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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恶》


 第一章：传经人选

西天大雷音寺。
大殿之内金碧辉煌，一百零八颗盘龙柱拔地而起，支撑起整个大殿的穹顶，远远望去，极为壮观。
我佛如来端坐中央，八菩萨，四金刚，五百阿罗，三千揭谛，十一大曜，十八伽蓝散座两列。
如来开口道：“东土只因天高地厚，物广人稠，多贪多杀，多淫多诳，多欺多诈，不遵佛教，不向善缘，不敬三光，不重五谷，瞒心昧己，大斗小秤，害命杀牲。造下无边之孽，罪盈恶满，致有地狱之灾，所以永堕幽冥，受那许多碓捣磨舂之苦，变化畜类。有那许多披毛顶角之形，将身还债，将肉饲人。其永堕阿鼻，不得超升者，皆此之故也。我今有经三藏，可以超脱苦恼，解释灾愆。三藏：有法一藏，谈天；有论一藏，说地；有经一藏，度鬼。共计三十五部，该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真是修真之径，正善之门，凡天下四大部洲之天文、地理、人物、鸟兽、花木、器用、人事，无般不载。愿送与东土，教化诸人，一来算是一件功德，二来也是弘扬我教。可有人自愿前去，当个脚力？”
只见那诸佛互看，窃窃私语，却无一人出来接下这份清苦差事。
不待多时，弥勒佛祖微微笑道：“我佛慈悲，可与坐下弟子金蝉子一个机会。前些时日，金蝉子因怠慢讲经受罚，可差他前去，经历人间百味再修成正果，实是一场大修行。”
如来声洪如钟：“金蝉子，汝可愿前去？此番传经，须化为凡胎肉体，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十世轮回，方可再次得正金身。”
只见那旁列走出一人，朝如来一拜，如此说到：“弟子愿前去传经，只是弟子凡胎肉体，如何带去真经，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呢？”
“我将四灵付与汝，汝可携他四人一同前往东土。届时因果了结，汝便可得证大道。”
如来右手一挥，空中四道金光闪现，汇聚成了四灵的身影。
一个是桀骜不驯的猴子，一个是大腹便便的猪头模样，一个是憨厚老实的黑脸和尚，还有一个长相俊俏的男子，只是头上有两个银白色的龙角，颇为奇怪。
金蝉子心有疑惑，问道：“我佛如来，四灵何因何果需受此劫难？”
佛答：“不可说。”
金蝉子还想再问，如来又开口道：“阿傩、伽叶，你两个引他去化龙池，先寻得那龙，作匹脚力。”
阿傩、伽叶：“谨遵我佛旨旨意。”
那金蝉子心中仍有疑问，他知道，不能多问。佛曰不可说，乃为不可知。佛家讲究因果轮回，他不知道四灵有何因何果，其实他究其一生也未曾明白自己有何因果。
随二众出了大殿，径直往化龙池方向走去。化龙池内，万物皆可化龙。
只见那化龙池内云雾缭绕，一片片七彩的光芒不停翻腾，不多时，龙吟声阵阵，一头白龙冲破云雾，盘旋在化龙池上，白龙鳞甲闪耀着光芒，那龙身形一转，正对三僧，龙首缓缓压下，怔怔盯着金蝉子。
龙口微张发出人声，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汝就是佛祖选中之人？”
金蝉子点点头，从那龙的眼睛里看穿了它的一切。
火光冲天的海底龙宫，那龙身躯一摆，玉帝赏赐下的夜明珠化为仙灵力流失在海底，这洞房花烛夜也顷刻变成了炼狱。
靛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那龙被锁在鹰愁涧底，雷电炸开在龙鳞处，一次又一次。
金蝉子双手合十：“可怜之人，我佛渡你。”
伽叶僧袍袖一挥，云雾随即散开。白龙的身躯穿过薄雾，顷刻化为一头白马，打了声响鼻，阵阵龙吟，回响不绝。
阿傩道：“此龙为西海龙王三太子，因大婚之夜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西海龙王与天庭告了忤逆之罪，玉帝罚它在蛇盘山鹰愁涧受罪，后逃至化龙池偷生，菩萨见其难处，便留了它。佛祖慈悲，赐予你作匹脚力，他日功成，这龙也落个正果。”
金蝉子俯身一拜，道：“小僧在此拜谢了，不知二位可否引我见其他三灵？”
伽叶道：“汝需经凌云渡脱去金身，金顶大仙在灵山脚下会引你见其余三灵。”
那金蝉子又行一礼，牵着白马径直下了灵山。
落日藏在灵山身后，耸立的宝塔高楼隐隐约约现在山体深处，一条天阶直通灵山脚下。
远在灵山顶上的一座宝塔内，一只猴子怔怔的望着金蝉子，眼睛闪着金光，一切尽收眼底。
“大圣莫看了，那和尚以后有的机会可以看到，或许会惹得大圣烦恼呢。”身后传来弥勒佛祖的声音。
孙悟空转过身来，微微笑道：“弥勒佛祖打趣了，明日老孙我就走了，给你这个地方腾个清净。”
弥勒佛祖哈哈笑到：“大圣明日将走，我今日便送你一个小礼物。”
“何物？”
“你看。”弥勒佛祖缓缓伸出手掌，手心里躺着一枚金灿灿的圆珠，此物周遭佛法萦绕，看起来是一个古佛遗物。
孙悟空心中一惊，此物他认得，他初到灵山之时，觉得此物颇为好玩，便拿了来，耍了几天，不料被如来佛祖怪罪，幸得弥勒佛祖搭救，才逃脱惩罚。
后来他才得知，此物为舍利子，即为上古佛祖坐化后的灵物，可遇而不可求，一颗舍利含无边大法，可助凡人脱胎换骨，神仙妖魔得道飞升。
“这…佛祖缘何将这枚舍利子送与老孙？”孙悟空不解的问道。
弥勒佛祖有深意的一笑：“他日自有妙用。”
随着一阵清风，弥勒佛祖消失在原地，悟空手里躺着那颗金色的舍利子，无边佛法萦绕周遭，一个个深奥晦涩的梵文若隐若现。
他收起了舍利子，又望向那条去往凌云渡下灵山的路。
金光辉耀下，一人一马，慢慢走向凌云渡的岸边。
