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属,这样“小学”类的范围更加明晰。大致说来,《尔雅》等训诂类的书是侧重讲字义的,《说文解字》类的字书是以讲解字形为主,讲求字形和字音、字义的关系,《广韵》类的韵书是讲字音为主,也简单地解释字形、字义,同样起到了字书的作用。因此,“小学”就是有关文字研究的学问,“小学”类的书籍主要是指字书而言,古代“小学”的内容随着时代的发展逐渐丰富。可以说,中国古代字典、词典的产生和演进,与传统“小学”有着密不可分的?读音,与“直音”相似。例如:“趁,(走上亶)〔zhan〕也,读若尘〔今音〕。”用来注音的字有的是同音,有的只是音近,有的未必通行,实际上完全同音的字很少,如果遇到难字而没有同音字。或同音字也是生僻字,这样字音的标注就成了难题。况且同音法的运用,是以?99lib.读者掌握大批字的读音为前提,因而这种方法的局限性很大。自汉末反切法发明以后,字书中字音的标注,就以反切为主了。 反切法 就是用两个汉字合拼成另一个汉字的读音。如:“东〔dong〕音德红切”,德、红相拼,成为东。“切”〔qie〕是拼切之意,“反切”的“切”就是上下两音向一起拼切的意思。“反切”也称为“切语”>,魏晋至唐称为“某某反”,宋以后称为“某某切”,现统称为“反切”。用反切注音,反切的前一字取声母,反切的后一字取韵母和声调,把前一字的声母跟后一字的韵母和声调拼合起来,就成为被切字的读音。例如:“工,古红切”,“工”音gong,“古”的声母g与“红”的韵母ong、声调(平声)合在一起,拼出被切字“工”的读音gong。反切的前一字与被切字双声(古、工两字声母相同),反切的后一字与被切字叠韵(红、工两字的韵母相同)、同调。在古代没有拼音字母的情况下,反切的前后字被当成拼音字来用,每一个汉字都可以用反切拼出它的读音。 反切产生于汉末。三国时魏国安乐人孙炎撰成《尔雅音义》,这是古代第一部大量运用反切的著作(已散失),其中的反切被《经典释文》等书采用百余条。从《玉篇》藏书网到《康熙字典》等大量字书主要采用反切注音,直到民国时期《辞源》、《辞海》编纂时还沿用。 第五节 字书的释义方式 字义、词义是指字、词所表示的意义。古代的字书是用文字来解释字词的涵义。在汉语创造文字的最初阶段,一个字的字形结构,是和这个字在语言里所要表示的意义相一致的。字形可以直接表示的语义,就是词的最初意义,也叫词的本义。在汉字的使用过程中,往往用一字表示多种不同的意义,这样词从一种意义引申转变为多种不同的意义。 古代典籍中,有些词的使用还保存了它的本义。但词的本义不一定就是这个词的常用义,而很多词的引申义和转义成了常用义,词的本义却很少用。《说文解字》是古代专门解说文字本义的字书,而一般字书的释义比较注意文字?常用义的解释,在排列文字各种意义时,一般都把常用义排在前,罕用或冷僻义附于后。 古代词义的解释又称为训诂。“训诂”一词,最早叫“诂训”,或称“训故”:“训”,即“训释”之意,就是用通俗的语词去具体解释词语的涵义、应用范围,以及它与其同义词、近义词的分别;“诂”,即用当代标准语、通语的词去解说古语词、方言词的意义。 古代字书训诂的基本方式有三种。形训:用分析文..字形体的方法解说词义。声训:又称音训,或“谐声训诂”,是采用声韵相同或相近的字去解释词义。义训:不必借助于字音或字形,而是直接用通行的词语去解释古词或方言词的意义。 释义中以词释词,一般是用同义词、或有关的词、或反义词去解释另一个词的意义。它包括如下的方式。 同训:把一系列同义、近义词罗列在一起,然后用一个同义词来解释它们的意义。如“怡、怿、悦,乐也。”直训:用一词释另一词。如:“元,始也。”互训:用两个同义词互相训释。如“颠,顶也;顶,颠也。”递训:用三个以上的同义词辗转训释。如:“语,论也;论,议也。”反训:形式上是用反义词对词义加以训释。如“乱,治也。” 采用以..词释词的方式,有时对被释词的意义不可能解释得很准确。因此从《尔雅》开始,古代字书更多地采用定义释义的方式,就是用词组、语句给词义下定义,确定词义的内涵。如《说文解字》“系”部:“孙,子之子曰孙。” 采用定义释义,有时也很难下定义,或对所要定义的词,很难有明确的解释。因而在释义中,常常引用例证,就是引用经典的藏书网原文、古代的字书、名家的注疏、前人的论说、或调查得来的材料,作为释义的根据。一部字书的质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对词义的解释是否全面、准确、简明。释义方式的选择是根据被释词的特点和各种字书的编纂要求来决定的。事实上,古代的字书,没有哪一部是只采用一种释义方式,一般都是以某一种或某几种方式为主而兼采多种,互相补充,以期释义的完>整和准确。 第六节 字书的查检 字典、词典是按一定的编排方式把汉字组织起来,以便利读者查检的工具书。我国古代字书的编排方式主要有三种:部首编排法,按韵分部编排法,按义分类编排法。它们的查检方法各不相同。 部首编排字典的查检 部首编排法是把同一偏旁的字归在一起成为一部,那个偏旁列在每部开头作为部首。这种方法由东汉许慎创制,他在《说文解字》中把9000多个单字分排在540个独体字下,这540个独体字称作部首。明代梅膺祚的《字汇》,把540部简化,归并为214部,规定部首之间和部首内所属字一律依笔画多少先后排列(笔画少的排前、多的排后);全书前附“检字”,排列难查的字,每卷卷首列表载明该卷部首及部首所在的页码,这样排列条理更加清楚完善。这套编排方式经清代《康熙字典》采用而定型。晚近以来,部首法得到改造而进一步完善,成为一般汉语字典、辞典编排的主要方法。像《中华大字典》,新、旧版的《辞海》、《辞源》都采用了这一方法。现以《康熙字典》为例讲述部首类字典的查检。 《康熙字典》按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bbr>、申、酉、戌、亥)分为12集,每集又分上、中、下,收字47035个,分排在214个部首中,部首和部首内单字以笔画多少为序排列(笔画少的排前,多的排后)。书首附有:《等韵》、《总目》、《检字》、《辨似》各一卷。 从《康熙字典》里检字,首先确定被查字的部首,依据部首笔画在总目中查出该部首所在集次,然后依这个字的笔画(部首的笔画除外)从《字典》中查出这个字。例如:从《字典》中查“熙”字,属火部、九画,由总目查知,火部在巳集中,据此,可以从巳集中的第12页查得。在该字下列有它的古体、俗体字,解说了它的本音本义、异音异义,引有书证,介绍它在其他字书中收部情况。 此外《字典》正文后附《补遗》一卷,《备考》一卷,凡正集查不到的冷僻字可从中试查。1980年中华书局重印版书首有《部首索引》,列有部首及其所在的集次、页码,使读者一目了然。 韵书类的编排与查检 《切韵》、《广韵》等韵书按声、韵、调的关系编排单字,着重在划分韵部,又简释形义,同样可以用来检字。现以《广韵》为例说明韵书类字书编排、查检方法。 《广韵》的编排方式,先分平上去入四声,再依韵分部,每一韵部(韵目)内同音字排成一组,用反切注音。这些同音字组称为小韵,各小韵间的排列次第无一定之规。《广韵》共有206个韵部:平声57韵,如上平声的一东、二冬、三钟、四江等;下平声的一先、二仙、三萧、四宵等;上声55韵,如一董、二肿、三讲、四纸等;去声60韵,如一送、二宋、三用、四绛等;入声34韵,如一屋、二沃、三烛、四觉等。东、冬、肿等是韵部的名称,一、二、三等是韵部排列次第。 《广韵》的每一韵部内,首列韵部名称的字,再分列同韵的字。从《广韵》里查字,首先要辨明这个字的声调和所在的韵部,然后按声依韵查到这个字,并根据这一字的读音而查知一组字的读音、字义及异、俗体。例如查“先”字,属下平声,在第二卷,由卷前韵目得知,“先”排在下平声第一。 由此查得“先”字条。下列的“跹、蹮、跣”三字与“先”同音,属于一组。又从卷首韵目表得知“先”与“仙”两韵中的字可以同用。 今人从《广韵》中查字,如不熟悉某字的声韵,可先从《康熙字典》、《中华大字典》、《辞源》、《辞海》(旧版)中查到此字的声韵,再依声韵从《广韵》中寻检。此外,沈兼士编《广韵声系》(文字出版社印行),?把《广韵》中收的字按部首笔画编成索引,注明在《广韵》中的页码,读者只要根据某字的笔画即能从《广韵》中查到此字。