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恶狼传说之亚布传》 第1章海盗 午后,一望无际的海岸线上,清风拂过海面,裹着涟漪,拍向海中一艘孤零零的木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躺在船头,衣扣敞开,露出肚皮,破旧的草帽遮住半边脸,呼呼打着鼾声,水花溅在胸膛也毫不在意。 忽然,平静的水面冒出一撮气泡,一条巴掌大的小鱼窜上船,正好砸在少年胸口,拍着尾巴,一个跟头,重新落回大海。男童揭开草帽,揉着眼睛,看了看天色,冲着海面喊道:“亚布!别玩了,该回家了!” 话音刚落,距离小船不远处,海面泛起水泡,一个男童探出脑袋,脸颊略显稚嫩。怀里抱着一条一尺长的鱼,形如斑马,冲着少年呵呵乐道“阿飞哥,快看我抓到了什么!” 名叫亚布的男童抱着鱼,吃力的游到船边,将鱼递给名叫阿飞的少年,后者没有接,而是目露惊恐的望向海面深处。 “阿飞哥,接着呀,愣着干什么?”亚布在海里不停催促,这可是他在海中游了两个小时,才抓住的鱼,眼看便要挣脱,心下大急。 怎料阿飞一把将亚布怀中的鱼打落,抓起亚布,往船上拽! 边拽边喊道“亚布,快上船!快!” “你干嘛,我费了好大劲才抓到,准备给村长爷爷下酒。”说罢,还想游回去抓鱼,被阿飞拦住,指着远处喊道“ 别管鱼了,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阿飞手指望去,远处一艘巨型帆船急速驶来!红色的船竿上,挂着黑色的骷髅旗帜,代表了他们臭名昭著的身份——海盗! “快回村子,通知大家!”这下也不用阿飞催促,亚布双手扒住船边,用力从海里一跃而起,这个动作差点将阿飞恍入海中。不过好在平安落到船上。此刻二人都没心思顾及其他,同时抓起桨,拼命划船,双手如风车般,不敢停歇! 奈何差距实在太大,海盗船巨大的阴影将木船笼罩。 “亚布,跳水!”见事不为,阿飞二话不说,拽起亚布,跃入冰凉的海水中,剧烈的撞击使亚布一阵头晕,冰凉的海水顺着口腔,冲入肺部,感觉要炸开。 就在亚布以为要沉入海底时,一个粗狂的声音从海盗船上传来“派个人下去,把那两个小不点捞上来...” 不多时,亚布便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拎起,像捉小鸡般夹在腋下。片刻后,便感觉身体离开了水面,顺着绳梯,一步步升高。 “砰!”亚布脑袋一疼,知道自己被丢在夹板上。因为上面有一股难闻的木料的味。 果然,透过眼角微弱的缝隙,亚布看到了潮湿的甲板。心中叹了口气,只希望阿飞哥能脱困吧,至少可以让村子里的人,先一步躲起来。 只是五分钟后,另一个重物丢在了亚布旁边,亚布知道阿飞哥也被抓了上来。 “黑手老大,这两个小屁孩怎么处理?”巨船上,一位身材矮小如猴的男子朝一位住着拐,走路一高一低的大汉谄媚道。 住拐大汉走近亚布,伸出假肢,在亚布二人身上踩了踩,便转身离开“还能怎么处理,丢进仓库。必竟那东西,只吃活物。”说到这,他脚步微顿,面部有些不自然的抽搐,死鱼般的眼珠眯成一条缝,扫视自己的手下,吼道:“喂饱了他,我们才能过几天安生日子。”这位十四岁纵横大海的盗贼,眼角竟泛起泪光。血丝密布瞳孔内,仿佛隐藏着深深的恐惧。 单看这些人的行头,若不说他们是纵横大海的盗贼,肯定会被认为是流动乞讨的难民。破衣烂衫不说,一个个跟三天没睡觉,统统顶着黑眼圈。一个精瘦的海盗更是身子一软,倒在甲板上,露出少了两颗的门牙,边哭边笑,嘴里嘟哝着“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嘎吱”打开铁门的声音,随后关闭,亚布再次被丢在地上,只是这次地面冰冷异常,似乎铺了一层铁皮。随着铁门关闭,最后一丝光亮也被残忍的挤了出去,昏暗的仓库内,亚布再次陷入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亚布缓缓转醒。 “阿飞哥!”亚布尝试喊了一嗓子,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亚布爬在地上,尝试在黑暗中摸索。 “阿飞哥,你在哪里?”亚布喊道,也许只有发出声音,才能降低他内心的恐惧。 “阿飞...” “嗷~”当亚布要再次喊出声时,被一声巨吼打断。随着吼声,一双血红的眼睛,泛着昏暗的光芒,贴着地面,突兀出现,逐渐升高。 黑暗中仿佛有一头猛兽缓缓起身。 “哗啦...”沉重的铁链声响起,血色双目看向亚布,后者一个激灵,那眼神流露出对食物的贪婪。 “你别过来!”亚布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本能向后挪动,直到撞到铁门,退无可退。 血色双目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声巨吼,朝亚布走来。三米...两米...一米此刻亚布已经能看清红色眼睛的主人,那是一个浑身长满毛发的人形怪物。说他是怪物,不只是因为毛发,而是他的脑袋,巨大的嘴巴向外凸起,尖利的獠牙外露,就好像一匹直立行走的狼!不同的是,这匹狼,如大象般强壮! 这一切只是惊鸿一瞥,狼脸怪兽便已经来到亚布面前,张开血盆大口,亚布甚至能感受到他嘴巴内呼出的热气和一股恶臭! “亚布!”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声音近在咫尺,语音未落,一个黑影狠狠撞向狼脸怪兽的肚子! “砰!”狼脸怪兽后退了一步,扶着铁笼稳住身形。此刻,亚布才看清救他的人正是阿飞!原来阿飞早一刻醒来,也发现了狼脸怪兽,怕打草惊蛇一直潜伏没动,在黑暗中搜寻亚布的身影。却不想狼脸怪兽被亚布吵醒了,只得现身相救! “亚布,快逃!”阿飞朝亚布喊道! 不是阿飞不想逃,而是此刻他被狼脸怪兽掐着脖子,像捉小鸡一样拎在空中,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说到底,他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刚才那一击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 狼脸怪兽双目从阿飞身上扫过,腥红的眼珠露出些许疑惑,随即看向亚布,仿佛看到了更美味的食物。 “嗷~”狼脸怪兽朝亚布轻吼一声,目光收回,看向阿飞,眼神中再也没有疑惑,将后者提起,仰头张开大嘴,如同在吃正餐前,需要一个开胃小菜一样。手指轻轻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阿飞吞入腹中... “嗷~”一刻钟后,又是一声巨吼,甲板上的海盗们,听着船舱内隐隐传来的声音,一个个颤抖着退向后方... 不知过多久,当巨大的海盗船终于缓缓出现在近海,小渔村的村民终于发现这位不速之客。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锣声,小渔村挨家挨户的妇女老少,拎起逃难的竹筐。纷纷朝村后奔去,整个动作轻车熟路,仿若重复过无数遍。而所有男丁,则向村中心广场处集合,一位拄着拐杖的花甲老人,在三位壮汉的陪同下,来到广场前。 “山九,看清了吗?是海盗?”老者朝敲锣的赤脚高个男问道,这是全村腿最长,个最高,跑的最快的人。 “回村长,看清了,是海盗。挂着黑旗,船比咱们村最大的渔船还大十倍。”赤脚男回答道。 “那么大!少说也有上百人!”陪同在花甲老者身边的一位黑脸壮汉惊呼道。脑海中浮现出一百多个凶神恶煞的海盗,再看看周围刚过两百的村中男丁,虽然人数比海盗多,但这些手拿鱼叉和棍棒的村民战力几何,就不得而知了。最乐观的状态也许能与三五十个海盗拼上一拼。 “不要慌张!此次海盗来袭,情况尚不明。我们小渔村的村民要齐心协力,尤其是诸位。我们是什么,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们要是怕了,家里的婆娘,身后的孩子,年迈的父母,还有谁能依靠呀?!现在妇女老小已经在村后集合,男人们都拿起家伙,要是海盗的要求不过分,给咱们留一口吃的,忍忍便过去了。但他们要是不给咱们妻儿老小留活路,咱们就跟丫的死磕!”花甲老人说着,挺直腰板,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跺,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些年轻的村民,此刻才发现,原本以为老村长这个拐杖,是用来支撑身体,方便走路的。没想到,竟然是纯铁打造,比这里所有人的武器都重。 看着神情凝重,燃气斗志的村民,老村长满意的点点头,目光看向黝黑壮汉道“吕家老大,你手上功夫不错,为人也有主见,你带一小队人,组成护卫队,虽然山上咱们提前藏了粮食,但野兽也不少,你们要保护好村中他们。” “叔...”黝黑大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老者瞪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接着老村长对身边另一个光头壮汉道“吕仲,你力气大,带着一队人,在村口设置路障,在上山的小路和村内埋上**,要是我们没有拦住这群畜生,你就与他们战斗到底,必要时同归于尽也要为村子保住香火。”老人语气坚定。 光头大汉拍着胸脯重重点头称是。 “至于吕家老幼,你擅长搏击,就带领剩下的人跟我去海边,咱们去会会那帮海盗!”老村长朝跟随自己最后一个壮汉道。 待众人散去,老村长叫住黝黑壮汉,对其低语道“如果我死了,你就是新的村长,带领大家活下去。无论多难,都要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黝黑壮汉艰难的点点头,挑选了三十来人,朝后山走去。 说罢,老人便带着近百人,朝海边走去。 海岸边,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此刻太阳半张脸沉入海平面,只剩一缕长长的余晖投印在沙滩上。小渔村的众人,站在沙滩上,看着已经如小山般高大的巨型海盗船,每一位村民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说是武器大多是鱼叉和锄头,偶尔有几把砍刀,也是残破不堪。 又等了一会,太阳眼看就要完全沉入海底,远处巨大的海盗船已经显得有些模糊。 “山九,怎么回事,你还能看见海盗船吗?”老村长眯着眼睛,使劲望向前方,可是那里刚刚还在的巨船,似乎消失了,所以不得不向身边的高个山九发问。 “回太叔,能看见。不过那船好像停下不动了。” “不动了?”老村长反问道。 “不动了。”山九肯定道。 “该不会是搁浅了吧。”吕三猜测道。 “搁浅?!”老村长陷入沉思,若说一个新手,将船搁浅他还能理解,可眼前的船是什么?是纵横大海的海盗船,吃的就是海上的饭。说他们搁浅,就好像说猎人踩到自己的陷阱,铁匠打错了铁器一样可笑。 “山九,他们有没有放小船下来。”老村长问道。 “没有。”这次山九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才肯定。 “村长,海盗该不会要等到天完全黑了,趁夜色进攻!”一位村民猜测道。 “有可能!”其他村民纷纷附和。 “好了,都别吵了。”老村长让众人保持安静。不再弯腰盯着前方,而是挺直腰板,陷入沉思。良久道“海盗向来狡诈,我们切不可大意。吕三,安排人点起火把,分几波人,将进村的海岸照亮,咱们今晚就在这等着!我倒要看看这帮海盗耍什么花样!” 一声令下,村民们点燃火把,各自行动起来。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一晚!直到太阳升起,海盗船巨大的黑影重新浮现在众人眼前,众人才惊觉,竟然过了一夜。 望着依旧没有一点动静的海盗船,老村长终于坐不住了,开口道“不等了,吕三,你带五个人,乘小船过去看看,莫不是一艘废弃的空船。” “是!”吕三应了一声,带着人,冲向海边,驾着一艘渔船,在众人视线中缓缓朝海盗船靠近。一刻钟后,三人已经开始登船。上船不久,海盗船上的三人朝小船上二人喊了几句。只见小船上的人拼命的朝岸边划来,还未上岸便歇斯底里喊道“都死了,都死了!” 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二人中有一人喊完后竟晕倒过去,从小船上掉下,一头栽进海里。 第2章金币 清晨,温热的阳光照在巨大的海盗船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曳。小渔村村民们在老村长的带领下依次登上海盗船。虽然都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众人看见船上场景,依旧被吓了一跳。个别意志薄弱的村民,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因为眼前这一幕,太过血腥,注定会在他们心中,留下阴影,伴随终生。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残肢断臂,甲板上一片血红,血液仿佛一条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众人。 这哪里是船,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这...这是...?”连遇事无数的老村长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眼前这一幕,似乎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在那近七十年的阅历中,也只有十五岁连年征战加上***的场景才能与此相提并论。 “看伤口,像是某种野兽所为。而且,从血迹风干的程度来开...绝对不超过一天...”吕三算是为数不多头脑冷静之人,查看了一下尸体的伤口分析到。 “野兽...一天内...”老村长看了看四周说了一半的话忽然止住:若是这样推断,那野兽很有可能还在船上!连这帮穷凶极恶的海盗都不是对手,那他们这些渔民就更不堪一击了。如果此时大喊,很可能引起恐慌。 老村长压住声音,目光转向吕三,似乎在询问“那野兽会不会还在船上?”吕三摇摇头,低声在老村长耳边道“已经检查了,应该不在船上。” “那就好。”闻言老村长长舒一口气,低声提醒道“留下些胆大心细的,将船上仔仔细细排查一遍,其余无关紧要的人就先回村子,派人去通知你大哥和二哥,危机暂时解除,但也不能大意。” “是。”吕三应了一声,刚准备召集众人,却听船舱内传来呼喊“这里有小孩!” 老村长在吕三的带领下,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来到船舱,便看山九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孩。 “将火把照近点。”虽然已经是白天,但密闭的空间内依旧很黑,所以山九他们进来时是点着火把。不过光线依旧很暗,老村长只好让人将火把凑近,方看清山九怀中的小孩。 “这不是村东头的亚布嘛!快看看伤的重不?可怜的孩子,怎么会在这?”老村长震惊道。 “检查过了,身上没有外伤,想来这血不是这孩子的。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估摸是昨天跟着阿飞出海,不幸遇见海盗,被绑上船。”山九憨厚的声音答道。刚刚看到亚布时,他也吓了一跳。见其浑身是血,以为没救。但检查之下发现这孩子身上完好无损,呼吸均匀,除了后脑袋有个小包,并无大碍。想来是脑袋磕到地面,昏了过去。 “昨天和阿飞一起出海!”老村长闻言又是一惊,如果看到亚布只是震惊,那么此刻,这位老人明显是急切,手中拐杖差点掉在地上。 “是的。”山九笃定道。 “叔,你也不用担心,阿飞这孩子聪明,水性又好,不会有事。”吕三宽慰道。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毕竟阿飞可是老村长唯一的孙子。 “搜船!”老村长面色沉重,将拐杖重重一跺,整搜船仿佛在这一跺一下都有些摇晃。不过还没等吕三安排人手,就听见船舱内一堆木板下方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不用了爷爷,我在这。” 随着木板哗啦落下,一个身影从里面摇晃站起。半边脸被血染红,褴褛的衣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处。 “阿飞!”老人一眼就认出眼前之人,扔掉拐杖,三步便来到阿飞身前一把搂住其摇摇欲坠的身子,涌入怀中,沙哑着嗓子不住喊着“好...好...” “爷爷...爷爷...”阿飞低声喊着。 “我的乖孙子,没事就好。”老村长高兴道,依旧将阿飞紧紧搂住没有松开。身后的吕三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拍了拍老人的肩,提醒道“叔,我知道你关心孩子,但也得让孩子喘口气。” “呵呵。”老村长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大口喘气的孙儿,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见周围还有人,便起身恢复严肃的表情,很自然的接过吕三递过来到拐杖。指着两个孩子对吕三和山九道:“吕三,带上阿飞回村治伤。山九,你抱着亚布,一起去,其他人跟我继续搜船。” ... 三天后。 亚布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阿飞缠着绷带的脑袋,还有乱糟糟的头发,以及那少了一颗门牙的笑脸。 “嘿嘿,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死不了。”阿飞摸着亚布的脑袋,开心的笑道。 “阿飞哥,我这是在哪,你怎么受伤了?”亚布此刻只感觉脑袋发胀,记忆有些混乱,只依稀记得阿飞哥带着他出海打渔,再之后的事情就有些模糊,就好像做梦一般,梦中他仿佛看见了海盗船,刚要努力回忆,就感觉头脑一阵刺痛。 “都是外伤,没有什么大碍。”说罢,阿飞抬起缠满绷带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以显示自己伤的不重。不过看到其笑容下微微抽动的嘴角,显然阿飞的伤势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亚布,那天的事你不记得了吗?”阿飞反问道。 “什么事,我们不是在海上捕鱼吗,怎么回来的?”亚布一脸茫然道。 “看来是真的不记得了。”阿飞眉毛一挑道“我们那天遇见了海盗,被抓上船。丢进一间关有怪兽的船舱。我们被怪兽打伤,后来那个怪兽不知为何突然发疯,破坏了牢笼冲了出去。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直到第二天,我们才被村里的人发现,救了回来。” “受伤?”亚布看看阿飞,再看看自己疑惑道。阿飞受伤不假,可看着自己身上完好无缺的皮肤,白里透红的肤色,甚至比之前更加健康。当然,除了脑袋有点疼。但跟阿飞满是绷带的身子比,自己的伤根本不算什么。 “嘻嘻,放心,有阿飞哥在,怎么会让亚布受伤呢。”听出亚布的疑惑,阿飞捏着亚布的脸颊,笑道。 “阿飞哥,谢谢。”亚布心中升起暖意,只要有阿飞的地方,亚布就不会感到害怕。 “这些都是应该的,总之,任何敢欺负你的人,我都会将他揍扁。