把陆勋的事情简要的告诉了老约翰。 老约翰听完说:“你别骗我了,他的半边脸是被外力所伤,另一半边脸却是被雷电力震麻的,你们惹了元素武社的人?” 瞿烈见被识破,只能将这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约翰,约翰听后喃喃道:“这孩子也是的,刚来就惹这么大的麻烦。” 瞿烈浓眉一挑,扬声道:“我觉得这孩子做的对!路遇不平,出手相助,男儿本该如此!” 这句话声音很大,陆勋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也有了意识。 约翰饶有兴致的看着瞿烈:“老鬼看中这孩子了?” “当然!这孩子热心肠,不怕事,很对老夫路子。”瞿烈得意的说:“你也知道,我大限将至了,教团的信条说的很清楚,可我依旧没有传人。” “别咒自己,你比我还小着十多岁呢!”约翰道。 瞿烈正色道:“不骗你,你这老东西捯饬了一辈子的药草,我可是在战场上过了千回,炼狱中走了数遭。我想带这孩子走,把我一身的本领传给他,一是不违信条,二是这孩子实在对我胃口。” “你带他走,我没意见,但我看这孩子的天赋一般,我本想等闲下来传他医道。”老约翰顿了顿又说:“况且这孩子是虚境来的。” 瞿烈却说:“老比尔的徒弟霍克不也是庇护之地的人吗?教团不像武社,还他妈要看身世。” “霍克的多有天赋,你可知道?”约翰说。 瞿烈答道:“我和比尔做队友快三百年了,那孩子我见过,确实配得上心眼枪。可是这孩子也不差,资质是一般,但你看的的手,手指不算修长,但骨头结实,孔武有力,能使硬剑。况且我的本领不需多大天赋,只要吃得住苦,多打磨打磨气力,问题不大。” 老约翰点头说:“嗯,想来也是,可只是单看这孩子的手,却是个使重剑的料子。”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月眠刀长三尺有五,重量也是不轻,他用起来也能顺手。”瞿烈说。 “我跟你去。”手术台上装睡的陆勋说。 “你醒了?”瞿烈走到陆勋身前。陆勋从手术台上爬起来:“我早就醒了,我跟你走,把你的本领和你的心愿一起交给我。”陆勋坚定的说,他痛恨罪恶也痛恨自己面对罪恶时的无力。 老约翰早就知道陆勋醒了,上次陆勋伤的那么重,自己救他也不过用了一个日夜,约翰想听听他本人的意见,所以才没有说破,只是将其中利害间接告诉了他。 瞿烈严肃的说:“学艺会很苦,但是这只是开始,你学成之后会更苦,郑重的问你一句,你愿意加入愚人教团吗?” “愚人不是傻瓜的意思吗?” 话音未落,陆勋脑袋上就挨了瞿烈的一个脑瓜崩。陆勋疼的翻到在手术台上。哼哼唧唧的说:“臭老鬼,我不问问怎么加入?” 老约翰看着这一老一少笑出声:“你只要记得,愚人教团致力于保护人族,无论是这里,还是庇护之 地。至于杀戮合法,和不死授徒的信条让老瞿以后慢慢告诉你吧。” “你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怎么起这么个名字?”陆勋揉着额头上被弹起的红包,嘟囔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加入愚人教团吗?” “我加入!”看着严肃的瞿烈,陆勋正色道。 瞿烈的眼神缓和下来:“那好,你现在就是教团的学徒了,在你学成之后,我会把愚人令交给你。”愚人令就是今晚陆勋见过的那枚暗金色令牌。 几人正在交谈,老约翰的管家急乎乎的跑了进来:“陛下亲临,老爷快去迎驾!” “陛下!这么晚?”老约翰神色诧异。 他回头看着瞿烈问道:“事出蹊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瞿烈点点头,示意陆勋和自己一起出去看看。 本代格罗瑞帝王很年轻,相貌英武,蓄着一副整齐的络腮胡。他从马上下来,扶起单膝跪地的老约翰,而瞿烈和陆勋只是直起了腰。愚人教团和五国为合作关系,却独立于五国之外,所以见到国王只需鞠躬即可。 皇帝很客气的和瞿烈打了招呼,进屋后拿下自己的披风交予侍从就开始了讲述:“约翰学士,深夜来访实属无奈,你还记得一月前追踪魔族的飞猎骑士团吗?” “陛下太客气了,飞猎骑士团怎么了?”老约翰问道。 “他们在禁林深处受到重创,目前原因无法解释,你带着医疗队明天一早就出发,我会派人保护。”皇帝坐在椅子上扶额说道。 老约翰说:“我这就召集医疗队,争取明天早些出发。” “有劳你了。”皇帝的目光转向瞿烈:“瞿老,教团什么时候介入调查啊?” 瞿烈坐在椅子上答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属于半退休状态了。” 皇帝没再说什么,嘱咐了几句就带着侍从离开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陆勋对莱恩和飞猎骑士团的印象不错,于是暗中祈祷,愿这些人能平安无事。 次日老约翰提前出发了,留下了大袋金币,瞿烈让老约翰的仆人转告图书馆馆长戈丁自己辞职的事,内容十分简短:“老子不干了!” 至于怎么润色,就看那个仆人的心思了。 两人拿起瞿烈连夜整备好的行李,迎着朝阳上路了。 禁林某不知名处,无数狮鹫惨死在树下,大团长艾哈丁森对浑身浴血的莱恩说:“通知各队,我们往后撤七十里。”莱恩握紧手中巴伦的书信,骑上狮鹫传令去了。 17、流萤湖 秋日下,无数通天的白杆巨树将红色的树叶撒向大地,森林里空气清新。 瞿烈晃了晃葫芦,发现一滴酒也没有了,不由叹了口气,回头催促道:“这才不到六十斤的东西,怎么能累成这样?”陆勋看着走在前边的瞿烈,咧嘴苦笑道:“您老一路吹着酒葫芦到是轻松。”其实瞿烈的背上还负着一个长条包袱,里面藏着名动天下的月眠刀。 陆勋也知道三天前离开王城的时候,修行就开始了。除了每天负重前行外,瞿烈还给他一把护手长刀,每天要空挥一万次,以至于现在他不仅手腕疼,整条胳膊也酸的厉害。疲劳给他带来的唯一好处可能就是,精疲力尽的时候实在无暇想家。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五国中心点的环形三城,这三座城市由五国出资共同修建,分别是圣王元素学城堪拉尔、技术铸造之城安撒、以及愚人教团大本营山隐城。三座城池呈环形分布,所以世人也称之为环形三城。而今晚的目的地却是白木森林中的流萤湖,他们要在这里修行数月。 这三天,陆勋缠着瞿烈教他些绝招,瞿烈却说:“没有任何招式,你只要按照我的方式修行就可以了,熟悉自己的身体,熟悉手中的剑,这就足够了。” 两人从早晨步入森林,直到月升才走到流萤湖。这片水湖并不大,湖面如镜,除鱼儿换气,在水面上泛出圈圈涟漪,更有无数的萤火虫在湖面盘旋。 卸下行李,陆勋坐在草地上喘着粗气。瞿烈坐在陆勋身边,神色迷离的看着湖面道:“我跟着师傅学习的时候,可比你小多了。亏得这小湖连着活水,才保留至今。”说完这些,瞿烈就没了动静。 良久,他回过神来,对陆勋说:“从现在开始,我要你用刀去斩飞舞的流萤,我去找找些材料,做个鱼竿钓鱼。要是我把晚餐做出来了,你还斩不下三只,今晚可就没你的烤鱼了。”言罢,起身进了湖后的树林。 陆勋暗骂声臭老鬼,站起身来,从行李堆里找出了自己的长刀。这把护手刀,全长三尺半,刀长,护手也长,可以双手握持,整刀白铁锻成,重量不下十斤。 陆勋将长刀拔出,抖了抖手腕。对准一只飞舞的萤火虫一刀砍去,毫无意外的,这一刀只砍到空气。静下心神,陆勋从容出刀,也只是离那流萤近了一些。 若是换成苍蝇拍,这些萤火虫也就只是萤火虫了,可换成长刀,这大群盘旋的萤火虫却成了精通闪避的高手。当下陆勋刀势变快,却依旧没有斩获。 不一会儿,瞿烈从树林里回来了,腰间插着一根削好的长杆,手里还抱着一捧大草莓样的果子。看着胡乱挥刀的陆勋,摇摇头,也不说话,独自走到小湖的另一边支起鱼竿。 又过了一个小时,正在钓鱼的瞿烈喊了一声:“一只。”话音未落,陆勋的长刀正斩中一只小虫。只听得“当”的一声。陆勋的长刀竟被从手中震脱。一边的瞿烈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看着陆勋不解的神情,瞿烈解释道:“这湖上飞舞的铁流萤,白日栖息在湖心的洞穴中,汲取洞穴内的金属作为养料,轻易打不碎的。” 陆勋脱力的躺在草地上说道:“我早料到没这么简单,可没想到这萤火虫这么变态。” “那当然!你我二人还要在这里逗留许多时日,这铁萤能练目力,反应,还有你的力量,倒是你,怎么斩中这只流萤的?说说!”瞿烈问道。 陆勋说:“我开始也是瞎砍,但是怎么也砍不中,于是,我索性认准一只,判断一只的飞行轨迹就简单多了。” 瞿烈闻言暗自点头,当下他站起身,从身旁的蓝布包袱中拔出了长刀。 瞬间,湖边精光大盛,此刀长约四尺,刀身狭长,略带弯曲,刃光雪亮,好似天上的那轮白月。 枪口喷射出的子弹,冷兵器碰撞时发出的火花,永远是男人的浪漫,陆勋自然也不例外,他对世间的冷兵器多少有些了解,但眼前这把刀却看不出任何名堂,说它像太刀,但是这把刀却没有刀镡,而且弧度也很浅,说它想缅刀,这把刀的刀柄未免又长了太多。 瞿烈不知道陆勋此刻在想什么,只是拧动刀柄对着飞舞的流萤一刀挥去,那种声音好像灯泡被打碎一样。三只流萤被瞿烈一刀斩下。 陆勋吃惊的张大嘴,良久才说道:“是你刀好。” 瞿烈也不说话,将手中的长刀递给陆勋,而自己拿起了陆勋的刀子。又是一道刃光闪过,三只流萤又被瞿烈砍了下来。 陆勋此时却没时间吃惊,他只顾看着自己手中的月眠刀,这把刀和自己刚刚用过的护手刀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整刀一体铸成,刀柄上精美的花纹和刀身上铭刻的文字让他着迷。 瞿烈从陆勋手中拿回了刀,说道:“别眼馋了,早晚我会把这柄刀给你,你继续训练。”顿了顿他又对陆勋说:“哦,对了,你斩中的流萤超过一百只后,湖中的流萤会攻击你,到时候你可要好好闪避啊。” 陆勋心中暗骂老鬼鸡贼,当下集中心智开始继续训练。 一直到很晚,瞿烈美滋滋的吃完烤鱼,陆勋虽然砍中了十余次,却一只也没落地。 夜很深了,陆勋看到瞿烈睡得熟了,悄咪咪来到篝火旁拿起瞿烈吃剩下的几条烤鱼,偷摸吃了起来,这湖中的鱼儿肉厚刺少,味道鲜美,每吃一条陆勋身上的酸楚就少一分。吃完四条烤鱼,身上竟然也不在酸痛了,陆勋满意的拍拍鼓起的肚皮,倒在篝火前睡着了。 瞿烈眯缝着眼看着陆勋吃完了烤鱼,心里暗想:臭小子,偷吃东西的本领到是厉害,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禁林深处,医疗队在皇家护卫的带领下找到了飞猎骑士团。