金蝉子打破了宁静，柔柔的问道：“小僧还不知你的名字。”
“我叫敖白。”白马轻声开口道，没有多说一句。
“以后就要多麻烦你了，去往东土大唐，一路上艰辛之至，磨难颇多，我等还需多多互相照料。”和尚仍是微微笑着，自顾自的说着。
“到了。”
敖白轻轻扬起头，望了一眼前方波涛汹涌的河流，打了一声响鼻之后，它奋起四蹄径直冲向河流之中。
河水击打在岸边峭壁上，碰撞出阵阵浪花，敖白的身体穿过水流之时，水面聚起一个个漩涡，一声龙吟响彻凌云渡，遇水化龙，一头银白色的龙直冲云霄。
只见那龙身躯一摆，钻入祥云之中，不见了踪影，敖白不需要脱去妖身，故此化龙入了云路。
和尚仍是淡淡的笑着，穿过凌云渡，化为尘世人，经世间百难，尝遍七情六欲，他并不怯懦，或许说他更为憧憬才对。
人是神的产物，但他却认为人比神佛更加强大，神佛的生活不如人世间精彩，短短百年的时间，人们获得的比神佛上千年还要多。
但他始终不解，世间苦难颇多，神佛为何不能一一化解，他很迷茫，他想要追寻一个答案，神佛一直都是对的吗？他也不知道，但他想可能自己已经离答案又近了一步。
忽的那岸边有一人呼喊：“和尚是否上渡？”
金蝉子回过神来，看着接引佛祖站在无底的渡船中，他柔柔一笑，问道：“无底的小船，可否载小僧去往对岸？”
佛祖哈哈笑道：“我这船，鸿蒙初判有声名，幸得我撑不变更。有浪有风仍自稳，无终无始乐升平。六尘不染能归一，万劫安然自在行。无底船儿能过海，今来古往渡众生。”
金蝉子合掌称谢，轻轻一跃，双脚踩到坚实的船底，但明明船底是空的，这令他实在匪夷所思。
“摆渡咯。”
接引佛祖喊了一声，声音回荡在凌云渡。
清风迎面吹来，令人心旷神怡。波浪随着水面散开，缓缓推动小船向对岸驶去。
忽地，水面扑通响了一声，金蝉子朝水下看去，赫然是自己的身体沉入了水底，金蝉子突然笑了一声，一直听说凌云渡能够脱去大罗神仙的金身，但从来没有见过，原来是就是如此啊。
佛祖会心一笑，自顾自的说道：“金身一去，凡人入世。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金蝉子看着渐渐沉入水底的金身，陷入了沉思，全然没有听到接引佛祖的话语，他现在只希望四灵和自己能够将三藏真经带去长安，为东土大唐带去福祉。
不待多时，无底船轻轻停靠在凌云渡的另一岸边，金蝉子谢了佛祖，便登上了渡口。
过了凌云渡就是灵山脚下，去了玉真观拜见了金顶大仙，那是对于金蝉子来说大千世界的开始，如果他知道后来的结果，不知道还会不会愿意踏出这第一步。



 第二章：囚龙阵

穿过都是奇花，瑶草，古柏，苍松的灵地，那玉真观就坐落在山脚下，近了楼阁门首，斜立在山门前的道童叫道：“来人可是前往东土的传经人？”
金蝉子整了整僧袍，抬头正准备应道，看见一人身披锦衣，足踏履鞋，宛然真羽士，急忙上前施礼道：“小僧见过金顶大仙，我便是那传经之人。不知四灵可已在此？”
“前不多时，那敖白小龙便已纵云路到了此地，见过四灵之后已在后等待圣僧到来。我正想圣僧还需多时，刚巧圣僧便到了。快快请进，今日在我观住上一宿，明日再出发也不迟。”
金蝉子也随即回了一礼，笑着答道。
“有劳大仙盛意，感激感激！”
遂随道童和大仙入了观里，烧了香汤与金蝉子沐浴后，便带他去见了四灵。
玉真观后院房间，倚在横梁上半睡的孙悟空忽然睁开了眼睛，翻身跳了下来，用手中的金箍棒敲了敲桌子，笑道。
“八戒、老沙别睡了，那和尚来了。”
“老猪正睡的香呢，这和尚来的真不是时候。”猪八戒嚷嚷着从床上起来，走了过来。
沙悟净也随着猪八戒，站定在孙悟空身后。
推门声轻响，那和尚随着金顶大仙一前一后进了房门，和尚定睛扫过众人，淡淡一笑，道：“小僧就是那前往东土大唐传经之人，诸位便是佛祖所说的三灵吧，此后路途辛苦，烦请诸位多多照顾。”
金顶大仙哈哈一笑：“诸位都见过圣僧吧，介绍下自己，日后也好相处。”
“孙悟空。”
那猴子冷冷道，丝毫没有把和尚放在眼里，对于他来说，眼前的和尚不过是一个可以让他脱离灵山的法子罢了。
身后的猪八戒偷偷瞥了一眼猴子，突然冲到和尚的面前，憨憨的笑道：“师父，俺叫猪八戒。食肠宽大，平日里吃的多了些，还请您老人家不要介意。”
金蝉子眉眼带笑道:“好说，好说！”
站在后方的沙悟净也向前一步，点点头尊敬道：“沙悟净。”
金顶大仙偷偷瞥了眼金蝉子，这和尚依旧是淡淡的笑着，让人琢磨不透。对面的三人也是各自心怀鬼胎，这样的四个人聚在一起，实在是有意思的很呐，金顶大仙自顾自的想着。
“喂，金顶大仙，何时能够吃上你家斋饭，老猪我这饿的实在难受。”猪八戒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兴奋的看着金顶大仙。
那金顶大仙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依旧强撑着笑意：“斋饭正在准备中，请耐心稍候即可。只是这短短三天你就吃掉了我观内一个月的口粮，还望你届时在佛祖面前多为我观争取些口粮，否则我这观内众多弟子，可如何养活。”
猪八戒装傻充愣，哈哈道：“这些都好说，好说！”
一行人出了后院，前往用斋的的路上，孙悟空跟在金蝉子的后方，得意的笑着：“还望师父多多照顾八戒，别让他饿着。”
金蝉子黑着脸道:“应是如此，应是如此。”
斋饭过后，众人一夜休整。
翌日早晨，黎明破晓，一行人出了玉真观。
那金顶大仙站在观门前送别诸人，道：“圣僧今日之后就化名为唐三藏，前往东土大唐传经授佛，此乃佛祖旨意。东行之路妖魔众多，金顶愿圣僧一行一路平安，早日返还。”
唐三藏回了一礼：“多谢大仙！”
四人一马就此上路，那前方妖魔众多，一路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百般故事，这般如此，如此这般。