极为方便。 宋以后的两部书《五音集韵》和《佩文韵府》韵部内韵字的编排、查检异于《广韵》。《五音集韵》韵字的排列按36字母为序。《佩文韵府》以字的难易先后编排韵字,易识常用的排在前,难认不常用的排在后。这部书的原刻本,已由中华书局影印,按笔画和部首重编目录索引、同字异体表,便于查索。 分类编排词典的查检 分类编排法是按字、词的意义或词的学科类别加以分类,把性质相同的字、词集中在一起编排。这一方法始于《尔雅》,为历代雅书类词典、东汉的《释名》等辞书采用。由于这类词典在编排时,有些跨类词,读者不能准确地判断它们的性质,后人为它们做索引的又极少,因此这类词典的检查极为不方便,往往需要反复查找,甚至翻遍全书才能找到。 第一节 《尔雅》——第一部故训词典 故训词典是时代的产物。先秦的典籍到了汉代,由于时代远了,字形、字音、字义都有了变化,已经很少有人能通读理解,需要用当时人通用的语言去对文献中的难词难句进行诠释,《尔雅》正是适应了这一需要而形成的。这是中国第一部解释词义的专书,又是中国最早的一部按语义分类的故训词典,也是汉代最先产生的一部字书。 《尔雅》的编者 《尔雅》的编者是谁,成书在什么时候,古人历来的说法不一。第一种说法认为,周公旦著《尔雅》一篇,而流传下来的《尔雅》三篇,“或言仲尼(孔子)所增,或言子夏(孔子弟子)所益,或言(西汉)叔孙通所补,或言沛郡梁文所考”(张楫《上〈广雅〉表》)。第二种说法认为“《尔雅》者孔子门人所作,以释六艺之旨”(郑玄《驳五经异义》)。第三种说法认为,《尔雅》是“秦汉间之学《诗》者,纂集说《诗》博士解诂”之言而成(见于欧阳修《诗本义》卷十)。第四种说法认为,《尔雅》是“小学家缀辑旧文、递相增益”而成,“周公、孔子皆依托之词”(《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经部·小学类三》)。 现代的学者一般认为,《尔雅》的作者既非一人,也非某几个人,是经过相当长时间的积累,递加增补,最后成书;但对它的来源、实际作者、所指成书年代等,也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说最初成书是在汉武帝之前,书中有些地方是东汉人增补进去的;有说《尔雅》的雏型约在战国形成,西汉初年儒家学者把经师口授的《尔雅》整理成书;有说成书于战国末年,编纂人是齐鲁儒生,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名物释义的汇编;有说在战国初开始整理,最后成书于战国末期,东汉后比较盛行。 《尔雅》的内容 根据《汉书·艺文志》记载,《尔雅》原书三卷20篇;据说亡佚《叙篇》一篇,所以我们今天见到的只有19篇,篇名依次是:释诂、释言、释训、释亲、释宫、释器、释乐、释天、释地、释丘、释山、释水、释草、释木、释虫、释鱼、释鸟、释兽、释畜。按内容和性质划分,19篇解释的语词可以分为六大类: 第一类有《释诂》、《释言》、《释训》,解释普通语词,包括名词、动词、形容词、副词等。 《释诂》用今语翻释古语,主要解释古代的语言文字。篇中往往罗列古语中的十几个同义词,再用当时通行的一个语词去解释。如:“初、哉、首、基、肇、祖、元、胎、俶、落、权舆,始也。”“始”是当时的通语,用“始”解释“权舆”以上罗列的词。 《释言》主要是解释秦汉间的语言文字,有的是用今言解释今言,有的是用古语释证今语,有的是用通语解释方言。如:“〔fen分〕、馏,稔也。”这三个字都是今言,全作熟解;“逆,迎也。”在多数情况下,被解释的常用词,往往只有一个,顶多罗列两三个。 《释训》,大多数情况下,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语言去解释古代有关形貌、状态的词,被释的多数是叠词,不少出自 href='2283/im'>《诗经》。如:“肃肃、翼翼,恭也。”“洸洸、赳赳,武也。”但也有解释一般语词的。 第二类,有《释亲》、《释宫》、《释器》、《释乐》四篇,解释人事的名词。其中: 《释亲》是关于亲属名词的解释,分为宗族、母党、妻党、婚姻四类。如:“父为考、母为妣。父之考为王父,父之妣为王母。” 《释宫》是关于宫室名称,以及与宫室相连的道路、桥梁名称的解释。如:“宫谓之室,室谓之宫。” 《释器》是关于器用名词的解释。如:“金谓之镂、木谓之刻,骨谓之切,象谓之磋,玉谓之琢,石谓之器。” 《释乐》是关于乐器名称和音乐术语的解释。如:“大钟谓之镛。” 第三类,《释天》是关于天文名词的解释,分四时、祥、灾、岁阳、岁阴、岁名、月阳、月名、风雨、星名、祭名、讲武、旌旗十三类。如:“北极谓之北辰,何鼓谓之牵牛。” 第四类,包括《释地》、《释丘》、《释山》、《释水》,是解释地理和地理名称。其中: 《释地》是关于地理的解释,分九州、十薮、八陵、九府、五方、野、四极,共七类。如:“下湿曰隰〔xi习〕,大野曰平,广平曰原,高平曰陆。” 《释丘》,分丘与厓岸两类,丘是自然形成的高地。如:“丘上有丘为宛丘。”“重厓,岸。岸上,浒。” 《释山》是关于山的解释。如:“山小而高,岑。” 《释水》关于水的解释。如:“水注川曰谿,注谿曰谷,注谷曰沟,注沟曰浍,注浍曰渎。” 第五类,包括《释草》、《释木》两篇,bbr>??解释植物名称。其中: 《释草》主要是关于草本植物名词的解释。如:“荷,芙渠。其茎,茄;其叶,蕸;其本,密;其华,菡萏〔handan旱旦〕;其实,莲;其根,藕;其中,的;的中,薏。” 《释木》是关于木本植物名词的解释。如:“灌木,丛木。”“榆白,枌〔fen 坟〕。” 第六类,包括《释虫》、《释鱼》、《释鸟》、《释兽》、《释畜》五篇,解释动物名词。其中: 《释虫》是关于虫类名词的解释。如:“有足谓之虫,无足谓之豸。”“食苗心,螟;食叶,蟘〔te特〕(同螣);食节,贼;食根,蟊〔mao毛〕。” 《释鱼》是关于鱼类名词的解释,其中包括爬行动物。如:“蝾螈,蜥蜴;蜥蜴,蝘蜓〔yanting眼廷〕;蝘蜓,守宫也。” 《释鸟》是关于鸟类名词的解释。如:“舒雁,鹅。舒凫,鹜。” 《释兽》是关于兽类名词的解释。分为寓属、鼠属、齸〔yi义〕(反刍)属、须(呼吸)属四类。如:“猶,(猴属)如麂〔ji几〕,善登木。” 《释畜》是关于家畜类名词的解释。如:“羊:牡,羒〔fen坟〕;牝,牂〔zang赃〕。” 从《释亲》至《释畜》的16篇,解释的是百科名词,因此后人称《尔雅》是一部百科词典。《尔雅》先解释普通语词,后释百科名词。由《尔雅》的分类,反映当时人们对名物的认识和类别。 《尔雅》的释词方法 《尔雅》是古代“训诂名物”的重要字书。它主要是以义训的方式解释词语,即不必借助于字音或字形解释意义,而且直接用通行的语词去训释古语词或方言词的意义。 《尔雅》训诂词语的方式大致分为两种。第一种采取“某、某、某……,某也”的形式,把许多意义相同的词汇集在一起,用比较通俗、比较容易理解或常见的、普遍通行的词语给一个总的解释,被解释的词往往是古代词语或者当代比较难懂的词语。如上面所举例子,用“始也”解释“初”等11个词;如果一字而有两义,先解释第一义,再解释第二义,如:“乔、嵩、崇,高也;崇,充也。”如果有一字三义,依次序从第一义解释到第三义,如:“遘〔gou购〕、逢,遇也;遘、逢、遇,遻〔wu务〕也;遘、逢、遇、遻,见也。”第二种采取辨释词义的方式,是把内容有关的一类古语词或古称列在一起,分别用今词、通语解释。如:“日出而风为暴,风而雨土为霾〔mai埋〕,阴而风为曀〔yi义〕。”《尔雅》的前三篇大多采用第一种方式解释词语,第二种方式则运用于后16篇的释词之中。此外,刘叶秋在《中国古代字典史略》一书里还从《尔雅》中归纳出几种释词情况: (1)直言为训:对所释之字直接加以说明; (2)相反为训:说明一个词和本义相反的用法; (3)二字互训:以两个字来互相解释; (4)双声为训:以声母相同的字来解释一个词; (5)叠韵为训:以韵母相同的字来解释一个词; (6)合音为训:合两个字的声音来解释一个词。 总之,《尔雅》以今言释古语、以通语释方言、以俗语释雅言,其解释词义的方式多种多样。 《尔雅》的价值 《尔雅》一书所解释的古词古义和各种名物,成为诠释经传的最基本依据,所以从东汉起就为历代学者所重视,唐宋以后,《尔雅》的地位进一步提高,列入经部,被视为儒家经典。