老约翰单膝跪倒在大团长艾哈丁森面前:“公爵大人,我带领全王城最好的医疗兵向您报道。” 艾哈丁森连忙扶起了老约翰:“约翰学士,您能亲来真是太好了,我那几百名士兵的性命有救了。” 艾哈丁森带老约翰去看伤兵,边走边聊起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莱恩的书信传到艾哈丁森手上后,他立即就动员了一半狮鹫骑士,并亲自率领,前来支援。丛林里,狮鹫的天空作战没有优势可言,没办法,他们只能落地作战,好在狮鹫骑士极度精锐,而魔骑兵在树林行动也颇为不便,只能舍了坐兽,所以飞猎骑士团一直也没吃什么亏,直到有一天,他们正追杀魔骑兵最后剩余的小股逃兵,并在一条深涧前将它们全数截杀。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天上侦查的狮鹫却发出了阵阵叫声,好似对眼前的深涧极为害怕,而后,排头的三百余名骑士突然倒地,他们没有任何外伤却至今未醒。 说完,二人也来到了临时驻地的医护处,三百余名骑士整齐的躺在地上。老约翰来到一人身前,只见此人眼泡肿的老高,老约翰俯下身子,扒开那名士兵的眼睛,可还没看到这人的瞳孔,一股股浓稠的黄色粘液就流到了这伤兵的眼睑上...... 好奇怪的病症,老约翰从医大半生从未见过这种症状。明明有呼吸有心跳,但是这人就是醒不过来。他起身脱下了手套,捻着胡须思索起来,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想了一下,瞬间一股冷汗流了下来;“他们已经死了!这呼吸和心跳的频率分明是魔族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惊呼声:“大团长!狮鹫们疯了!” 18、惊变 随着杂乱无序的鹰唳声响起,一头狮鹫撞开几株大树,出现在艾哈丁森面前,它口中叼着一名死去的骑士,双瞳渗血,一步步逼向呆立在一旁的老约翰。 艾哈丁森见势不妙,拔出腰间的长剑,挡在老约翰面前。狮鹫见到大团长,迟疑了数秒,但还是抬起双爪猛扑向艾哈丁森。艾哈丁森手中的利剑轰的一声燃起熊熊烈火,也冲向了发疯的狮鹫。 随着一声惨叫,发狂的狮鹫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在它的肚子上一个巨大的伤口正剧烈燃烧着。 狮鹫口中的骑士,显然被咬碎了内脏,正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老约翰从骑士身前爬起来对着艾哈丁森摇了摇头。 艾哈丁森心如刀绞,要知道培养一名狮鹫骑士极难,这些人都是贵族之子,他们出生时就和还在蛋中的小狮鹫养在一起,共同成年后还要经过千锤百炼,最后才能成功。当下,他握住那名骑士的手,骑士年轻的面庞不停抽搐着:“好不甘心...我本该死在战场上的...团长,带我们回家.....”说完就这番话,年轻的骑士失去了呼吸。 艾哈丁森将骑士颈上的鹰哨取下,握在手中,帮死去的骑士合上了双眼。他一脸黯然,缓缓起身。 随着他一同站起来的还有身后的几百名昏睡骑士...... “小心!”老约翰发出一声警告。艾哈丁森反应极快,他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剑。 他转过身,看到刚刚被自己砍断的东西竟是一条长满黑毛的细长胳膊,这条胳膊竟然是从一名骑士的口中伸出来的。而刚刚站起来的骑士们纷纷痛苦的扭动的身子,一条条黑手从骑士们的口中伸出,刹那间,鲜血四溅,场面极其血腥。 不一会儿一群黑色的瘦长怪物破体而出,而死去的骑士却化作一张张薄薄的皮囊。 这群怪物黑色的脸上只有一条竖瞳,却并没有嘴巴,它们行动极快,转眼间就围住了艾哈丁森。老约翰站在远处对着艾哈丁森喊道:“大团长,我们快走啊!” “你自己躲远些,我没事!”大团长坚毅的脸上满是泪水。他抬起手中的长剑大吼一声,砍向身旁的怪物。 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士兵看到这些,所以他要自己解决。 老约翰知道自己手无寸铁而且不精战技,只能回身钻进丛林。 此时狮鹫骑士的驻地里,狮鹫们正打成一团。老约翰找到了莱恩,这个高大的姑娘满脸是血,她将老约翰拉到一旁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莱恩素来行事果决,很快就指挥还在试图控制发狂狮鹫的骑士痛下杀手,不一会儿场面居然控制下来了。 整个营地一片狼藉,狮鹫的鹰羽和骑士的残肢遍地皆是,空气中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在老约翰的带领下,莱恩和幸存的骑士找到了站在群魔尸体中间的艾哈丁森。后者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走到众人身边。他似乎恢复了平静,让老约翰将受伤的骑士隔离出来,无论是重伤还是轻伤。 老约翰十分不解,但还是这样做了,可没等他开始检查,七百余名骑士就自发的站在一起,同时站出来的还有五百多头狮鹫。他们的伤口或大或小都流着黄色的浓稠液体,老约翰一开始以为是受伤化脓,但他仔细观察后有发现显然不是,这些黄色的液体中竟然还有无数细长的小虫在缓缓蠕动着。 艾哈丁森冷静的将刚刚自己想到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丛林中的深涧散发出了不妙的东西,无论是病毒还是细菌,他们会从伤口处寄生并慢慢控制被寄生者。病毒的潜伏周期并不明确,最后他们会变成今天遇到的这种怪物,而被寄生的狮鹫也会发狂。 说完这些话,他开始继续沉默起来。聚集在一起的骑士也沉默无言,丛林中一片死寂,无解的病毒和迅速的发作时间,让他们无计可施。 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在负伤队伍中的一个大胡子骑士开口说话了:“大团长,不必烦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言罢他拔出长剑,其余的负伤骑士也纷纷拔出宝剑,横在了自己的颈间。就在这时,一名负伤骑士也站了出来,他高声道:“住手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发话的这两位骑士和莱恩一样都是飞猎骑士团的队长。大胡子骑士怒道:“臭乔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自己了断!别让这种鬼东西传播出去。”名叫乔伊的队长淡淡道:“不,我们还可以回去炸平深涧。” 时至下午,健康的骑士拔出宝剑,站成长长的两排,而负伤的骑士则骑上了同样负伤的狮鹫,他们拔出长剑和两侧骑士的长剑一一触碰,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狮鹫骑士的告别没有多余的话语...... 五百多头狮鹫腾空起飞,他们带着无数狮鹫骑士标配的长绳**冲向林中的深涧。 深涧的长度好样较前些时日的更长了,乔伊高声道:“很荣幸和你们一直战斗到最后!”无数鹰唳响起,算是附和。紧接着他们一个个俯冲进了深涧。 深涧里十分黑暗且气温极低,也不知俯冲了多深,一条条白色的细长触手开始卷向下落的狮鹫,被触手卷中的骑士并没有过多的惊慌而是平静的点燃了引信。 艾哈丁森和剩余的骑士站在一起,目中含泪,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 次日,丛林里不见了狮鹫骑士的身影,八个骑马的人出现在被炸平的深涧前。八人中四人身披深红色斗篷而另外四人却披着灰色的斗篷。一名红斗篷看着眼前的景象对身后的一名灰斗篷怒道:“楚镜,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一个灰斗篷骑士拿下了兜帽,赫然正是楚镜,他冷冷道:“当然是要毁了它!你的意思是让这害人的东西再继续作恶吗?” 另一名红斗篷却说道:“可是我们的评估还没有做完啊?” 话音未落就被楚镜打断了:“我不管你们的狗屁评估,飞猎骑士团付出的鲜血足够多了,如果孢子传出禁林,这后果你能负责吗?” “那好吧!我们回去,教团判罪厅自有公论!”那名红斗篷怒道。 流萤湖畔,陆勋看着被自己敲晕的几只铁萤正洋洋得意。湖中心的水中却突然冲出一只巨大的飞虫,这飞虫的体积足能顶上一条大狗了。它忽闪着翅膀,口器中伸出一条细长的尖刺,刺向了陆勋。 陆勋闪身躲过,哪成想那巨型飞虫吐出的长刺却打个弯儿,刺进了陆勋的后颈。随着一股吸力,陆勋只觉得脚下一软,意识也模糊起来。 这时,正从湖边丛林走出的瞿烈将怀中的浆果丢掉,一个健步拔刀斩断了巨虫的长刺,那巨虫痛苦的挣扎着飞了起来,而瞿烈更快,他一个闪身跳到巨虫的身后,连挥数刀,将那巨虫砍成几段。 巨虫死后,陆勋的意识渐渐恢复起来,刚刚被吸出去的东西,好像又慢慢回来了。 瞿烈扶着陆勋坐下:“太险了!为什么这个时节这里会有成虫呢?” “成虫?”陆续问道:“这些虫子已经这么大了,还不算成虫?” “恩,铁萤的成虫身形巨大,他们不再吸食湖中的矿精,而是用磨炼好的口器吸取动物的灵魂作为养料。”瞿烈拧着浓眉看着被自己斩落的巨虫:“我们必须加快节奏了。” 随后的这段时间里,瞿烈不敢再自己出去寻找食物了,而陆勋的训练时间也变得长了起来。 19、战线 一月后的某天中午,流萤湖畔,陆勋正一手一只灰兔从树林里跑了出来,瞿烈在搭好的树屋中盘膝闭目。听到陆勋回来,从树上跳了下来。 “老瞿,刚刚有头六足大野猪追着我跑了好久,这里的野猪也吃人?”陆勋自顾在湖水边用小刀剥着兔子。 瞿烈皱着眉嚷嚷道:“我都没注意到,你什么时候叫我老瞿了,你该叫我师父。”说完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陆勋呵呵一笑,不再言语,加快了手中的活计。 两只兔子被架在刚刚点燃的火堆上,随着陆勋的翻烤,滋滋冒油。陆勋在树林中找到一种灰色的坚果,这种坚果的果仁不仅含植物油,还富含盐分,被果仁粉涂抹的兔子发出一股极为诱人的香味。 这些天,陆勋不仅武技上提高许多,还跟着瞿烈学会了捕猎各种兽类的方法。 兔子烤好了,陆勋和瞿烈各拿起一只,坐在小溪旁啃食起来。