说书人一笔带过，咱们一路追随，直提这蛇盘山鹰愁涧处。
鹰愁涧深处，一道金光乍现，那水下传来嗡鸣之声，若是仔细望水下深处瞧去，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些许深奥晦涩的刻纹印在水底，随着师徒四人一行人接近鹰愁涧深处，那刻纹处波动的金色仙灵力也愈发强烈。
此时，师徒四人一行人走的正是些悬崖峭壁崎岖之路，绕过层峦险峻的重山，那前方正是水声聒耳，三藏在马上，回头问道：“悟空，何处水响？”
行者答道：“我记得此处唤作蛇盘山鹰愁涧，想必是那涧里水响。师父不必担心，这山里灵气盎然，应是有神仙居住于此，再不齐至少也是些上古灵物或者仙灵精怪才会有此般显像。”
猪八戒在后跟随着，憨厚一笑：“师父您尽管放宽心，有猴哥和俺老猪在，无论是哪家妖怪，我和大师兄也将他们打杀而去。”
沙僧往前方一指，道:“看，那就是鹰愁涧。”
三藏勒缰观看，那涧下水波涛汹涌，众人只叹涧深水大，却没人注意道三藏胯下白龙马的变化。只见那白马头上龙角微现，隐隐约约的龙鳞显现在白马身上，敖白显然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将要变化为龙了。
孙悟空忽地发觉身后有异变，定睛一看，赫然是那小白龙要显化妖身，急忙一跃而起，将唐僧从马背上扯下，反手一道金光打在了那马背上，这才压制住那将要现形的白龙。
“小白，何事致你显现原形？险些摔了师傅。”孙悟空急忙问道。
那白马打了一个响鼻，又摇摇头，发出人声：“大师兄，我也不知为何，只是刚刚望了一眼那涧水，就身体不受控制，险些化了妖形。”
“阿弥陀佛，悟空，莫不是我等惊扰了那涧下神仙，方才惩罚我等？”
“若是神仙怎会如此小家子气？许是一些不要命的精怪，待俺老孙下去会他一会。”孙悟空手搭凉棚，用火眼金睛看着那水下答道。
“是是是，师傅，猴哥说的对，若是神仙怎会不知我猴哥齐天大圣的威名，断然不会为难我等的。”猪八戒在一旁搀着唐三藏，附和道。
“既然如此，那悟空快去快回，不要误了我等赶路。”
“八戒随我一同前去。”
“猴子，你一人就行，要俺老猪作甚？”猪八戒嚷嚷道着，向三藏身后躲去。
孙悟空嘿嘿一笑：“俺老孙水性不好，若是那怪入了水不就是八戒你大显神通的时候到了吗？快走快走。老沙照顾好师傅，我等去去便回。”
猪八戒挡不住猴子一通吹捧，虽是不情愿，但也是心里美滋滋的跟了孙悟空一前一后腾云到了涧水的上方。
孙悟空再次用火眼金睛看向涧水之下，那沉在水底的一道道金色刻纹，充满了不断波动的浓郁仙灵力，想必就是这怪东西导致敖白显化原形，只是如此浓郁的仙灵力竟然没有被人炼化，而是刻在水底是何原因？
猪八戒等的有些着急，连忙问道：“猴哥，你看了许久，看出什么名堂了嘛？”
孙悟空看着猪八戒嘿嘿一笑，计上心来：“呆子，那水下有些晦涩深奥的刻纹，老孙没见过，瞧不出来什么东西。你可否能下去仔细瞧瞧？”
“也罢也罢，俺老猪就为你探探路。”
说着，猪八戒腾云近了水面，扑通一声便入了这涧水。说深不深，说浅不浅，这猪八戒不时就游到了水底。看见这涧水底的刻纹，猪八戒惊呼道：“囚龙阵！”
忽地折身就往水面游去，那水下渐渐传来一个声音：“万物无常，有生有灭，皆是因果，你们谁也逃不过。”
猪八戒惊恐的往身后看了一眼，那道阵法金光汇聚，怕是要出什么事变，他只得奋力向水面游去。
出了水面，猪八戒急忙腾云近了悟空身边，喘着粗气：“猴哥，那水下画着的正是囚龙阵，我等还是快快离开此处吧。”
“囚龙阵？此乃何物？”
“在老猪我做天河元帅之时，天河弱水成灵，祸害苍生，那时设法捉拿弱水使的便是这囚龙阵，记得为了庆功嫦娥仙子还给俺老猪送了一壶桂花酿呢。”猪八戒回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一脸享受。
孙悟空在心里计较着：“呆子，纵云下去，速速离开。”
说着猪八戒和孙悟空腾云下去，唐僧急忙问道：“悟空，那涧水之下是何妖怪？”
孙悟空看了一眼涧水摇头道：“不是妖怪，但是这水下的东西定是和小白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师傅我们速速离开此地吧！”
还未待唐僧答应，那涧水开始翻腾，汇出一个个小小的漩涡，最后逐渐化为一道冲天的水柱，挟裹着金色的仙灵力喷射向天空，在空中渐渐凝聚成为一个人影，那人通身泛起金色的晦涩刻纹，手掌之间合聚着道道法阵，直接压低云头降落在唐僧一行人前方。
猪八戒拽了拽孙悟空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猴哥，麻烦来了。”
“你是何人，胆敢拦我等去路？”孙悟空金箍棒指向那人，发问道。
“小神见过大圣，我乃是这囚龙阵法所衍生出阵灵，圣僧一行人担负传经重任，小神自然不敢怠慢，只是这敖白必须留下。”阵灵看向那猪八戒身后的白龙马，冲唐僧一行人行了一礼。
“贫僧见过施主，这敖白乃我四弟子，不知所犯何事致使如此？”唐三藏向前也行了一礼，问道。
“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白于大婚之夜纵火烧了殿上明珠，龙王告了忤逆之罪，玉帝罚他在鹰愁涧处受罚，罚期未满便逃至灵山偷生，还望圣僧能够理解，让小神秉公办事。”
“这….”唐三藏怔了一下，不知如何应对。



 第三章：猴子，慎言！