我们的亚布只要负责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说着炫耀式的拱起二头肌,不过这个动作显然超出了伤口的承受范围,引起一阵疼痛,这次不只是嘴角抽搐,而是疼地呲牙咧嘴。 亚布开心笑着,如果说这个世上唯一不会伤害亚布的人,那个人非阿飞莫属。虽然二人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但阿飞就是亚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因为在阿飞七岁那年,随着父母一起出海捕鱼,不幸遭遇水龙卷。龙卷风卷起滔天水柱,仿佛一条从水中跃起的巨蟒,横跨于天地之间,搅动着连绵数公里的海面,波涛涌动。在如此壮丽的自然之力下,即使是百丈巨船,仍然显得微不足道。何况阿飞家的船木船,只是顷刻间,便被击沉。正在阿飞绝望之际,是亚布的父母冒着生命危险将阿飞救下,而亚布的父母却丧命于水龙卷之手。最终那场意外小渔村被困十八人,十七人遇难,只有阿飞幸运的活了下来。 那是亚布只有三岁,本来老村长感念亚布父母的恩情,想要收养亚布,但亚布死活不肯离开自己的家,固执的认为父母只是像以前一样出海,很快就会回来。直到慢慢长大,理解了死亡的含义,也习惯了一个人吃百家饭的生活,收养这件事也就作罢。 只是自此以后,阿飞仿佛一夜间长大,承担起照料亚布的义务。 此时,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亚布道,眼神一下有了活力。 “就知道你小子爱凑热闹。”阿飞神秘一笑,低声道“大家都在分财宝。” “财宝!哪来的财宝?!”亚布这下更坐不住了,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就要往出跑!结果被阿飞一把拽了回来。 “当然是海盗船上的了。”阿飞将亚布按住,示意其安静。然后蹲下身拍拍肩膀道“来,我背你,咱们一起出去看看。” 屋外,村中心的广场,一处长方形露台上,老村长双手搭着拐杖,老神在在地坐着。面前摆着两个一尺高的木箱。木箱上着锁,其中一个还用铁水密封。 小渔村的村民围在周边,各个眼神炙热。毕竟,能让海盗如此郑重其事保管的东西,一定非常值钱。见所有人都来到广场,老村长清了清嗓子道: “这两个大箱子,就是在海盗船上发现的。大家都看到了,锁子还没有动过。打开后,无论是金银玉器,还是破衣烂衫。哪怕是一个铜板,我楚风也当着大家都面,将其融了,大家平分,这也是咱们小渔村的规矩。”接着话锋一转,目光凌厉的扫过众人道“但谁要是敢哄抢,别怪我按村规处置!来人开箱!” “三叔公,规矩俺们都懂,绝不会坏了规矩。”一个村民附和道。 “是呀三叔公,赶紧开箱。”另一村民显然有些着急。 “嗯,吕大开箱!”随着老村长的话音,吕大托着一个大腿粗的铁锤,走上露台。在没有封死的木箱旁站立,身型后仰,双手用力甩起,大锤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伴随“砰!”的一声巨响,大锁瞬间断成两截。掀开箱盖,伴随着阳光,一道道刺目金光被反射回来,众人不知觉闭上双眼。 金币!装了足足有三分之二,但确是货真价实的金币!每家至少能分五六十枚!要知道,他们全村一年的赋税,顶多值一枚金币! “咳咳!”哪怕是老村长,现在都有些激动。“吕大,按规矩留下一成作为村子公共开销。其他的分给大家!” “是!”吕三应了一声,然后对着众人道“每家出来一个人排队!” 人群立刻一阵骚动。 只是此刻,一只缠着绷带的脚,一下将箱子盖住,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一个小男孩放在木箱上坐下。对着众人,斜嘴一笑道“你们以前分东西不带亚布也就算,这次,亚布必须有一份!” “阿飞,亚布还是个孩子,不能算一户。”一个村民不愿意道。毕竟多一户,就要多份走一份。 “就是,亚布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村里谁没帮过。” “没有我们,亚布不可能活下来。一个孩子,不能太贪心。”另一个村民道。 “就是..”更多的人反对道。 “算了,阿飞哥我就是来看看,这些东西我要来也没用。”见气氛不对,亚布跳下木箱,对着阿飞道,不过目光明显有些失落。 只有阿飞知道,亚布不是因为金币失落,而是因为不能让大家认可他一户的身份而失落。 “啪!”阿飞一脚跺在木箱上发出闷响,广场瞬间安静。 目光再次扫过人群“我没记错,今天是亚布的十二岁生日,从今天起,亚布就成年了,按照村里的规矩,应当算一户!也必须算一户!谁要是敢反对..我就...” “你要怎样?!”一位比较耿直的村民问道。 “呵呵,我就让你们一个铜板都拿不到!”阿飞起身,撤掉手上的绷带,露出满是疤痕的胳膊。 第3章玉坠 “不行!” “就是,我们不同意!” “这么多金币,你还能一个人吞下!” “说的对,我们这些叔叔伯伯还在,轮不到一个小屁孩说了算。” “是呀三叔公,你得说句公道话。” 对于阿飞的强势,村民门态度异常坚决。因为这个村还轮不到一个少年说了算。 此刻老村长终于站了起来,看看了众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孙子,直到众人安静。才开口道“阿飞,你说的不错,所谓国有国法,村有村规,既然制定了规矩,就要按规矩执行!但亚布现在毕竟只有十二岁,突然给他这么多钱,匹夫无罪,怀玉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吧。” “这么说你也要吞掉亚布那一份了,老头子!”阿飞看着爷爷,笑容更甚。 “我说过,亚布已经成年,他的那份一分不会少。但鉴于其年纪尚幼,先暂时由村里统一保管,待其成家之时,再行发放。”老村长盯着自己唯一的孙子,用眼神警告道。仿佛在说:我能帮你的已经是这么多了,不要不识好歹。 对于爷爷的警告,阿飞完全忽略,灿烂一笑道“说白了,还是要贪污,那么我也只好兑现承诺了。”说罢一手从腰间掏出一捆**,一手掏出火折子,吹燃。窜动的火苗靠近**引线,仿佛下一刻就要点燃。 “阿飞,别胡来!”众人惊呼!纷纷后退,让出数十米的距离,金币是重要,但也没有小命重要! “阿飞,放下**,立刻!马上!”老村长被吕大拖到十米开外,语气严厉道。 “是这样吗?”阿飞仿佛听懂爷爷的劝解,随手丢掉**,只是丢之前,顺手点燃引线! “快跑...!” “趴下...!” 人群一片混乱,原本以为阿飞只是吓唬一下大家,提高谈判的筹码。不曾想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还没谈两句,便点燃**! “滋滋!”随着引线急促的燃烧声,“砰!砰!砰!”一声声闷响传来,这声音虽然不小,但完全不是**爆炸的声音,倒像是鞭炮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烟尘!顷刻将整个广场笼罩! “山九行动!”烟尘内亚布听见阿飞扯着嗓子喊道! 还没等亚布想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阿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抱起,混乱中亚布似乎听见山九在大喊,毛驴在嘶鸣。 “不好,他的目标是金币!”这是吕三的声音! “拦住他!”这是老村长的声音。 于是小渔村平静了数十年的广场上,咒骂声、鞭炮声、驴鸣声...如一场纷乱不堪的戏剧,露台便是戏台,烟雾便是帷幕,所有人都是身处其中的演员! 直到尘埃落定,众人才发现露台上的箱子已经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阿飞和亚布!而在凹凸不平的村路上,可以清楚看见一辆驴车,朝着海边一路狂奔。上面坐着两个小孩,背靠着两个木箱。驾车的是村里跑的最快的山九! “吕大还愣着干嘛,给我追!这帮小兔崽子,气死老夫!”老村长脸色铁青,要是别人早就被他打断腿,可这个人偏偏是自己的孙子,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但凡老子有有第二条血脉,你小子也不可能蹦跶到今天!”虽然这么想,老村长还是不得不召集马车,顺着队伍追赶过去。 于是小渔村出现了罕见的一幕:一辆驴车一路狂奔,身后一辆辆马车,一群群赤脚追逐的大汉,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咒骂!响彻小村!沿着出村的路,一路到悬崖边。 整整一个时辰,追逐的人早已没了力气,别说咒骂,就是喘气都有些吃力。当然拥有马车的人还算好点,但也被坑洼不平的路颠的不轻。老村长颤巍巍从马车上下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不是自己的,手中的拐杖,终于第一次起到了他真正的用途。 “你们终于来了,还真是慢呀!”此刻阿飞将驴车调转方向,车厢对着悬崖边,金币的箱子盖子打开着只要轻轻用力,这箱金币便会倾倒入滚滚浪涛中。以后要是想要金币,可以,只能自己去有着鲨鱼出没的海中去捞! “阿飞...有什么事...咱们可以慢慢谈...你不要胡来!”老村长长舒一口气,对着阿飞道。 “嘻嘻!不是都谈好了吗!与这箱金币做最后的告别把,你们还有十秒钟!十...”阿飞故意让山九将箱子抬起,好让那些村民都能看见里面的金币,那妖艳的金光,仿佛生命中最美好的花朵。 “不要...”众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九!”此刻,有人不顾劝阻不要命的朝阿飞冲来! “八!”更多的人加入其中! “七...六...”还有七十米! “五!”此刻那箱金币已经不只是轮廓,能看清大概面容! “四!”还有五十米! “三!”那光线已经不再刺眼,金币的图案异常清晰! “二!”还有二十米!此刻那图案,那雕工,异常清晰,仿佛就在眼前。 “一!”还有十米!金币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就在此时,阿飞掀起箱底,一道金色的瀑布顺着悬崖,飞流而下! “不!”这一刻,人们仿佛失去生命中的挚爱,发出最后的哀嚎!此刻,所有村民都坚信,他们听见了金币落水的声音,那声音是他们听过最美妙又最绝望的声音。此后,数年,数十年内,这幅画面,这道声音,成为小渔村无数村民挥之不去的梦魇!想要忘却,却又忍不住回想,这是他们人生最富裕的时刻!虽然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但也足以回味终生! “我要杀了你!”愤怒而绝望的村民,把所有怨气都算在阿飞头上! “住手!” “住手!”老村长和阿飞几乎同时喊到! 老村长自然是担心自己的孙子,被失去理智的村民伤害! 而阿飞则是和山九,抬着另一个箱子,作势要扔进大海! “不要!”此刻愤怒的村民看着阿飞的动作,终于安静下来,脸色的愤怒瞬间被哀求取代。一个个仿佛谦逊的信徒,在神灵面前乞求怜悯。 “无论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只求你放下手中的箱子。”有人哀求道。 “这箱子里面的东西,亚布必须有一份!”阿飞说道。 “可以!”所有人一口同声道。 “亚布必须第一个挑选!”阿飞道。 “可以!”又是整齐划一,似乎怕慢了一步,箱子就会从阿飞手中飞走! “起誓!”阿飞最后严厉说道。 “我们起誓!如若反悔,后代子孙,永世为奴!”众人纷纷起誓。 “好,山九!开箱!”随着箱子重回地面,所有人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地。 “等等,咱们回村再开!”吕大建议道。 “对对对,回村开!”众人附和,不知为何,离着悬崖近,他们总有种金币会随时掉下去的错觉。 两个时辰后随着山九“砰!”的一声,木箱终于被打开,因为缝隙都用铁水密封,为了开箱山九用大锤直接砸向箱盖。箱盖碎裂,箱内的情景一下暴露在众人眼前:没有之前的灿烂金光。没有人群的惊呼,有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因为箱子内,只有一样东西: 一块镶玉的挂件,一指厚,小孩巴掌大小。圆形的玉牌相锲于半月形锈迹斑斑的金属内,原本应该是一半金黄一般乳白的颜色。此刻,一半锈迹斑斑呈现黑灰色,一半泛黄变色,仿佛被水打湿的画。 “这是啥东西?” “我的金币呢?” ...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开始不安的议论。 阿飞对这一切充耳不闻,拿起挂件,在手中摸索片刻,确认没有什么问题,用身上的衣服将其擦拭干净。郑重其事的挂在亚布脖子上,对着众人道“亚布选好了,就这件,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吧。”然后拉着亚布,快速离开。 留下一脸茫然的人群和空空如也的箱子。 小渔村,细长的沙滩上,阿飞牵着亚布,如往常一样坐在沙滩上,欣赏着落日。亚布把玩着脖颈间的挂件,开心的笑着,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虽然挂件有些破旧,但这是自己第一次以一户的身份,分得的东西。这是自己长大的见证,也是得到承认的见证! “阿飞哥,谢谢!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亚布衷心感谢道。 “别说傻话,从今天起亚布就是真正的男子汉了,不能再轻易哭鼻子了。”阿飞抹去亚布的眼泪,柔声道。 亚布止住眼泪,努力点头,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承诺。 “伸出手掌!”阿飞神秘一笑说道。 亚布张开右手,阿飞将手搭在亚布手上道“生日快乐!这是生日礼物!”然后将手挪开,借着夕阳红色的光辉,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币引入眼帘。 “不是都倒入海...”亚布惊讶道! “嘻嘻,我留下了一枚,唯一的一枚!毕竟亚布十二岁的生日,不能没有礼物!”阿飞理所当然的说道。夕阳下,两个少年,相视而笑。 另一边,阿飞倾倒金币的悬崖下方,一处山洞内!一位瘸脚大汉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独自嘟哝着“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是谁,是谁偷走了我的金币!不可原谅!”对着海面发了一会呆,大汉又一瘸一拐走回山洞。在山洞内,捡起一块木板,插在松软的泥土上,用漆黑的手指在上面刻着字:山鹰号海盗船大副瘦猴之墓!刻完之后,瘸脚大汉双手伏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在山洞内,同样的木牌密密麻麻竖立着,不下百块!都是大汉用手指所刻,对于他的手指来说,这些木板,仿佛豆腐一般。如果阿飞在这,一定会认出此人,就是海盗船的船长:黑手! “瘦猴、大炮、二腰...你们放心,大哥不会让你们白死!杀你们的人和偷走咱们财宝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统统杀光,一个不留!——统统不可原谅!” 这声怒火,在波涛汹涌的海中,依旧传出很远,很远... 第4章消失的羊 “谁干的!”三个月后,小渔村晴朗的早晨,又在一声咆哮声中开启!不同的是,每次发出咆哮的地点都不同。这次是在山九家中! “怎么了,羊又丢了?”赶来的人群还没有看清情况,便纷纷猜测道。因为这段时间村子已经发生六起丢羊事件。 “山九大哥,怎么了?”亚布家离这里不远,便和正在家中做客的阿飞一起赶来。 “还用问,肯定是羊丢了。”一个头戴围巾的围观妇女接过话茬道,那份热情劲,比主家还要积极。 “不是羊!是山哥丢了。”山九冲那个人吼道。 “切,还不一样。”那人冷哼一声,不屑一顾道,没见过有人把羊养那么老还不肯杀掉,简直就是浪费。 “七审,如果你再嚼舌根,信不信我把你家房子烧了。”阿飞咬着一根稻草,眉毛一挑道。七审吓大一抖,嘴里哼哼唧唧的便退到人群后方,然后骂骂咧咧跑回家。 “山哥不是羊,是从小陪我长大的玩伴。十二年来,我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山哥是我们家的一员!”山九抹着眼泪反驳道。 “放心,山哥一定没事,我们这就去把他找回来。”阿飞拍了拍山九的肩膀,安慰到。 “嗯。”山九重重点头,在阿飞和亚布的陪同下开始地毯式搜索。先是全村,然后是海边,接着是后山。直到天完全暗了下来,搜寻的队伍才停了下来。此刻,就连阿飞都感到已经精疲力,更别说跟在后面的山九和亚布。 “山九,不能再这样找下去了。天马上就要黑了,山里不安全。”阿飞拦住还想继续寻找的山九说到。 “可是山哥还没有找到。”山九执拗到。高大的身躯,已经被压弯,但依旧不肯放弃。 “听话,明天再找。而且咱们一天没有进食,你不为自己着想,亚布想想,他还小,还在长身体。你们不是还有赌约,吃饱了,才能长个!”阿飞瞪了眼想要说自己不饿的亚布,后者只能乖乖闭嘴。亚布确实和山九有个赌约,山九是小渔村个头最高的人,亚布和他打赌,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个头一定会超过他,成为小渔村最高、最壮的人! 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山九家中,山九的父母已经做好饭菜,众人饱餐一顿后,亚布便和阿飞离开。 屋外,小渔村寂静的夜,繁星衬托着半轮明月,照亮着回家的路。 “阿飞哥,你说偷羊的人究竟是谁?”亚布刚开始以为是山上下来的猛兽将养叼走。可后来发现不可能,因为丢羊的地方栅栏都完好无损,如果一次是这样也许是偶然,但每次都是这样,亚布不相信有那只猛兽会聪明到自己开门,所以结果只能是人为。 可这些人都是世代居住于此的渔民,相互知根知底,别说谁家多了一只羊,就是房上的土厚了,也能第一时间被人发现。其次,村子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就算一只羊能藏起来,可六只是藏不住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人。”阿飞眉头紧锁道。 “不管他是谁,我一定会抓住他!我亚布是小渔村真正的男子汉!”亚布斗志昂扬道。 “是吗?”阿飞眯着眼用看小屁孩玩耍的不屑眼神看向亚布,片刻后迈开步子一字一顿道“祝你好运。” “阿飞哥,连你也不相信我!”亚布看着阿飞的背影,气鼓鼓道。 阿飞停住脚步,转过头,露出一个微笑道“怎么会呢?无论亚布说什么我都信!”停顿了片刻,感觉语气不够真诚,便又补充道“无条件那种。” “哼,看着吧!不出三天,我一定会抓住那个偷羊的毛贼!”亚布笃定道。 阿飞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那意思好像在说:我等着看结果! “可恶,阿飞哥这次太不上心了。”亚布气得跺脚。别看阿飞哥平时大大咧咧,可对村子里的事,他比谁都上心。可这次却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亚布紧跑几步,跟在阿飞身后。那个背影,似乎从海盗船那次之后,变得越来越陌生。总感觉阿飞有什么事瞒着自己,问了好几次,阿飞总是简单的回答“没有”将亚布搪塞过去。 “好了到家了,赶紧进去吧。”阿飞看着亚布家门口,朝亚布会心一笑。 “阿飞哥无论什么事,我都希望能与你一起分担。”望着阿飞离去的背影,亚布终究没有说出这句话。