这两人吃饭的速度也是很快,他们将吃剩的骨头丢进湖中,一尾红鳞大鱼被香味吸引,慢慢靠近了骨头。陆勋出手如电,一拳将鱼头击碎,把大鱼拽了出来。看来,今天的晚饭也有着落了。 瞿烈看着熟练的陆勋,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个孩子爱学、吃苦。或许他们可以提前离开这里,去环形三城了。 陆勋一边在湖边刮着鱼鳞,一边让无所事事的瞿烈讲讲四国统一战线后的故事。其实昨这是瞿烈昨夜答应陆勋的,本来时至中午,他以为陆勋忘了,正窃喜自己躲过一件麻烦事,哪成想,他现在又想起来了。 瞿烈因为年龄和伤病的问题,在图书馆工作多年,他对这些旧事自然了若指掌,当下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了讲述。 随着四国战线的形成,远在北方的瓦纳海姆一改前些时日的强横,给布罗斯回了一封言辞委婉的书信。但其大致意思就是你们打你们的,我在后方不会偷袭。但是,你们的战争我们也不参与。瓦纳海姆远在极北的群岛,常年冰雪覆盖,岛的周围还有无数暗礁,我们足能自保。 信中言辞中肯,头头是道。无奈之下,人类四王只能和前日到来的矮人之王拉玛哈尔围坐在一起讨论战事。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很简单,是固守奥苏布莱尔山脉,消耗魔族军力,还是冒险越过高山,强攻魔族要关黑石城。因为魔族主攻势,像样的防守很少,黑石城筑造于奥苏布莱尔山脉魔族和矮人的国境线上。该城建在两峰之间,几乎与群山一样高,非常难打。但是,打下这座关隘,就等于叩开了魔国的大门,波诺斯骑兵进关之后,就能放手施为。 暴躁的矮人王和波诺斯主攻,他们认为攻打下黑石城,就能杀进魔国为逝去的生灵复仇。而伏惑主守,他知道黑石城守备精良,且城墙极高,人族不知道能不能于善战的魔族正面对抗,这场攻城战会死伤多少士兵,没人知道。御坂龙司站在伏惑这边。 矮人王骂东方双王是怂蛋,自己的人愿意在狮鹫骑士的掩护下做攻城先锋。伏惑按住了龙司拔刀的右手,看向不发一言的布罗斯。 布罗斯眉头紧锁,脑子转的飞快:如果进攻,破关所需的士兵消耗实在多的吓人,且如果破关成功,魔族在奥苏布莱尔山脉周围拉开的极长战线就能反过来包围人类联军,后果不堪设想。或许,魔族之王也是这么的想的吧。可是如果有一只强军能在包围合拢之时,从魔族背后强攻,战局有不一样了。该死,瓦纳海姆如果在就好了。本以为联合四国之力,瓦纳海姆会有所忌惮...... 他抬起头看着不在说话的众人道:“今天先到这里吧,这是一场注定会被写入历史的大战,我们要格外慎重。” 四人见布罗斯发话,也不再言语,海登微微欠身走出大帐,矮人王恶狠狠的盯着伏惑,走到他身边时,对着地面啐了一口。伏惑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矮人王,心都快气炸了,但是他不能动手,他们的敌人不是矮人。第二次制止了拔刀的龙司后,两人对着布罗斯微微欠身致意,转身离开大帐。 恶齿海域,格罗瑞帝国旗舰,怒涛号的甲板上,一个高大的男子穿着红色长风衣抬头看着还在下着小雨的夜空。他的侍卫第四次走上前:“公爵大人,我们还是回船长室吧!” 阿米尔·提鲁士也是七个外姓公爵之一,提鲁士家族不仅精通海战,还设计并缔造了巨大的五帆战舰。 后来,他还娶了拜伦琼斯家的长女为妻,生活幸福美满。可现在他在这片海上航行了太久,他忘不了出港前怀有身孕的爱人再三叮咛他一切小心。四国统一战打地轰轰烈烈,他却只能在海上飘着无所事事。 阿米尔没有回复侍卫的话,只是呆呆站在那里。 突然,远处的海面上闪过一丝红光,紧接着是巨大的爆炸声。阿米尔跑到船舷,掏出了望远镜。之间一艘瓦纳海姆的赤铁龙船正和几头巨大的海兽战作一团。 他命令侍卫摇响了船上的警钟。 以旗舰怒涛号为首,剃刀号、海狼号、灵冥号、恶犬号,五艘巨舰驶出舰队,朝着事发地前进。 五帆舰除了船上三桅之外,更有两个巨大的船帆位于船体两侧,虽然船体巨大,可行动速度极快。 五艘战舰呈“人”字形从安全距离抛锚,望远镜中,一艘瓦纳海姆的探索船正停在远处,红色的金属长船两首皆是龙头。三头巨大的类鲸生物,身上长满恶心的孔洞,无数生着鱼鳍深绿色魔物,正杀戮着船上位数不多的士兵。 赤铁船上的士兵极为精锐,手中或斧或锤与魔物激战正酣。指挥他们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战士,她手持长矛,竟比身边的壮汉更加厉害。 很快船上的士兵在比自己多出无数倍的魔物面前相继倒下,只剩十余名战士和女首领被逼到了船的一头。 经过一番思索后,阿米尔下达了攻击命令。 几艘战舰收到旗令后,将重炮对准了巨大的类鲸生物。瞬间,海面上响起了无数炸雷。 20、极地海战 类鲸生物的体表被五舰齐发的重炮打烂,发出沉闷且骇人的惨叫。失去了后援的魔兵很快被赤铁侦查舰的精锐战士压制。 阿米尔娴熟的指挥着战舰开炮,五艘战舰通过旗语交流,火力毫不停歇,将两头类鲸生物打得体无完肤。 交战时间没超过半小时,瓦纳海姆的港口上,十余艘巨大的赤铁战舰破开靠岸的冰面,朝火力点疾行而去。 两头类鲸食物中的一头,已经被密集的炮击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瘫在海面上不停发出悲鸣,而另一头却放弃了赤铁侦察舰,向着为首的怒涛号靠近。 随着旗语的转换,战舰上的炮眼齐齐对准了向自己游来的巨大生物。虽然炮击密集而有效,但这头类鲸生物还是靠着腹下的鱼鳍快速靠近了怒涛号。距离已经近到就算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从类鲸生物的孔洞中不断爬出的魔物。 阿米尔拔出弯刀爬到加板上的高处,指着类鲸生物上的魔兵大叫道:“弓箭手准备!”水手们用极快的速度列成横队,并将手中的长弓拉满。 “放!”随着阿米尔手中弯刀的挥动,弓矢好似雨点一般射向了刚刚爬出孔洞的魔兵。数百魔兵中招下水,黑色的巨鲨们早就被血腥味吸引,撕咬着落水的魔物,暗色的鲜血染黑了海水。 “右舷对敌!”阿米尔命令道,泊停的怒涛号,在百余条船桨的拨动下原地转了半圈,这是五帆船的极限安全距离。 侧舷上,无数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类鲸生物。 “自由开火!”侧舷的众多火炮早已将弹药装填完备,在一轮齐射后,各炮开始自由轰击。 五艘战舰组织有序,在很短的时间内完结战斗,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五艘战舰停止了轰击。 整片海面上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像腐烂了半个月的大鱼,被开膛破肚一般。五艘战舰的甲板上传来海啸般的欢呼声。 阿米尔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他向部下询问各舰战损情况,一声巨大的悲鸣从海底传出,紧接着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一头比刚刚死掉的魔物还要打上两倍的巨大生物,从海底跃出,落下时的巨大力量,使得海面上掀起了高耸的波浪。 原本就大破的赤铁侦察舰被巨浪撞沉,女首领和十余个战士落入水中。 阿米尔没有迟疑,他指挥怒涛号拔锚救人,其余四战舰做出火力压制。船上的四位舰长虽然不解,公爵大人为什么要去救帝国的对头,但还是下令水手调高了炮口,由于怒涛号驶离了舰队,为了安全,原本的直射变成了抛射,除了距离要重新校准,**量也要控制好才能形成安全的火力。 风力和船桨的双动力使得怒涛号行驶极快,在接近沉船的时候,四舰的大炮也开始了运作,抛射出的弹药,十发中有九发落入海中,由于类鲸生物行动极快,而抛射本来就有难度,使得准头大大下降。 怒涛号船员抛下缆绳救起了那十余个极地战士,为首的女首领浑身湿透,却依旧气度十足,她长得极白,相貌也十分出众,将头上银色的鹰盔摘下,鞠了一躬,不解地忽闪着浅蓝色的大眼睛向阿米尔问道:“我们两国互相仇视,为什么阁下愿意伸出援手?” 西方三大家族原本居住在一个地方,直到格罗瑞将克维亚和沃斯驱逐才分开,故而言语相通。 阿米尔回答道:“但在魔族面前,我们同为人类。”说完他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披在了女首领的身上。 十余个极地战士看到这群格罗瑞人并无敌意,也披起毛毯,接过了格罗瑞水手中的麦芽酒驱寒,毕竟极地的海水太冷了。 女首领对这个高大的格罗瑞汉子放下心来,说道:“我叫丽丝·克维亚,不知道舰长阁下叫什么?” 惊于对方的皇家身份,阿米尔还了一躬回道:“殿下,我叫阿米尔·提鲁士,是荣耀帝国舰队的提督,也是这艘船的舰长。” 没等他说完话,身后的士兵紧张道:“公爵大人,未知类鲸生物已进入我舰射程!” 阿米尔起身道:“还等什么?小伙子们,用炮弹好好伺候它!” 言语刚落,大炮们同时开火,将速度极快的类鲸生物瞬间打蒙了。 远处五舰的抛射火力经过重新定位,也开始精准的命中这巨大的魔物。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巨物身外长着一层厚重的外骨骼,炮群只能把它震晕,却不能伤其分毫,重新清醒过来的魔物发出一声怒号,重新撞向怒涛号。 阿米尔当机立断:“侧帆全收,立帆转向!”甲板下的水手感觉到了船帆的变化,开始往反方向划动。 在怒涛号急退的同时,一艘巨大的赤铁战舰,却撞向了巨大的类鲸生物,赤铁战列舰的船头装有锋利的破冰刀,这一撞将巨鲸的尾部整个切断,失去了动力的巨鲸,瞬间瘫痪在海面上,十一艘赤铁战列舰将巨大的类鲸生物围住,开始了屠杀。 望远镜中,阿米尔看到,赤铁巨舰发出的炮弹居然被烧的发红,瞬间融化了类鲸生物的外骨骼,并在五分钟内将整个魔物狠狠撕碎。 自己辛苦发展的舰队在这种实力下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两回合,想到这里阿米尔苦恼起来。 结束战斗后,赤铁战舰的旗舰开始向怒涛号靠近,赤铁战舰上的战士们高声呼道:“朋友,我们没有敌意!”看着船上的白旗,阿米尔也让自己的船员发出旗语,告诉其余四艘战舰:戒备,但先不要开火。 两方交涉完毕,怒涛号放下跳板,一个魁梧的极地汉子从赤铁旗舰上迅速跑过了跳板,来到了怒涛号。 