但实际上,《尔雅》并不是专为解经而作,也是一部按语义分类的词典,首创了按内容性质分类释词的体例。它把2000来个词条分成19个义类,分类99lib.篇目清楚明确,对词义的解释,兼及普通词语和百科词语两个方面,形成完整的编撰体系。后世续《尔雅》而作的一类“雅书”,差不多都仿照它的内容和这种分类归总安排材料的方法。 《尔雅》辑录了古代大量的语词,加以总结和整理,解释了先秦经籍中一些词语的意义及诗歌中词语的用法,对许多义同词异的词加以辨别,因而它保存了不少先秦古义,成为我们研究先秦词汇、阅读古籍的主要参考材料。如《释言》上说:“宫谓之室,室谓之宫”,就是说,在先秦“宫”、“室”是同义词;《释山》上又说:“大山宫小山,霍。”“宫”在先秦又有“围绕”的意思。汉以后,“宫”的“围绕”义已消失,后人不了解,就出现了诸如北魏郦道元《水经注·庐江水》的断句错误,他误认为“宫”是名称:“余按:《尔雅》云,大山曰宫。宫之为名,盖起于此。” 《尔雅》收录的词语包括人文关系和社会日常生活,以及天文、地理、生物等,内容丰富。书中不仅说明了它们的意义,还给人以广博的知识。如南朝宋刘庆义《世说新语·纰漏》篇记载:晋代蔡谟不认识彭蜞〔qi棋〕,也没有吃过螃蟹。一次到江南,根据《大戴礼记·劝学篇》的说法“蟹,二螯〔ao敖〕八足”,把彭蜞误当螃蟹吃,结果大吐。蔡谟后来向谢尚提及此事,谢尚讥笑他“读《尔雅》不熟,几为《劝学》死。” 《尔雅》中的一些词语保留了其原始古义。如《释亲》上说:“妇称夫之父曰舅,称夫之母曰姑,妻之父为外舅,妻之母为外姑。”以“舅”“姑”称公婆,实际上是原始社会交表婚制的残余在称谓上的反映。因为上古人稀少,社交不方便,常常是男子娶舅父的女儿或姑母的女儿为妻,女子也以舅父或姑母的儿子为夫,在这种近亲婚中,舅父就是公公或岳父,姑母也成了婆婆或岳母。我们从《尔雅》保存的“原始语言”,可以窥见原始社会之一斑。 作为诂训辞典,《尔雅》的地位与价值不言而喻,如以字典的标准来衡量,《尔雅》存在不少缺点,主要是: (1)有些字词的归类不够恰当,编排不够严密。如把不具有近似义和同义关系的词混编为一条,或把虚词、实词混同编排,或把假借字当本字用。 (2)对词义的解释过于简单笼统。如用一个词解释排列在一起的许多同义或近义词,使人不能准确区分各个被释词意义的异同和用法上的差别、事物的内容和文字音读。 (3)有的词重复出现,编排上显得杂乱。 后世“雅书”类的著作 《尔雅》是古代训诂、百科词典的先导,后世模仿它的内容体例而编纂的辞典不断出现,形成源远流长的“雅学”,成为我国训诂研究的主体。继《尔雅》而作的词典中,以《小尔雅》出现最早,《广雅》影响最大。 《小尔雅》,关于它的作者、成书年代,至今没有定论。全书分广诂、广言、广训、广义、广名、广服、广器、广物、广鸟、广兽、度、量、衡共13类。主要是补充《尔雅》未收或失收的字词。前十类是《尔雅》内容的推广补充,后三类内容都是新增。全书收字虽少,包括解说在内,不足万言,但保存了不少汉语早期词汇资料,对研究古汉语和经籍训诂有重要参考价值。清道光年间(公元1821—1850年)以后,此书渐渐受到重视。 《广雅》十卷,编纂者张揖,清河(今河北清河县)人,三国时魏明帝时代的文字学大家。他推崇《尔雅》,又认为有不足之处,所以广征汉及汉以前经传之训、诸子之注、辞赋之解、字书之说,博采“文同义异、音转失读、八方殊言、庶物易名”(张揖《上〈广雅〉表》),凡是《尔雅》没有收录的古代训诂、后出的词语,都列入《广雅》中。既增广《尔雅》未收词语,又对《尔雅》原有的解释作补充。它的分类篇目与《尔雅》完全一致,每篇词语排列次序、释词方法与《尔雅》大体相同。虽也和《尔雅》一样存在释词太简略、归类不完全准确的缺点,但在研究文字变迁和保存周、秦、两汉古训上,仍是一本值得重视的训诂词典。 从宋至清,出现了八部以“雅”命名的词典,它们以《尔雅》为范例,补充内容,增加解释,又各有特色。这八部书是: 《埤雅》,20卷,宋代陆佃编。不释语词,专释名物,其中动物名词189条,植物名词95条,主要解说动植物的形状、特点、性能。此外还有天文名词13条。 《尔雅翼》,32卷,宋代罗愿编。将名物分为草、木、鸟、兽、虫、鱼六类,一字为一条,共407条,考辨详实,引用资料都注明出处。以上两部书对所列举之物的解释,除引证古书、故实,结合文字训诂、常识外,还参入个人的见解,比较详切。 《骈雅》,七卷,明代朱谋〔wei伟〕编。专门搜罗周秦汉至六朝的经史文集,唐宋类书中冷僻深奥、两字联言的词语排列解释藏书网。所释也有多音节的词。分为释诂、释训、释名称、释官、释服食、释器、释天、释地、释草、释木、释虫鱼、释鸟、释兽13类。 《汇雅》,28卷,明代张萱编。每篇把《尔雅》、《小尔雅》、《方言》等书依次罗列其内容,然后引载注疏及个人见解。 《通雅》,53卷,明代方以智编。卷首有《音义杂论》、《读书类略》、《小学大略》、《诗说》、《文章薪火》五篇,次列《疑始》篇,以下分释诂、天文、地舆、身体、称谓、姓名、官制、事制、礼仪、乐曲、乐舞、器用、衣服、宫室、饮食、算数、植物、动物、金石、谚原。书末附:《切韵声源》、《脉考》、《古方解》、《刊误》等,包罗了文字训诂、音韵之学和百科名物。它内容充实,引文注明出处,对词语解释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个人判断也不乏创见。特别是作者受到西学的影响,在语词解释中运用西方科学知识否定传统的说法。 《别雅》,五卷,清代吴玉搢〔jin晋〕编。辑录经书、诸子、史传、汉代碑刻、前人注疏中字形歧异、音义相同的双音词和少量单音词,按四声编次,各注明出处,加以辨证。 《比雅》,19卷,清代洪亮吉编。把古书中词义相近的解释加以编排。 《叠雅》,13卷,清代史梦兰编。解说经史子集等书和各家注疏中的“重言复字”,收录的都是叠字。解释中引用书证极广,而且都注明出处,包括书、篇、作者名,甚至作者的年代等。 研究《尔雅》的著作 历代学者对《尔雅》都有过研究,从西汉以来就有人为《尔雅》作注,又以清代人研究的成就最大、著述最多。有较大影响和重要参考价值的注疏有: 《尔雅注》三卷,晋代郭璞撰。该书特点一是大量引用《左传》、《诗》等书中的说法,二是广采当时的方言俗语,三是在注内标音。全书释义慎密,存留不少晋代语词和俗语的发音和声转,后人誉之为另一部《尔雅》。 《尔雅音义》20卷,宋代陆佃撰。书中注释引文的原书,现多亡佚,而所据《尔雅》原文又多是北宋善本,可以用来订正其他本的错误。 《尔雅正义》20卷,清代邵晋涵撰。广辑汉魏六朝旧注,博采诸经传注及先秦两汉诸子说,在订正文字、推求文字古音义上颇有成就。 《尔雅义疏》20卷,清人郝懿行撰。繁征博引,每类标目下有题解,有助了解《尔雅》分类目的。撰者据目击所见和实地考察,解释各种草木鱼虫,详细而确切,还纠正了历代相传的一些错误。 第二节 《方言》——第一部方言词典 《方言》是我国古代出现最早、保存最完整的,也是世界上最早的一部专门搜集、解释方言辞汇的书籍。原名《殊言》,全称是《輶〔you由〕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輶轩”是古代一种轻便的车子,周秦时代天子使臣常乘这种轻车,“考八方之风雅,通九州之异闻,主海内之音韵,使人主居高堂知天下风俗也。”(《华阳国志》卷十)所以使臣也称“輶轩使”或“輶轩使者”。应劭〔shao哨〕《风俗通义·序》上说:“周、秦常以岁八月遣輶轩之使,采异代方言,还奏籍之,藏于秘室。”就是在周秦时,常在每年八月派遣“輶轩使者”到各地调查、搜集方言,回来记录整理,收藏在秘室。这就是《方言》名称的由来。 《方言》的作者 《方言》的作者扬雄(也写作杨雄,公元前53—公元16年),字子云,蜀郡(今四川)成都人。西汉末年的文学家、哲学家、语言文字学家。《汉书》扬雄本传称他“博览无所不见”,少年好学,善作辞赋,多识古文奇字,通晓训诂,作《训纂篇》、《太玄》、《法言》等。扬雄40多岁来到京师,被举荐为郎,“得观书于石室”,“校书天禄阁上”(扬雄《答刘歆书》)。 “輶轩使者”搜集得来的方言资料等,经秦末战乱,到汉代,大部分散失了,只有成都的严君平、临邛〔qiong穷〕的林闾翁孺“犹见輶轩之使所奏言”(扬雄《答刘歆书》)。严君平收藏有1000多字,林闾翁孺保存有目录提纲一类的资料。