就在这时身后敖白打了一声响鼻，周身法相若隐若现，阵阵龙吟声不断回响，轰的一声白马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名俊俏男子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银白色的长发飘逸在背后，额头上两个龙角显露出龙族的身份，冲一行人行了一礼：“师傅，师兄们，敖白不愿连累你们，愿意随阵被封印在这涧水下，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唐三藏眉头紧锁，望了白龙马一眼，心中五味杂陈，一路走来白龙马身为脚力是最辛苦的，可是这蛇盘山地界已经快要到大唐地界了，四人的传经重任也终要有了结果，他不想独自丢下敖白一人在此处，可是他又怎能和天庭对抗呢。
孙悟空瞥了唐三藏一眼，将唐三藏一行人护在身后，冷笑一声说道：“老孙今日若是不让你带走小白呢？”
阵灵微微一怔，义正言辞道：“那小神只好与大圣一战。”
“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孙悟空手中金箍棒荡开一道道金光直接从阵灵的面前横扫而过，阵灵看的真切，迅速向身后退去同时双手一挥，手掌之中凝聚出一个微型阵法，仙灵力运作其中直接硬生生接下来孙悟空的这一次攻击，身形一转消失在了原地，化为一道金光直冲天际，孙悟空嘿嘿一笑，能够和天庭弱水抗衡，并且封印弱水的阵灵果然有些手段，不过对于孙悟空来说还是不够看。
“呆子，老沙，小白照顾好师傅，老孙我解决了这个碍事的家伙我们就上路。”
说罢便身形一纵踩着筋斗云追了上去，猪八戒在下方急忙喊道：“猴哥多加小心！”
天空之中，阵灵站稳了身形，正色道：“大圣非要与吾一战？”
“少废话，打发了你老孙还要赶路呢。”
“既然如此，大圣恕小神得罪了。”
阵灵双手周遭淡金色的仙灵力涌动，嘴里还念念有词，刹那间一道道梵晦深奥的道文在身体周遭流转，像一个巨大的阵法一样开始向四周散开。
孙悟空心中一惊，大呼不好，急忙一个跟斗逃离开金色仙灵力攻击的范围，不待阵灵发起新的攻击，孙悟空意念一动，手中金箍棒寒光暴涨，宛如一道冲天的光柱，直接一个横扫砸向了处于阵法中央的阵灵。
晦涩的道文迅速聚拢在一起，在阵灵的上方形成了一个盾牌模样的护盾，当金箍棒与之相撞的一瞬间。
砰的一声，天空之中荡出耀眼的金光，由仙灵力构造的护盾也随之瓦解，片片灵光幻化成的碎片又迅速凝聚在一起，就在那一瞬间阵灵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感受到了孙悟空澎湃的力量，远远不是他所见过的那些人可以比拟的，或许这诸天之神能够与之一战的也只有二郎神了。
孙悟空不禁失笑：“老孙本想快点解决战斗的，没想到你还挺强的，能够撑下老孙的这一次攻击。”
“大圣过奖了！”
阵灵宛如一道真神一般，手中不断施展法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孙悟空的对手，但是职责在身，他又必须封印敖白在这鹰愁涧下，浑身金光暴涨，道文飞快地运转着形成了一道新的阵法，同时阵灵的身体周遭忽地燃起金色的火焰，整个人看起来痛不欲生。
猴子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为了打败自己而燃烧仙灵力的阵灵，心中不禁惋惜，阵法化灵也是时间修来的，万物皆有灵，可是并不是万物都能够化灵，猴子不想杀他，但是只有杀掉他才能离开这鹰愁涧。
“轰”
阵灵以燃烧仙灵力运转的阵法急速扩大，笼罩了整片战斗的区域，晦涩的道文转换形态化为一口大钟从天而降，直接将孙悟空罩在了其中。灵力所化之钟的上方，一个个淡金色的灵钟碎片开始剥落，从穹顶撕裂天地，宛如一把把利刃笔直的砸向孙悟空。
孙悟空嘿嘿一笑，道：“有点意思，就让老孙来陪你玩玩。”
随即手中抓了一把猴毛，轻轻吹了一口气，猴毛飘向空中化为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分身，手持金箍棒直接冲向了落下来的灵钟碎片，只听得轰鸣声不断，如同兽潮一般的分身们搅乱了这片天空，这一方世界乱石飞舞，天空也也一片茫黑色，化为了混沌。
一道金光破开虚空，带着冲天的气势直接奔向阵法外的阵灵，阵灵看的真切，冲出来的赫然是孙悟空的真身，急忙手中仙灵力激荡，猴子身后的阵法瞬间剿灭了他的分身，化为一道道仙灵力奔向孙悟空，只可惜晚了一步，还未待阵法接触到孙悟空的真身之时，一道熟悉的黑影闪现在阵灵身旁，那棒子直接放在了阵灵的肩膀之上，猴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输了！”
阵灵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孙悟空一眼：“大圣杀了我吧，这样你们方能继续东行，只是万物无常，有生有灭，皆是因果，我们谁也逃不掉。”
孙悟空诧异道：“此话何意？”
还不等阵灵回复他的话，那云层忽地散开，从上方降下几朵行云，赫然是李靖，哪吒和天兵一行人等，李靖微微一笑：“李靖见过大圣，还请大圣高抬贵手放过阵灵。”
站在李靖身后的哪吒偷偷的探出脑袋爽朗一笑，也算是向孙悟空打过招呼了，孙悟空一歪头咧嘴一笑：“我们一行人能够安全过这鹰愁涧，他的性命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李靖岔开了话题，没有回答孙悟空的话：“大圣，不如我等先下去，与圣僧先见上一见。”
众人按下云头落在了正在休息的唐三藏的一行人的身边，李靖上前和唐僧打了招呼，三藏双手合十点点头算是回了礼，猪八戒看见天庭的人紧随在孙悟空的身后，算是意料之中，阵灵就是奔着封印小白龙来的，阵灵失败了，那么背后的天庭力量自然会现身。
孙悟空看着猪八戒，猪八戒微微一笑，心中会意，打着哈哈道：“既然李天王来了，那这妖怪就交给李天王了，师傅，猴哥，咱们快些赶路吧，俺老猪肚子还饿着呢。”