这个极地战士,身着金甲,背后披着黑色的熊皮斗篷,头上戴着一顶金色的鹰盔,他很年轻,长着个鹰钩鼻子,浅蓝色的目光干练而自信,下颌上留着棕色的浓须。 他没理会站在船头的阿米尔,而是直奔被救起的极地女首领,并一把抱住了她:“亲爱的丽丝,你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丽丝似乎很生气,她推开了金甲男子,一脸生气的说道:“我就说我们该相信格罗瑞之王,但是你却相信了老卡尔的话,相信魔物不会对瓦纳海姆发起攻势!” 同时被救起的十余名极地战士早已单膝跪在了金甲男子面前,金甲男子吃了瘪,挥挥手让他们起来,自己则快步走到阿米尔面前:“尊敬的舰长,我就是极地之王瓦什纳·克维亚,感谢你能不顾两国的敌对关系,救下我的妹妹!” 阿米尔从容鞠躬:“尊贵的瓦纳海姆之王,这是我的荣幸。对抗魔族一直是格罗瑞的头号目标。” 瓦什纳满意的拍了拍阿米尔的肩膀,回头对着赤铁巨舰上一个戴着狼头套的白须老人说道:“老卡尔,我们也要对魔族宣战了!” 老卡尔看了看血腥的海面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您所愿,陛下。” 21、恶灵村落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不仅陆勋就连瞿烈都觉得烦了,可能死引文平日里陆勋老是缠着他讲这讲那的缘故吧。 午饭后,瞿烈打着饱嗝,让陆勋把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自己,他对这件事有些好奇,因为加上陆勋,从庇护之地来到真实之境的人一共有三个,自己的队友老比尔和他的徒弟霍克都是误入了莫名其妙出现的腔道才来到这里,只有陆勋是重伤后被教团队员送进来的。 陆勋无奈,只能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没想到,随着他的讲述,瞿烈的神情却变了,那种惊讶和恐惧,连陆勋都看得出来。 “等等,你是说巴伦一行四人是追踪魔物,才进入了腔道?”瞿烈问道。 在得到陆勋肯定的回答后,他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难道,这魔物可以打开腔道吗?”瞿烈喃喃自语道。 在陆勋多次的询问下,瞿烈将实情告诉了陆勋。 原来,在三万年前,因为某种无人知晓的原因,创世的光之神,为数量庞大的人族开辟了庇护之地,并在一部分人类进驻后,封死了来往的路径。但没过多久,一条暗色的通道却出现在了两个大陆之间,许多奉命探索的人都没能回来,直到格罗瑞的外姓七公爵之一“巧匠”伊卡里制作出链接石,那是一种能锁定真实之境的装置,持有者能在腔道消失之前凭借这个东西回来。而腔道却依旧若隐若现,它出现的次数几万年间屈指可数。讲完这些他问陆勋:“怪物和这四人是谁先出现的” “是烈心魔,先从腔道出来的。”陆勋答道。 听到回复后,瞿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看来是魔物先打开或者发现了腔道,而且自己三百年来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号强大的怪物,还有就是;假如这个魔物有打开腔道的能力,那么他就绝对不是巴伦和三个见习的小鬼能搞定的,除非是,巴伦在重伤它之前,它就已经受到了极重的伤,近乎濒死的那种,但即便如此,执行这种任务也要两个实力和经验顶尖的小队。事急从权,看来最早发现腔道的人来就是这四个家伙了。能把这种魔物伤成这样的难道是她...... 陆勋拍了瞿烈的肩膀一下,瞿烈回过神来,而且无论陆勋怎么问他关于这件事的什么问题,他都不再作答,只是告知陆勋他的权限不够。 当天剩下的时间里,瞿烈一直靠着大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些时日苦练收效甚大,虽然在修炼时陆勋会力竭,但瞿烈知道打磨力气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事情。 清晨,秋日的朝阳还没有升起,森林中充斥的淡淡的晨雾。瞿烈踢灭将熄的篝火,摇醒了睡在一旁的陆勋。 陆勋睡眼惺忪的看着瞿烈:“现在还没到训练的时候呢?要是想吃东西,去林子里找点,顺便做我一份。”说完转个身想要继续睡去。 瞿烈扭着陆勋的耳朵把他从睡梦中再次拉出来:“我们该走了,去山隐城了!” 一听要走,陆勋立马来了精神,他在流萤湖训练的这几个月中,无时无刻想着的都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即使这里的风光也算不错。 他颠颠的跑去湖边洗漱后,背起收拾好的行囊,就和瞿烈一前一后踏上了通往密林深处的小路。 丛林的深处开始还有明显的路径,但是走到后来,小路就被横生的低矮灌木和荆棘隐去了。两人不得已只能用刀子砍出一条路来。 时至中午,陆勋背着六十多斤的行囊,满脸是汗,瞿烈到是面色如常。两人在小路的尽头,终于看到了人类的聚落。 村落中的房屋密密麻麻,只是没有丝毫声音,也不见有行人来往,虽艳阳高照,却依旧有些诡异。 瞿烈转身对陆勋说:“留意四周,这里不太对劲。”言罢将腰间的短剑取下,递给了陆勋。 这把短剑沉甸甸的,约有一尺半,剑柄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磨去了。陆勋将短剑从皮鞘中抽出,暗金色的剑身上,许多黄色的斑点散发出微光,好似天上的繁星,刃口寒光闪闪,握持在手中,厚重趁手。这就是星魄了,陆勋还悬在腰上的护手长刀和这把剑一比,简直有云泥之别。老鬼把这等宝贝给了自己使用,看来事情大条了,陆勋将短剑横握在手中,凝神和瞿烈继续向村落的深处走去。 随着不断的深入,陆勋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而瞿烈的呼吸竟然变的比平时更为缓慢,虽在陆勋一旁行着,但若闭上眼睛,陆勋肯定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突然,瞿烈停下了脚步,缓缓拔出了月眠刀,陆勋此时也紧张到了极点,小声问道:“怎么了?这附近有东西吗?” “嗯,有血腥味,你把脚步放轻跟在我身后。”瞿烈手握长刀,继续前进。 慢慢的,血腥味开始变得越来越重。终于在一户民宅院门口,他们发现了一个死人,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被血染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他的双臂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撕掉了,脸上更是血肉模糊,随着离那死人越来越近,陆勋看到了他胸口的徽章。“元素......”剩下的话他还没说出口,两点寒光带着风声飞向陆勋的脑袋。 瞿烈眼疾手快,挥刀将飞来的暗器隔开,又飞身上前,等陆勋回过神来,瞿烈的长刀已经逼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这人虽然浑身浴血,但从他还干净的皮肤看来年纪并不大,那人突然悠悠的开口:“你们是谁?算了,我也不需要知道了,快些走吧,这里有了不得的魔物...” 瞿烈将他的身子摆正:“我们是教团的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的魔物在哪?” 那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突然激动起来,“教团的人也行!快去村东边的地窖,那鬼东西已经受了重伤,要是让他吸收完这全村的人,事情会变的非常棘手,我的两个队友还......” 话音未落,那年轻人,好像失去了仅存的力气,软了下去。 瞿烈回头对着陆勋摇摇头:“死了。”言罢将他的躯体,慢慢摆正,对着身后的陆勋说:“要一起来吗?事先声明,这魔物能同时对抗起码三个武社队员。我可能护不住你.......” 陆勋几乎没有思考,当即答道:“当然去!” 瞿烈的脸上有几分愕然,还有几分欣慰:“为什么?” “我不认得回去了路了。”陆勋说完,橫握短剑,向村东头走去。 瞿烈听闻这个理由,也不禁莞尔,快步走到了陆勋的身前。 随着血腥味越来越重,一个敞开的地窖口出现在两人面前。地窖的一侧,一个元素武社装扮的队员显然断气很久了。而他身旁,有一摊碎肉,从仅剩的白皮长靴来看,这是最后的队员了。 地窖内无比黑暗,从窖口基本看不到内侧的任何东西。瞿烈点燃一支烟,又从不远出的干草垛上,寻来一柄木质草叉,裹了些干草,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准备好,等会儿我先下去,看到魔物,直接出招。”瞿烈回头对陆勋说道。 陆勋点头,握紧短剑,集中起所有注意力,不过他的心情倒是出乎寻常的平静,也许是他相信瞿烈的实力,也许是长期的刻苦锻炼让他充满信心。 瞿烈见状不在言语,点燃火把,当先跳下地窖。陆勋也没有犹豫,随着瞿烈跳了下去。 地窖比想象中要深,两人先后落地,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地窖很大,带着一股霉味,不知多少个村民,躺了一地,不知死活。无论男女老幼,他们的上衣都被脱去了,一条血红色的细管正钻在他们的肚脐上。往后看去,所有细血管,汇集成一条更粗的血管,连接向更黑的深处。 远处突然亮起四只巨大的血色眼睛。随后传来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怎么还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来妨碍我!!!” 随着一阵令人心惊的怒吼,一个足有三米高的魔物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两人面前,它的肌肉壮硕无比,长满黑色的硬毛,巨大的脸上瞪着四只血红的巨目,白色的头发中,两只螺旋着的大角刮擦着地窖的石顶。发出吱吱的声音。 “你去砍断血管!”瞿烈一声大喝,将腰上的刀鞘掷向恶魔的脸,恶魔闪身躲过,“铮”的一声,那刀鞘钉在了地窖的墙上。 