因为严君平是扬雄的老师,林闾翁孺是扬雄的亲戚,所以扬雄有机会看到它们,就以这些残存的资料为基础,又亲自着手收集。他趁各地士人和调访士兵来京的机会,常常带着书写工具向这些人作调查,然后汇集整理。经过27个寒暑的积累,才编成一本9000字的《方言》。天凤三四年间(公元16、17年),当时的刘歆编《七略》,求观《方言》,被扬雄回绝:“未定,未可以见”,并表示如果刘歆“必欲胁之以威,凌之以武”,强迫他交出《方言》的话,将“缢死以从命”(扬雄《答刘歆书》)。由此可见扬雄对《方言》是何等的珍视了。第二年(公元18年)扬雄病逝。 《方言》的编纂特点 《方言》原本15卷,9000字;今本分13卷,近12000字。共收录词条658个,卷十二收102条,卷十三收有149条。书中收录的语词,虽然没有标明门类,但大体是参照《尔雅》的体例,采用分类编次的办法,每个词条按义类归入各卷。卷一、二、三是语词,包括名词、动词、形容词;卷四衣物;卷五器皿、家具、农具等;卷六、七语词;卷八动物,下分飞鸟、走兽、家禽等;卷九车、船、兵器等;卷十一昆虫等。 书中还把搜集到的古今方言、通语根据时间地域的变化,划分为不同的类型,创制了专称加以解说,用以区别这些词的区域差异和古今流变: (1)通语、凡语、凡通语、通名、四方之通语:指不受地域限制的共同词汇; (2)某地语、某地某地之间语:指因地域关系,语言发生变异的各地方言; (3)某地某地之间通语:指通行区域较广的方言; (4)古今语、古雅之别语:指古代不同的方言; (5)转语、代语:指因时代和地域不同,语音发生转变而产生的词汇。 书中解释词语的方式,一是举出一个词作为标题性的东西,然后把各地不同的方言词罗列其下。如卷八释“猪”条: 猪,北燕朝鲜之间谓之豭〔jia加〕;关东西或谓之彘〔zhi置〕,或谓之豕〔shi史〕;南楚谓之豨〔xi希〕;其子或谓之豚〔tun屯〕,或谓之貕〔xi希〕;吴扬之间谓之猪子;其槛及蓐曰橧〔zeng增〕。 这种方式,有人归纳为“标题罗话法”。再一是先列举一些同义词,用当时一个通用的语词解释。与《尔雅》不同的是,这些同义词都属不同的方言词汇,所以接着说明这些词分别属于何种方言。如: (忄夌)〔ling灵〕、怃〔wu五〕、矜、悼、怜,哀也。齐鲁之间曰矜,陈楚之间曰悼,赵魏燕代之间曰(忄夌),自楚之北郊曰怃,秦晋之间或曰矜,或曰悼。 书中在记录方言的同时,还说明由于地区隔绝而形成各种不同的方言;指出词有古今、雅俗之别,因时间的变迁和地区的变化而造成了古今语、方言词的差异。如: 敦、丰、厖〔mang忙〕、(大下介)〔jie介〕、憮〔hu忽〕、般〔pan〕、 嘏〔gu古〕、奕、戎、京、奘〔zang葬〕、将,大也。凡物之大貌曰丰。厖,深之大也。东齐海岱之间曰(大下介),或曰憮。宋鲁陈卫之间谓之嘏,或曰戎。秦晋之间凡物壮大谓之嘏,或曰夏。秦晋之间,凡人之大谓之奘,或谓之壮。燕藏书网之北鄙,齐楚之郊,或曰京,或曰将。皆古今语也。初别国不相往来之言也,今或同。而旧书雅记故俗语,不失其方,而后人不知,故为之作释也。 先罗列12个同义词,用当时的通语“大”解释,然后分析各地的特殊说法,指出12个同义词与“大”的意义相同,都只是古今语的分别,这些词各地原本不全是互相通用,而现在有的成为通语,这些词在古籍中都有记载,恐后人不能通晓它们的差异,所以著书加以解释。这段话把各地方言的异同,古今语、雅俗词、方音与通语因时间地点的移易而产生的交错演变的复杂关系条分缕析,把当时的口语方言和古代的书面语言进行比较研究,除了记录方言外,还记载了古今词汇的不同,保存了一些古代词语。 书中记录的语言,不仅有汉语的方言,还有少数民族的语言。它们采摭自不同的地区,包括西汉的许多地方,东起东齐海岱,西至秦陇凉州,北起燕赵,南至沅湘九嶷〔yi疑〕,东北至北燕朝鲜,西北至秦晋北鄙,东南至吴越东瓯〔ou欧〕,西南至梁益蜀汉。这些地区范围大小不同,古今属地有别。既有行政区划的地名,也有自然地理的名称;既有古代的地名,也有汉代的地名;既有表示较大范围地域的,也有表示个别地域的,因此书中所指的方言区域,相当复杂。有的是古国,如秦、晋、韩、赵、燕、齐、鲁、卫、宋、陈、郑、周、楚、吴、越等;有的是州,如幽、冀、并、豫、青、兖、徐、扬、荆、雍、凉、梁、益等;有的是郡,如代、汝南、沛、平原、临淄、会稽、广汉、蜀、巴等;有的是县或某一地,如曲阜、钜野、郢等;有的是江河,如江(长江)、河(黄河)、汾、济、汝、颍、淮、泗、湘、沅、洌水等;有的是山岳,如岱(泰山)、衡、嵩、九嶷等;还有其他国家民族,如朝鲜、瓯等。此外,书中还以函谷关为界,划分方言区。函谷关以东叫关东或自关以东,函藏书网谷关以西叫关西或自关以西。书中也常用两个以上的地区名并举,以显示这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地区方言接近,说明某些语言在全国范围是方言,在某些地区又是通语。 《方言》的价值 《方言》的编纂,作者虽没有到各方言区去进行实地调查,只是向集中在大城市各地的来人采访收集,这种收集材料的方法,以及书中所采用的不同以往各种语义辞典的编纂体例,在当时已具有相当的科学性,是中国语言文字学史上的一大创举。《方言》的全书只有9000字,但在中国语言文字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为后人研究汉语的发展,以及汉语方言、汉语词汇、汉语音韵的发展提供了丰富的资料。通过《方言》,还可以了解到汉以前汉民族共同语的存在情况,汉语方言分歧、交错的复杂现象,汉语方言的地理分布情况。书中记录的若干专门词汇,为了解汉代社会文化面貌,提供了语言上的依据,可以从中窥见社会的风土人情和汉文化的实际情况。通过方言可以了解汉语发展变化的种种情况,从通语与方言的互相消长转化,考察古代社会发展对汉语发展的影响,证明我国各地区的方言都是统一的民族语言的99lib?地域变体,并不是各自独立的语言。扬雄通过对汉代方言词汇在地理上、各地方言在构词形式和词义上的差异,汉语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变化的研究,揭示出若干汉语言发展的重要规律。 《方言》的产生,不仅在中国语言文字学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而且也是世界方言学史上一部不朽的著作。 与扬雄同时代的学者,给《方言》以极高的评价,汉代著名古文经学家张敞之孙张竦,看了《方言》的部分手稿,称赞此书是“悬诸日月不刊之书”(应劭《风俗通义·序》)。为《方言》作注的晋代学者郭璞,赞誉该书搜辑广泛,辨析细微,贯穿条理,使人“可不出户庭而坐照四表,不劳畴资而物来能名”,是“真洽见之奇书,不刊之硕记也”(郭璞《方言序》)。晋代的常璩、杜预也把《方言》与《尔雅》相提并论。 方言俗语类的字书 继《方言》之后,出现的一部通俗辞典是《通俗文》。它的作者,相传是东汉古文经学家服虔。服虔字子慎,河南荥阳人,是我国用反切注音的先行者。《通俗文》原书已散失,从一些古籍的引文及清代人辑录的佚文看,此书专收汉代新产生的通俗用语,如: 撞出曰打。 沉取曰捞。 辛甚曰辣。江南言辣。 中国言辛。 惭耻谓之忸怩。 张帛避雨谓之繖盖。(繖,后作“伞”) 匕首,剑属,其头类匕,故曰“匕首”。 书中对语词的解释,既释义,也注音,成为古代第一部从生活用语中辑录词语的通俗辞典,它很注重实用。 受到《方言》、《通俗文》的影响,后世的许多学者都重视方言俗语,特别是在明清两代,出现了一批续补《方言》和专门研究俗语,或某一地域方言的书籍。续补《方言》的著作,如清人杭世骏的《续方言》,清代程际盛的《续方言补》,清人程先甲《广续方言》;辨析俗语常言的如:明代陈士元的《俚言解》、张存绅的《雅俗稽言》、陆嘘云的《世事通考》、周梦旸〔yang洋〕的《常谈考误》、佚名的《目前集》等,清代有翟灏的《通俗编》、钱大昕〔xin心〕的《恒言录》、顾张思的《土风录》、郝懿行的《证俗文》、钱大昭的《迩言》、厉荃的《事物异名录》等;考证某一地方言的有:明代李实的《蜀语》、清代吴文英的《吴下方言考》。 上述诸书,总的来说,主要是从经史子集等古书,以及类书、历代笔记杂著、小说、戏曲等作品中抄录材料,罗列排比,释义简单,有的甚至没有解释,缺乏辨析。 