还不待小白龙吭声，孙悟空手中法术一扔，一阵灵光洒落穿过敖白的身躯，他的人身瞬间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匹白马的形象。
猪八戒拉着唐僧就要上马，李靖眉头一皱道：“元帅，我记得当时捉拿弱水时你也在场吧，这阵灵是不是妖怪你是最清楚的。”
猪八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装傻充愣：“是吗？老猪许久不在天庭了，许多事记不太清了。”
孙悟空看着也糊弄不过去，便直接问道：“李靖，你今日来此想必不是和我等叙旧的吧，到底想如何，直说就可。”
“大圣，李靖奉玉帝之命助阵灵封印敖白，还希望大圣不要让李靖难堪。”李靖正色道。
砰的一声，孙悟空把金箍棒砸在了地面上，怒火瞬间笼罩了心头，一字一句道：“老孙说了，今日谁也不能带走小白。”
李靖没有应孙悟空的话，只是目光凝重的望着唐三藏道：“圣僧，在下奉玉帝之命，您看是应当如何？”
唐三藏回头看着身后的白龙马，又望了望眼前的李靖一行人等，轻叹了一声不知如何应答，一阵黯然。
“李天王，老猪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为什么非要封印小白？”
“此乃天命，李靖身为天将只会奉命行事。”
“呵，狗屁天命，老孙我从来不服天命。”孙悟空怒不可遏。
哪吒心中一惊，猴子说话太是不妥了，这样无异于就是公然与玉帝作对，他扯了扯孙悟空的虎皮裙道：“猴子，慎言！”
孙悟空看了看哪吒，压住了心中的无名怒火。
“圣僧，敖白自有他的因果，当初您从灵山见到敖白之时想必菩萨都和您说了吧。”李靖是忠诚的天将，对玉帝的话从来不会违抗，他继续试图劝服唐三藏。
唐三藏身躯一颤，李靖说的是对的，在金顶大仙的观中的那一夜观音菩萨确是说过此话，并且不单是敖白一人，菩萨说他们传经的一行人等都有自己的宿命因果，他满眼无奈的看着白龙马，在传经和白龙马之间，他无法做出抉择，只是闭上了眼睛，念着经语试图平静内心。


 第四章：敖白此生无悔

身后白光一闪，敖白挣脱了孙悟空的神通幻化为人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师傅，徒弟本就是戴罪之身，幸得菩萨教化归了正道，如今报应来临，徒弟不愿意连累师傅和师兄，敖白愿意留在鹰愁涧赎罪。”
唐三藏愣在原地，手中念珠不再拨动。
“小白，你…”猪八戒大惊失色。
沙悟净怒吼一声：“小白，老沙和师兄们护你周全。”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冷笑道：“李靖你听到了，今日我等护他周全。”
猴子手中神通闪现，将要提棒打去，唐三藏大喊了一声。
“悟空，住手。”
猴子浑身颤抖，满脸诧异的回头看着唐三藏，手中棒子不知是拿是放，他不敢相信唐三藏竟会阻拦他。
唐三藏心如刀绞扭过身去，不敢直面徒弟们，声音颤抖道：“李天王尽管秉公办事，我等自不会阻拦。”
“师傅…”猪八戒和沙悟净异口同声的大喊道。
敖白满脸解脱的笑容，泪水顺着脸庞流下：“多谢师傅成全，如果能够重新选择，敖白不后悔和师傅师兄们一路东行。”
“哈哈，你这和尚无情，老孙今日绝不会袖手旁观，小白，大师兄带你走。”手中金箍棒猛然指向唐三藏，孙悟空发出一阵狂笑，只见那棒子一转朝着李靖一行天将就要打出。
唐三藏心中一狠，手中念珠转动，直接念起了紧箍咒。
“啊”
孙悟空一声惨哼，直接丢了手中金箍棒，抱着头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叫声，紧箍咒之痛岂是猴子能够承受的，连忙求饶。
“师傅莫念，师傅莫念。”
唐三藏心中不忍，忍者着泪水问道：“猴头，你可知错？”
猴子头痛欲裂，倒在地上不断翻腾，尘土飞扬，虽是疼痛依旧是不服软：“老孙今日并无过错。”
“啊”
又是一声惨哼，孙悟空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脸色铁青道：“秃驴，老孙当初算是瞎了眼，若不是为了能够逃离灵山，断然不会与你同上传经之路，今日你我就恩断义绝。”
说罢就一个筋斗云翻向天际，远远的一道光消失在了天边。
唐三藏望着天际浑身颤抖喊了一声：“悟空…”
不知是不是错觉，天边云朵后的一道黑影晃动了一下，随后就恢复如常。
“师傅，大师兄并无过错啊。”猪八戒扑通一下丢掉了钉耙，震惊的望着唐三藏。
“送别敖白，我等继续上路。”唐三藏转过身去，泪水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师傅，弟子就此别过，大师兄并非无意冒犯，还望师傅能够让大师兄继续保护您东行。”
敖白说罢身形一转化为白龙，龙吟声阵阵气势浩荡，随即冲天而去，龙身盘旋转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鹰愁涧，李靖手中仙法一唤，那阵灵随即溃散消失在原地，一道道仙灵力流转直奔鹰愁涧底而去，水下不见丝毫踪影，只是水汽翻腾踊跃，忽而一阵阵龙吟声从涧底传出，一道金色阵法浮现在涧水之上旋即消失，那水下便没了动静，恍若平常水面无二。
李靖见阵灵封印了敖白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想把事情闹成这样，只是玉帝圣命他也不过是一介天将，如何能够抗旨不为。
“既然如此，李靖就告辞了，望圣僧一路东行顺利。”李靖一拱手行了一礼，带着哪吒和一行天兵就腾云而去。
“师傅…”沙悟净欲言又止。