瞿烈的身法极快,月眠刀化成一道银光,疾刺向恶魔的颈部。 而那高大的恶魔反应和自己的身躯一点也不成比例,它粗壮的右臂好似一道黑影,稳稳挡住了瞿烈的快刀。原来这个恶魔的双臂上带着一副宽厚的臂甲,臂甲上赫然嵌着锋利的刀片。 瞿烈早知道这家伙不是几招就能解决的,忙用左手握着的火把戳刺恶魔的眼睛。一人一魔攻防迅速,斗在一处。 陆勋一遍躲着躺在地上的村民,一遍向恶魔拖在身后的巨大“脐带”奔去。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陆勋终于看清了好似大蟒的暗色红血管。这条巨大的血管一段分散成无数细小的血管连接着倒在地上的村民,另一端则连在魔物的腹部。陆勋没有犹豫,他举起手中的短剑,向着血管狠狠劈下。 “小心!”瞿烈话音未落,两股巨力带着风声,袭向陆勋。 和在故乡遇到的恶魔一样,这家伙的背上也长出了两条巨臂,陆勋很轻易的躲了过去,这种速度比起流萤湖畔的飞萤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两条臂膀不甘心的继续攻击着灵活的陆勋。但陆勋身法小成,不仅闪的极快,还能预判这双巨臂挥舞的轨迹;想来这魔物的注意力被瞿烈吸引去大半,故而背上的双臂准头全失。反倒是陆勋瞅准机会,橫握短剑竟然割断了魔物的四根手指。这魔物新生出的双臂没有护具,挨上这一招,疼的钻心,发出一声惨叫。 瞿烈作战经验极其丰富,看准了这个空档,在它的前胸用力砍下一刀。刹那间,血光四溅。再说恶魔,前后中招,又痛又怒。双臂挥舞的更快了,瞿烈将左手的火把扔下,双手握刀,一声大喝,又和恶魔打在一起,这次双方都用了真力,长刀和臂甲不停碰撞,火花四射。 陆勋见恶魔背上生出的双臂打的越来越没章法,自己心中却出乎意料的冷静,他躲过恶魔的一次攻击,栖身上前,准备一剑刺进恶魔的后心,待离得近时,他发现恶魔的背上竟有一条巨大的伤口,诡异的是伤口上竟还结着冰。当下,陆勋不再多想,他瞅准魔物的一个空档,左手握住剑柄,右手猛推剑柄末端,刺进了恶魔后背的结冰伤口上。 着一刺不仅快若闪电,而且刺的又准又深,那魔物显然受到了重创,前面的一只手抓向身后的陆勋。陆勋急忙拔出短剑,跳到一旁。 而前面的瞿烈,手法何其之快,那容得这魔物再分神。月眠刀直接贯穿了恶魔的小腹。恶魔单手朝着瞿烈的脑袋拍去,瞿烈双臂发力将刀一转,从魔物小腹的一侧划出。 毫不夸张的说,恶魔喷溅出的血雾跟电视上演的剑戟片差不多。恶魔头上的四只红色血目剧烈的抖动着,随即黯淡下来。轰的一声倒在自己的血液和脏器中。 站着的两人喘着粗气,相视一笑,出乎意料的两人都没有受伤。 瞿烈对陆勋的表现非常满意,这孩子似乎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他在这场战斗中表现的很好,即使他目前来看不具备元素能力,资质也平常的很,可他表现出的冷静和应变能力已经比同年龄的战士强上很多了。 陆勋被瞿烈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师父。”这声师父脱口而出,陆勋自己也有些愕然,他是个有些叛逆的人,这点他自己也知道。他平时很讨厌这些矫情的称呼,但此刻他却叫得如此自然,瞿烈平时的教导称不上严厉,但却非常累人,他一度怀疑这种教导方式不会有什么成就,但是他错了,他现在早不是前些时日那个面对危险,无力反抗的人了。 “没什么。”瞿烈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觉得有种难言的成就感,就算是自己当年亲手斩下四魔将的头颅,也没有此刻这种心情。 陆勋蹲在地上看着村民问道:“师父,他们还有救吗?”瞿烈也在陆勋的身边蹲下,他扒开这村民的眼睛,暗黄色的脓液从村民的眼睑流下。 瞿烈见状发出一声长叹:“他们都死了,快和我去外面的草垛上抱些干草来,我们得烧了这地方。” 两人起身向窖口走去,可就在这时,那魔物的脐带猛地一抖,将所有村民吸成了干尸,原本倒在地上的魔物爬起来飞速杀向两人,四只手同时前伸刺向了跑在后面的陆勋。 陆勋还没等回头,就被瞿烈扯到身后。瞿烈一声虎吼,将自己浑身的肌肉拧在一起。握刀的双手也挥向恶魔的脖颈。恶魔背后的双臂,挡在刀下,虽然当时就被利刃砍断。但这也为它赢得了时间,它的前臂也刺进了瞿烈的胸膛。 瞿烈不得已将刀丢下,双手握住了恶魔的手腕。一旁的陆勋捡起地上的月眠刀,高高跃起,砍下了恶魔长角的硕大脑袋,而他自己的脑袋也撞在了地窖的顶端。 他捂着头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将魔物剁成三截,然后奔向倒在窖口的瞿烈。 瞿烈胸前的伤口很深,几条两条肋骨也刺破前胸露了出来。 “师父,你......”陆勋心中万分焦急,以至于声音都变了,这是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和自己一起时间最长,也是对自己最好的人。 瞿烈一边让陆勋扶自己起来,一边说:“我没事,就是图书馆副馆长干久了,人疏忽了。” 一老一少走进了地窖外的夕阳。 走了没几步,瞿烈蹒跚的步履忽然停下了,他对着不远处的草垛说道:“别躲了,出来吧。” 良久,草垛后走出一个东国姑娘,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服,高高挽起的袖口处,露出两节白皙而结实的胳膊,秋日的微风吹起她扎在脑后的青丝,夕阳的余晖落在她雪白的脸庞上。当真是,眉如柳叶,目若星辰......陆勋开始对神明不满,究竟是何等的手艺才能雕琢出如此动人的艺术品...... 这姑娘......哎?这姑娘怎么和自己一样长着高高凸起的喉结。 那人举起双手:“放心,我没有恶意,我也是刚到这里,听到地窖里有动静才过来的,看到有东西从地窖里出来,我才躲起来的。”虽然是男声,可这声音不仅充满磁性,且异常温柔。 瞿烈挣脱开陆勋的搀扶,握紧长刀,警惕的看着眼前这美的有点邪性的男子。 “哎?殿下。”远处忽传来一阵女声,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子正骑在一头白驴上,她头上戴着竹编斗笠,斗笠上的白纱遮住了她的面庞,此时正慢慢走向他们。 殿下?这不男不女的吗?嗯,这次来的是个女的,她高高耸起的胸口可骗不了人,陆勋手握短剑,心里想着。 可听到这女声的瞿烈却笑着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道:“锦若......”然后就昏倒了。 22、传承 陆勋赶忙扶住失去知觉的瞿烈,发现他呼吸依然有力,这才放下心来,他让师父平躺在地上,自己捡起月眠刀,右手握刀,左手橫握短剑,站在了师父的身前。 而那女子,在年轻男子的搀扶下从白驴上下来。她手中拿着一条竹杖,竹杖的末端呈黑色,越往上颜色越淡,竹杖的顶部已经变成了嫩绿色,还挂着一个碧玉做成的小瓶。 “别再往前走了。”陆勋持刀的右手指向对面的两人。 女子开口道:“孩子,别紧张,我是瞿烈的朋友,也是他以前的队友。”说罢从袖口取出了暗金色的愚人令。“我叫兰锦若,这孩子是我的徒弟名叫歧邪。”说到这,那貌美的男子对他一笑。 师父昏倒前,嘴里是嘟囔了两个字,自己当时极度紧张,没听清,现在想来叫得原来是“锦若”。而且陆勋的目力也算不错,女子纤手中所持令牌无论形状还是款式都于瞿烈的一般无二。 “你过来吧!”陆勋对那女子说,一旁的男子刚要一同向前,陆勋又拿起刀对准他:“没说你,你就老实的呆在那里吧!”陆勋保持了警惕,他从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到如此谨慎。 女子见陆勋松口,便让那个叫歧邪的男子站在原地,自己快步走向了躺在地上的瞿烈。 她蹲在瞿烈的身前,摘下了头上的斗笠。这女人长得很漂亮,但上了年纪,她满头的白发在微风中慢慢飘舞着,虽然她皮肤依旧白皙,但眼角的鱼尾纹却好似刀刻。 女子的眼睛很大,充满灵气,三道极细的白纹围绕着她的瞳孔,“孩子,你叫什么?他是你师父吧?”女子抬头看着陆勋问道。 不知为何,这人似乎有种魔力,陆勋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某种亲和感。本来陆勋右手长刀对准那叫名歧邪的男子,而左手却反握着星魄短剑,正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准了这女子的后脑。此时他有些莫名的垂下了手中的武器对女子道:“没错,他是我是师父,我叫陆勋。” “真好,我与殿下分开了二十余年,本以为他会违背教团的意愿,不会收徒,最后一人逝去,可没想到,竟有个不错的年轻人传承了他的衣钵。”言罢,她从杖头的玉瓶中取出一枚浅黄色的丹药,放到了瞿烈的唇边。丹药遇到呼吸竟然自己化开了,随着呼吸,被瞿烈吸入了口中。 看着瞿烈急促无序的呼吸慢慢平缓,女子敞开了他前胸的衣襟,将右手放在了瞿烈的胸膛上,她五指翻飞,将瞿烈的胸骨接好,紧接着,又将左手悬在瞿烈的胸膛之上,女子的左手似乎有一股引力,瞿烈被魔物打的凹下去的胸膛此时竟慢慢恢复了原状。 陆勋吃惊的看着这一切,这个世界真的太神奇了,老约翰高明的艺术已经够厉害了,而这人的水平好似更高。 女子站起身来对陆勋说:“孩子,我能让我徒弟过来帮忙吗?” 陆勋这才发现,自己只顾惊叹这女子高超的医术,却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人,他回头望去,只见歧邪正拿着一把干草,喂那头白驴。 “当然”此时的陆勋放下了戒备。 歧邪听到师父的呼唤也来到跟前,和陆勋抬起了还在昏迷的瞿烈,在女子的指引下,来到一家民宅,将他平放在了床上。 女子呼口气,对两人说:“你们先在这守着吧,元素武社的人快到了,我出去接应一下。” 言罢,便飘然离开了,只留下陆勋和歧邪守在瞿烈的床前。 “元素武社的人也要来?”陆勋自言自语道,自从王城发生了那件事后,他对元素武社的人有些厌恶。 “那当然了,其实先前我们去王城寻瞿前辈,得知你们早已离开后,随着你们一路的痕迹才找到这里,路上,我们和武社的人也碰面了。而且,毕竟元素武社已经有人在这里殉职了。”一旁的歧邪接了他的话, 陆勋闻言看向歧邪,刚刚他没有发现,这妖魅的男子居然还是异瞳,他的右眼是深邃的黑色,而左眼却是暗红色的。两人的目光相对,使得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该死!