867d." >虽然也程度不等地辑录了当时口语中的常用词汇,但极少像扬雄那样下功夫调查研究,对研究古今语的变化价值自然低得多。但由于这些书中辑录了古书中丰富的汉语词汇,对于我们阅读古籍,了解文义和古代名物制度、社会风俗,也很有帮助。 研究《方言》的著作 历代对《方言》的注疏,最有名的是晋代郭璞的《方言注》,这是《方言》的第一个注本,13卷。郭璞的注释,包括注字音,解释语义,说明声转,证以方俗通语,引证古文,标明异体字或通假字,解释地名等。注释中,郭璞引用许多晋代方言词、方言口语。实际上,郭注本身就是一部很好的晋代方言词典。可以说,《方言》能对后世的方言俗语研究产生深远的影响,郭注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清人戴震的《方言疏证》13卷,搜集古书中引用《方言》和《方言注》的文字与《永乐大典》本相互参订,又用《永乐大典》本同明刊本校勘。逐条疏通文字,订正讹误,补充遗漏,共改正讹字281个,补脱字27个,删衍字17个。还通过严密的考辨,确认《方言》为扬雄所作,得到后世公认,从而澄清宋代洪迈提出的《方言》是否为扬雄所作的质疑。 清代卢文弨〔chao抄〕的《重校方言》、钱绎的《方言笺疏》、王念孙的《方言疏证补》,都有一定的影响。 今人周祖谟校、吴晓铃编《方言校笺及通检》,校正原文讹误脱漏,集历代注疏之大成,是《方言》的最佳校笺本。 第三节 《说文解字》——第一部字典 《说文解字》的撰写,时在东汉前期,正值今文经学逐步衰落,古文经学日益兴起的关键时刻。 汉初,经学书籍都是用隶书写的,汉武帝末年,有人从孔子住宅壁中发现一批古文儒家经典,从文字的形体到经书的内容都与当时流行的经典有所不同,称为壁中古文,也称为古文经(这些文字实际上是战国时的文字)。而隶书写的经书称为“今文经”。汉代隶书是通行文字,当时已很少有人懂古文字,刘向、刘歆父子对古文经进行了考释、整理,古文字(小篆和六国文字)方始为人们重视,就逐渐形成了所谓的古文学派。西汉至东汉初年今文经学流行,国家设立的经学博士都是今文经学的人,古文经学受到排斥。东汉时许慎与许多著名的学者一道揭起“古学”(包括古文经学与小学)的旗帜,同今文经学较量。东汉建初八年(公元83年)后,古文学派渐渐占了优势。古文学派在学术上以文字、音韵、训诂之学为基础,他们的研究成果,为《说文解字》的成书提供了条件。 《说文解字》的作者 许慎,字叔重,东汉汝南郡召〔zhao照〕陵县万岁里(今河南郾城县)人。大约生于汉明帝永平元年(公元58年),约卒于汉桓帝建和二年(公元148年)。任过汝南郡功曹、太尉府南阁祭酒、沛郡洨〔xiao崤〕(今安徽固镇东)长等职。和帝永元八年(公元96年),贾逵任侍中骑都尉时,从师于贾逵。许慎精通古代典籍,被时人誉为“五经无双许叔重”。 东汉时,文字混乱,书写异形,说解不一。其时,隶书已完全替代小篆,成为通行文字。隶书的形体很多都失掉象形的原意,而一些抱残守缺的“俗儒鄙夫”就隶书胡乱解说文字、经义,随心所欲。甚至认为“隶书为仓颉时书”,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今文经学派用一成不变的观点看待文字,认为古文字是一些“好奇”的人故意改变隶书的字形而造出来的。 许慎对乱解文字、经文的现象非常愤慨,认为“文字者,经义之本,王政之始,前人之所以垂后,后人所以识古”,所以穷毕生之精力撰成《说文解字》一书,以此来“理群类,解谬误,晓学者,达神恉”(《均见说文解字·叙》)。使人们明了文字的本源和变化的原理。约从和帝永元八年(公元96年)许慎开始《说文解字》的写作。永元十二年(公元100年)完成初稿。永元十二年至安帝永初四年(公元100—110年),许慎与马融等50余人在东观(汉代国家图书馆)校书,他充分利用接触到的古文字资料(包括《尔雅》、《仓颉篇》、《仓颉故》等),据以补订《说文解字》。至安帝建光元年(公元121年),病中的许慎派遣儿子许冲把写定的《说文解字》一书上奏朝廷。 此外,许慎还撰写有《五经异义》一书(郑玄曾撰《驳五经异义》加以辩难),以及 href='9038/im'>《史记》、《淮南子》注等,都已佚亡。后人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称他为“洨长”或“南阁祭酒”,或只称“许君”、“许祭酒”而不直称其名。 《说文解字》的“六书说” “六书”是古人根据汉字的实际形体,归纳出来的六种分析汉字结构的方法,即所谓“造字之本”。“六书”之名是《周礼·地官·保氏》中讲“六艺”的“礼、乐、射、御、书、数”时提出来的。汉代郑众(?—公元83年)注《周礼·保氏》提出了六书的具体名称:“六书:象形、会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也。”班固《汉书·艺文志》说“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造字之本也。”许慎在《说文解字》中不仅为六书定义,而且用六书分析文字构造。“六书”是贯穿全书,解说文字的基本理论。其六书顺序是:一曰指事,二曰象形,三曰形声,四曰会意,五曰转注,六曰假借。郑众、班固、许慎讲六书,六书的内容三家的说法一致,只是名称、次第不同。唐代张参讲六书,名称用许慎的,次第用班固的,一直沿用至今,这便是: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许慎等人的六书说,对后来汉字的研究很有影响,历代研究文字的人,必先考究六书。因为传统的六书学说,不但指出汉字的构造规律,也包括了汉字孳乳和应用的法则。 象形:在文字的形成过程中,图画文字(或称文字画,即原始文字的刻划记号和象形符号)中图画成分逐渐减弱,而符号性质逐渐加强,随着符号系统的形成,它们成为文字系列中的一员。这种画成实物形象的字体,很容易被认出是什么字,这样的字就叫象形字。象形字是用文字的形体来直接表示具体的概念、意义。有的物体,在画图记事的阶段没有,而生成在文字产生之后,人们就用描绘物体形状的办法造出新字,这种办法就是六书之一的象形。即许慎说的“画成其物,随体诘诎,日、月是也”。意思是描画成物体的形状,线条(笔画)随着物体形体的轮廓而弯曲,如日字、月字。 《说文解字》的解说中,凡是讲到“象形”或“象……”的,大部分是象形字。象形字分纯象形、合体象形二类。纯象形有日、月、人、目、牛、羊、鱼、山、水等字,比如《说文解字》中说:“日,实也,太阳之精,不亏,从口一,象形。”合体象形有果、眉、父、包等字,比如《说文解字》中说:“果,木实也,从木,象果形在木之上。”《说文解字》9353个字中只有364个象形字,大部分现代汉字已经不像原物之形。象形字数虽少,它们却是汉字构成的基础。掌握象形字的古字形及本义,对于掌握汉字的构造、了解汉字的意义,有着重要的作用。 指事:复杂、抽象的事物,有的无法象形,有的无形可象,单靠象形字不能满足记录语言的需要,因而就采用简明的符号标示所指的概念,用这种方法造出来的字就叫指事字。指事字是用象征性的符号表示意义。指事字分两类,一类是纯粹的符号,如一、二等字用横画的数量表示数字;上、下字用短线在长线的上方或下方表示,这类也叫纯指事字。还有一类叫合体指事字,用象形字加上抽象符号,如刃,在刀字上加一点表示刀刃的部位。指事字正如《说文解字》所说:“视而可识,察而见意”。“视而可识”指字形而言,“察而见意”指字义而说,意思即看起来可以识别字形,考察一下就明白含义。 《说文解字》的解说中,除了说“指事”是指事字外,少数说“象形”或“象……”指抽象的、概括众物的字,也是指事字。六书之中,指事字最少,而又最难辨认,《说文解字》中指事字共125个。指事字与象形字的区别在于:指事字是表示抽象的、概括的事物,象形字的形状是具体的事物的描绘。 会意:仅用简单具体的形状,或抽象的符号不足以表示不断发展而复杂的客观事物的含义,就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单字组成一个新字,会合它们的涵义表示一个新的概念。这样造出来的字叫会意字。《说文解字》中“比类合谊,以见指撝〔hui挥〕”即是此意,“指撝”作“指向”解。