叹息一声,默默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目光望着屋顶,缓缓闭上双眼:但愿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啪啪啪!”第二天,亚布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望向窗外,天才蒙蒙亮。亚布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有那么一两天睡得不是很踏实,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海盗船上那些血粼粼的画面。 刚打看门,便听见山九急切的声音“亚布,山哥昨天给我托梦了,真的,就在后山,我现在要去山上找他。” “等等,我们叫上阿飞哥一起!”亚布一边套上外套一边道。 “来不及了,要不是刚好路过你这,我自己就去了。”山九拽着亚布就往山上赶去。 “等会,让我拿把鱼叉!”亚布临出门前,摸了把鱼叉,虽然山附近的大型猛兽已经十分罕见,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拿个物件防身也是好的。 “山九...”上山的小路,亚布欲言又止。 “什么事?”山九停住脚步问道。 “算了,没什么,咱们快些赶路。”亚布摇了摇头道。其实他刚才想再次提议叫上阿飞,但想到自己昨晚刚说过要凭自己本事抓住偷羊的毛贼,便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山九站在一个岔路口犹豫起来。 “你到底记不记得往那走?”亚布等了一会,见山九还没有决定,有些不耐烦道。 山九没有说话,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拿不定主意。 “算了,跟我走吧。”亚布朝着左边的岔路迈步前行。 “哦。”山九本能的应了一声跟在亚布身后。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路越来越窄,眼看只剩下灌木丛。山九终于忍不住问道“亚布,你如何断定山哥在这条路上。” “不知道,就是随便选了一条。”亚布随口答道。 山九停住脚步,额头青筋凸起,一脸黑线“要是走错了呢?” 亚布回过头,无所谓道“那就原路返回,换另一条。” “...”山九一阵语塞,有种踩到牛粪的糟心。 “你听!好像是羊叫声!”就在山九怒气爆表之际,亚布突然做了个禁声的收拾道。 “是山哥!”山九忽然激动地喊道,朝声音的方向冲去! “等等!”亚布没来得及拦住山九,只得紧随其后,穿过一片灌木丛。 “这是”眼前场是一出面积不小的空地,空地上到处是碎石断木,还夹杂一些风干的血迹,有点像破败的猎场。空地里侧是一处山洞,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道有多深。 “山哥!”山九站在场中高声呼喊! “咩!”一声羊叫从山洞内传来! “山哥!”山九立马冲了进去! “啊!”亚布刚想跟随其后,便听见山九一声惨叫,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飞了出来!是山九! 亚布毫不犹豫放弃躲开的想法,一把将山九搂在怀中。两个人一起倒在碎石堆上。山九还好,有亚布这个肉垫。而亚布就惨了,头好像磕在了石头上,眼一阵黑白交替。隐约间亚布好像看见一个人走到自己身旁,蹲下身查看他和山九的伤势!那张脸慢慢靠近,越来越清晰,就在亚布要看清那人的长相时,那人重新站起,下一个亚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黑暗中亚布似乎只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身处一个黑暗的空间,周围是一声声野兽的嚎叫。还有一双红色的眼睛,他看见一只一丈高狼头人身,浑身毛发的怪物抓着阿飞哥,将丑陋的狼头靠近阿飞哥的脖颈,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阿飞哥!快跑!”亚布吓得惊醒过来,耳边没有野兽的呼喊,有的只是山九的哭泣声。亚布摇摇晃晃起身,摸了一下后脑勺,已经不疼。晃了晃脑袋,让思绪重回现实。此刻的太阳才刚刚升起,亚布本能的认为自己只昏迷一会。但后来才知道,自己和山九昏迷了一天一夜!当然这是后话。此刻,亚布寻着山九的哭声走进山洞,山洞不大,只有三丈长,两丈宽,亚布一眼就看见洞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划痕,像是某种野兽的爪印。不过,这些只是惊鸿一瞥,最让亚布注意的是山九,只见他颓废的坐在地上,抱着一只羊的脑袋,撕心裂肺地哭泣。在其周围散落着许多羊的残躯,看情况应该有六只左右,刚好跟村子失踪的羊个数相当。从腐蚀程度,也能判断出他们是在这三个月内陆续死去的。 “山九,别难过了!”亚布安慰道,但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感觉苍白无力。 “是谁,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对待山哥!”山九哭喊着。 “是呀,是谁呢,又为什么这么做?”亚布低头沉思,从洞壁上的划痕和山哥尸体上的咬痕来看,明显是一头猛兽所为。可自己晕倒前,看见的明显是个人。 等等!猛兽!难道是海盗船上消失的那个猛兽!一想到整个海盗团都命丧其手,亚布不禁浑身汗毛乍起,冷汗直流! “山九,快回村子!快!”亚布也顾不得管山九,大踏步便朝洞外冲去。 “亚布!山九!”随着一声熟悉地呼喊从洞口传来,亚布同一个人撞的满怀! “阿飞哥!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亚布看清来人,哭喊着一把搂住“阿飞哥,你知道吗,我刚刚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你被一头狼形怪兽咬了!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阿飞哥不是好好的吗?阿飞笑着安慰道。 “对了,阿飞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着。”亚布问道。 “你还说,你和山九都失踪一天一夜了,现在全村的人都上山来找你们。”阿飞在亚布头上弹了一下佯怒道。 “什么,都过了一天了!”亚布惊讶地张大嘴。 “你以为呢,对了山九呢?”阿飞问道。 “阿飞哥,山哥死了,你劝劝山九吧,他哭的可伤心了。”亚布指着山洞内说道。 第5章狼化 山九在亚布二人的劝说下,将山哥就地埋葬。下山的路上,亚布将海盗船上的怪兽有可能还活着的猜测告诉阿飞。阿飞摇摇头,对亚布解释道“那个怪物应该是海中的怪兽,而且以那个怪兽的凶残,要想袭击村子,早就袭击了,也不用等三个月,所以不用担心。” “可是”亚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阿飞打断“好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吃完饭,回家好好休息。至于怪兽的事,我会和爷爷说的。” 亚布只得作罢,被阿飞强行赶回家。这次事件后,小渔村在平静中度过了三天,亚布也回归了正常生活。这天夜里,亚布独自在家,躺在床上,夏季燥热的气氛,让亚布有些心烦,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睡梦中又回到那个山洞,看见山九那张魂不守舍的样子。看见漆黑的洞口耳边传来山哥“咩咩”地惨叫,看见怪兽走进山洞...时间仿佛在倒退,让人很不适应。最后看见自己倒在地上,一个人影蹲下身查看他,这次,亚布集中所有注意力,努力看清那人长相,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竟然是阿飞!阿飞微笑着,面容渐渐变得狰狞,长出毛发,最后竟变成一张狼脸。 亚布瞬间惊醒,汗如雨下!“不可能!绝不可能!怎么会是阿飞哥?!” 起身,冰冷的月光照进院子,亚布光着脚,来到水缸旁,低头,将脑袋完全浸入水缸!让自己清醒过来。 冰冷的水,刺激着每一处毛发。缺氧导致的窒息,让意识变得模糊。眼前似乎又出现海盗船上的画面,他看见了阿飞奋不顾身救自己的场景,看见阿飞被狼人抓住的场景,看见狼人咬向阿飞的场景...“哗!”从水中起身,任水打湿衣衫,靠着水缸,不住哭泣起来。 因为他想起小时候老人讲的故事,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半人半狼的生物,被称为狼人。平时外表与人无异,但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变成狼的形状,四处攻击人类!传说,凡是被狼人咬伤,便会成为他们的同类。想到这,亚布发疯似的朝外奔跑! “如果...如果哪天在船上的是狼人...而阿飞哥被其咬伤...那么”亚布望着天空越来越圆的明月心中越发着急“阿飞哥,你不可以有事!” “亚布,你家的门板旧了,该换了!”想起前两天,阿飞哥来家中过夜,第二天起来时却莫名换了门板,现在想来,那些破碎的木板上有着一道道抓痕! “快点!再快点!”亚布朝着阿飞家飞速奔跑,完全忘记自己没有穿鞋。 “砰!砰!砰!”随着急促的敲锣声在村里响起,村东头亮起无数火把,一声声抓贼声响起! 亚布心中咯噔一下“该不会是阿飞哥被...”亚布不顾一切的冲向火把聚集处。 “抓住了!”还未到跟前,便听见吕三叔有些兴奋的高喊! 亚布好不容易冲到亮光处,便看见在一颗巨大的槐树下,村里的男人们将一处地点围的严严实实。 “让让!”亚布凭借矮小偏瘦的体型,硬是挤进圈内。终于,突破最后一层阻碍,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三米见方的铁笼,铁笼内,是一个身披黑袍的人盘腿坐在地上,身边还有一只羊。 “就是他,偷羊的贼!”一个村民恶狠狠朝铁笼丢石头,刚好砸在黑袍人胸口,黑袍人闷哼一声,这个村民显然是丢过羊的人。 看到这一下,亚布缓缓走向铁笼。 “那不是孤儿亚布吗?他要干什么!快回来!”有村民发现亚布的异样,赶紧出言阻止。 但亚布却充耳不闻,站在铁笼前,望着里面那个萧条而又落寞的身影,眼泪夹杂着鼻涕,掉落在地上。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阿飞哥都是为了救自己才被狼人咬伤,都是因为自己! 转身!下跪!磕头!用早已涕不成声的语调道“求你们了,放他离开!” “这孩子傻了吧!”一个村民道。 “亚布不要胡闹!”吕三怒喝道。 “亚布,你是不是认识这偷羊之贼?”还是老村长考虑的多,问道。 “村长爷爷,你就别问了,求你们了!呜呜...放他离开,羊就当是我偷的!”亚布抬起头,眼泪溢出的眼眶内,眼神异常坚定! “放他不是不可以,但最起码也要说明原因。”老村长住着拐杖严厉道。 “求你们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亚布再次磕头哀求道。 “吕三...”老村长看着亚布态度坚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准备让吕三拉开亚布,就算要放,也得看看偷羊的毛贼是谁。 就在这时,黑袍人突然开口“算了亚布,你不用哀求了,他们不会放我离开的!”听到这声音,老村长身子微微一阵,这声音太过熟悉! “不要!”随着黑袍人掀开黑色的帽子,亚布和老村长几乎同时高声阻止!可此时已晚,阿飞俊秀的面容终于暴露在众人面前,村民一阵哗然! “没办法,终究还是被发现了!”阿飞扯掉黑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亚布露出一个习惯性微笑。似乎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老村长几乎暴怒道!这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孙子彻底失望。 “为什么,因为无聊!因为受够你们这些平庸的渔民!所以想找点乐子!”阿飞笑嘻嘻道。 “不!不是这样的!”亚布愤怒的吼道! “你给我闭嘴!”阿飞突然脸色一变,朝亚布厉声道! “因为...因为...”亚布扶着铁笼,身形颤抖道。只有他知道,没有人比阿飞更热爱这里的人们!只有他知道,阿飞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也不会让村子里的人受伤。 这样的阿飞哥,怎么会讨厌村里的人呢?! “我让你闭嘴!”阿飞一脚踹在亚布胸口,后者飞出数米倒地。亚布倒在地上,连咳数声,模糊的眼睛,望着天空慢慢变圆的月亮,胸前的疼痛,不及内心的百分之一。 “你个拖油瓶,听好了,赶紧滚,我最烦你这种小屁孩!离开村子滚得越远越好!”阿飞再次朝亚布吼道。 “阿飞哥对不起。”亚布双手撑地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虽然不想暴露阿飞的秘密,虽然很想保护阿飞哥,但为了村民,为了你用生命也要守护的村民,抱歉了。亚布抬起手指着阿飞夹着哭腔道“阿飞哥之所以会偷羊,是因为他被狼人咬过!月圆之夜,就会比变成狼人,攻击大家!” “什么!”所有人一声惊呼! “亚布,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老村长瞪着亚布,难以置信道。 “我没有开玩笑,海盗船上有那头怪兽,就是杀的所有海盗的怪兽,就是狼人!而那天阿飞哥为了救我,被狼人咬伤!所以...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变成狼人!”亚布终于说完了,无助的跪在地上,仿佛全身的筋都被抽干! “原来如此,阿飞,原来这就是你偷羊的原因。因为不想伤害大家,才会去偷羊,以应对狼化的狂躁。”山九走上前“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九哥!你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吗!我宁可你杀的是我,也不希望是九哥!” “山九,我就知道那天在山洞里你看到我了。”阿飞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替我隐瞒,没想到还是说了出来。不过没关系,都一样。” 山九捡起一块石头,拼命砸向阿飞,阿飞没有躲开!石块正好砸在额头上,一道血痕瞬间滑落。 “从今天,我们不再是朋友!”山九转过头,一米九的个头,哭的像个孩子“山哥,山九无能,不能替你报仇!呜呜~” “哈哈哈哈!”阿飞狂笑道“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 “还有你!亚布!还不快滚,月亮马上就圆了,我会变成狼人,第一个吃掉的就是你!所以...快给我逃!逃得越远越好!”阿飞肆无忌惮的笑着,有些疯癫,有些入魔。 “来人!取铁链,将铁笼加固!”老村长看着孙子,不想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只得先做好防护措施! “哈哈!加固笼子,你们以为,这些铁片对我有用吗?”阿飞捂额头,笑的前仰后翻“你们这些愚蠢的村民,快点像仓鼠一样夹起尾巴逃吧!否则都要成为我的盘中餐!” “你...”老村长指着阿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什么...你个老东西还不带领这帮无知的村民逃命,还在这叽叽歪歪,看看天上,月亮马上就圆了!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阿飞抹了把被石头砸出的血,放在舌尖细细品味! “阿飞哥,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一定是为了保护大家才这么说的!对不对!”亚布再次冲到笼前。他不明白自己心目中完美的阿飞哥,为何会变成这样。 “滚!”阿飞一脚将亚布踹开“别以为你很了解我,告诉你,连老子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这不是你,你不是这样的人!”亚布再次冲向阿飞,结果又一次被一脚踹了出去! “最烦你们这些粘人的小屁孩,总是自以为是,一点都不懂的体谅大人。我现在决定了,出去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哈哈!”阿飞用看食物一般贪婪的目光望着亚布。 “吕三,带亚布和山九离开!”老村长下令道,让这两个人在留下去,只会激怒阿飞,只有先让阿飞冷静下来,才能想应对之策。 山九麻木的被带走,而亚布却拼命挣扎,哪怕被抱起来,也抓着草坪不肯离开! “我不走,即使被吃掉也没关系,我死也不会离开!”亚布手中的草越来越少,终究还是滑脱,任凭他如何挣扎,也不起作用! “对,快点逃!只有逃走,才有活命的机会!”看到这一幕的阿飞,笑容依旧邪魅。 “放开我!”亚布渐渐被吕三带离人群!直到消失在阿飞的视野,后者才平静下来,望着留下的众人,用威胁的语气道“怎么,你们不走吗?” “不走,我倒要看看你狼化是什么样子!”老村长坚定道。朝吕大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刻带着一队壮丁,手拿鱼叉和砍刀,将铁笼围了起来! 此刻阿飞反倒松了口气,背靠铁笼坐下。就这样,时间在寂静而难熬中度过了一分钟! “嗷~!”忽然一声高亢的狼嚎,划破小渔村的夜空! 众人死死的盯着铁笼,阿飞依旧安静的坐着,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角划过一抹浅浅的泪痕,抬头低语道“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嗷~!”又是一声狼嚎,这次众人听得分明!那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众人回头只见吕三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胸口五道锋利的抓痕,血流不止! “狼人..亚布...”倒下之前只来的及说出四个字。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头身高八尺,狼头人身的怪物!身上被撑爆的衣服,依稀可以便认出不料,脖颈处,挂着那件玉坠,全村只有一件!就带在亚布身上! “对不起,没能守护好你!是阿飞哥的错!”阿飞依旧没有回头,可眼泪却如决堤般涌下。 “爷爷,对不起!!”终于阿飞跪在地上,说出了那句一直压抑的歉意! 在全村人的安危和亚布之间,阿飞选择了后者!这份歉意,如同魔鬼折磨着他,让他时常从噩梦中惊醒!独自承受这份压力,最终还是酿成两败俱伤局面!亚布和村民,都想保护,到头来谁也没有保护好。村子里任何人因此受伤,都是阿飞最痛的点。 他无数次的假设,如果那天在海盗船上,不是亚布被咬伤,而是自己,那该多好。 至少可以一死了之,至少,不用这么痛苦! 第6章狼族王子 “嗷~”随着亚布一掌挥出,又有三个村民受伤倒地!而他们拼命挥舞鱼叉,只在亚布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逃!大家快逃!”老村长绝望地呐喊道,终于见识到狼人的可怕,这种实力悬殊如同以卵击石,让人更加绝望,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 随着村民四处逃窜,场中留下的只有狼化后的亚布、老村长、吕三以及关在笼中的阿飞! “放我出去!”