唐三藏一阵黯然：“我等上路吧，看时辰将要天黑了，还是快快寻个住处。”
“是”
……
入夜不久，一道金光闪现在夜空中，划破了这鹰愁涧的一方寂静。
扑通一声，水面泛起了一阵波纹，一个黑影潜入了水下，水下的囚龙阵荡出层层灵力，遇到黑影时突然那阵法停住了，不再阻拦黑影继续向前行进。
来到涧水底部，那黑影使了神通，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气泡状态的透明护罩，带着猴毛的手轻轻一挥，散开了这水下一小方世界的黑暗。
“大师兄…”
那虚弱的声音传来的地方仍旧是黑暗，孙悟空朝着那地方走去，声音颤抖：“小白…”
近了那声音后，孙悟空心头一震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巨大的锁链从四面横亘而来，将敖白的龙角紧紧锁住，身躯则被迫盘在插在水下的一根巨柱之上，周围法像环绕禁锢着他的活动范围，当时潇洒气横的西海龙王三太子变得如此弱小无助，只能依靠仅存的灵力来苟延残喘。
“小白…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老孙这就救你出来。”猴子声泪俱下，手中金光一闪，金箍棒出现在了手中嗡嗡作响。
“师兄，不必费力了，这阵法只能从内突破，若是被外力强行破阵，我会神魂俱灭的。”敖白声音依旧虚弱，但是却柔柔笑着告诉孙悟空。
孙悟空看着被锁链束缚的漆黑的龙躯，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当年打进地府他都从未如此害怕过，握着手中的金箍棒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相信大师兄老孙一定有办法救你，对，老孙还有一枚舍利子，炼化了这舍利你就可以自行突破囚龙阵了。”
说着孙悟空手中法术一挥，一枚灵光环绕的珠子赫然出现在手中，轻轻一丢，那珠子自行飞向了敖白的两只龙角之间，透着白光就消失在了龙鳞之下，一阵灵光从龙角洒落，敖白的龙躯闪耀着光芒，
“多谢师兄，天色已晚，师傅怕是尚未找到住处，师兄还是快快回到师傅身边吧。”敖白的声音好了很多。
孙悟空一愣，不知如何回答，他知道唐三藏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传经到东土，而且绝对信从他的神佛，可是这一路以来的情谊就抵不过这传经重任嘛？
“大师兄，我本就是戴罪之身，我佛慈悲教化我等因果相杀，此事你不应当责怪师傅。”
“是老孙俺错了吗？”孙悟空目光茫然。
“师傅和师兄都没错，错的是我，当初毁了龙宫，烧了玉帝赏赐的夜明珠本就是错，逃到灵山化龙池偷生也是错，但是能和师傅师兄们一起东行，小白并不后悔。”敖白想起一路东行的日子，目光柔和了不少。
“这事容俺老孙再想想…”孙悟空眼神中一阵落寞，收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师兄，跟着你敖白此生无悔。”
“小白，照顾好自己，俺老孙一有法子就来救你。”
孙悟空身躯一纵跳出了涧水，那水下的一方世界又恢复黑暗，他望着茫茫黑夜心中五味杂陈，黑夜不好，太容易让人困惑，当初因为大闹天宫被如来收服到灵山教化，答应同唐三藏东行传经也只是为了能够恢复自由，谁能想到一路走来，他竟然有了要护着这个小和尚到底的想法。
“呵”
孙悟空自嘲的笑了一声，踩着筋斗云就向远方而去。



 第五章：心有所念

花果山，水帘洞。
猴子静静的坐在藤条之上，听着洞内的水声潺潺流过，此时小猴子们都已经睡着，整个洞内安静的只有天地自然的声音，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这应该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了吧，可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手中金光一弹打在了水面之上，种种过往浮现在水面上。
那叨叨不停念经的和尚，平时好吃懒做，关键时刻又有大用的呆子，还有憨厚的老沙，记得那时他说会一直信任自己的小白，种种过往，恍若昨日。
“哈，还真让小爷猜对了，你当真在这里啊！”
猴子循着声音抬头看去，那洞口明灭处站着一个孩子，手里提着火尖枪，嘴里嘟嘟囔囔的怨着洞口的水幕浇灭了风火轮上的火焰。
猴子咧嘴一笑：“都说了让你进来不用风火轮，你偏不听。”
哪吒也不与他争辩，收了法宝就坐在了猴子身边的藤条之上，看着水面上的画面问道：“不去保那和尚东去，回花果山做什么？”
孙悟空撇撇嘴，投了一枚石子进入水面，荡出层层波纹消散了水面上的画面，道：“老孙我都与那和尚决裂了，如何回的去？”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那和尚，毕竟他肩负传经重任，而且佛家讲究因果命数，他怎敢妄破你们的命数？”
“这些老孙都懂，只是在我们的情谊和传经之间，他竟无半点犹豫。”
哪吒哈哈一笑：“他若没有犹豫，那时你离开之时又怎会挽留呢？再说了，这件事你最清楚啊，也不知是谁，躲在云幕后没有走。”
猴子吞吞吐吐，半天找不到一个理由。
“回去吧。”哪吒伸手拿出一个白色的珠子，继续说道：“这是天庭御马，刚好你师傅没了坐骑，给你个机会！”
孙悟空满脸的不可思议，问道：“你怎么会有天庭御马？”
哪吒则轻描淡写答道：“偷的玉帝的。”
“干得漂亮！颇有老孙的风范！”
哪吒悻悻道：“小爷我是偷着跑出来的，先回去了，万一被我老爹发现就糟糕了。”
“……”
哪吒走后，孙悟空看着手中的御马问道。
“回去？”
……