许慎举武、信两个字例:武字是由“止”和“戈”(楷书变成弋)组合成,“戈”是古代兵器,“止”是脚,合起来是带着兵器走路,表示用武力征伐,即武的含义。“信”字由“人”和“言”组合成,人说话应当真诚,信的含义是诚。戈、止、人、言都是独体的字,称偏旁,偏旁分表义和表音两类。表示意义的偏旁叫“形旁”、或“义符”。一般来说,会意字的偏旁和字本身没有声音关系。但有些会意字的字音和偏旁的读音有关,如“吏,从一、从史,史亦声”。 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相同表意符号组合成的会意字,叫同体会意字,如《说文解字》说“从,相听也,从二人”。比、林、友、步、品、磊、轟等都是同体会意字。由两个或两个以上不同的表意符号组合而成的叫异体会意字,如采、莫、休、苗、初、男、秉、祭、监等。《说文解字》上说:“采, 634b." >捋取也,从木、从爪。”还有的会意字不是组合方式造成,而是用改变现成字形方式造的,如片字,是木字的右半边,表示把树纵向分割开的一部分。会意字大部分是异体会意字。会意字与象形字、指事字的区别是:象形字、指事字都是单体的“文”,即使有两部分,这两部分也各不成字;会意字是合体的“字”,由两个以上的“文”合成的新字。象形字、指事字、会意字是纯表意的文字,没有表音的成分(个别会意字与偏旁有关,称会意兼形声字)。会意字在《说文解字》中共有1167个。 形声:也叫“象声”、“谐声”。《说文解字》上说:“形声者,以事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形声字是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偏旁组成,表示字的类属或意义的偏旁叫形旁(义符),表示字的读音的偏旁叫声旁(声符),如江、河都与水有关,用“氵”表义,用“工”、“可”表音,“工”与“可”分别与江、河的读音相同或相近。形声字的声符、义符的安排,有六种情况: 左形右声:江、村、钨、堆、把、谈、渴、侄、徐、险、狗、结。 右形左声:创、郯、战、救、欣、领、功。 上形下声:宇、花、竿、窝、霜、崇、厕、庖、病。 下形上声:盆、煎、妄、想、贷、堡、肓、裳。 外形内声:园、围、阁、匣、裹。 内形外声:闻。 有些形声字的形旁、声旁位置在一角,如荆,从艸,刑声。有少数字,义符声符全同,因位置不同,音义各异,如售、唯;含、吟;忠、忡;召、叨;胡、(月古);某、柑;架、枷等。有的字因声符、义符的位置不同而成为异体字,如峰、峯;略、畧等。 象形、指事、会意三种字
藏书网都是纯表意字,形声字是表意兼表音的字,凡是语言中无形可象、无事可指、无意可会的词都可以用形声的办法造出新字。形声字在甲骨文中占20%以上,《说文解字》9353个字中,形声字7697个,凡以“唱:导也。从口,昌声”形式出现的字,大抵都是形声字。现代汉语中的形声字占90%以上,成为汉字的主流。我们通过形声字的形旁了解字义、声旁了解字的读音,可以帮助纠正错别字。由于古今语音语义的变化,不少形声字,声旁不能准确表达字的读音,形旁不能准确表示字的类属或意义。 转注:《说文解字》上说:“转注者,建类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由于许慎对转注的解释不够明确,而且《说文》中也没有具体指明那些是转注字,因此,后人对转注的理解很不一致,有的偏重字形,有的偏重字音,有的偏重字义,而分成形转、音转、义转三派;义转派又分声义、部首、互训三支。现在一般是指部首相同、读音相同或相近、意义类似的一组字。如考、老二字。《说文解字》上说:“考,老也,从老省,丂声。”“老,考也,七十曰老,从人毛匕,言须发变白也。”考、老同在老部,音近、义同,是转相互注。根据《说文解字》中小篆“考”、“老”的字形,考是形声字,老是会意字(甲骨文中的考、老都是象形字),是根据形声、会意造字法造出来的,转注的办法不能增加新字,不是造字法,是用字法。在《说文解字》中,类似考、老的转注字不多,如刀部的“刑,刭也”,“刭,刑也”;穴部的“竅,空也”,“空,竅也”;页部的“颠,顶也”,“顶,颠也”。 假借:《说文解字》上说:“假借者,本无其字,依声托事,令长是也。”就是说,当口语中已出现新词,而还没有记录它的专字,又不容易用表形、表意的方法造新字,于是依照它的声音找一个同音或音近字来记录新词,以表示新的概念。如:其,本是“簸箕”的“箕”的本字,后来借为代词“其”。假借字在甲骨文里已出现,如:我,本是一种兵器,借为第一人称代词的“我”。有的字原来表示一个意义,把它假借来表示另一个意义后,原义保留,又增加新义,如:会,原指会合,后也用作“会不会做”的“会”;有的字假借表示另一个意义后,原义湮没,如:而,本义是颊毛,像毛的形状,假借为连词或代词;也有的字假借义取代了原义,又给原义另造一个字,如:求,原是皮衣,被假借作“请求”的“求”,而给原字加“衣”旁,写作“裘”,表示皮衣。 假借字在一定程度上扩大了汉字的使用范围,但它毕竟只是用字的方法,而不是造字的规律。假借字是以音同或音近的字替代,然而也有极少数不是,如段玉裁《说文注》“(艸字去右边)”下说:“古文以艸为(艸字去右边),以疋为足……或因形近相借。”在古书中,还有一种借字情况,如《汉书》中有一句“是后匈奴远遁,而幕南无王庭”。其中“幕”字一般作“帐幕”讲,但这句中的“幕”当“漠”讲,是沙漠的意思。类似“幕”这样的字叫通假字,是本有其字的借用,与本无其字的假借有本质的区别。古人习惯用通假字,读古书,就要熟悉通假的情况,把假借和通假区别开来。 清代戴震根据《说文解字》对六书的分析,及前人的研究,提出“四体二用”说,以象形、指事、会意、形声为造字之法,转注、假借为用字之法。实际上在《说文解字》中,指事字数量很少,且与会意、形声字容易混淆,所以现在一般讲六书,把指事字归并到会意里。这样,汉字造字法只有三种:象形、会意、形声。 《说文解字》的部首 《说文解字》共15卷,本文14卷,第十五卷是《叙目》,共收篆文字头9353个,重文(即附在篆文字头下的古籀异体字)1163字(《说文解字·叙》,通行大徐本字数与此不同),许慎解说133441字。许慎根据六书原则分析汉字,选取可以统率众多汉字的独体字(其中的大部分是表示一定类别的义符),如人、木、系、鸟、马等,建立540部,把正体9353字、异体1163字分别列于各部之下,创立了“分别部居,不相杂厕”的部首归类法。书中如何排列540部次序呢?首先,许慎根据汉代阴阳五行家“万物生于一,毕终于亥”的思想,将“一”部定为第一部,将“亥”部定为最后一部。至于其他部首大致是“据形系联”。许慎说“据形系联”是把形体相近的部排列在一起,即段玉裁所说:“凡部之先后,以形之相近为次。”(《说文解字》“一”部末段玉裁注语)如:一部、丄(上)部、示部;人部、匕(
)(化)部、匕(
)部、从部、比部;……衣部、裘部。有时也依意义相近而相连,作为“以形之相近为次”排列的补充。如:牙部在齿部之后,人部以下62个部首言人,自豕部以下20个部首言兽。再有凡是重叠形体的字作部首,一般都紧接单体之后。如炎部在火部之后,晶部在日部之后。《说文解字》把形体相似或意义相近的部首排在一起,等于把540个部首分成若干大类,这样做,可以更好地帮助人们认识意符的作用,从而更确切地了解字义。
《说文解字》的部首,一般都有所领属的字。艸、木、水三部每部400余字,言、人、心、手、女、系六部各有200多字;其他各部最多的有百余字,少的如蓐部只有一字;还有的部内,只有部首,没有领属字,如三部,排在示部与王部之间,作为这两部的过渡,仅有一个重文。各部内字的排列,大体有一定的规则,正如段玉裁所说:“凡部内字之先后,以义之相引为次。”(《说文解字》“一”部末段玉裁注语)即把类别相同或意义相近的字集中在一起,同一部首的字具有同一义符(偏旁)。每部中字的先后一般是:
(1)“先实后虚,先近后远。”(黄侃等认为,《说文》中每部字的排列次序是“先名后实”)如冰部先列水的专名,后列形容水的形态之名。
(2)“无虚实远近之可言,则以训义美者列于前,恶者列于后。”如:示部,把有吉祥之意的字“礼、禧、祯、禄、神、祥、祉、福、祐、祺”排在先,而“祸、祟、(礻芙)、禁”之类含有灾祸之义的字排在后。一部之中,“有上讳皆在首,以尊君也”。如汉光武帝刘秀的秀字排在禾部之首。