阿飞拍打着铁笼,绝望的吼叫道!此刻,老村长怒目圆瞪,运足气势,一杖挥出,淋漓的风声,不偏分毫地打在亚布的腰间!后者却纹丝未动,缓缓转过低下头,看着满头银发老者。发出一声狂吼,一把将其拎起,如同空竹般摔在地上。“砰!”一声巨响,如同石头撞击地面的声音,老村长廋弱的身体颤动两下,没有在动! “够啦!亚布住手!住手!”阿飞疯狂地摇动铁笼,半个脑袋已经伸出笼外。 “嗷!”回复他的只是一声更加凛冽的狼嚎! 狼化后的亚布完全丧失了理智,眼中只有赤血的杀意!一眼望去,在一片血色的世界中,那些苦苦哀嚎的弱小生物,对他来说只是食物,根本不值得同情。 “呀!”吕三一声怒喝,挥舞着大刀冲向亚布!后者抬起手,竟然迎着刀刃抓去!吕三判断的丝毫不差,如果亚布不躲闪,这一刀,直冲眉心!可是,千算万算,算不到亚布会用手直接接住!狼人的爪子是最结实的地方,别说利刃,就算是枪弹,也不一定能穿透! “砰!”又是一声闷响,吕三倒地不起! “够了亚布!有本事冲我来!冲我来!他们都是无辜的!”阿飞狂吼道! “嗷~”亚布赤红着眼珠,冲着阿飞吼叫。似乎对于这个不识好歹的弱小生物有些不满!一步冲向阿飞,双手抓住铁笼,嚎叫一声,将铁笼连根拔起,甩出老远,将一间房屋砸塌!也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 “来呀,有种杀了我!”阿飞丝毫灭有退缩,因为只有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嗷~”亚布更加暴躁,一把拎起这个弱小的生物,狠狠摔在地上! “咳咳!”阿飞剧烈咳嗽, 吐出一口鲜血!抄起吕三丢掉的鱼叉,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势!冲着亚布直刺而去! 亚布也不躲闪,挥出一掌迎着阿飞的攻势如排山倒海之势拍出! 两强相对,折损的竟是鱼叉,而亚布的手掌竟然第一次受伤,留下碗口大的伤口! “嗷~”亚布愤怒的吼着,带血的手,直接扼住阿飞的脖子,将其拎起! “亚布,杀了我,让我解脱。”阿飞没有挣扎,缓缓闭上双眼! “呜呜~!”良久,亚布一次次用劲,想要结束眼前弱小生物的生命。可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阻止他!这种感觉就像强行戒毒,两种思想激烈交锋! “不!阿飞哥,快走!”紧闭双眼的阿飞,第一次听见狼化后的亚布发出正常的声音!这声音,低沉刺耳,如同海盗船上与狼人夜锋第一次交谈! “狼化是可以控制的,只要本体意志足够坚强,甚至可以完全控制狼化状态!”得到夜锋肯定的答案。这也是阿飞坚持用羊替亚布治疗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相信,亚布同他一样爱着这个村子,爱着村里的人!无论狼化与否,这份爱不会改变! “亚布,张开眼睛看一看,这里是你最爱的村子!”亚布渐渐松开的手,终于让阿飞有力气喊出这句话! “嗷!”亚布丢掉阿飞,双手捂住脑地痛苦的**! “亚布!” “呜~”亚布摇着脑地,实在无法忍受这份煎熬,一跃而起,本能的想要逃离这里! “亚布!”阿飞担心亚布出事,朝着亚布离开的方向追去,紧随其后的还有三位胆大的村民! 亚布最后的记忆,是在广场上,被吕三叔拖走的场景。此刻他倒在沙滩上,被绳子捆着,脑袋胀痛,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当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三位凶神恶煞的村民! “你们干什么!”亚布委屈道! “你还好意思说!”一个脸上带伤的村民愤怒的啐了一口!他脸上的伤就是亚布造成的。 “你个小狼崽子,亏我们养活你这么久,忘恩负义的东西!”另一个村民恶狠狠道,他的表哥,就是被亚布打伤,所以他才硬着头皮跟了过来! “狼?!”亚布疑惑道。 “怎么,别装傻冲愣了,还好意思污蔑阿飞被狼人咬了,其实你才是被狼人咬过的小狼崽!”先前脸上带伤的村民愤怒道。 “你是说被狼人咬伤的是我,不是阿飞哥?!”亚布震惊道。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便听见“砰!砰!砰!”只见阿飞突然出手,将一同围布亚布的三人击晕。松开亚布的绳子道“亚布,对不起!阿哥没有守护好你。” “阿飞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亚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可看见自己身上破碎的衣衫,和村民愤怒的神情,又不得不信。 “那天...”阿飞开始缓缓讲述那天发生的事情。 狼脸怪兽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吞噬阿飞的时候,忽然一顿。随即一把将阿飞丢掉,朝着亚布冲了过去,张嘴,狠狠朝亚布的脖颈咬去! “啊!”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亚布的血液顺着脖颈,涌进狼人的口中。 “咕咚”!狼人如久旱逢甘霖,贪婪的吸吮着。而随着亚布血液流进狼人身体,狼人的外形慢慢发生变化。毛发逐渐退去,只留下一头金色长发,虽然额骨依旧异常突出,却从外观上看去,已与常人无异。 “你竟然敢伤害亚布!”阿飞愤怒的冲向金发男子! “我是夜锋,狼族王子!是个皇族。”名叫夜锋的男子躲过阿飞的攻击,擦干嘴角的血迹,平静的道。“至于这个小孩,我很抱歉!” “抱歉?!”阿飞一声冷笑“你以为道歉,就能弥补你的过错吗?” “NO,这并不是道歉,我并不是要弥补过错,因为对于你们这些低贱的平民,我可以做任何事,这是与生俱来的权力。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夜锋平静道。 “去你的没有错!”阿飞再次挥出一拳,夜锋依旧轻易躲过。 “你要是能冷静点,我还会解释一二,如果你继续攻击,我只能杀了你!”夜锋毫不客气道,似乎杀掉阿飞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好,你说!”阿飞也知道自己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抱着亚布坐在夜锋面前道。 “首先,我之前看你偷偷看向门边?你能打开那道门?”夜锋问道。 “能打开怎样,不能打开又怎样?”阿飞道。无论眼前之人是贵族还是皇族,只要伤害了亚布,就必须死! “哼,无知的平民。别说我是皇族,即使你对别的贵族用如此语气说话,早就被处死了。”夜锋对阿飞的态度很是不满。 “也许在外面你的身份管用,但在这里我们都是阶下囚。”阿飞同样冷哼一声道。 “也是。”夜锋有些无奈道“好了,我也不兜圈子,如果你能打开这门,我就答应放你和这个小屁孩一马。如果不能,很遗憾,你们都得死。” “你是说亚布还活着?!”阿飞惊喜道。 “只是现在还活着,至于能不能继续活着,我也不知道。”夜锋双手一摊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阿飞又紧张起来。 “在我们狼族,这是皇族的赐福,每个狼人都想得到,而赐福的皇族,能力会折损一成。 “可亚布是人类!”阿飞道。 “所以,他现在有两个结果,一种是和普通狼人一样,接受赐福后彻底狼化,力量和能力得到质的飞跃。第二种,承受不了这种能力,爆体而亡!”夜锋诚实道。在他堂堂皇族的身份面前,无需向一个小小平民隐瞒什么。 “好了, 你也不必悲伤,用一个平民的命换我堂堂狼族王子清醒,应该感到高兴!毕竟我的命,比你们珍贵!”夜锋起身道。 “你说什么,如果亚布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阿飞冲向夜锋,被后者一只手按在地上。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小小的贱民,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之前和你交谈,只是出于你还有开门的价值。别以为你就可以和我平起平坐。”夜锋一把将阿飞甩在地上。 阿飞倒在地上,痛苦**。 夜锋缓缓走向亚布身边,提起后者,对着阿飞道“你好像很在乎这个孩子。” “放开亚布,否则我必杀你!”阿飞咬牙道。 “啧啧,多么弱小的生物。”夜锋又是一脚,将阿飞踹飞“本王子再给你上一课,在你有能力以前,对目标暴露出敌意,是最愚蠢的行为。” “呸!”阿飞对夜锋的话不屑一顾,反而朝夜锋啐了一口。后者一声冷哼,抬脚便想再次踹向阿飞。岂料阿飞早有准备一般,一口咬在夜叉脚腕。夜锋不以为意,脚上继续发力,一脚将阿飞提向空中。不过他没看到的是,飞起的阿飞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阿飞顺势而起,两指插向夜锋双目。后者一惊,这可是他们狼人最脆弱的地方。闭目侧头躲闪,本以为阿飞会借此机会攻击。不了手中力道一松。直到此时,夜锋才明白阿飞的真正目的,一切愤怒、攻击都是伪装,至始至终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抢夺那个叫亚布的男孩! “哼,无知。”夜锋哼声中带着一丝愤怒,这是他第一次在平民面前表现这种状态。也是他第一次在平民面前展示自己真正的实力。 阿飞夺过亚布,还没来得及庆幸,在下坠中便觉眼前一花。原本在身后的夜锋,竟出现在身前“好快的速度!” 脑袋只来得及想起这几个字,小腹一疼,再次倒飞出去,怀中的亚布也再次回到夜锋手中。 “没有一个皇族能从我手中夺走东西,何况是一个区区平民。”夜锋不屑道“好了,说了这么多,你现在该说出答案,能开门还是不能。” 夜锋抓住亚布脖子的手,缓缓用力,后者面色逐渐变得紫青,露出痛苦神情。 第7章一个不留 “住手!门我能开!能!”阿飞吐出一口鲜血,急切道。 “好那就快点打开!”夜锋显然已经失去耐心。 “开门可以,不过你要兑现之前的承诺,放我们离开。”阿飞道。 “没问题。不过,那是在你冒犯我之前的条件。”夜锋看着阿飞玩味道。 “恩,我冒犯了你任凭处置,但放过亚布的条件不能变!”阿飞犹豫片刻答应道。 “哦,即使杀了你也无所谓?”对于阿飞的决定,夜锋似乎有些意外。 “没错,你可以杀了我。只要你兑现承诺,放亚布离开。”阿飞坚定道。 “好!你先开门。”阿飞没有急于动手,似乎在思量自己开门后,夜锋是否会兑现承诺。 “你不用怀疑,对于平民本王子还不屑于耍诈。”夜锋的话,跟他的眼神一样轻蔑。 “恩。”阿飞觉得也是,便主动走到铁门变,老老实实打开铁门。开锁,是阿飞自学的技能。因为从小他就喜欢倒腾爷爷收藏的古玩研究,而这些东西大多被爷爷锁在柜子里。所以阿飞便看是研究开锁,爷爷锁是换了一把又一把,阿飞被迫开了一个又一个。爷孙俩乐此不疲。 不过眼前之锁,是阿飞见过最难开的,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打开。 “好了。”门打开后,阿飞并没有退到一边,而是转身盯着夜锋。 “哼,给你。”夜锋只关心能否出去,亚布的生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阿飞接过亚布,先查看了鼻息,还好后者生命迹象还在。小心翼翼将其放在地上,挡在身后。此刻夜锋已经走到门外,脚步一顿,忽然回头对着阿飞道“对了,冒犯我的事,也要兑现!”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阿飞身前两根细长的手指插向阿飞双目! 后者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眨都没眨,只是在安静等待死神的降临。 “你很不错!”就在夜锋指甲要碰到阿飞眼球的瞬间,夜锋停住动作,脸色竟露出笑意。只是这笑容,寒的渗人。 “我改变注意了,不杀你,现在我以狼族王子及一等贵族的身份,正式剥夺你平民身份,收你做我的奴隶!”夜锋笑道。 “我拒绝!”阿飞道!成为奴隶,比杀了他还难受!更别说眼前之人如此可恶! “你没有权力拒绝,别忘了你的命已经属于我,作为皇族,我有任意处置你的权力。”夜锋似乎从阿飞眼中看出了一心向死的决绝。“别忘了你还有这个小不点,如果你敢拒绝,那我也就没有必要遵守承诺。”阿飞看向亚布,眼神中流露出犹豫。 见有戏,夜锋继续蛊惑道“而且,如果你答应,我会主动救这个小孩。要知道此刻他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有我的帮助,不能说百分百,至少有七成概率可以活命。” “好,我答应!”闻言,阿飞不再犹豫! “很好。”夜锋重新走到亚布身边,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在其嘴唇,亚布仿佛触碰到某种美味,主动吸吮着。 “好了。以后每个月月圆前后我都会去找你,连续三个月,他体内的能量便会稳定。不过在此期间,每天晚上,这小子都有可能因为能量不稳而狼化,你最好找几只羊,让他喝点血。”夜锋起身道。 “必须是羊吗?”阿飞道。夜锋看了阿飞一眼,眼神冰冷道“你要是能找到活人给他吃更好。” 阿飞背后一阵冷汗,不敢再多问。 “好了,我要走了,等我调整好,便会去找你。我的奴隶,你最好享受为数不多的自由时光。因为这是你最后一次拥有它。”夜锋大笑出门!“好了,最后出于礼貌,提醒你一点!狼化虽然理论上只要本体意志足够坚强,就可以控制!但那对于我们狼族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所以,即使你救下这个小孩,也相当于养着一个魔鬼。还是趁早杀掉,否则后患无穷。” ... 阿飞从回忆中重回现实,向亚布的叙述,也隐瞒了与夜锋交易的内容。 “阿飞哥,我真的是狼人吗?”亚布看着身上破碎的衣服和伤痕,朝着阿飞问道。因为阿飞哥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阿飞点点头。 “狼人皇族...夜锋...哈哈!”亚布哭喊着。这一切太过可笑,仿佛一个天大的笑话。却又如此真实,让他不得不相信。 “这么说,你偷羊,都是为了让我在狼化后发泄,不至于伤害他人?”亚布反问道,只是这些,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恩。”阿飞点头道。 “山哥也是我杀的?!”亚布瞳孔瞪的老大,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阿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杀了我,杀了我!”亚布跪在沙滩上,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哀嚎!此刻,他终于能理解阿飞昨晚心中的苦。为了救他,将全村人的安危至于危险中。 而自己做了什么?! 一次次伤害阿飞哥,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杀了我!”亚布绝望的嘶吼道。 “你走吧,越远越好。”阿飞没有埋怨,没有责怪,只是平静的说道。 “阿飞哥!”亚布喊道。 “傻瓜,快点走,趁还没良成大错!离开这里!”阿飞一把将亚布推开! “我...”亚布站在原地没有动。 离开?!我又能去那?去给另一个地方带来伤害吗?天地之大,却没有他亚布能容身之处。也许,就这样死掉,才是最好的解脱。 “啪!”阿飞迈步走到亚布身边一巴掌打在亚布脸色,留下五道红印。 “阿飞哥...”亚布低头,小声抽泣着。 “你给我站起来!”阿飞拎着亚布衣领,想起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夜锋的奴隶无法再保护大家,便怒其不争道“亚布,你不是要成为真正的男人!你不是要保护全村的人吗?怎么,就这么轻易被打趴下了?你是狼人和我是狼人,又有什么区别,难道变成狼人,就不能保护小渔村了吗!!” “可是...可是...我怕自己会变成野兽,会伤害你们!”亚布终于放声大哭道。 “如果连这个都控制不了,你就此离开吧!”阿飞松开手,将哭成泪人的亚布丢在沙滩上。 “离开...”亚布重复道。 “是的,离开,逃避虽可耻,但起码是活着。只要活着就好,哪怕再卑微,也要努力的活下去!”阿飞转身朝村子走去。 “阿飞哥你也不要我了吗...”看着阿飞离开的背阴,亚布赶到恐慌。无与伦比的孤独,涌上心头! “亚布你该长大了,不能总像个孩子。我不能保护你一辈子,去吧,去努力的活着。”阿飞的脚步没有停留,声音也渐行渐远。只是走着走着,便哇哇大哭起来,仿佛一位狠心的家长,丢弃自己的孩子。 当阿飞回到村口,却发现守村的村民倒在地上,死状凄惨。 “李叔!”阿飞心中一惊,扑倒在死尸前,只见倒在地上的村民胸口凹陷,一片血红,显然是被巨力击碎胸骨,重创心脏而亡。他和亚布离开时李叔还好好的,所以绝不可能是亚布所为。“难道...”这么暴力的手段,阿飞瞬间想起一个人:夜锋!想到此,阿飞忙朝村内狂奔,还未到广场就听见一声惨叫!苍老的声音充满不甘! “是爷爷的声音!”阿飞脸色瞬变,瞬间便判断出声音是爷爷发出来的“爷爷他不会也...” “住手!”阿飞怒吼一声,再次提速!用最短的时间赶到广场,眼前的一幕让他更加恼火: 只见爷爷倒在地上,手中握着半根拐杖。另外半根,在一位跛脚大汉手中。此人带着黑色的皮手套,满脸胡茬,肥胖的身躯,正发出咯咯的怪笑。伸出去的假肢踩在阿飞爷爷的腿上!后者腿关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裂! “你个混蛋!不管你是谁!都死定了!”阿飞抄起一根鱼叉,便朝跛脚男冲去。这一下阿飞充满无尽怒意,哪怕在答应夜锋成为奴隶之时,也没有如此愤怒! “不要!”老村长看着孙儿不要命的攻击!强忍疼痛,急切阻止道! 可这一切,挡不住阿飞手中愤怒的鱼叉! 此刻,阿飞完全没有听见爷爷的告诫,目光死死盯着跛脚男的眉心!如同在海中盯着猎物,无论其如何变幻方向,手中鱼叉都会准确命中目标! “咯咯!”伴随着咯咯怪笑,跛脚男也不躲。抬起带着手套的手,随手一抓便将鱼叉死死握在掌中,不得寸进! “呀!”阿飞拽了一下,没拽动,便挥动拳头朝跛脚男面部砸去! “砰!”跛脚男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阿飞手腕,摇着头咯咯笑道“太弱了!就这点实力,还想逞英雄!”说着将阿飞拎起语气玩味地道“小娃娃,想要跟黑手爷爷过招,你还得再练两年!”说罢顺势一抛,阿飞直接被甩出十米开外,在地上连滚三圈才停住。 “咳咳!”阿飞疯狂的咳嗽着,直到吐出一口黑血,才止住。 “你们给我听好了!”场中,跛脚男扫视众人见没人再敢反抗才接着道“我是黑手军团团长:黑手禹匪!你们偷了我船上的两箱金币,马上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说着跛脚男脚下一用力,发出嘎吱一声,老村长的腿彻底被踩碎,再无接上可能! 老村长似乎知道这位黑手团长是为了利用自己激怒村民,所以强忍着,哪怕把牙齿咬碎,也没有发出一声哀嚎!最后疼晕过去! “哼!不识好歹!”黑手团长冷哼一声,一脚将老村长踢开。对着村民道“要是你们都跟这个老不死的一样,那就别怪我一个不留!!” 第8章该去死的人是你 “你要金币就冲我来!你的金币是我丢进海里的!与其他人无关!”阿飞将爷爷交给吕三,捡起爷爷断成两截的拐杖。指着黑手大声道! “阿飞!你说什么,再敢胡说信不信打断你的腿!”吕三急了,老村长昏迷不醒,要是阿飞也出事,他拿什么向老人家交代! “咯咯,你小子倒是有几分不怕死的胆气!”