一处山崖洞穴中，唐三藏一行人没有找到借宿的人家，只能在这荒山野岭里暂住一夜，望着燃起的树枝，唐三藏陷入了沉思。
“师傅，我们只有这点干粮了，夜深了，你吃完就赶快睡吧，夜里走兽多，我和老沙轮流守夜，你放心。”猪八戒拿出一块干饼，，递上了一碗水。
“八戒，为师不饿，你和你沙师弟吃吧。”
“师傅，俺老猪不饿。”话音刚落猪八戒肚子叫了起来，猪八戒嘿嘿笑了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你们吃吧，师傅答应了悟空不会让你饿着的。”唐三藏把干饼还有水递给了猪八戒。
猪八戒低头看着干粮，不知该怎么办，猴子和小白不在，自己若是去化缘，万一来了厉害的妖怪老沙抵挡不住，师傅就危险了，要是那死猴子没走就能够吃上热乎的斋饭了，猪八戒看着火焰越来越小，添了一把干柴。
“师傅，大师兄还会回来吗？”一直沉默不语的沙僧问道。
唐三藏不知如何应答，目光一阵黯然，若是自己能够处理好敖白的事情，或许不会有现在的局面，山洞里伴随着火光忽明忽灭，阵阵夜风呼啸着。
“师傅，没关系，明日俺老猪就给您重新找一匹脚力，野猪，猛虎…你想骑什么老猪都能够给你弄来，没有那死猴子，俺和老沙一样能护你到东土。”猪八戒嚷嚷着责怪猴子。
忽地，那暗处走出一个身影，不禁笑道：“师傅凡胎肉体，怕是不敢把你当作脚力哦。”
唐三藏看清人影后，欣喜的唤了一句：“悟空！”
“大师兄！”猪八戒和沙悟净也是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
孙悟空嘿嘿一笑，就好像他从不曾离开一样，背后包袱翻了过来，一个个圆滚滚的水果还有热气腾腾的饼子冒了出来，他挠挠头：“师傅，你们快吃吧，这是我从花果山带回来的。还有一匹哪吒送的御马，虽是不抵小白，但是也比凡马强上百倍。”
唐三藏一愣，听到敖白心中愧疚不已。
看到此处，猪八戒立马哼哧哼哧的抢过包袱，抱着东西屁颠的往唐三藏坐的地方跑去，憨笑道：“师傅，饿坏了吧，您快吃吧，大师兄化缘回来了。”
一群人围着火堆有说有笑，彷佛从来不曾分来过一样，原来原谅就是这么简单，我回来，你欢喜，还像从前一样爱着，对过往如何只字不提。
夜深时，众人都睡着了，唯独那憨厚的沙和尚静静望着夜空，好像在想很久之前的事情。
……
翌日，师徒四人出了蛇盘山鹰愁涧地界，继续向东行进，重新踏上了东行传经之路。
行了半日，忽见一道大河拦住去路，浑波涌浪不断翻腾。
唐三藏在马上急忙问道：“悟空，你看这前面水势宽阔，怎么不见船只来往，我们从何处过去啊？”
那行者一个翻身腾云而去，从此处岸边直奔对岸而去，不时便返回，叹着气道：“师傅，老孙刚刚行到对岸，粗略少有八百余里啊！”
“猴哥，绕路走？”猪八戒问道，沙悟净牵着白马欲言又止。
“难就难在此处，老孙刚刚去上下游也看了看，我们绕路而行路程只多不少，我等腾云就可过去，可是师傅肉体凡胎如何过去？”
“师兄…”沙悟净正要说些什么，忽地猪八戒叫嚷着。
“师傅，猴哥你们快来，这里有一块碑。”
唐三藏急忙策马行了过去，孙悟空和沙僧也跟了过去，四人凑过去看见三个篆字：流沙河。其旁还有小小的四行真字。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师徒三人正看着碑文时，沙悟净却深深陷入了回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观音大士。
大士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如平常一样笑着，但是沙悟净却觉得自己完全被大士看穿了。
沙悟问菩萨：“大士，可否度化我？”
“至善之人，你无需度化，可是你心有所念，心有所欠。”菩萨答道 。
“求大士指点迷津，我该如何？”
“人间来去不过是花间露水，草上霜白，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修心即可。”
“大士，我愿随您修行。”沙悟净双掌合十。
之后就是随唐三藏一路东行，漫漫修心路，一日一念法，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有所念，心有所欠。
“老沙？”猪八戒一声将他唤回现实。
“嗯？二师兄。”沙悟净愣了一下，急忙回道。
“你怎么了？老猪我看着你心不在焉的。”
“二师兄，我没事，只不过刚刚在想一些旧事。”沙悟净挠挠头，嘿嘿的傻笑着。
“没事就好，快走吧，今日天色已晚，师傅说先找到借宿的人家，明日再做打算。”猪八戒提着钉耙说道。
沙悟净点点头，牵着白马跟上了一行人。


 第六章：河神和河妖

师徒四人沿着流沙河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村庄，寻了一个门户，主人是一个年迈的老翁，答应留宿师徒，做了简单的斋饭给一行人。
唐三藏问道：“施主，请问这流沙河上为何没有船家摆渡？”
老翁坐在一旁轻叹了一口气：“那河里有河妖，凡人谁敢去摆渡！”
“河妖？”孙悟空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斋饭继续听老者讲。
猪八戒哼哼着继续吃着自己的斋饭，沙悟净怔了一下没有插话。
“很久之前从天上落下了一个东西进了流沙河，顿时河里河水涌出发了大洪水，那一夜过后村里活下来的人所剩无几，或是老天爷开眼，那天上又落下一道金光进了这河里，刹那间这洪水就消退下去了。”
“老头，那这不是好事嘛？怎么说也是河神制住了水患，怎么又来了河妖之说？”孙悟空紧忙问道。