(3)每部中凡“与部首反对者,必在部末”,就是凡相反的形体又没有立为部首的,放在部末。如丅(下)在丄(上)部之末。“叠部首为字者必在部末”(以上所引均见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凡是没有建立部首(因无领属的字)的叠形字必定放在单一形体那一部之末。如赫在赤部之末。
此外,许慎还把一些没有具体地点的地名等也放在部末。如邑部最后20余字,只是罗列地名,无确切地点所在的说明。许慎所创造的部首归字法,使文字可以分类,便于检查,为后来的部首检字法奠定基础。但许慎从意义出发安排字的次序,和后世依笔画多少排列字的次序不同。后者更便于检字。
《说文解字》的释词方式 《说文》的解释,一般先分析每部的部首,说明同部首的字都与本部首的意义相关。然后再对该部之字逐一解释,一般是用小篆写下一个字来,先讲字义,再根据六书法则说明其形体结构,有时还列出异体,用形声声旁或“读若”来说明读音,收录异说,引经据典以证明其说。如:“炳,明也。从火,丙声。”“口,人所以言食也,象形,凡口之属皆从口。”“哙,咽也,从口,会声,读若快。一曰嚵〔谗〕哙也。”“呱,小儿啼声,从口,瓜声。《诗》曰:后稷呱矣。”“象某,从某”都是讲字形。但也有不少字的解说,必须和前面的篆字连读,才能领会其意义。如:“昧爽,旦明也。”以上例句中“炳”、“昧”在《说文》中都是篆体。
《说文解字》的文字形体,以小篆为主体,即每个字先列篆文,加以解释;如有古文、籀文与篆文异体,则把古文、籀文列在篆文下面。如果籀文形体与篆文相同,则不列古籀。但也有的用古文为部首,该部中的字俱以古文为主,如上(上)部、页部、首部、大部等。又有用古籀为部首,其部中的字俱以古籀为主,如人部,人部后边的匕部、从部、北部等。这些部中,如有小篆与古文、籀文形体不同,则附小篆于古文、籀文之下。《说文解字》收的文字形体,除小篆、古文、籀文外,又有奇字、秦刻石、汉代俗体、通儒所用形体等。
《说文解字》中说解的体例,非常复杂,简要介绍如下:
(1) 引用古文 a解说中引用的文字,除注明是古文的外,凡是引用经书、先秦典籍的文字也都是古文。如:“《夏书》玭〔pin贫〕从虫、宾”,蠙是玭的古文;“墨翟书义从弗”,墨翟书指《墨子》。b凡是说“古文或以为某”,是说古文借此字作某字,如:解说(艸字去右边)字:“古文或以为艸字”,古文借□字作艸字。c凡说“古文某如此”,是说知道古文是某一个,但这个字不能用作解释形体。如羌字下面有一字,“古文羌如此。”D凡说“或曰”,是古文的另一种说法。如解释(貝爲)字:“或曰此古货字。”E凡说“从古文之象”或“象古文之形”,是说小篆和古文的形体差不多,但已稍加整齐简化。如解释革字说:“象古文革之形”,革字是古文革(
)字的简化。如说“象古文某省”,是说小篆比古文形体简化得多。
(2) 引用籀文 有三种说法,一种是直称籀文,如旁字下面有雱字,说解:“籀文”。一种是称作大篆,如蒜篆下说解后有:“左文五十三,重二,大篆从。”另一种称作“史篇”,如奭字下说解:“此燕召公名,读若郝,史篇名丑。”
(3) 引用经书 有的是用来证释字形,如说解祝字:“祭主赞词者。从示,从人口。一曰从兑省,《易》曰:兑为口为巫。”有的用以证明字音,如说解(走上樂)字:“动也。从走,乐声。读若《春秋传》曰:辅(走上樂)。”还有的是用来证释字义,如瑱〔zhen振〕字的说解:“以玉充耳也。从玉,真声。《诗》曰:玉之瑱兮。”
(4) 引古语 引古语以证释今言,如茮〔jiao交〕字的说解:“茮,莍也。”
(5) 引方言 如雅字的说解:“楚鸟也。一名鸒〔yu玉〕,一名卑居。秦谓之雅。”
(6) 引俗语 引用俗语解释字义,如皇字的说解:“大也。从自。自,始也……自读若鼻,今俗以始生子为鼻子。”
(7) 博采通人之说 通人指诸如孔子、韩非、司藏书网马相如、董仲舒、杜林、卫宏等人,书中引用了他们的某一说法,如用字的说解:“可施行也。从卜,从中。卫宏说。”
(8) 引秘书说 许慎说的秘书是指纬书而言,如瞋字下有(目戌)字,说解:“秘书瞋从戌。”说明秘书中瞋字形体和通行的小篆不同。
(9) 引秦刻石 秦刻石文是小篆的另一种写法,如攸字下列(氵攴)字,说解:“秦刻石峄山文攸字如此。”
(10) 从某,某声 凡说“从某,某声”的,都是形声字,如江字:“从水,工声。”水是江字的形符,工是江字的声符。
(11) 象形,象某某之形 对于象形字,有的只说“象形”,如吕字的说解:“脊骨也。象形。”有的还对所象之形,加以解释,如山字的说解:“宣也。谓能宣散气生万物也,有石而高,象形。”如说“象某某之形”的,则是指事字。如亦字:“人之臂亦(腋)也。从大,象两亦之形。”
(12) 从某、从某;从某某 凡说“从某,从某”或“从某某”的,都是会意字,如敝字,“从(敝字去攵),从支”。凡说“从某”,是指被说解的字与某字的意义相同或相近。
(13) 从某省 凡说“从某省”,即被解说的字与某字,意义相同,形体的某一部分相同。如隶字的说解:“及也。从又,从
(尾)省。又持
者,从后及之也。”被解说的这类字,往往是会意字。
(14) 从某,某省声 凡说“某省声”,就是用某字的声,而不采其全形。如梓字:“从木,宰省声。”
(15) 从某,某亦声 凡说“从某,某亦声”,就是指出这个字既从某字形体以得义,又取其读音以象声。如姓字:“从女生,生亦声。”这类字一般都是会意兼形声字。
(16) 同意 凡说某与某“同意”的,是指两个字的形体的意义,有某些相似或相同之处。如工字的说解:“巧饰也。象人有规榘(同矩)也,与巫同意。”
(17) 读若、读同 许慎时没有反切法,《说文》中采用另外一个字给本字注音。如雀字的读音:“读与爵同”;(艸字去右边)字的读音:“读若彻。”
(18) 一曰 一个字有两种不同解释,《说文》中用“一曰”标明第二种说法。如禋〔yin音〕字的说解:“絜祀也。一曰精意以享为禋。”
(19) 阙 表示阙疑的意思。如(叟)字的说解:“老也。从又灾,阙。”《说文》中对不能解释的文字的形音义,都用阙字标明。
(20) 或体 解说中凡是说“或从某”的,都是小篆的异体。如祀字下列禩字,说解:“祀或从異。”
《说文解字》的价值 《说文解字》是古代中国第一部真正的字典,它在我国语言文字学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对我国近2000年来的语言文字学研究有深刻的影响。它是许慎在李斯《仓颉篇》等书的基础上,征引大量先秦诸子之说,博采汉代经学家、文字学家的研究成果,引用几十种方言,搜集了不少俗语常言,穷毕生之精力而编纂成的。书中反映了上古汉语词汇的基本面貌,集周秦两汉训诂之大成。《说文解字》“举一形以统众形”,“檃〔yin隐〕括有条例”,以偏旁分部法统摄全书;书中以小篆、籀文作为基本字形,“就形以说音义”,“剖析穷根源”(均见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卷十五),力求从形体上窥探各字的本义、考明各字的声音、推求各字意义的由来;它提出了较为系统的分析汉字的理论——六书,并运用这一理论,以丰富的古文字资料,对汉字的形音义作了较为全面的分析。许慎在编排上、释字上的创造已具备现代字典的特点,其科学性的体系,给后代字典的编纂以极大的影响。《说文解字》搜集秦小篆字体达9000多个,同时又收录了不少的古文字、籀文、奇字、秦刻石、汉代俗体、汉儒用的异体,对我们今天研究甲骨文、金文、简化字和汉字形体的演变提供了基础,它是保存古文字的功臣。如果没有《说文解字》,我们现在想读懂秦汉以前的古籍,想认识殷商时代的甲骨文、商周青铜铭文、籀文等古文字,就像过河没有舟楫桥梁,该是多么困难!前人给《说文解字》以极高的评价。颜之推说,许慎在学术上可与孔子并提;孙星衍说,《说文解字》的功绩不在禹下。
《说文解字》内容广博,“六艺群书之诂,皆讯其意。而天地、鬼神、山川、草木、鸟兽、昆虫、杂物、奇怪、王制、礼仪、世间人事,莫不毕载”。(许冲《上〈说文〉表》)它不仅是文字学家的必读书,我们也可以从中了解先秦两汉的政治、制度、经济、自然和民情风俗。陆宗达说:“《说文》真称得上是汉代的百科全书。”