对于阿飞的勇气,黑手还是有几分欣赏。若是以前,一定会将这小子收入麾下。但此刻,军团覆灭,财宝丢失!压抑已久的愤怒!必须得到宣泄! “吕三叔,带大家走!这里交给我!”阿飞不容置疑道。 “可是...”吕三必定是长辈,让他撇下阿飞独自逃命,他做不到!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逃!能逃一个是一个!”阿飞朝周围胆颤的村民吼道。 “咯咯,真是天真!我说过,你们一个都逃不了!”黑手被阿飞天真的想法逗乐了,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你给我闭嘴!这里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撒野,我一定要揍扁你!”阿飞红着眼!对黑手打断他的话颇为不满! “就凭你?!哈哈!”黑手笑的前仰后翻,这小子莫不再说胡话! “跛脚怪!去死吧!”阿飞攻向黑手! “跛脚...!”黑手脸色铁青,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禁忌,整个黑手军团若是有人敢提起半个字,便会被直接丢进海中!面对阿飞的铁棍,黑手根本不躲,带着怒意挥出一拳“砰!”实心铁杖竟然被轰的变形。阿飞只觉手中一股巨力传来,即使立刻松开手,也感觉胳膊肘一疼,被震得脱臼! 黑手,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阿飞,在阿飞错身而过的瞬间,一把抓住阿飞的胳膊,将其提起,长满胡茬的嘴一阵怪笑“你小子不是很狂吗?敢嘲笑我的脚...本来还想留你一条小命,慢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现在我改变注意了,我要拧掉你的四肢,然后把所有人,带到你面前,让你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而你却无能为力!” 说完,黑手哈哈大笑,似乎想起兄弟们一个个在他面前倒下的场景。 “对不起,我叫错了!”阿飞露出后悔的神情。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我黑手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对于阿飞示弱的表现,黑手很是满意。 “你误会了,我是说不应该叫你跛脚怪!应该叫瘸子!”说完阿飞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朝黑手啐了一口! “你!”黑手怒火中烧!就在他想要将阿飞撕碎,却感觉后脑勺一凉!汗毛乍起!多年刀尖舔血养成的第六感终于在生死关头派上用场!顾不得转身,将手中阿飞当做盾牌,朝危机地方扔去!同时扭转身形,看向身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朝他飞过来的是一捆引线即将烧完的**! 而此刻,阿飞却迎着**飞去!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一个回旋踢,将**踢向空中的同时,面朝地面,闭上双眼!几乎是在同时就听上方“轰”的一声巨响! 强烈的光,伴随着巨响,让阿飞几乎昏了过去。咬破嘴唇,强迫自己清醒。因为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三道黑影从槐树上扔下来!细看去,又是**! 此刻的黑手闭着眼睛,耳朵被震得嗡鸣!完全没有察觉三处从天而降的危险! “好好享受吧!这就是你欺负我们小渔村的代价!”阿飞倒在地上,咧嘴露出少了一颗门牙的微笑。 ... “也不知道山九和阿飞怎么样了?”不远处,吕三带着众人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看着广场升起浓浓烟尘,脸色阴沉。 “吕三哥,我们走吧,说句不好听的,金币确实是他们丢进海里的,如今债主找上门,就该他们去应对!”一位平头男,埋怨道。 “住口吕平!”吕三一巴掌打在平头男脸上,后者一愣,虽然不敢言语,但眼神充满不服! “也罢,今天就让你们听个明白。”吕三看了看老村长,叹了口气道“其实那天的事,是老村长和我大哥商量后决定的,阿飞和山九只是实施者而已。” “什么,是村长和吕大哥决定的?!”这次不只是吕平,众村民都疑惑道。 “不错,那天的计划是这样的。如果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要是不值多少钱,那么大家分了也就分了。但如果是一笔巨款或是什么稀世珍宝,那么就要丢进海里!”吕三的解释,让众人更加疑惑。 “可这是为什么?”吕平追问道。 “还是那四个字‘怀玉其罪’!”吕三扫视众人道“自古以来,因财引发的血案还少吗?你们想想,如果我们每家每户都分到一辈子花不完的财富,会怎样?这个消息如果走漏出去又会怎样?无论是一个人,一个村子,一个国家得到了远远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财富,那就不是财富,是战祸的根源!” “正是见多了这样的例子,所以村长和我大哥,才会让阿飞当着大家面将金币丢入海中,断了所有人的念想。”吕三说罢摇摇头。本来想避祸,可人算不如天算,反而因为无法交出金币,惹来祸事。 “吕三,你不必悔恨,退一步讲,以那黑手的性格,就算咱们交出金币,他就能放过全村的人吗?金币,只是一个借口!”不知何时老村长苏醒过来,看见吕三摇头叹息,便出言提醒道。 “您醒了。”吕三点头道。 “好了,大家抓紧时间上山,别浪费了阿飞和山九拖延的时间。”老村长下令道。 “是!”众人应声准备继续前进。 可就在此时,前方空地上,落下一片烟尘!伴随着咯咯的怪笑! “还想走?!你们以为就凭这两个小屁孩,能拦住我。”烟尘散去,露出黑手那肥胖的身躯。在其手中,拎着两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正是山九与阿飞。而黑手除了身上衣服被烧焦几块,看不出受伤的痕迹。随手将二人丢在地上,黑手一脚踩在阿飞身上,后者露出痛苦的**:“本想让这小子最后一个死。现在我改变注意了,决定让他第一个死!” 抬起假肢,瞄准阿飞面门,咯咯笑着,他喜欢欣赏猎物临死前无助的挣扎。然后慢慢踩下,一点一点用力。就像踩西瓜,“砰”的一声,果汁崩裂,身体却还在本能的蠕动。 “啊!”正在此时,原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山九突然暴起,死死搂住黑手,扭头对着阿飞,咬着嘴唇道“快走!” “山九!”阿飞想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全身多处骨折,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山九被黑手扼住脖子,发出咯咯的怪笑。 “多么勇敢!可惜只是徒劳!”黑手用牙齿摘掉总是套在左手上的手套,露出一副比平常人大两倍的黑色手掌“我之所以被称为黑手,不是因为我心狠手辣,而是因为这黑色的手。”说着将那只手缓缓探向山九,当黑色的手触碰到山九皮肤的那一刻,如同烙铁沾入水中,山九半张脸瞬间被变得腐烂,发出惨叫“这只手之所以是变成黑色,是因为含有剧毒!” “住手!”阿飞倒在地上,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的说着“住手”。看着山九缓缓闭上双眼! 无能为力。 “杀...杀...”恶毒地盯着黑手,如果今天自己不死,一定要亲手为山九报仇! “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看着阿飞无能无力而又怨恨的表情,黑手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完美释放。将山九的尸体丢在一边,探出手准备抓起阿飞。一股危机再次袭来,与之前不同的是当黑手刚想阻挡便感觉后背一疼,一股无法阻挡的巨力,直接让他飞出十数米。 “轰!”一声,撞倒一面土墙才停下。随即一道优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奴隶,岂是你想杀就杀的。” “咳咳!”黑手从废墟中站起,抹掉嘴角的血迹。望着站在阿飞身边,一袭金发的男子,不怒反笑道“多么熟悉的力道,我一猜就是你!夜锋!屠团之仇,我让你血债血尝!” “哼,没兴趣。”夜锋看了眼黑手,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蹲下身,拎起地上的阿飞。转身便走。仿佛只是捡起自己落下的钱袋,对场中发生的事完全不在意。 “救救村民!”阿飞用虚弱的语气哀求道。 “你是奴隶,没有提出要求的权力。”夜锋声音不带丝毫温度道,显然是拒绝。 “你给我站住!我的兄弟不能白死!”黑手狂奔挥拳冲向夜锋!后者头也不回,只是微微侧头,便躲开黑手这一拳。黑手连续攻击数十下,都轻易被夜锋躲开。而后者,至始至终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 “混蛋!你给我停下。”黑手爆喝!再次挥出一拳!夜锋这次没有躲闪,而是一抬手抓住黑手黑色的手掌!不同的是他的这只手长满毛发,比黑手的手还大一圈。而且,完全不在意那只黑手上散发出来的毒素。 “轰!”只是轻轻一弹,黑手整个身躯便如炮弹般甩出数十丈,直接将一颗碗口大的树撞断。 而夜锋则继续前行,慢慢消失在黑暗中,此刻悠长的声音才从黑暗中传来“黑手,鉴于你还对我有些用处,我不杀你,等待时机成熟,我会来找你。” “混蛋!”黑手从地上爬起,朝着夜锋离开的声音咆哮道。只是那里再无一丝回响。愤怒的他将目光扫向小渔村剩下的村民。 “你们都去死!去给我的兄弟陪葬!”走到最近的一位村民旁边,抬手就要大开杀戒! “该去死的人是你!”却在此时一声略带稚嫩的声音从村口方向传来。 第9章信 “阿飞哥没有告诉过你吗?只有我和他能在小渔村撒野,其他人都不行!包括你!”一个幼小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借着月色,终于看清他稚嫩的面容,正是亚布! “哈哈,偌大的村子,只有一你一个小屁孩敢反抗!可笑之极!”看见亚布,黑手不屑道。 “对付你,我一个就足够了!”亚布缓缓走到山九旁,探出手,试探鼻息,发现后者已经断气。原本清明的双眼,逐渐布满血丝,目光冰冷地看向黑手一字一顿道“山九是你杀的!” “哼,是我又怎么样?!不止是他,你们都得死!”黑手毫不在意道。已经做好屠村的准备! “死!”亚布起身,眼中血丝凝成一片,整个瞳仁变得一片赤红!捡起阿飞之前用过的半根拐杖,双手轻轻用力,原本被黑手砸弯的拐杖恢复原状。目光死死盯着黑手,口中不停重复同一个字“死”! “这是!”黑手心中一惊,这双眼睛他再熟悉不过,曾经是他们整个军团的噩梦!可是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小屁孩身上!“和夜锋一样的眼睛,令人厌恶!”黑手怒气更盛,既然杀不了夜锋,就用你来祭奠我死去的兄弟! “呀!”二人几乎同时加速,黑手充满毒素的一拳打断亚布手中的拐杖,力道不减,击在亚布的左肩!“啊!砰!”亚布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直接撞倒一处茅屋!垮塌的木块瞬间将他掩埋! “不自量力,狼族之力不是你一个小屁孩可以掌控!”黑手冷笑道。不过随即他的笑容一僵,再也笑不出来。因为随着木块滑落,一个狼脸怪兽从废墟中走出。赤红的眼珠,盯着黑手,仰天长啸!随手抄起一根盆口粗的木块,甩向黑手!嘴边流着哈喇子,跟着甩出一个弧度。 “砰!”黑手再次挥出一拳,虽然将木梁击块,但自己也后退三步!面色一沉,这个小屁孩狼化后虽然没有夜锋那么恐怖,但力道依旧超出黑手预料。单单这一击的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 “嗷!”亚布丝毫不给黑手考虑的机会,随着木梁扔出,身体紧随而至,一下下,不要命的攻向黑手。哪怕黑手还击的速度几乎是亚布的两倍,这样是放在一般人,这种吃亏的打法肯定不会对轰。但亚布完全不顾这些,你两拳,我一拳,即使身上被打的皮开肉绽,也丝毫没有退意! “你个疯子!”黑手抓住亚布短暂的喘息,连退数步。此刻,他的半张脸肿成面包。胸前肋骨断了一根。而亚布更加凄惨,口中流淌的不再是哈喇子,而是鲜红的血液。身上皮肤也被黑手的毒素腐蚀了大片。 “嗷!杀!”亚布休息够了,再次嚎叫一声,冲向黑手! 黑手知道自己没法退,多年的生死拼搏让他明白,如果今天面对一个小狼崽都心生怯意,这辈子就不可以打败夜锋!这就是所谓的气势!战斗打到最后,靠的就是一口气! 一刻钟后,当黑手和亚布都不躲闪,同时挥拳击中对方的太阳穴,二人同时倒地!亚布双目紧闭,大口喘气,露出痛苦的神情!这是他狼化以来第一次负重伤。 “咯咯!咳咳!”黑手一只眼已经肿成一条缝,却有气无力的发出怪笑。他没有退缩,即使两败俱伤,只要对夜锋必胜的心念还在,他就总有报仇成功的一天! 只是他忘了,他和亚布都丧失了战斗力,但这里是小渔村,愤怒的村民还在!也许一百个人,也不是巅峰黑手的对。可此刻只要一个村民,就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见这边战斗结束,吕三带领七八个村民躲在角落里,没有急于上前。这段时间,他已经安排人将老村长送去后山跟大哥和二哥会和。这里的战斗变数太多,其一,如果黑手赢了,小渔村的危机还是没有结束,他会在这里发出信号,让二哥炸毁上山的路。为村民迁徙争取时间。其二,即使亚布获胜,也不意味着就安全。因为狼化后的亚布,是否会暴走伤害村民,也是变数。虽然他此刻在为村子战斗,但在确认百分之百安全之前,吕三不敢用全村人的性命开玩笑,所以他此刻有些为难! 就在此时,村口处又传来嘈杂的声音一群二三十人的队伍呼啦而入,口中高喊着“黑手老大!”吕三心中一沉,没想到黑手还有帮手! “你是...瘦猴!”黑手以为自己听错了!瘦猴还活着! “是我,黑手老大,你怎么伤成这样了!”说罢竟然趴在黑手身前,嚎啕大哭! “还有短脚、大炮...太好了...你们都活着!”黑手即使和亚布战斗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流泪,此刻边笑边哭,像个孩子。 “黑手老大,是我们!”一位形如侏儒的低矮男子扑倒在黑手面前,带着哭腔道“只是除了我们,兄弟们...兄弟们都死了~呜呜!” “别哭,黑手老大肯定会带领我们重建黑手军团!杀了那个狼人,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一个体型肥胖的白皙男道。 “那是当然,现在我宣布!我们黑手军团,最大的使命是:重建军团,杀掉夜锋!”黑手躺在地上,虽然身体动不了,但依旧撤着嗓子喊出气势。 “重建军团,杀掉夜锋!”周围黑手军团的成员一起高喊! “谁!”声音平息后,瘦猴忽然发现藏在暗处的吕三众人。 “糟糕!”吕三一阵懊恼,早知道就躲远点了。 正当吕三准备下令给二哥释放信号,一声愤怒的狼嚎从场中响起! “狼...人!”黑手军团所有人,早已被夜锋吓破胆,猛然看见一个狼形生物出现眼前,瞬间唤醒内心的恐惧。 “逃!带着黑手老大逃!”瘦猴第一个反应过来,命令道!众人抬起黑手,忙向村外跑去! “滚!”亚布一脚扫将瘦猴踹飞!后者飞出数十米,竟后发先至,落在黑手军团众人出村的路上。片刻被自己的同伴架起,火速朝海盗船的方向逃去!此刻瘦猴的心里有十万个羊驼在奔腾。即庆幸自己一时兴起,带着兄弟抢劫小渔村,意外救下黑手老大。也后悔自己好不容易率领在海上飘了三个月的兄弟们上岸,准备找个最近的村子搜刮一番,偏巧不巧碰见一个狠角色,没抢到一分钱,还被打断双腿,连行动都成了困难。 此刻瘦猴的念头只有一个逃,逃离找个可恶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黑手军团走后,亚布整个人虚脱一般双手撑地,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他们逃跑的方向,确认那些人不会回来后,才慢慢回头对着吕三藏身的方向道“吕三叔出来吧,他们走了,快去救受伤的村民。”说罢便一头栽倒在地,体表毛发慢慢退去,身体也恢复原本大小... 小渔村的村民,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抚平伤痛,只是在这期间,村里夜晚时常多了一个身披黑袍的强壮身影。整个小渔村无论是打鱼、种地或者打猎,产量都提升了三分之一。而小渔村也成为十里八乡最不能招惹的村,因为凡是与小渔村发生冲突,第二天夜里自己村子总会遭到破坏,至于受损轻重,完全取决于小渔村损失,一般都是小渔村损失的三倍!久而久之,周围再没有村子敢跟小渔村叫板。 三年后,小渔村平静的午后,吕三搀扶着一位瘸脚老者,缓缓走进村子祠堂,这里村内主要骨干正围着一张圆桌争论着什么。看见老者进来,全都起身相迎。 “大家都坐吧,既然人到齐了,那就把东西拿出来吧!”老村长坐下轻咳数下,示意所有人都坐下,银白的头发,比之三年前仿佛苍老了十岁。 一位包着的头巾中年男子掏出两封信,放在众人面前,一封写着:小渔村村长楚风亲启!一封写着:小渔村东三户亚布亲启! “恩。”老村长盯着信看了良久,才点头,眼神有些湿润的轻恩一声,偷偷抹掉眼泪道“不错,这是阿飞的字,我认得。” “三叔公,您看...这信...”吕三道,三年前阿飞被那个金发男子带走,生死未卜。老村长这三年嘴上不说,但从花白的头发就能看出心中的牵挂。如今终于有了消息,怎能不叫人高兴。 “这封是给我的,那我就拆了。”老村长颤巍巍撕开信封,取出信纸,细细研读。良久之后,才湿润着眼睛折上信封。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道“信是阿飞写的没错,信中说他一切安好,让我们勿挂念。信中阿飞交代了两件事:其一,如果村里有难处,便去北海郡,郡王府,找一位姓吴的管事他会帮扶一二。其二,如果亚布还在村子,或者能联系到亚布的话,便将信交给亚布。如果亚布遇难或者不知所踪,便将信烧掉,不可查看信中内容。好了,大家说说吧,信要不要交给亚布。” “首先,我们要搞清楚信中内容,才好做决定。”吕三道。 “不可,阿飞再三交代,信除了亚布谁都不能看,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老村长反对道。 “我没说要看信。只是猜测,大家想想以阿飞和亚布的关系,如果阿飞在外面混的不错,这一点从阿飞能认识郡王府管事便可以看出。那么阿飞多半会叫亚布一起去。所以我猜测,无论这封信内容牵扯什么秘密,亚布收到信后多半会离开!”吕三分析道。 众人听了吕三的分析频频点头,当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顿时眼前一亮。 “我们同意,将信交给亚布!”众人一口齐声道。 表决时所有人几乎是热泪盈眶,激动不已,相比于收到阿飞的消息,能有机会送走亚布才是全村最大的喜事! 也许只有那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才会将阿飞的消息,当做最重要的内容,珍藏余生。在众人不知不觉间,悄悄走出祠堂,坐在老槐树下,哽咽着,三年前,那金发男子要让阿飞做奴隶,比平民更低贱的身份!甚至与野兽家禽无异!那孩子从小自由惯了,这样的身份下苟延残喘,需要忍受多大的苦难!没想及此,老村长便心如刀绞。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阿飞依旧惦记着村子,惦记着亚布。 “我的好孙儿,吃了不少苦吧。只要活着就好,活着爷爷就有个盼头!”老村长低着头,滚烫的眼泪划过眼角,滴落在老槐树旁坚实的土地上。 第10章赶鸭节 亚布: 如果你能看见这封信,说明爷爷他们找到了你。你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你要记住无论生活多么艰辛,都要勇敢的活下去。为那些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去努力,不要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他们不值得你去分心。 亚布,你已经十五岁了,是时候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一下。在此,我仅以哥哥的身份,提供两点建议。其一,如果你依然爱着村子,并愿意在小渔村安度晚年,那么你要做好只剩二十年寿命的准备。这些年我一直留意着有关狼人的消息,据我所知,被狼人咬伤的普通人类,狼化状态会逐年递增。尤其是月圆之夜,会变得嗜血而难以压制。无论意志多么坚强,没有一位狼化后的人类,能活过二十年。而且,随着狼化次数的增多,身体会越来越差。因此,亚布,我要告诫你,即使你可以完全控制狼化状态。也尽可能不要使用。如果你选择了这种生活,答应我在无法控制狼化前,离开村子,就当是对多年养育之恩的报答。其二,如果你选择离开小渔村,那么接下来我说的话会很重要:狼化是可以逆转的! 这是我从一位大巫师口中得到的答案。相传很久以前,一位大巫师的儿子不幸被狼族咬伤。大巫师不忍看着儿子变成嗜血的怪物,于是费劲毕生心血,研制出可以逆转狼化的药物。只是在炼药当天,他的儿子狂性大发,杀死了大巫师,药方也随着大巫师的死失传。大巫师的儿子清醒后,悔恨不已,独自离开,从此杳无音信。 亚布,这只是一个传说,真假无从考究。告诉你这些,也不是让你盲目去追寻狼化解药。只是不想让你在消极与绝望中,痛苦度日。你要相信,事在人为。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便不会放弃,也希望你同样不要放弃,如果有一天,我能找到解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亚布,世界很大,生活更大。当我们以为天要塌下来的时候,不如换一种方式生活,也许会发现不同的世界。以上两种方式,无论你选择那一种,阿飞哥都会支持你,并在遥远的国度为你祈福。 最后,我生活的很好,请不要为我担心。 对了,记住一个代号:KB172,在我们下次见面之前,远离任何与它有关的人或事,切记。 阿飞哥书 星光点缀着夜空,弯月洁白的光,洒在小渔村祥和的地面。亚布独自坐在屋顶上,枕着稻草,叼着稻穗,望着布满星辰的天空。将读完的信纸紧贴在胸膛玉坠上,嘴角挂着笑意,傻笑着。 “嘻嘻,阿飞哥没死,阿飞哥还活着。”亚布时不时冒出这句话,低头看一眼信的内容,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笑的更开心。 良久才坐起身,一声愉快的嚎叫,身体瞬间膨胀,变成狼人的样子,来回穿梭在后山和村子的道路上。将一只只猎物,送到每一户村民家门口,整整一个晚上,确认每家都送了礼物后。才退去狼人形态,回到家中,整理好行李。从屋梁处,拿下一枚金币,郑重放入行李内。最后望了一眼从小生活的家,闭上门栓,轻道一声再见,缓缓朝村外走去。之所以没有惊动大家,是因为亚布受不了送别的画面,也受不了大家的极力挽留。他知道这三年,他为村子做了很多事,几乎成为村子的支柱!万一大家苦苦哀求,亚布怕自己失去离开的勇气。 是的,自从看完阿飞的信,亚布便决定追随阿飞哥脚步,寻找可以解除狼化的解药。就算要留下来,也要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而是不一个怪物。 “再见了,我的村子,再见了可爱的村民!我亚布要离开了!”亚布站在沙滩上,回头朝小渔村喊出最后的告别。 .... 小渔村内,亚布离开一刻钟后,村子挨家挨户才带领着一家老少小心翼翼的出门,相互确认,再确认,直到十分肯定亚布是真的离开了。所有人几乎同时痛哭流涕,包括许多营养不良的小孩,被大人高兴的举起来,开心道“孩子,以后你再也不用挨饿了!” 这是喜极而涕的眼泪,三年了,小渔村物产是比往年增长不少,但架不住饭量逐月递增的亚布,这么说吧,亚布的胃,在小渔村村民的眼里,就是个无底洞!实在太能吃了!几乎一人吃掉了全村一半的粮食。 每当有人想要委婉劝说亚布,亚布都会说“没关系,我会捉更多的鱼。”劝说的人只能悻然推下。当然,他也必须委婉,因为没有人是狼化后亚布的对手。三年前,亚布与黑手一战,已经充分证明这一点。 食物还不是最关键的,最要命的是每当月圆之夜,小渔村都会响起嘹亮的狼嚎,这几乎成了村子人挥之不去的噩梦。因为谁都不知道,亚布会不会再次暴走!所以这些年,小渔村挨家挨户修了地窖,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还能躲在地下避避风头。虽然这三年一次也没有用上,可谁能保证,下个月不会用上。 至于亚布对小渔村的保护,虽然起到了一点作用。但小渔村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与其他村子并无多大仇怨,即使有,也可以通过沟通解决。真正能威胁到村子的地方,实在有限。 可以说,小渔村几乎是笼罩在亚布一人的阴影下。要不是亚布三年前以一己之力,救下了全村人的性命,早就被村子驱逐出境。 想明白这一点,就能理解小渔村村民现在的喜极而泣,这是解脱,是重获自由的愉悦。 然而,正当村内有人敲响铜锣,有人拿出鞭炮,哭喊震天,准备庆祝这个难忘的日子时。一声熟悉的哭喊在村口响起:“我就知道,你们舍不得我离开!” 亚布看着村民哭成一片,连老人都跪地哀嚎,内心不禁一片火热。这就是他三年来时时刻刻守护的村民,这就是他热爱的村民!大家都没有辜负他的守护,果然因为他的离开而悲痛欲绝! 亚布的声音,让时间静止,小渔村所有村民同时止住哭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一位受不了打击的村民发出崩溃的喊叫,很快便被同伴捂住嘴巴!拖回家中! “对不起,不告而别,是我的错,我真的不想离开!”亚布抹了把眼泪,强忍住哭声道。因为他已不是小孩,是村子的守护者,必须要像个男子汉一样。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不,你可以离开!”一个村民扯着头发,在心中呐喊! “快走,没人挽留你!”另一位村民怕自己喊出声,强咬着嘴唇,脸颊憋得通红! “别留下,求你!”一个妇人,看着自己面黄肌瘦的孩子,跪地无声抽泣。 .... “我知道,大家需要我;我知道,你们不希望我离开;我知道,我对村子很重要;可即使这样,我也不得不离开。对不起大家,不能再守护你们。”亚布跪地,向苦苦挽留他的村民表达最终的歉意。 “好孩子,去吧,去寻找你的梦想。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离开,为何会去而复返?”还是吕大老成持重,从人群中走出,扶起亚布。 亚布起身,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我不是回村,而是走错路了。去往北海郡,翻过后山更进一些。” “哦。”吕大面色平静,内心却在破口大骂,不带这样吓人的! “大家不必相送,我受不了挽留的声音。”亚布拒绝吕大的陪伴,独自一个人朝后山走去。整个村子,在亚布的脚步声中沉静下来。 “走了吗?”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村民小声问前面的村民。 “走了吧。”那个村民不太确定的道 “真的走了?”另一个村民问道。 “真的走了。”这次有村民给出肯定答案。 在亚布翻过第一个山头,站在山顶遥望小渔村的方向,突然看见村内升起些许烟尘,像是有人在放烟花,因为耳边隐隐有烟花爆炸的声音。其间还伴随这锣鼓声。 亚布不知道的是,往后每年的这一天,竟成为小渔村最重要的节日,名叫:赶鸭节,这一天村子的小孩会赶着鸭子,离开鸭舍,放入后山。大人们会摆上酒席,载歌载舞,品尝最丰盛的菜肴。渐渐地,赶鸭节成为周围十里八村最重要的节日,而至于这一节日的由来,则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据说古时候,常有山怪来骚扰村民。而村民派出一位勇士,与山怪决斗,最后势均力敌,谁也不能奈和谁。只得与山怪达成协议,每年村民会固定一天,向山上放生一些鸭子,成为山怪的食物。作为交换,山怪不得再骚扰村民。久而久之,便有了赶鸭节。至于为什么是放生鸭子,听村里的老人说,是因为这个山怪最喜欢吃烤鸭。 一处钢铁铸成的城镇门口。 一位金发,皮肤雪白的男子,看着高达十丈的城门,对旁边脸上刺中奴字的少年道“小飞,你说,这里会有KB172的线索吗?” “不知道。”脸上刺有奴字的少年摇头道。 “哎,小飞,三年了,我的记忆还是么有恢复,真是头疼。”金发男子叹息道。 脸上刺有奴字的少年没有说话。 “算算日期,你寄出去的信,应该到了你的家乡吧。”见少年不说话,金发男子突然玩味道。 脸上刺有奴字的少年,瞳孔一缩,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哈哈,不用惊讶,如果连这些小动作都发现不了,我还怎么做你的主人。”金发男子说着,迈步朝城内走去。 “还有,你也不用装出惊讶的样子,因为你早就知道我会发现你的小动作。”金发男子得意道。 “恩。”脸上刺有奴字的少年没有多言,只是恩了一声。 “其实我之所以会头疼,不是因为想不起来离开狼族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是你,因为我又想到一点:如果你是故意让我知道你知道我会发现你的小动作,怎么办?”金发男揉着太阳穴道“当然,这个猜测也不足以让我头疼,关键是这个逻辑可以无限重复下去,然后陷入无限怀疑中,让所有人都变得不可信任。所以,我的奴隶,我想再次确认,我是否可以信任你。” “不可以。”脸上刺有奴字的少年,如同往常一样,很快给出答案。 “哈哈,我喜欢你的坦诚!”金发男不再多言,大踏步进入城内。 第11章山羊、老虎和毛驴 茂密的森林内,亚布独自穿行其中。虽然知道通过后山,可以更快到达郡城,但敢这么做的人,百年来不超过一个巴掌的数量,且都是常年在山上行走的猎户,一般会花费两三天。亚布却没有这么多顾忌。埋头赶路,三年来,山中的野兽也都认识了这位混世魔王,嗅到亚布的气息,早早便逃遁。所以亚布赶路,几乎是没有任何阻力。 原本亚布以为凭借自己的速度,当天便能出山。可直到夜幕降临,还在山林深处徘徊,知道出山无望。亚布只好找了颗大树,躺在树枝上睡一晚。其实睡在地上也没有任何猎物敢靠近,即使有亚布也不在乎。让他头疼的是,那些小昆虫,他可不管你是虎狼还是乌龟,一晚上能爬满全身,甚是烦人。 夜晚的森林寒气逼人,后半夜,亚布被冻醒,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打算从包裹中翻出厚衣服,继续睡觉。却被一阵嘈杂声和啼鸣声扰的睡不着。所幸收起行李,跳下树,朝声音处走去。 只见在一处山崖边,一只猛虎正与三只山羊对弈。三只山羊两老一幼,显然是一家三口。最前面的一只老山羊,将另外两只护在身后,头上的角已经断成两半,左后腿还带着伤,老虎每前进一步,老山羊便本能向后挪动一点。直到身后年龄最小的幼羊发出咩咩的啼叫,一只脚已经悬空。显然是在向老山羊说没有路了。 此刻,无论老虎如何逼近,老山羊都不再挪动分毫。直到两者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丈之时。老山羊仰头发出一声悲鸣,身体前倾,朝老虎冲了过去。 身后的幼羊也发出同样不甘的啼鸣,目光无意间扫到亚布。 不知为何,亚布这一刻,脑海中竟想起山哥的样子。只觉胸口悲愤难当,忍不住马上就要冲上去施救。此刻却听见另一声鸣叫,不是山羊,更不是老虎,好像是... 亚布思索片刻,立刻想起这事什么动物,目露惊讶“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动物!” 一道身影,后发先至,在老山羊之前,冲向老虎,老虎本能向侧方一跳,躲开这一下攻击。谨慎的看着扑过来的帮手:一只长耳朵驴!不同的是这头驴全身毛发洁白如雪。要不是那标准的驴唇、驴嘴、驴脑袋还有那正宗无比“嗯昂~嗯昂~”的驴叫声。单凭这身毛发,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头驴。怪只能怪这头驴的特征实在太明显,糟践了这一身好毛发。 “嗯昂~”白毛驴朝着老虎发出威胁的声音。配合着前蹄敲打在石块的声响,仿佛两军对垒一般。 “嗷~”看清偷袭的毛贼,老虎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觉得自己被一头驴挑衅简直是奇耻大辱。虎躯一震,后腿下压,前腿回收,四踢猛然发力,扑向白毛驴。白毛驴一直警惕的观察着老虎,在老虎发力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侧移的架势。朝右前方冲去,一个错身,来到老虎身后。后蹄发力,“砰”正好揣在老虎屁股上,加之老虎前扑的势头未减,速度叠加,老虎直接扑倒在地,牙齿磕在石头上,发出痛苦的哀鸣。 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谁料这白毛驴竟反其道而行,专踢老虎屁股。 “嗷 ~!”吃了一亏,老虎更加愤怒,继续朝白毛驴扑咬。白毛驴借着身法的灵敏,每次都能巧妙躲开,反而让老虎吃了不少亏。虽然碍于自己身体小,力道不计,未能在老虎身上留下实质性伤害。但老虎也被打的大口喘气,没有了脾气。最后尴尬的嗷叫两声,灰溜溜转身离开。顷刻间,消失在山林深处。 白毛驴则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嗯昂~”的叫了一声,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纪。然后,走向老山羊,朝其低鸣两声,老山羊仿佛听懂一般,朝白毛驴“咩咩”叫了两声,便带着家人离开。 “等等。”看着老山羊一瘸一拐,亚布终于现身,掏出身上随身携带的草药,虽然狼化状态有着逆天的恢复能力,无论多重的伤,只要不断进食,亚布便能很快恢复过来。但正常情况下的一些小伤还是需要止血,所以亚布会随身携带一些止血药。 亚布还未靠近老山羊,便被一道白色身影挡住去路。不用问,肯定是白毛驴。 “嗯昂~”白毛驴再次发出警告的声音,不同的是,这次,比对老虎的更加谨慎。显然在它眼里,亚布是比老虎更加危险的存在。以至于他也没把握战胜眼前的对手,才会谨慎而小心。 “别误会,我不是要伤害你们,这是药。他受伤了,这个可以帮助他很快恢复。”亚布深怕白毛驴误会,指着老山羊,连说带比划。 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白毛驴听完亚布叙述,朝老山羊低鸣数下,仿佛在交流什么。老山羊应答两句,白毛驴在叫了最后一声后,退开身形。亚布等了片刻,确认白毛驴不会攻击自己,便举起双手,小心翼翼靠近老山羊,将草药敷在其后蹄受伤处,又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条,将伤口包扎好。接着退到一边,示意其可以了。 老山羊朝亚布“咩咩”叫了两声便带着一家老小离开。 白毛驴至始至终都警惕地盯着亚布,直到老山羊一家安全离开,才找了个方向,快速消失。临走前,回头朝亚布望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亚布的错觉,似乎感到白毛驴很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忙完这一切,亚布也原路返回。只是当他回到休息的树下,便看见自己的包袱散落一地,五六只猴子,正抖着衣物寻找吃的。 “混蛋!你们这群臭猴子,这可是我的口粮!”亚布怒吼一声,捡起石头朝猴群扔去。猴群受惊四散逃到树上,几只稍长得,还挥舞着手中的衣服朝亚布炫耀地吱吱叫着。 “可恶!”亚布气的直跺脚,瞬间狼化,朝猴子扑去。只是猴群瞬间上升道更高的地方。亚布也许在陆地上,可以轻易将老虎打败。但面对这些在树林上方,来回纵横的猴子,却没有半点办法。直到天蒙蒙亮,累的喘粗气的亚布,恢复常态,不再理会叽叽喳喳的猴子。后者见挑衅亚布不见反应,也是去了性趣,很快便散了去,不知猫在哪里补觉去了。困顿的亚布捡起为数不多的行李,好在阿飞哥给的金币被他抢了回来。其他的东西,有没有无关紧要。 此刻亚布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一条小溪旁,喝足了水,倒在一块露天大石头上,沉沉睡去。亚布发誓,以后绝不在森林内与猴子叫板! 不知睡了多久,亚布被饥饿唤醒。睡梦中,仿佛闻到烤肉的香味。揉了肉咕咕叫的肚子,起身刚准备下河抓鱼吃。却被一阵香气吸引“不会错,这是烤肉的香味!” “肉!~”亚布寻着气味,很快找到地方。 一处泉水旁,三位猎户模样的人,背着猎枪,生起篝火,一只羊腿架在火上,已烤至金黄,外酥里嫩,发出诱人的光芒。在其旁边,一只白色毛驴,带着铁链倒在地上。 羊腿!白毛驴!难道老山羊一家遭遇猎人的毒手?想及此,亚布瞬间暴怒“嗷~”一声狼嚎,从口中发出,只是此刻他实在太疲惫连变身的力量都没有。 “有狼!”三名猎户反应迅速,掏出猎枪朝着亚布方向“砰!砰!砰!”连开三枪! “咦?怎么是个孩子?”三强中两枪击中亚布腹部,在其倒地前,听到一个猎户惊讶的呼喊。 当亚布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处铺满稻草的马车上。星光点缀着天空,缓缓向后移动。马车很大,亚布前方,不但坐着两个人,脚下还装着一个铁笼,笼内关着一只白色的毛驴。 “羊!”亚布看见白毛驴,立刻想起老山羊一家可能遇难,心中悲凉。 “你醒了,刚才不好意思,我们以为是狼,所以用了***,你过你放心,麻药散去你身体便会恢复如常,不会危及生命。对了,你睡眠中一直叫着羊,是不是饿了,要吃羊肉吗?”坐在亚布左手边的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见亚布醒来,口中念叨着羊。以为亚布想吃羊肉,于是从随身带着包裹内,取出一块递给亚布道。 “我不吃!”亚布愤怒道。 “怎么,虽然有些凉,但都是提前烤好风干的,不加热也是可以吃的。”黝黑男以为亚布嫌凉,笑着解释道。 “提前烤好?这羊肉不是你们在山中打的野山羊吗?”亚布疑惑道。 “打野山羊?”另一位带着帽子的少年听了亚布的话呵呵笑道“我们不是猎人,也不打猎。” 此人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不过听声音,年龄不超过二十岁。 “那你们能将它放生吗?”知道老山羊一家没有遭遇不测,亚布激动的心情也平静下来,指着白毛驴试探性问道。 “那可不行,我们追了它七天七夜,昨晚才好不容易抓到它。”戴帽子的少年说道。 “你们不是猎人,为什么抓它。”亚布不死心,还想为白毛驴争取一丝生的机会。 “我们不是猎人,但我们是马戏团,与众不同的动物,才能提高人气,带来更多收入。”黝黑中年男子解释道。 “是呀,这样马戏团才能不解散,大家才能有口饭吃。”戴帽子的少年声音忧郁道。 “对了,你既然不吃羊肉,这里有些干粮,你先吃点。