这家伙真的是个男人吗?陆勋此刻心想。 看来,这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就是我的队友了,歧邪心想。 其实在这片大陆上,长发并不算什么,只是陆勋的头发不仅很长,而且很乱。 “呃,你好,我叫陆勋,刚刚是我太紧张了,失礼的地方还请见谅。”陆勋对歧邪伸出手,打算缓解一下尴尬局面。 “没事,看来你是个可靠的队友呢,对了,我叫歧邪”说完他看着陆勋伸出的手,眼神有些不解。 陆勋这才想起,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乡,可能并没有握手表示好感的习惯。连忙解释道:“哦,我是从庇护之地过来的,在我们那里握手是表示友善的意思。” 歧邪不疑有他,握住了陆勋的手,陆勋注意到,他那异色的眸子中,满是温柔。 握个手至于这样么? 其实,如果陆勋知道歧邪的往事,就能明白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重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了,只是他现在抽手也不是不抽也不是,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了。 “好了,别矫情了,你们还有三百多年要朝夕相对呢。”瞿烈醒了。 两人这才分开,陆勋暗吁一口气:“师父,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锦若的医术还是这么好。”瞿烈做了两个扩胸运动,便问歧邪:“对了,你师父呢?” “我师父去接应元素武社的人去了,瞿前辈,您现在最好还是不要乱动。”歧邪说。 瞿烈拍拍脸恢复了往日的神气:“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走吧,咱们一起出去看看。” “放心吧,地窖里的鬼东西彻底死透了,我师父身体壮的跟牛似的。”陆勋拍拍歧邪的肩膀说道。 后者闻言,也不在多说,只得点头答应。 陆勋抓起倚在床头的月眠刀,递给瞿烈,没想到瞿烈却并没有接过来,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这柄利刃,随即他释然了,从腰间的口袋中掏出了愚人令,和一个极小的黑色瓶瓶子,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将自己的血液混在小瓶中,晃荡了几下后,又涂在了赤金色的愚人令上。令牌上,瞿烈的名字缓缓消失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似是有些没落:“陆勋,再问你一次,当然,这也是最后一次,你想好了再回答我。”他顿了顿道:“陆勋,你愿意为了为了真实之境和庇护之地的人类奔走终生吗?你愿意为了人类的安全,毫不犹豫的献出生命吗?” 陆勋起初觉得瞿烈这番话有些中二,但当他看到瞿烈严肃的表情时,也正经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回到苦苦思念的故乡,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至爱的亲人,更不知道那充满奥秘的腔道还会不会打开;但他明白能打开腔道的也许正是魔族,他知道魔物究竟有多么残忍恐怖,更愿意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战斗! 于是,他抬起头看着恩师的眼睛:“我愿意,我愿意背负这一切,我愿意为了人类奉献一切,包括生命。” 瞿烈的眼神有些恍惚,也许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良久,他示意陆勋割破手指,将鲜血滴在愚人令上。慢慢地,暗金色的令牌上浮现出陆勋的名字,上面是东国文字,下面是西国文字。 “这是教团的至高咒法之一,除非你死去,或者找到徒弟,它才会消失,或者易名。至于刚刚的药水,山隐城的人会给你的”瞿烈说道:“今天的战斗,足以证明你的实力和意志。” 说着他将令牌递给了陆勋,“它和月眠刀、星魄剑都是你的了。” 陆勋接过令牌仔细端详起来,暗金色的令牌沉甸甸的,有手掌大小呈椭圆形,正面上雕着一个男人,他单膝跪地,轻吻着手中战刀的刀柄。下面雕刻着一只巨大的飞蛾,飞蛾下还有一行字“心之所向,无畏前行”。 令牌的另一面是自己的名字,下面用东国文字铭刻着前面的那句话。 “看来我们是飞蛾小队了。”一旁的歧邪盯着陆勋手中的令牌说道。 “为什么?” 歧邪答道:“因为一个小队的成员公有四人,他们所持的令牌除了名字以外,都是一样的。” “哦,原来是这样,可为什么是飞蛾呢,飞龙、猛虎、什么的多帅气。”陆勋道。 没等瞿烈回答,屋外传来兰锦若的声音:“你认识的杉田千代就是飞龙小队的,而你、歧邪、霍克还有你们的队长安道尔是飞蛾小队的,飞蛾扑火不只是愚蠢,更是为了心中所想,不惜生命,这难道不是一种勇气吗?” 和兰锦若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健壮的西方男人,他身着白色的元素武社长袍,两鬓斑白,但能看出他还是要比瞿烈年轻上不少,目光矍铄干练。 瞿烈示意陆勋收起令牌,自己走向前去,两人似乎相识,不免寒暄一番。 他转过头看着陆勋和歧邪,然后说道:“能让这两个后辈先出去吗?我还有重要的信息要知会两位前辈。” 瞿烈摇摇头说道:“要出去,也该是我出去,你把要交代的事情告诉这两个孩子吧。” 在知晓陆勋已经接替瞿烈成为教团正式团员后,那男子和陆勋打了招呼,两人一同走出民宅。 屋外,还剩下三个较为年轻的武社成员正迅速打扫着死者和怪物的痕迹。那男子开口道:“你好,我叫麦林·哈勒曼,是元素武社光盾小组的组长,想要向您询问这次战斗的一些细节,以及告诉你这次战斗的前因。”言罢微微欠身。 陆勋见状开口回道:“您好,我是愚人教团飞蛾小队的成员,名字是陆勋......” 随后的时间内,陆勋将如何遇到濒死武社成员,如何同魔物战斗的事情细细讲述了一番。 看到陆勋言尽,麦林开始讲述怪物的由来:“其实,这次事件是起源于王城禁林深处,一次狮鹫团的战斗行动,本来这件事你们并无知道的权限,但收尾工作却是你们教团完成,所以我才能向你仔细讲述,当然我希望你在回到教团本部,告知你们的首领后,给我们武社一个书面形式的报告。” 正式的陈述还没开始,歧邪也走了出来,站到陆勋身旁,在确认了令牌后,歧邪被允许和陆勋一同聆听。 麦林的这次讲述很长:“事件发生的地点在王城禁林深处,狮鹫骑士团在与魔族的战斗结束后,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们撤离前,炸塌了了禁林中的深涧。但其实还有九名魔族高手,在骑士团撤出后,悄悄发掘深涧,却被追查某事件的八名教团成员发现,其中四人为教团苍鹰小队成员,另外四人为教团判罪厅成员。在付出一人死亡,三人受伤的情况下,杀死了其中四名魔族。剩下的五名魔族高手开始逃窜。而武社在收到狮鹫骑士团莱恩部的报告后,派出光盾小组紧急出动,奉命追查、截杀这五名魔族高手,在击杀三名还剩两名的情况下,我将小组一分为二,其中四人死在这魔物的手下,你们见过的那位成员在寻找我们的路上也死了。看来这个魔物正在通过汲取人类的生命力量进化自身。从魔物背后的伤口来看,死去的四名光盾小组的成员重伤了他,这名即将进化成大魔的家伙。”说到这里,麦林的语调有一丝变化,看来面对这死去的四名队员他的内心并非毫无波动。 陆勋也是心下黯然,歧邪开口对武社的损失表示可惜,言辞有些官方。 光盾小组的人很快收拾了残局,他们将村民的尸体和魔族的死尸各**烧后,取走了那魔物臂上的武器,告别两人,骑着白马走进了树林。 屋内,兰锦若正追着瞿烈,想要看看他伤口的愈合情况,瞿烈似乎很不愿在这女子的面前脱下上衣,两个年龄加起来有六百多岁的人,绕着桌子开始了追逐。 在看到门口的两人后,瞿烈似乎找到了救星:“锦若,你别闹了,我老瞿什么身板,挨那一下算得了什么!” 兰锦若依旧不依不饶:“殿下,你怎么还是这样,遇到女人就这么腼腆。” 陆勋对此事早就十分好奇,在思考好称呼后,他开口问道:“兰婆婆,我师父怎么成了殿下了,这老家伙还是个贵族?” “何止是贵族,他可是蛰龙帝国的皇......” 听到这里,瞿烈赶忙开口妄图岔开话题:“你们两个臭小子,赶紧趁着日落上路啊!想陪着这满村的冤魂过夜么?” 陆勋心里好奇的活似猫抓:“老瞿,你别想转移话题,让兰婆婆说完嘛。” 一旁的兰锦若也说道:“就算现在他们不知道,安道尔也会告诉他们的,你想让那小子添油加醋的说一遍,还是我说。” 安道尔今年也就百来岁,相较瞿烈和兰锦若,的确算是个孩子了。 瞿烈想了想便不再说什么了。 兰锦若看到他吃瘪的表情,脸上笑意更浓,其中还夹杂着无限的爱意。 23、祸天劲 见瞿烈不再闹腾,兰锦若这才讲出了这段往事。 这段故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其实,瞿烈的本名叫作伏心海,是蛰龙国王伏远尘的三子。伏远尘的大儿子在十四岁时就夭折了,而在二皇子伏语秋四十岁的时候,伏心海才出生,可年长的伏语秋却是庶出,这也隐隐为后面的事件埋下了隐患。东国和西国的皇室规矩不同,东国皇帝们没有私生子,因为东国皇室并非一夫一妻制,这和庇护之地的封建帝王十分相似。在这个世界,人们可以放纵自己的欲望,但无论帝王平民,他们的一生只能拥有三个孩子,这是光之神在人口大膨胀时定下的规矩和咒誓,无论有过多少次的纵欲,男人传承的子嗣只能是三个。 伏远尘的王后是天族皇室,而伏心海便是皇后亲生。人族帝王和天族皇室的孩子自然是贵不可言。因此,伏心海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蛰龙帝国的太子。 变故发生在伏心海四岁的时候,勤政的好皇帝,基本活不满三百岁,二百多岁的伏远尘因早年辛勤工作,竟由小病积成恶疾,因而早逝。可即便这样,如果皇后是人族的话也并无关系,可皇后偏偏是个天族人。 原来,天族之神奥斯顿曾为了保证天族的血统纯正,降下一个诅咒,如果天族人和其余的种族通婚,那么他们会失去永生的力量,并在自己爱人死去的同一天死去。 现在想来这个自私而高傲的老头的确很不厚道。