“确是河神在此啊，洪水过后我们村子连续几年风调雨顺，可是异变又生，那年河里突然水汽翻腾，天上也是乌云滚滚，闷雷阵阵，这样的天色持续了半日有余，一道金光从西方而来就消散了异象。村里人也没有把这当回事，后来旱涝频频发生，众人都以为惹怒了河神，就花钱请来了两个道士作法，求河神爷爷保佑，那道士刚上水船，一道大浪卷过来人就没了，这河神就变成了吃人的河妖，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去摆渡了。”
“实在有趣的很，呆子明日随老孙去探探这河妖的实力。”孙悟空一听到有妖怪兴奋不已。
猪八戒没好气的向唐三藏告状：“师傅，这猴子又拿我做苦力，我去不得去不得，万一这河妖来了，我得在您身边保护您。”
唐三藏轻笑道：“八戒，你就随悟空前去吧，这里有你沙师弟保护我，你不必担心。”
“那老猪我就随这死猴子走一趟吧…”猪八戒不情愿的答道。
一群人有说有笑，唯独沙僧一人目光呆滞，种种过往，皆为浮云，可是浮云就是挂念啊，他始终还是不明白如何修心，跟着菩萨也是如此，跟着师傅也是如此，漫漫修行路，一日一念法，这就是修心吗？他问自己，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
入夜，月朗星稀。
猪八戒的鼾声震天，大家都已经熟睡之时，沙僧蹑手蹑脚的出了门，腾云去了流沙河。
望着滚滚的河水，沙僧好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在哪，身躯一弹就飞进流沙河底，那河下黑黢黢一片，混着流沙不断翻滚更是无法看清水底。
“去了西天过的如何？不受飞剑穿心之苦，想必是好极了吧。”黑暗之中传来一阵讥笑。
沙悟净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越过浑浊的屏障看到了一个满头红发的黑脸大个，那人项上戴着九个骷髅头，看向沙僧之时满脸嘲笑。
“可否让我等过河？”沙僧反问道。
“没问题啊，我只要那和尚，听说吃了他的肉能长生不老呢！”黑大个桀桀笑道像个疯子一样。
“昔日是我对你不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否让我师傅师兄们渡河？”
“哈哈哈，千刀万剐？”那黑脸大个哈哈大笑，围着沙悟净转了几圈，不停的笑着，忽地他停了下来厉声道：“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狠，你当日为何不留在这破地方每日受飞剑穿心，让我随那菩萨去灵山呢，今日你倒发起善心了？”
沙僧沉默不语，黑脸大个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笑声回荡在水下。
顿时四面河水狂涌而来，席卷着黄沙直接包裹住沙僧，只见河沙里面紫光一闪，就没了动静。
黑暗里那黑脸大个的声音又缓缓传来：“和尚，世人都说我是河妖，可是要不是你这河水怎会失控，你说我们谁才是恶？”
许久也没有人回答，在这水下只有无尽的幽暗。
……
翌日清晨。
老翁起了大早在为一行人准备早晨的斋饭，早课的经声吵醒了孙悟空，翻过身去没有见到沙悟净，只有猪八戒一人在酣睡。
“师傅，老沙呢？”孙悟空跳下地问正在诵经的唐三藏。
“许是是出去喂马了吧，为师起来的时候你师弟就已经不在了。”
孙悟空往门外看去，刚好看见沙悟净牵着白马回到院子，看着拴马的沙僧孙悟空心中有点奇怪，好像和平常的老沙没什么两样，但是总感觉怪怪的，孙悟空眼中金光闪动看着老沙的身体周遭翻动着阵阵黑气，但是那真身确实是老沙的，莫非是火眼金睛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向睡在床上的猪八戒，法术神通下显现猪八戒的真身，确实是一头猪不错。
“怎么了悟空，青光眼又愈发严重了？”唐三藏关切的问道
“…多谢师傅关心，青光眼好的很嘞！”孙悟空一咧嘴，翻了一个白眼。
“师傅师兄！”沙僧拴了马径直走了过来，向二人打了招呼就走进屋去。
“师傅，你有没有觉得老沙今天很不一样？”孙悟空小声的问道。
“有吗，哪里不一样？”唐三藏回头看了沙僧一眼反问道。
“……”
“…老猪，起来去流沙河了。”孙悟空进去抓起猪八戒，嘱咐好沙僧照顾好唐三藏，也不管死猪嚷嚷就腾云出了门。
流沙河岸。
猪八戒伸着懒腰，看着河水翻腾说道：“师兄，请吧！”
孙悟空嘿嘿一笑，摸着猪八戒的大肚子：“呆子早饭没吃，肯定饿坏了吧？”
猪八戒揉了揉肚皮，嘿嘿一笑就知道知道猴子打的什么算盘，装傻道：“昨日吃的多些，不是特别饿，多谢师兄挂念…”
“卧槽？！死猴子，我吃素不吃鱼啊！”
只听见猪八戒发出一声凌厉的惨叫，身体直接跌入河水之中。赫然是猴子凌空一脚将猪八戒踹下河去，嘴里念叨着：“嘟嘟囔囔什么呀，老孙让你先下你还能跑？”
说着手中金光一闪，使了法术加持在身体周遭就纵纵身跃入流沙河之中。
那河下黑漆漆一片，浑浊的流沙流淌在水底，忽地飘过没有怨念但失了神智的两个道士鬼魂，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看到了这些鬼魂的过往，洪水失控冲翻了船，二人就此丧命，不禁唏嘘不已，人的生命就是如此短暂且卑微如草芥，手中法术一捏扔了出去，这个法术会指引他们去地府投胎做人，也算是做些善事。
“猴哥，不过游魂罢了，你管他们作甚？”
“万物皆要渡，师傅说的。”
猪八戒微微一怔，这死猴子越来越像那和尚了，随后又摇摇头轻笑一声，继续前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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