待会回到马戏团,让英杰给你做好吃的,他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黝黑中年男子指了指前面赶马车的少年。 亚布看了看白毛驴,又看了看车上三人,原本他还想用暴力救下白毛驴,不过很快便放弃这个念头,其一,此刻他身体虚弱,不一定能激发狼化状态,自身难保。其二,如果因为自己救了白毛驴而导致马戏团解释,无疑断了他们所有人的生计,也不是亚布想看到的。好在此刻白毛驴并无生命危险,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第12章太阳马戏团 既然已经决定,亚布朝白毛驴看了一眼,仿佛再说“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白毛驴眯瞪着眼,安静趴着,没有任何反应。 很快马车来到一处城镇前,在城外一处宽阔的地带,撑起一处三层楼高的大棚,不少人在大棚周围忙碌着,穿着奇怪的衣服。 “看来我们赶回来的还不算晚,表演还没有开始。”黝黑中年人松了口气。 “米修团长,你回来了!”一位身着斑点服的男子看见黝黑中年人立刻恭敬道。此时亚布才知道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中年人就是马戏团的团长。 “老秦,去找些饲料将这毛驴好生养活着。”米修笑着对穿着斑点服的男子道。 “呦,还真被您抓住了,这下可好了,咱们马戏团又可以招揽不少客人。”斑点服老秦笑的合不拢嘴。 “奇星,英杰,你二人将...对了你叫什么?”米修看着躺在马车上的亚布,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叫亚布。”亚布自我介绍道。 “我叫米修太阳马戏团的团长,这位是奇星马戏团的飞刀手。”米修指着戴帽子的少年说到,接着又指向赶马车的少年道“这位是英杰,马戏团的魔术师同时也是我们魔术团的大厨。好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你们二人带着亚布小兄弟去吃点东西。” “管饱吗?”亚布不好意思的问道。 “哈哈,当然。”米修粗狂的声音哈哈笑道。在米修看来,一个小屁孩,再能吃,顶天和一个大人的饭量差不多。 一天后,米修便会因为这个决定而欲哭无泪... 于是亚布跟着戴帽子的奇星和从不说话的英杰来到马戏团的储物室,在最里头储存着各种食材。品类齐全和数量繁多,几乎可以让小渔村所有村民吃上一个月。亚布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既然食物这么充足,米修团长之前在马车上哭穷,只是装出来的吗? “这里的大部分食物,是为马戏团的大型动物准备的。马戏团的员工,平时只吃一些主粮。偶尔会有一些蔬菜,只有外出公干的一些人员,才会配备少量的肉类。按照米修团长的理解:那些动物才是马戏团真正的主人,是马戏团的根本,只有他们吃饱了,马戏团才能维持下去。”似乎看出亚布的疑惑,奇星开口解释道。接着转向一身黑袍,总是拿着一根木棍的英杰说道“好了,亚布就交给你了,我有事就先走了。” 随着奇星的离开,房间内只剩下亚布和英杰。亚布是一个耐不住寂寞人,一个劲的和英杰聊天,无论什么问题,英杰只作摇头,点头,或者无动于衷伞中表情。此刻亚布终于肯定英杰确实不会说话。不一会,一阵诱人的饭香散发出来。 亚布整吃着东西,储物间的门再次打开,奇星走了近来道“你准备一下,演出马上开始。” 奇星依旧将帽子压得很底,亚布甚至怀疑,有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面容。 英杰点点头,向亚布示意东西不够可以自己做,便跟着奇星离开。亚布望着慢慢一仓库食物,开心的笑着,仿佛又回到小渔村丰收的季节,因为只有在丰收的时候他才能吃两天饱饭... 一个时辰后,亚布望着空荡的仓库,满意的拍了拍肚皮,疲劳一扫而空。 离开仓库时,便听见帷幕内,一片叫好声,亚布还从未见过马戏表演,于是从幕后偷偷溜进会场。半圆弧的大厅,满坑满谷地坐着百余人。场中之前装着斑点服的秦老正在引导一只老虎张开嘴,将脑袋伸进虎口,亚布惊呼一声,刚想出手,便见老虎乖巧的张着嘴,还配合秦老做出各种动作,引得现场一阵叫好! “原来这就是马戏表演!”亚布立刻来了兴致,如发现新世界般,开心的坐在地上成为一名忠实的观众。 “好了,谢谢各位观众的热情捧场,接下来是魔术表演!”随着米修团长的报幕。场中火把被调暗,英杰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色斗篷走向前。面向观众,鞠躬,两只手张开,示意手中没有任何东西,然后随手在空中一摸,左手中便出现一束捧花。右手一抓,凭空出现一只鸽子。捧花往天上一抛,变成漫天花瓣,鸽子飞向空中,绕着全场飞了一圈。在飞回英杰身旁时,英杰黑袍一抖,鸽子由一只变成两只。重复之前的动作,接着是四只...八只...最后十六只鸽子一起冲向天空,在空中散开。化为十六条彩带从空中散落,英杰在下发掏出那根不理手的木棍,轻轻挥动,彩带像受到木棍牵引,在空中编织成一条彩色绳索。彩绳在空中扭动,仿佛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盘旋在英杰头顶。英杰嘴唇微动,似乎在念叨什么,绳索猛然向前一扑,化为一只丈许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观众席扑去!坐在前排的观众大声惊叫,吓得往后逃跑,谁知巨蟒扑到跟前后有变成彩带,落在观众身上。 良久场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这个魔术太真实了。 亚布看的目瞪口呆,这种能力已经可以和巫师,而且是中级巫师媲美了。要知道每一位巫师,都会自动成为贵族阶级!那个是平民眼中高高在上的存在,七代人都不一定出一个。这么说吧,亚布自小生活的小渔村,百年来从未出过贵族。而北海郡真正贵族,只有五位,这其中还包括郡王和他的女儿。可以说,拥有三十万人的北海郡,真正获得贵族身份的只有三人。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几乎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而贵族之上的皇族,就更加稀少。据说只有七大皇城中才有能见到,那才是真正万万人之上的存在,也是这个国度的顶级势力。 造成皇族和贵族如此稀少的原因,是因为贵族和皇族的身份,只能一代继承。也就是说,如果你获得了贵族身份,你的儿子将自动继承贵族身份,但你的孙子想要成为贵族只有两种方法:一、在其出生之前,你的儿子通过自身努力获得贵族身份,这与继承得来的不同,是可以惠及下一代的,正如你的贵族身份可以惠及你儿子一样;二、就是想普通人一样,通过自身努力获得贵族身份。皇族身份也是同理。皇族可以任意处死贵族和平民,而不用承担任何刑罚。贵族可以任意处死平民,同样不用承担任何刑罚。而如果贵族和平民以下犯上,则会被就地处死。 可以说,皇族、贵族、平民形成这个国家等级森严的三种阶级,大多数人,拼尽毕生精力,想要逾越而不得,就如同悬崖峭壁一般。 知道这些,便可以知道皇族身份的夜锋为何会如此嚣张,因为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权力,无关乎情感。 在这身份之外,还有第四种身份,那就是奴隶,之所以没有出现在等级划分中是因为其根本不被承认是人,与饲养的家禽、畜生无异。即使是贫民进到奴隶身份之人,也唯恐避之不及。因为所有奴隶必须脸色刺子,终身无法摆脱。 阿飞哥成为奴隶,这是亚布从吕三叔口中得到的信息。之前不知道阿飞哥的消息,也就算了。但知道阿飞哥还活着,亚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继续呆在小渔村。他要打败夜锋,救出阿飞哥,甚至比找到狼化逆转药还要重要。 知道这些,便明不亚布为何会迫不及待的离开小渔村。 而此刻,在看完英杰的表演,亚布迫不及待的追了出去“英杰,你刚才那个是巫术吗?可以教我吗?拜托了!”也许是因为亚布的请求太无理,英杰显得很愤怒,一把甩开亚布的手,抬腿便走。 “英杰,求你了,我迫不得已的理由要变强,变得很强。这么离开的巫术,我一定要学。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亚布继续纠缠着。因为要打败夜锋,单凭狼化的实力远远不够,只有变得更强,不惜一切代价变得更强。才能在下次见到阿飞哥后,打败夜锋! “你烦不烦,这不是巫术!!”英杰愤怒的朝亚布吼道。 “你会说话。”亚布惊讶道。 “谁告诉你我不会说话!”英杰没好气道。 亚布无语,好像真的没有人告诉他英杰不会说话。 “对了,你刚才说不是巫术,那是什么,难道真的是魔术?”亚布基本常识还是有的,魔术都是障眼法,他可不信那个障眼法能将布在空中变成蛇。 “也不是魔术,那是...” “英杰,你不回自己的房间这在干什么!”米修突然出现打断了英杰的叙述。 英杰看见米修,表情一制,愣了三秒,似乎有一团火想要爆发,最后还是被压了下来,然后一甩袖子,愤愤离开。 “不好意思,英杰就这脾气,你不要介意。”米修歉意道。 “对了,你吃饱了吗?有没有去看马戏表演。”米修接着问道。 “吃饱了,马戏表演我看了,精彩极了。尤其是英杰的表演。对了,米修叔叔你知道刚才英杰表演的是什么吗?不像是魔术。”亚布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第13章压轴出场 “当然是魔术,不过单纯的魔术没有观赏性,所以夹杂了一些巫术。英杰只学了一点皮毛,用来表演还可以,跟真正的巫术师比还差很远。”米修解释道。 “恩。”亚布点头道。 就在此刻,一身斑点服的老秦跑了过来,表情急切道“米修团长,不好了,大白生病了,没法上台表演了!” “怎么可能!”米修脸色变得难看,匆匆冲向兽栏区。只见一头雪豹,正萎靡不振的趴在铁笼内,痛苦喘气。 “这么严重!这样子,根本无法上台。”米修见到雪豹这幅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雪豹表演是作为压轴演出,如果冒然取消,不但失信于观众,而且刚刚凝聚起来的人气便散了。 “实在不行就只能我和老伙计上了,表演飞天大鹏。”米修看向一棵木桩上,一只垂垂老矣的金雕,后者似乎明白米修的心意,努力站起身形,朝着米修发出嘹亮的鸣叫。只是这声嘹鸣似乎耗光了所有力气,很快便垂下头。 “这可不行,自从二年前您受伤,身体就无法做出剧烈的运动。再说,即使你可以,但金雕的年纪实在太大了,已经飞不起来。”老秦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那也不能失信于观众,人们是冲着太阳马戏团的名声来到,就算我们不在乎,但他们在乎!”米修一脸严肃,指着马戏团所有动物道,因为在他心中,这些动物才是马戏团的主人。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旁边的亚布突然开口打乱了二人的争论... 马戏团大厅内,演出已经进入最后的精彩部分,在三位杂技艺人表演后,米修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走上场中,用浑厚高扬的嗓音道“今天来的各位观众算是有眼福了,因为今天压轴出场的,是我们团最新排练的节目,可以说是第一次与观众见面。也许你们对他的体型很熟悉,但那全身雪白的毛发,坚韧有力的奔跑,像风一样迅捷。灵动的身躯,仿佛山中的幽灵...”米修用循循诱导的生音,吊足了观众胃口,随着米修退场,帷幕拉开,一个穿着五彩服的少年,牵着一只白色毛驴上场。 场中热烈的气氛瞬间安静,所有人都露出疑惑的神情,场中这个少年牵着的是什么?是毛驴吗?虽然毛发与众不同,但依旧只是毛驴。 谁会花钱来看毛驴表演?!这是场中大多数人的想法。 在全场寂静到窒息的气氛中,亚布不停朝白毛驴使眼色,仿佛在说:“喂,小白。咱们刚不是说好了吗?你出来表演一场,米修叔叔答应不把你关进笼子。” 凭你能跟猛虎搏斗的本事,完成一场表演不是很简单吗?你该不会怂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场中的寂静慢慢变成起哄,场边,米修几乎要疯了!一个劲朝亚布比划,别傻站着,无论做点什么,至少动起来! 亚布只得硬着头皮,拽着白毛驴往前走,好歹得去场中央才行。 可白毛驴偏偏丝毫不动,任凭亚布如何拖拽,四蹄仿佛定在地上一般。 “你还真是牵着走,打着倒退的性格!”亚布使出吃奶的力气。“拜托,大白今天生病了,你好歹凑个数不行吗?人家是大白,你是小白。就不能看在你们都是白毛物种的情况下,支持一下吗?” 亚布累的呲牙咧嘴,白毛驴依旧纹丝不动。亚布知道,自己若不使用狼化力量根本不是白毛驴的对手。可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若是狼化,别说米修,全场都会把他当怪物! “一只毛驴有什么好看的!”终于有第一个观众安耐不住。 “就是,我们要看真正的表演!”另一人附和。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对。躲在幕后的米修跪在地上几乎要绝望,恨不得抽自己十几个大嘴巴:自己怎么一时犯浑,让两个新手上台,一个是从未表演过马戏的少年,一个是从未驯化的毛驴,自己也是瞎了心。 起身准备进场收拾残局。突然,场中传来“哈哈!”大笑,不一会笑声更加响亮。 定睛一看,亚布正被白毛驴拉着在地上转圈,吃了一嘴的土。 “呸呸呸!小白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亚布扔掉绳索,从地上爬起扯着嗓子朝白毛驴叫骂道。 “嗯昂~”小白很干脆的鸣叫一声,朝亚布投去一个我就是故意的眼神,你能把我怎么着。 “哼,别以为我怕你了!”亚布搂起袖子,完全忘记表演的事情。朝着小白便冲了过去,白毛驴受惊逃跑。 “你不是很嚣张吗,有种你别跑!”亚布自然追不上小白的速度,在身后叫喊道。 “嗯昂~”小白闻言突然一个立定,亚布没想到小白会乖乖听话,脸蛋朝着小白屁股便撞了过去。小白伸出后蹄,朝亚布胸口便是一下。“砰!”亚布一个翻滚,撞在护栏上,疼的哇哇大叫。而小白则跺着小碎步,嘀嗒嘀嗒转过身,朝亚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这表情,惹得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去,你还敢嘲讽我,小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成精了!”亚布揉着胸口,这动作,这眼神,哪里是毛驴,分明是一位坑队友。 “嗯昂~”答复他的依旧是一声教科书般的驴叫。 “可恶,小爷今天跟你杠上了!”亚布起身,朝小白再次冲去。 “小箩,快看呀,那毛驴真有意思了。那人好傻,被自己的毛驴戏弄。”观众席上,一位身着粉裙带着面纱的少女,朝旁边同样带着面纱的绿衣女孩拍手笑道。 “殿下,你小声点,千万别被人听见。”绿衣少女可没有粉裙少女的高兴,眼神机警地扫视四周。见没人看向她们,才压低声音道“殿下,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急什么,刚看到精彩的地方。”粉裙少女眼睛丝毫没有离开场中。当亚布跳上高台,刚准备偷袭小白,却被后者轻松躲,反而自己脸再次着地,引得观众哄堂大笑。 “殿下...”绿衣少女再次提醒道。 “哎,小箩你烦不烦,要是担心回去晚了被责罚,你自己先走,我还没玩够呢。”粉裙少女美目一瞪,绿衣少女便不敢言语。 帐篷内一阵欢声笑语,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帐篷外,天空中,乌云散尽,明月高挂,圆圆的月亮,仿佛被咬了一下的苹果,缺了一角。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缺失的一角慢慢被补齐。 “气死我了!”场中,亚布再次被踹倒在地,扬起厚厚的尘土。 小白站在一旁,优哉的用蹄子在地上画圈,似乎完全没有把亚布的进攻放在眼里。 “可恶!”亚布低垂的头抬,眼中布满血丝。朝着小白挥出一拳,身体的速度猛然增长了倍许。 “嗯~”小白一惊,想躲开亦然来不及了,只得侧身,用臀部肌肉硬接了这一下,顿时疼的惊叫。同时看向亚布的目光,如同那晚一样,变得警惕起来。 “呼~”亚布喘着粗气,甩着脑袋,想要让自己变得清醒起来。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只觉眼前这头毛驴可恶至极,想要将其大卸八块。可另一声音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小白是朋友。 “啊!”两种声音折磨着亚布,脑袋快要炸裂,眼神变得更加赤红。身上也开始长出毛发。要不是此刻场中尘埃未落,已经被人发现他的异常。 而小白将亚布的这声吼叫,错误的理解成威胁的声音。率先朝亚布发起进攻。用头顶向亚布。 亚布挥出一拳,眼看就要打中小白,却突然制止。 “不!”亚布咬破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白似乎也看出亚布的痛苦,朝着其低叫两声。 “离开这!”亚布朝小白低语道。 “恩昂~”小白一声高亢的鸣叫。刚想转身离开,却回头看了眼亚布,稍作犹豫,便跑向亚布,用蹄子将亚布挑起,驼在背上。后蹄在地上猛跺,扬起厚厚的烟尘,猛然发力,众人直觉眼前一道白影从烟尘中窜出,接着门口帷幕一动,彻底消失。 当亚布离开时,场中响起三道惊咦声。 “怎么会...”一道是粉裙少女发出来的,看着门口的方向,面露迟疑,刚才白色的身影好理解,是白毛驴,但它驼着的是什么?猴子吗? “有意思...看来计划要有所改动。”门外,奇星靠在一辆马车上,看着城门的方向疑惑道。 “怎么可能..”帷幕后米修看着一道身影闪过,知道最后一场表演终究是演砸了,正准备上前收拾残局,没想到身后响起一声嘹亮的鸟鸣。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老伙计的声音。随着鸣叫一只金雕飞入场中,蒲扇着翅膀,落在立柱上,瞬间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眼球。 “老伙计你...”米修激动的跑进场中,金雕再次发出一声嘹亮之极的鸣叫。 “老伙计我明白了!”米修从怀中掏出一副皮手套带在手臂上,朝金雕做了一个来的手势,金雕在场中一个盘旋,落在米修身旁“来吧老伙计,就让我们再表演一次:飞天大鹏!”带上皮手套的米修仿佛换了一个人,这一刻不再是拖沓的中年大叔,而是意气风发的太阳马戏团团长!这一刻仿佛又回到第一次与金雕相遇,一起登台的情景! 作为太阳马戏团的王者,怎么能在平静与不甘中死去! 第14章米修与金雕 昏暗的天空下,一处悬崖边,一根百年老松伸出树干,如一把插在崖壁上的匕首,傲然耸立在崖壁上。一只金雕抓着树干,久久伫立。夜晚,冷风卷杂着雪花,拍打在他的身上,金雕眯着眼,不为所动。雪越下越大,树干和金雕都被大雪掩埋,只留下一道凸起的轮廓。直至清晨,漫天大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阳光拼尽全力,也未能穿过厚厚的云层,天空依旧昏暗。大雪中,崖壁上一座雪白的身影,突然动了一下,露出两道锐利目光。金雕身形一晃,抖掉身上的白雪,抬头望向天空,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 接着开始在崖壁上,打磨喙,直到全部磨平,又重新长出。接着是用新长出来的喙拔掉抓上的指甲,接着是身上的羽毛。