但即便这样,为了发展和繁荣,以及面对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发难的魔族,天族还是不得不和人族通婚,以获取这股强大势力的支持。至于矮人,他们实在瞧不上,可能是因为种族相貌确实不好看。如果能和精灵通婚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只是精灵之国似乎一直是个谜,他们在远古的种族之战中也没有出现过。 随着皇帝与皇后的一同离世,庶出的二皇子伏语秋在绝大多数重臣的拥护下篡位成功。 原本甜蜜的家园成了狼穴。 四岁的伏心海在深闱之中无助且多余。也许他会在这锦衣玉食的牢笼中度过一生,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会死在自己手足的刀刃之下。但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并不明白这些,他只知道原本和善的侍从开始疏远他,也不再有博学的师傅教他文章礼法。 在一个清冷的冬晨,禁军首领兰剑亭和他的一队部下在宮道上巡视着。荒废许久的太子阁中,一个孩子正木讷的坐在秋千上。他脸上无惧无喜,只剩下与年龄极度不相符的冷漠。一瞬间,他的内心充满了悲凉,原本站在龙首上的太子,如今却像个无人问津的小乞丐。这个孩子想来和自己女儿一般大小吧。心中的道义和正气促使他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他要从深宫中带走这个可怜的孩子,他要改变这孩子的命运,只因为这不是一个四岁孩童应该承受的一切。 事情的进展却有些蹊跷,因为这个看似艰难的计划进行的无比顺利。他低估了同僚们对他的崇敬与信任,更低估了那位无情帝王的胸怀。一同逃出来的还有他五岁的女儿兰锦若。兰剑亭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的结发妻子,在四十岁时,诞下兰锦若后就病死了。 新皇帝不仅没有难为兰剑亭的仆人,更没有对弟弟的出逃横加干涉。现在看来,伏语秋等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释放自己亲弟弟的契机。 逃离蛰龙帝国的兰剑亭在距离环形三城六百里的一个小村落外围,购买了土地和房屋,他出来的时候带着不少财物细软,足够自己安身立命。于是兰剑亭平日里种种田,教教孩子,竟比自己在王都过得还要快活。 伏心海十二岁那年,重伤的教团成员瞿慕卿和同队的医师竹间葵倒在兰剑亭的田里。热心的兰剑亭救助了二人。 二人看中了这两个孩子的资质,便收了他们为徒。由于伏心海这名字容易引来一些麻烦,又兼这孩子随着年龄增长,性格越发刚烈正直。故而随了师父的姓氏,从此唤作瞿烈。 此刻陆勋腰间悬着的星魄剑是用蛰龙帝国皇室家传神兵“怒龙碎空锏”的余料铸成,原本剑柄上铭刻着“龙威上国”这四个字,象征着皇室真传,后被瞿烈想办法熔去了。 陆勋见兰锦若似乎讲完了,一脸诧异的问道:“就这样?” 兰锦若见状不禁莞尔:“就这样,说起来,伏语秋是个好皇帝呢,他从未找过你师父一次麻烦,而且蛰龙帝国在他的统御下,也发展的颇为不错。” 陆勋又看向瞿烈:“师父,你就不想要你的王位?那可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瞿烈脸上满是不屑:“鬼才想要,我在教团滚刀尖过日子,都比伏语秋活的时间长,那可不是什么好位置......” 看来这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种凄惨故事呢,陆勋庆幸自己的师父并没有受太多苦,要不然现在的他绝不会是这种性格。 天色已然黑了,陆勋和歧邪动身去森林里找吃的,而瞿烈和兰锦若留在民宅中准备锅灶。 秋末的夜晚气温已然很凉了,浮在天上的那轮白月在云层中时隐时现。陆勋仔细留意着丛林中的小动物发出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就用石子敲死了两只野兔,找了条小河拔毛去脏。又徒手捉住一条被血腥味引来的食肉大鱼。去寻觅浆果的歧邪也很快完成了任务,来到陆勋身旁。这家伙的步履很轻,可见轻身功夫相当高明。他寻来的果子都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兜着。 回去的路上,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陆勋也对这位温柔的队友渐渐有了亲切感。 屋里的两人早准备好了面食,瞿烈帮着陆勋料理了打来的兔子和大鱼,还算丰盛的一餐做好了。 席间,陆勋和瞿烈大口吃着肉食,而兰锦若师徒二人却是多食素菜,极少食肉。 陆勋将最后一块薄饼塞进口中,见众人不再动筷,就准备起身收拾餐桌,歧邪也正想起身帮忙。一旁叼着烟卷儿的瞿烈却开口道:“不忙,你们先坐下,我有事要交代一下。” 两人闻言,重新坐会原位。瞿烈喝口热茶缓缓道:“明天一早,你们兄弟俩就动身去山隐城吧,我和锦若可能得和你们分开了。” “师父,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一旁的歧邪满脸不舍地问道。 兰锦若面色和蔼的看着自己的徒弟:“嗯,是啊,到了分开的时候了,师父教你的医术药性可别忘了哦。” 看着徒弟不安的神色,兰锦若又说道:“孩子别怕,你不再是孤单一人了,小陆是个可靠的同伴呢。” 陆勋虽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缘故,但还是开口道:“放心吧,小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看着陆勋大大咧咧的样子,歧邪松了口气,认真的点点头:“那就承蒙你关照了。” 陆勋摆摆手,还是一副大哥做派:“好说,好......” 话音未落,脑袋上就挨了瞿烈的一记巨力弹指。看着捂着脑袋不停哼哼的陆勋,瞿烈气呼呼的开口道:“且不说人家歧邪本事比你高着不知几倍,单从年龄上还比你大着一岁呢。”接着他又叹气道:“目前来看,你跟老子一样,好似没啥元素上的天赋。锦若几乎感知不到你身上有任何元素波动。” 陆勋揉揉脑袋,不解的看着瞿烈:“咱们教团,不是不需要元素力吗?” 兰锦若解释道:“对,的确有没有元素力都可以,但是有的话不是更好吗?多出元素力,就多一份战力啊。” “没事,我师父也没有元素力,还不是一样打得元素高手毫无还手之力吗?”陆勋道。 一旁的瞿烈听闻这话开口说道:“那是因为老子修习了另一种强横的功法。” “哎?不对吧,你不是说,刻苦训练是唯一变强的途径吗?”陆勋奇道。 瞿烈将烟卷儿掐灭,斜眼道:“我骗你的,以你的不安分的性格听到这个,岂不是会天天缠着我教你,不过我说的这种功法,你现在也练不了。现在你仔细听我说,我修行的这门功法叫做祸天劲,这种功法成长速度极慢,而且要长时间修行,我二百多岁的时候受过一次重伤,才不得已放弃修炼这门功法,所以战力才会下降的这么快。” 陆勋听闻此言,心中大惊,前些时日,瞿烈在王城大桥上以一敌二时,那一拳的力道仿佛撕开了空间。现在想想,那的确不是平常人类通过修炼可以达到的境界。 一旁的兰锦若看陆勋吃惊的样子,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小陆,我对感知你元素力的事情表示抱歉,但你也不要灰心,你师父被人称为斩酋者,几乎名动天下,不是没有原因的。这祸天劲是一种威力无比霸道的功法,他能极大提升一瞬间爆发力,祸天劲共有五层境界,裂石、折铁、撼山、断岳、撕天。你师父早已到了第三层撼山的境界,他全盛时期,从山脚撞向一座山丘,山腰摆放的石头都能被他震落。” 而此刻的陆勋早就听的目瞪口呆:“我靠,师父你有这么强。那撕天的境界......” “你不要想了,到目前为止,能修行到撼山境界的强者,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到达断岳、撕天的人恐怕只有一个。”瞿烈看着桌上摇摆的烛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歧邪和陆勋一样吃惊,他倒吸一口气问道:“那这个人岂不是天下无敌?” 瞿烈却说:“差一点吧,这个人就是咱们教团的创始人。愚者崇蛮,据教团记载,他曾和圣王切磋武艺,两人连续打了一个多月。现在想来,圣王能吸取元素获取养分和力量,实力之高也当真叫人无法可想。再说两人战斗过的草原,连地貌都变了。传闻崇蛮出招时带出的劲风都能斩开山峰。” “那最后谁赢了?”陆勋问道。 瞿烈不情愿的说道:“圣王布罗斯险胜半招,当然这其中有运气和天赋的成分吧。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圣王领悟到了元素融合,他先用九重坚冰、困龙木锁,和陷魔沼封住了崇涅一分钟。在这一分钟内,他将斩出去的风刃拧成了风刺,又附上滔天火击中了崇涅。但即使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击中,崇涅也才昏迷了不到三分钟。” 陆勋叹了口气,看来这祸天劲当真比元素力差着一截啊,当下他又问道:“兰婆婆说得瞬间爆发力又是什么意思?” 瞿烈笑说:“你小子到是能听出重点,现在告诉你也不打紧,祸天劲其实并非一招一式皆能摧山断岳,而是通过周身呼吸从而吸收自然中的纯力,让它在自己体内循环,在需要的时候,猛然将纯力聚集在自己的拳头或者兵器上,打出撼天动地的一击,而一击之后,要等纯力再次在体内流动循环,才可找机会再打出一击。我当年力敌魔族数位酋王,连斩其三,靠得是二十分钟内连出九击,当然这对身体的负担极大……” 一旁的兰锦若插话道:“你还好意思说,亏得比尔抽空打来的数枪,才救下脱力的你。” 瞿烈摸着头笑道:“锦若,你怎么总爱揭我的短啊。”随即瞿烈正色道:“但传闻如果能修炼到第五重的撕天劲,就没有了体内纯力流转蓄力的说法,而是呼吸之间,出手山崩,二指擒龙。” 这番话当真玄奥的很,良久陆勋才支支吾吾地问道:“那么,纯力又是什么?” 瞿烈答道:“纯力是一直存在于天地之间的一种气力,或许比元素出现的更早,你现在感知不到,需要修习祸天劲的高手为你通劲,你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你要记住,修习祸天劲的人必须不具备元素力,或是元素感知力极低,才能有成效。因为无论是被启发,或者先天具备元素感知力的人,都无法感应到纯力的存在,他们世界里只有周遭的元素分子。而且还有一点,修习祸天劲的人,即使没有发劲,他们精心锤炼的体格也能远胜常人。” 听完这番话,陆勋激动的站起身来:“师父,你还等什么?帮我通劲吧。” 瞿烈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难言的苦笑:“不是说过了吗?我在两百岁的时候受过一次重伤,实则早 已不具备为别人通劲的实力了。而且,你以为通劲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事情啊?为你通劲的人,会失去继续修习祸天劲的资格。” 陆勋听完这话,活似坐了次过山车,满脸失望的看着瞿烈:“唉,除了您,还能有谁能为了我失去修炼祸天劲的资格?” 一旁的兰锦若却望着瞿烈幽幽说道:“算了算,**似乎比你我都大吧?” “**是谁?”陆勋不解的问道,他自达来到这片大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兰锦若说道:“**啊,该算是你师父的对手,还是朋友呢?” 瞿烈一听,心头不禁一亮:“对啊,**那家伙还活着呢,而且他似乎还没有徒弟。” “**到底是谁啊?”陆勋再次发问。 瞿烈解释道:“胡乱锋,是个死厨子,是个修习祸天劲的死厨子。他是我一生的对手。”说完这话,瞿烈顿了顿,又不情愿的说道:“似乎也算是我的至交。你可以去山隐城后的细雨林里训他。只是他的脾气有些怪,但我觉得你应该对他胃口。” 胡乱疯、厨子、对他的胃口,祸天劲的修行之路似乎长的没了尽头,但陆勋还是决定要去细雨林走上一走,因为他隐隐约约的觉得如果不修习这门霸道的功法,自己永远只能在二流徘徊。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夜已深了,屋外的寒风吹开了木门,将桌上点着的蜡烛吹熄,兰锦若反手一挥,将木门关上。歧邪的食指燃起火焰将蜡烛重新点燃。 还是元素力好啊,陆勋和歧邪收拾了餐桌。 当晚,瞿烈和兰锦若各分得一间卧室,而陆勋和歧邪则在门厅打地铺。 不远处,歧邪似乎睡着了,他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神色恬静。 陆勋透过木窗看着天边的明月,爸妈还好吗? 睡梦中。苍白的少女再次出现,她手中持着和她同样苍白的大剑,正和一团黑影战斗着…… 24、阴阳骑 天渐白了,寂静的村口,站着即将离别的四人。 两位长者对着年轻人好一番叮嘱,才放两人离开,幸不是永别,陆勋的心里并不是太难受。他和歧邪目送两位老人牵着驴走远了,才走上了相反的道路。 林中小路依旧蜿蜒,两人闲聊着走了一会,道路却突然之间宽了起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条路是人踩出来的。果然,不远处一间人造的小木屋出现在两人面前。 “要不要去歇会儿?”歧邪回头看了看陆勋。 陆勋倒不是很累,但天至晌午,腹中却早已作响。只得点头同意。 小木屋里收拾的十分干净,据歧邪说,这是猎户建造的小屋,平素自己使用,若是有旅人错过了宿头,也能进来休息。屋内有猎人留下的肉干和粮食,任君取用,若有钱就留些财物,若是无钱,便只当行善了。 两人从包裹中取出干粮,就着猎户腌制的肉干,草草吃了一顿,正有意睡上一觉。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声音不对!人声里还掺着别的动静。”歧邪的听力要比陆勋好上不少,一下就听出了不同。 “去看看?”陆勋提起月眠刀从毛毡上站起来。 歧邪点点头,两人背起行囊冲出了木屋。 出门后嘈杂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陆勋循着声音望去,不由大惊失色。 远处的天上盘旋着很多蝙蝠一样的东西,定睛细看,正是陆勋初来时遇到的翼魔。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提腿向事发地奔去。陆勋的脚力算是不错,歧邪跑的更,。两人一前一后跑向树林深处。 跑了不足一里,就见一棵白杆大树突兀的出现在明显两人面前,这棵树太大了,以至于其他的树和他一比,小了不止一号。歧邪使个眼色,两人翻身爬上了上去。爬到树顶,陆勋发现这就是树林的尽头了,前方视野开阔,杂草横生,树林的密度也变得很小。不远处,两个骑士和一架马车正被几十只翼魔追赶着。 几人离森林越来越近,陆勋也看的越来越清楚,骑士的装扮是东国风格。加上架马车的,共有三人。都身着黑甲,披着黑色的斗篷。他们不带头盔,只是脸上覆着黑铁面具,也看不到眉目,两名黑色骑士的胯下却是两匹神俊的白马。一旁的歧邪指着马车上的绛红大旗说道:“这是阴阳骑啊!”不等陆勋发问,歧邪又疑道:“他们不在野境游击蛮族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距离树林不足几百米了,骑士头上的翼魔也从天上靠了下来。只见左边的骑士从马侧抽出了一把长弓,对着天上的翼魔连发三箭,三只翼魔盘旋几下从天上掉了下来。有一只没死,正欲挣扎起身却被另一个拿着三棱枪的骑士一下扫爆了脑袋。驾车的骑士也从背后撤出一把带有护手的短柄骨朵敲打着从天上杀下来的翼魔。 眼看骑士就要被翼魔围住了,歧邪转过头对陆勋说:“帮忙!”言罢从树上跳下,奔向骑士。陆勋也忙从树上跳了下来,连翻了两根头才缓冲了力道。他回头看看参天的巨树也来不及后怕,抓紧月眠刀跟着歧邪跑了过去。 翼魔比从天上看着大多了,歧邪从背囊里掏出一把短剑,长不盈一尺半,造型简素,剑刃却薄的几乎透明。只见他反手握了,一个箭步上前躲过翼魔的利爪,一剑刺中一只,那翼魔转瞬就变成了一座冰雕,歧邪踩着冰雕翼魔飞身而上又从低空扑到了另一只身上,一剑从翼魔的腋窝处刺了进去,那翼魔同样快速结冰从天上掉下来摔得粉碎。 陆勋拔出月眠刀,先是感叹了一下这把刀的颜值,但没等他感叹完,翼魔已经杀到了。“小心!”歧邪在不远提醒道。两只翼魔飞扑过来,一股腥臭味也跟了过来,只是这两只翼魔可比铁流萤慢的多了。陆勋侧身躲过第一只翼魔,扭腰一刀划向身后,他本来只期望能砍到就好,哪知当先扑来的翼魔竟被他拦腰砍成两截,另一只飞来的翼魔如同鹰爪的双足狠狠抓向陆勋的脑袋。陆勋几乎本能反应一般矮身避过,双手握刀向天一式撩斩,将那翼魔由胯下至头顶劈成两截。月眠刀利的惊人,刀切入魔物身体时全无停滞,连骨头都感受不到,陆勋信心大增。 而那三个骑士也是杀伐凌厉。持弓的那位也换了把短柄骨朵,和那驾车的一模一样,看来这就是他们的制式武器之一了。拿三棱枪的骑士身形硕长,手中的三棱黑枪活似游龙,挑、刺、扫几乎每一击都能杀死一只翼魔。攻法凌厉,全无半点虚招,显然是长期搏杀练就出来的。 三个骑士都是个中好手,外加歧邪和陆勋也都伸手不凡。虽然在战了十于分钟后陆勋隐有些不支,但仗着月眠刀锋利绝伦,群魔依旧是碰着死,挨着亡。眼见就攻不下,一只身形巨大的翼魔发出一声尖啸。这翼魔一直在天上似乎是在指挥,别的翼魔身高已有两米左右,这只身高在却到了三米,背后翼展更在六米左右,而且颜色也不是寻常的猩红色,而是深黑色,身上肌肉虬结,丑恶的头上生着一只通天直角。听到啸声,几只翼魔攻击更加疯狂,剩余的却向马车飞去。它们撕开车上的木顶,从车上提出一只大笼子转身向天上飞去。驾车的骑士身形最壮,他将手中短锤激射出去却只打死一只,持枪的骑士眼见不妙,一声断喝,手中黑枪燃起熊熊烈火。他身形有些颤抖,却加快了身法,三下五除二干掉了剩余的几只。一个呼哨,不远处的一匹白马闻声奔来,之间他将马身上的箭袋用枪一挑,抛给了那个善射的骑士:“雷瑞,别让它们把笼子拿走!”名叫雷瑞的骑士接过箭袋往地上一插,开弓引箭,瞄也不瞄五箭几乎是同时发出去的,同时提着笼子的五只翼魔应声而落。眼见铁笼就要落地,天上的巨大翼魔一个俯冲将箱子接住,想要继续遁走。雷瑞忙又连射几箭,却被那翼魔用大翼扫下。“毅轩,那翅膀有古怪,射不落啊!”雷瑞对持枪骑士说。 “捂住口鼻!”只见歧邪从怀中拿出一个暗紫色的金属葫芦,打开了葫芦盖。虽然掩住了口鼻,但是陆勋还是闻到了一股腥甜味,就这一下,他心跳加速,脑门一鼓一鼓的疼了起来,险些晕倒在地。吓得他连忙捂得更近了一些。歧邪一拧那葫芦的大头,三枚改锥粗细的暗红色飞针呼啸着追向了那遁走的翼魔。再说那天上的翼魔听到响声振翅拂去,却被三只飞针钉透了翅膀扎进了身躯。地上几人听得一声惨叫,那巨大的翼魔从天而落。 三名骑士见状大喜,正要上前检查铁笼却被歧邪叫住,一人发了一颗小指盖大小的透明药丸,并被告知要压在舌底。陆勋也领了一颗,放在舌底,只觉口中芬芳,胸中的烦闷竟一扫而空。 几人来到铁笼前,却见那巨型翼魔肉体正在慢慢融化,一瞬间恶臭扑鼻。而陆勋和歧邪也看清了笼中事物。 眼前这个东西长得又些像人,他有身高有两米左右,阔鼻大口,口中密密的长着一口尖牙。怪异的是除了长着一双黄瞳大眼外眉骨上还长着一对红色的眼睛,此时那怪东西正龇牙咧嘴的对着几人呜哩哇啦的说着一大堆叫人听不懂的古怪言语。 持枪的骑士用枪尾捅了他一下,那怪人吃痛,便不再言语,兀自缩到了笼子另一边。持枪骑士将铁面具摘下,漏出了英武的面庞,果不其然是个东国人。他将长枪插在地上,抱拳道:“在下蛰龙帝国乾坤荡魔军,第九旅游击校尉荀毅轩,这位是军士韩雷瑞”持弓骑士也脱下面具,抱拳行礼。“那边的黑脸是军士鲍三郎。”黑面大汉正独自一人扛起大铁笼,向两人点头示意。 荀毅轩又问道:“不知两位恩人贵姓?”见歧邪抱拳通名,陆勋也有样学样说了名字。荀毅轩听到两人身份后,浓眉一挑笑道:“正迷惑两位的身手如此了得,没成想竟是教团众人,如此便说的通了。”歧邪皱眉道:“承将军谬赞,方才战时,我观将军左臂似有战伤?如蒙不弃,在下略懂医术,可为将军医治” “得恩人搭救,又怎肯劳烦,肩上战伤只是皮外伤,我等此去尚有急务。”言罢已荀毅轩已翻身上马,身后的两人也已将笼子规制好了。只见他带上面具,指向草甸的方向“此去四十里有城镇,恩人可不要错过了宿头,公务缠身,恕不能相陪了,他日相见再叙。”几乎抢着说完了话,三人骑马驾车向荣耀帝国方向驶去。 看着扬起的尘土,歧邪有些愕然,何等要务竟能急成这样。陆勋却笑出了声,明明昨天还是西方玄幻故事,今天却又到了东方武侠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