每一下都异常痛苦,却又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无论是喙还是抓都失去捕猎的能力,身上的羽毛也老化,留给他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饥饿中死去,要么磨平棱角浴火重生。第一种选择必死无疑,但第二种选择同样危险。一种是在平静中安详离开,一种是经历万般折磨,去博取那万分之一的生机。当拔掉最后一根羽毛后,金雕周身的雪已经变成红色。虚弱的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此时大雪已经停歇,阳光似一把利剑,斩开稠密的云层,照在百年老松上,也照在金雕的身上。最后朝着天空,发出一声不甘的啼鸣,金雕闭着眼,栽下悬崖... 十岁的米修跟着父亲,趟这白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前行。本来这么大风雪,是不该出门,但妈妈生病了,身为猎户的父亲只得带着米修,出去打猎。原本只是希望打到一些野鸡或者野兔。却没想到这次运气不错,打到一直鹿。此刻父子两正用木板拖着猎物,朝家的方向赶去。 米修鼻尖冻得通红,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停下脚步,揉了揉鼻子。耳边似乎传来一声高亢的啼鸣。 “怎么了,感染风寒了?”父亲也停住脚步,关心得问着米修。 “没有...砰!”米修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前方雪地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小心!”父亲担心是野兽,第一时间护在米修身前。良久除了一个雪坑外,再无任何动静。便安下心来。 “我没事,似乎是什么东西从悬崖上掉下来了。”米修绕到前方,想要看清是什么东西掉下来。凑上前才看清雪坑内是一只秃毛的大鸟! “爸爸,是一只鸟!”米修道。 “是金雕!”父亲道。 “金雕?!”米修疑惑道,显然没有听说过这种鸟。 “恩,金雕,是大型肉食鸟类。据说最大的能有两米高,可以驼一个成年人在天空翱翔。不过只有浴火重生的金雕,才有可能长那么大。”父亲解释道。 “浴火重生?!”米修难以置信。 “传说金雕可以活到七十岁,但大多数金雕在三十岁的时候便死去。因为此时的他们,要面临一生最重要的抉择。自己磨平喙,拔掉利爪和羽毛,在痛苦与饥饿中等待重生。能这么做的金雕已经很少,能这么做,而且还活下来的就更少了。”父亲继续补充道。 “那他...”米修看着毫无生机的金雕道。 “显然,这道坎他没熬过去。”父亲摇头道。话音未落,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金雕突然睁开眼,身体抽动了数下。竟然站起来,煽动着没有毛的翅膀,竟然跳出雪坑,朝着木板上的鹿扑去! “他还没有死,还在顽强的活着!”米修被眼前的一幕深深的震撼! “滚,那是我的鹿,你不能这么做。”眼看着父亲要冲过去,阻止金雕啄食。 “他能,我们帮他。”米修突然拉住父亲,朝着父亲一脸期待道。 “可我们家粮食也...”父亲本想拒绝米修,但看着儿子满眼期望的神情,父亲最终点点头道“好吧,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们会帮他。” ... 一年后,米修家,米修追逐雪花,在院中玩耍。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门口的父亲,眉头紧锁,抽着旱烟。 “孩他爹,别愁了,吃饭了。”母亲走了过来推了一把米修的父亲道。 “哎,能不愁吗?大雪又封山,去年借的大哥和二哥家粮食本指望今年夏天多打些猎物还上,不曾想家里多了一张嘴,余下的粮食全让那长毛的畜生吃了。”说着,瞪了一眼落在家中院墙上,重新长出毛发,并且肥了一圈的金雕。后者依旧闭目养神,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是呀,别说还粮食,再这么下去这个冬天都不知道怎么熬。”母亲也叹了口气。 “不行,必须把这畜生赶走!”米修的父亲夹着烟锅,气势汹汹地朝金雕走去。 “孩他爹别,金雕可是咱儿子的宝贝。”母亲在后面拉扯着。 “爹怎么了?”米修见父亲冲向金雕,脸色不对,拦在前面问道。 “怎么了?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这个畜生不能再养了,必须赶走!”米修父亲怒道,用手中的烟锅抡向金雕。却被米修死死抱住“爹,别呀,这又不是小金的错。” “不是他的错?”老爹闻言,更怒了“咱家粮食多一半都让这带毛的畜生吃了,没把他炖了,已经给足面子。今天要是不撵他走,咱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风!” “小金,快走!呜呜~”米修知道父亲是铁了心,一边拖着父亲,一边朝金雕哭喊着。 “嗷~”谁知金雕睁开眼,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米修,直到米修父亲的烟锅打在身上,金雕挥动翅膀,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气势十足。将米修连同父亲一起扇倒。 “好你个白眼狼,一年来,我好吃好喝供着你,到头来竟然朝我动手。来,你再动手试试!”米修父亲又怒又惊指着金雕破口大骂,推开米修,挥舞烟锅,朝金雕打去。 “嗷~”金雕一声鸣叫,煽动翅膀,飞向空中。看了眼米修,又看了看米修的父母。在空中盘旋三圈,飞向远方,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雾中。 “小金~呜呜”米修嘴上赶着金雕,等看着金雕真的飞走,又舍不得,追到家门口,便失去小金的方向,蹲在地上悲伤地哭泣。 “唉,别哭了,回家吃饭。”米修父亲叹息一声,招呼家人吃饭。米修还不知道,这是他们家最后一顿饱饭。要想熬过这个冬天,家里每天的口粮,必须减半,而且还得期盼这该死的冬天早点过去。吃到一半,门口响起一位中年妇女刻薄的声音: “哎呦,三叔,还能吃一口热乎的,真幸福呀。我和大伯家可就惨了,还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吃。” 米修爹赶紧出门,看清来人心中一沉。这是讨债的上门了,而且还是两位。 “大嫂,二嫂,你们来了,屋里坐。”米修母亲热情招呼道。 “坐就不必了。今天过来,主要是求三妹可怜,施舍些粮食。”另一位稍年轻的妇女道。 “二嫂,你这说的哪里话,去年借你家的粮食还未还上,何来施舍二字。”米修父亲面色难看道。 “三叔知道就好,我还怕三叔忘了,不肯还粮食。看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三叔别往心里去。”年轻妇女笑呵呵道。 “娃他娘,去把家里的粮食都拿来。”米修父亲咬牙朝米修母亲道。 “娃他爹,都还了,咱们吃啥。你不为我考虑,也该为米修考虑。”米修母亲没有动,低声抽泣道。 “我让你去拿,你没听道吗!”米修父亲怒了。见妻子不动,便自己去厨房,搬来粮食,交于二位妇人手中“大嫂、二嫂看这些可够?” “三叔,见外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和二妹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吗!”二位妇人将手中粮食掂了掂,确认只多不少后,便开心的收下,说了两句客套话便高高兴兴离开。 “唉~呜呜~都怨我,去年干嘛生那场大病,本来咱们家在村里还算富裕,可现在...”米修母亲瘫坐在地,掩面哭泣。 “别哭了,你看好孩子,我这就进山,怎么也让你们娘俩熬过这个冬天!”米修父亲背起弓弩,提着猎枪,便往外走去。 “当家的,你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你进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娘俩怎么活。” 米修娘见拦不住自家男人,便朝躲在门口的米修喊道“米修快过来,拦住你爹,别让你爹做傻事。”米修应了一声,和母亲一左一右抱住父亲。 “你们放开,这雪山我又不是第一次进了,去年还不是我和米修打了只鹿才救了你性命。”米修父亲见甩不开二人,便朝米修道“米修,看好你娘,要是老子三天还没有回来。你就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你要挑起大梁,出去挣钱,别饿了你娘。” “恩!”米修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慢慢松开手,朝父亲认真点头。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承诺。 “呼~”北风呼啸,两天后,米修和母亲吃光了家里最后一点余粮。米修穿上父亲的打猎服饰,拿着小一号的弓箭,坐在门口。望着门口大雪越下越大,直到中午,依旧没有父亲的身影。便起身,如同米家寨每位男丁一样,朝门口走去。稚嫩的脸庞,带着如同父亲一样坚毅的眼神! “米修你...”米修母亲看着儿子,想起丈夫临走时的场景,心中一凉。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米修道。 “去吧,你爷俩都走了,我也不活了。”米修母亲拿着猎刀,站在门口目送儿子离开,没有大哭大闹,反而出奇的平静。猎刀缓缓靠近脖颈,闭上双眼,儿子出去了也好,也算有个奔头,总比在这等死强。而她不能成为丈夫和儿子的累赘。就在猎刀要划破咽喉之际,一声嘹亮的鸣叫划破天空。刚走到门口的米修看见一个物体从天而降,是一只头死去不久的鹿,随即金雕落下,而父亲爽朗的笑声也从门口传来“米修,可要好好感谢小金,要不是他,我早就在大雪中迷失了。” 第15章入牢 北海郡的夜晚,总是异常寒冷。亚布趴在小白的背上,感觉周围房屋在不断后退,迷迷糊糊似乎撞到了不少东西。不过他的意识实在太困,不一会便失去知觉...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透过紧闭的眼皮,感受到光的温度。亚布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废墟。木屑石块散乱的堆砌着,亚布被卡在两个柱子中间,动弹不得。 “咳咳...小白...你在哪?”亚布晃动身形,见无法出去,呼唤小白。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啊~”亚布想要呼唤,只觉口干舌燥,全身上下骨头仿佛散架一般。尤其是胸腔肋骨处,稍一用力便疼痛难忍。不由疼的叫出声来。 “难道受伤了?”亚布有些疑。凭借他狼化后的惊人恢复力,一般的小伤,很快便会痊愈。 这让亚布对于昨晚发生的事很是好奇,不由有些懊恼自己这该死的记忆,狼化后总有那么几次异常狂暴,根本不记得发生什么。 “唉,也不知道米修叔叔和马戏团怎么样了,真希望自己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亚布心道。 “长官,就在这,那怪兽昨晚撞垮我家牛棚就便再也没出来。”此时,外面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恩,来人吧这给我围起来!”另一个浑厚的声音道。 又过了一会,亚布听见东西挪动的声音,接着是一声驴叫。 “是小白!”亚布心中一喜,还好小白没事。亚布深怕自己昨夜狂性大发,伤害了小白。 “抓抓他,别让这小怪物跑了!”外面传来混乱的声音和小白愤怒的叫声。 “别伤害小白!”亚布急了,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呼喊道。 “长官,废墟下还有其他人!”外面有人喊道。 “快,救人!”浑厚声音命令道。 不一会,亚布上方的木板便被挪开,几位身着兵服的男子将亚布架出废墟。亚布这才开清外面的情景: 只见,在一处倒塌的四合院内,一位身着平民服饰的男子,头上打着绷带,正在朝一位身材魁梧的士官说着什么。魁梧士官旁边,分成两队人马,一队士兵将一只白毛驴围在中间,毛驴左腿受了伤,抬着左脚,一瘸一拐朝周围拿着长矛的士兵呲牙咧嘴,露出凶相。 另一对,将亚布及倒塌的牛棚围在中间,警戒着,并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显然不认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会有什么危险。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魁梧士官打量了一下亚布,出声询问道。 “我亚布,昨晚刚到郡城,来此是为找吴管事。”亚布老实回答道。 “你认识吴管事?郡王府的吴管事?”魁梧士官面露惊愕,反问道,要是此人跟吴管事有所牵连,那这件事就麻烦了。 “不认识,我找他是为了打听一位亲人的下落。”亚布说道。既然阿飞哥说吴管事在村子危难时可以帮扶一二,说明吴管事肯定见过阿飞哥,说不定知道阿飞哥的下落。亚布想要找到阿飞哥,吴管事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嗯昂~”小白见到亚布,想要与亚布会和,但被围堵的士兵拦住,有些着急地朝亚布鸣叫。 “长官,小白是我的朋友,你能放了他吗?”亚布担心士兵的长矛伤到小白,出言解释道。 “那白色怪物是你朋友?”魁梧士官表情一变道。 “小白不是怪物,只是一只白毛驴而已。”亚布解释道。 “长官,别听他瞎说,我的房屋和牛棚就是这白毛怪跟一只灰毛怪弄倒的,你别看着白毛怪长得像驴,劲可大了。我头上的伤,就是被他一脚踢的。而那只灰毛怪就更厉害,足有七尺高,一拳就将我家院墙打倒。这少年既然跟白毛怪认识,一定跟灰毛怪是一伙的,长官你可要为我做主。”魁梧士官身旁身着平民服的男子显然是这家的主人,看着自己垮掉一半的家,连哭带喊道。 “不是那样的...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灰毛...”亚布想要解释,话到一半,便想到平民男子口中的灰毛怪可能是狼化后的自己。瞬间没了底气。 “怎么,你真认识那灰毛怪?”魁梧士官见亚布支支吾吾,心中警惕起来。 “我...”亚布想说不认识,可他又无法解释,难道说那个灰毛怪就是他自己。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既然你认识,那可愿交代那灰毛怪的下落?”魁梧士官道。 “...”亚布依旧不语,此事他实在百口莫辩。 “哼,既然你不肯说,本队长便只能根据郡律,将你收监,等待上官处置。”魁梧士官一挥手,几名士兵便将亚布架起,准备押回大牢。 “你,去取件衣服,给这少年披上。”亚布昨晚狼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撑破,魁梧士官见亚布衣衫不整,眉头一皱,朝主家男子说道。 “长官,我这房子还没赔偿...”主家男子摆着一张苦瓜脸,委屈道。 “哼,大胆,怎么本队长交代的事情你敢违背?”魁梧士官冷哼一声道。 “不敢。”主家男子只得乖乖去取衣服。 待亚布换好衣服后,魁梧士官才语气放缓朝主家男子说道“你家房子既然是被怪兽损坏,也算天灾。根据郡律,可以去郡府领取修缮补贴。” “如此甚好,小子铭记长官恩泽。”主家男子大喜,因为这个赔偿,一般只多不少。 “不用谢我,这可是郡王大人的恩泽。”魁梧士官摆了摆手,带着亚布和白毛驴离开。亚布走在街上,才发现受损的不止那家四合院。这条街上,少说也有十家,还不算其他地方。 “这么严重?!”亚布心中愧疚,看来自己还是不能很好控制狼化状态。竟然给这个城市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是呀,昨晚怪兽作乱,倒塌房屋有百余处,不过好在大家都有经验,受伤的人不多。”魁梧士官看着一处倒塌的房屋道。 “经验?难道北海郡经常有怪兽作乱吗?”亚布惊讶道。如果真有其他的怪兽,说不定昨晚这些,不一定是自己所为。 “怎么你不知道吗?北海郡常年怪兽作乱,一年少说也有七八次。每次都会摧毁不少房屋。不过像这次这么严重,还是第一次。”魁梧士官回忆道。 听前半句,亚布还是很高心。可后半句,让亚布心情再次低落。不用问,昨晚多了一个自己,尽然成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灾难。看来以后月圆之夜,不能再呆在有人的地方,最好找个高山,一个人发疯,不至于危害别人。 想到这,亚布倒有几分感激这位郡王大人,能赔偿平民的损失,已经是贵族中的异类了。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其他贵族身便,根本不用理会。 想到这亚布松了口气,如果让他赔偿,还真不知道如何向那些被波及到的家庭交代。 等到队伍停下,抬头便看见“郡王府大牢”五个大字。还以为自己进入郡王府会见到吴管家,没想到竟是以罪犯的身份。想想还真是世事无常... 另一边,郡王府,一处花园小亭内,一位身着华服,头戴冠帽的微胖老者,正端着泉水煮茶。花园门口处,一门童,领着一位魁梧士官,穿过花圃小道,走了过来。 “吴管事,番队长有一事相报。”门童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微胖老者将煮好的茶,倒进杯中,转了三圈,暖热了茶杯,倒掉,又重新倒了一杯。才看着魁梧士官开口道:“什么事,你说。” “报吴管事,卑职今早处理一起怪兽伤人事件时,发现一十五六岁的少年言语遮掩。询问下得知此人说是来找您,说是询问一亲人下落。卑职不敢擅自做主,便将其先行收押请吴管事定夺。”魁梧士官小心解释道。 “什么少年,不认识,你们自己处置吧。”吴管事想了想,自己子侄一辈中没有年龄相仿者,便回绝道。 “是。”魁梧士官本来也不认为一个平民少年会认识吴管事,但出于小心还是过来请示一二。事实证明,自己的小心是多余的。刚要离开,吴管事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魁梧士官道 “此人来自哪里?” “问过了,听说是叫小渔村的地方。”魁梧士官道。 “哦,知道了,你下去吧。”吴管事眉毛一皱,没有多言。却在魁梧士官离开后不久便离开花园朝大牢方向走去。走到一半,便看见两个少女在一位妇人的陪同下,急匆匆朝相同方向走去。最前面的粉衣少女显得很急切,可脚下步伐依旧很稳。明明想要跑起来,可偏偏要装作小心稳重的样子。样子有几分扭捏。 “冯妈,殿下这么急去哪里?”吴管事忙上前拦阻妇人问道。 “呦,奴家见过吴管事。这不殿下听说这些年在城里作乱的怪兽抓到了,便急匆匆想要去看看。”冯妈解释道。看见两位少女走远,便追了两步道“殿下,说过多少次了,要慢点。” “知道了,贵族要有贵族的样子嘛!这样行了吧!”粉衣少女转头,气鼓鼓朝妇人道。高高抬起的脚,缓缓落在地上。就像地上有什么贵重的物品,深怕踩坏了一般。 身后吴管家面色一沉,没想到殿下竟然插手了,看来自己去大牢的事得缓一缓。 “是你!”牢房内,粉裙少女终于见到怪兽的真实模样,竟然是昨晚城外马戏团表演的白毛驴和那个傻里傻气的少年。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因为北海郡怪兽作乱的事情已经十多年了,而马戏团是昨晚刚刚才来的,不可能是这一人一驴。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