由于时代的局限,《说文解字》也存在着一些缺点,特别是1999lib?t>世纪末叶以来古文字资料的大量发现,证明《说文解字》中有不少解说是错误的,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字形有误。《说文解字》从字形说明字的音义,但字形认错了,解说就有误差。有的是字义的解释不错,但字形搞错了;有的字形错了,字义的解释也跟着错了。
(2) 解说牵强附会。因许慎距造字的时代久远,没有见过甲骨文,商周铭文见得也不多,不能完全了解古人造字的本意。
(3) 把后起字当作本字,把假借义当作本义。
(4) 在释义上,有些是用敬天、信神、尊君、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解释词义。
此外,《说文解字》的部首是否都是基本形体?分部是否完全合理?在部首次序的编排、同部中字的排列次第、字的归类等问题上,都存在一些问题,使读者查检起来很困难,宋代徐铉说:“寻求一字,往往终卷。”(《说文解字篆韵谱》徐铉序)所以它的部首需要作些调整和改进。对《说文解字》部首进行改进最早的字典恐怕是撰于唐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的《开元文字音义》,分为320部;其次是作于唐开成二年(公元837年)的《五经文字》,分为160部;辽僧行均的《龙龛手鉴》分242部,部首依平、上、去、入四声排列;金韩孝彦的《四声篇海》依笔画多少排列各部中字的先后。对《说文解字》部首进行重大改革的是明末梅膺祚的《字汇》,部首合并为214部,正文按子丑寅卯等地支分为12集,部首和各部收字按笔画多少顺序排列。
《说文解字》的研究 《说文解字》问世后,一直深受历代学者的重视,不断对它进行整理、修订、注释。仅丁福保《说文解字诂林》及《补遗》收录的研究《说文》的著作就有338种之多。在《说文》的长期流传中,转相抄写,讹误颇多。唐代书法家李阳冰首次刊定《说文》,分为30卷,修正笔法,“然颇排斥许氏,自为臆说。”(徐铉《进说文解字表》)所以多受后人指责。五代时南唐徐锴撰《说文解字系传》40卷,前30卷对《说文解字》作通释,基本bbr>上恢复《说文解字》原貌;后10卷有《祛〔qu区〕妄》一篇,驳斥李冰阳臆说。宋太宗时徐铉等人奉召重新校订《说文解字》,全面整理《说文》内容,纠正脱误,用唐代孙愐〔mian湎〕《唐韵》的反切标注字音,有些字条还增加了注释,题为“臣铉等曰”;新补19个见于《说文》释文而失收的字,补收许慎未收的字402个,加以解说,附在各部之后,称为“新附”字;把《说文解字》原15篇各分上下,共30卷。此本流传至今。称为“大徐本”,徐锴的《说文解字系传》称作“小徐本”。现在除了唐写本《说文》木部残卷及口部数字外,我们看到的只有“二徐本”及“二徐本”的校印翻刻各本。
注释《说文解字》的历代都很多,以清代的研究最盛,论著汗牛充栋。段玉裁、桂馥、朱骏声、王筠是清代说文四大.家,其中又以段玉裁、朱骏声成就最大。段玉裁(公元1735—1815年),江苏金坛人,文字音韵学家、经学家,用近30年时间撰写成《说文解字注》15卷。段书对“二徐本”《说文解字》的文字做了细密审慎的核订。段注对许慎分编部首的原则、每部中文字排列、六书理论等作了分析阐发,实际上归纳揭示了许慎没有明确写出来的编撰体例,对读懂《说文》很有帮助,是初学《说文》者的入门必读书。段玉裁的注,引证各种字书、传注的训解等,对《说文》的解释作了较为详细的疏证,以补充许说,推求许说之所本,详考《说文》引文的出处。段注《说文》在每字下都标明该字在古韵中所属的韵部,用古韵来求古形、古义。段注对许书的缺点错误作了中肯的批评,而且有所创见。段注的成就是巨大的,他在文字学上的成就已超越了许慎。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虽然在学术上享有极崇高的地位,但也存在一些缺点与不足,最主要的是改字太多,其中难免会有武断之处,因此自段书刊行,匡谬订补者屡见不鲜。
桂馥(公元1736—1806年)山东曲阜人。他花了40余年功夫研究《说文》,撰写成《说文解字义证》50卷。他认为许慎的说解都是对的,他的书就是为许慎所谓的本义搜集古籍例证。卷一至卷四十八疏证《说文》正文,先引古书证明某字有某义(限于本义),举例证实增补许慎的说解。再分别解说许氏的原文,并订正二徐本讹误。书中的例证遍及经史子集,材料丰富,可与段书互为补充。
王筠(公元1784—1854年),山东安邱人。他认为《说文》全书是一个有机的整体,须从其体例入手,方能“明许君之奥旨”(《说文解字句读·序》),于是“条分缕析,为之疏通其意”,他于道光十七年(公元1837年),用200多天时间撰成《说文释例》20卷。前14卷阐明“六书”的定义,《说文》体例、文字的各种异体和孳乳形式、列字形式、双声音韵、脱讹字、衍文、改窜等。后六卷是《说文》的存疑问题以及个人的见解。此书主要对《说文》的体例加以整理阐发,但在字形、字义方面也有些独到见解。道光三十年(公元1850年),王筠撰成《说文解字句读》,主要辨明句读,解说简明扼要,比较适宜初学《说文》者。
朱骏声(公元1788—1858年),江苏吴县人。一生从事写作,精于天文数学,擅长词章,他尤倾其心力于文字训诂之学。所著《说文通训定声》18卷,始撰于道光十三年(公元1833年),至道光二十八年(公元1848年)完成。全书分为三部分,一是“说文”,对许慎《说文》补充订正,以字形为主,说明字形与字义、字音的关系,讲解文字的本义;二是“通训”,专讲字义(词义)的引申和假借,赋于转注与假借不同于许书的新义;三是“定声”,把文字按古韵分类,以上古韵文的用韵证明古音。第二部分是全书精华所在。书中着重从文字的音义关系考察词义的会通,又引用大量的例证和古人训诂,全面地解释词义(包括本义、别义、引申义、假借义)。
近人丁福保把前人研究注释《说文》的专著和其他书中有关《说文》的资料,编成《说文解字诂林》;1932年又汇集了近代研究《说文》的著作编为《说文解字诂林补遗》,全书共计千余卷。此外1933年徐文镜编撰《古籀会编》一书,搜集了不少甲骨文、金文、篆文等古文字资料,可作为《说文》所引古文字研究的补录和参考。
第四节 《释名》——第一部声训词典
《释名》的作者刘熙,字成国,东汉青州北海郡(郡治在今山东潍坊西南)人,生卒年不详。据后人推断,他可能是东汉经学家郑玄的学生。大约在汉献帝建安十八年(公元213年)之前刘熙撰写成《释名》27篇,订为八卷。《后汉书·文苑传》载刘珍撰《释名》30篇,但其书后世无传,所以也有人说《释名》始作于刘珍,成书于刘熙。书的体例仿照《尔雅》按词义分类,故又名《逸雅》。但对词义的解释完全采用声训的方法,与《尔雅》的性质迥然不同。所谓声训,又称音训或谐声训诂,就是用音同、音近的字解释词义,推究事物所以命名的由来。刘熙认为凡是同音或声音相近似的词语,在意义上就有互相联系之处,因此他在《释名》中有意识地用同声相谐来解释词义,考究词的来源。
《释名》的产生 中国古代有许多学者对事物命名的真正原因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在百家争鸣的先秦时代,哲学家们关于名与实的争论中,有一部分内容就涉及词源的探讨,特别是荀子在《正名篇》中提出“名无固宜”,“约定俗成谓之宜”。他认为:事物的命名,无所谓合理不合理,只要人们共同约定就行了。事物名称并非天然地要跟某一实物相当,约定俗成就是合理的,不合于约定的名称就是不合理的。在先秦的典籍中,如《周易》、 href='2195/im'>《论语》、《孟子》、 href='1887/im'>《庄子》等,已开始用声训解释词义,但并非为了探寻词源。到了汉代,今文经学家着意去寻求事物之名与事物本身的联系,对词的来源,提出了与荀子“约定俗成”论截然相反的看法,认为事物的名称与事物本身有必然的本质联系。他们大量应用声训解释许多天文、律历、地理、政治、人事、名物制度等方面的语词,刻意宣扬封建思想,以迎合封建王朝的需要。
在汉代,声训的运用很普遍,如《淮南子》、 href='9038/im'>《史记》、《汉书》等书个别篇章用了声训。像《白虎通义》几乎每章都有声训。汉代的一些古文经学家马融、服虔、卢植、郑玄等人也用声训去解释经义。许慎的《说文解字》运用声训推求字的本义,已达“十居七八”(黄侃语);郑玄更是明确提出“就其原文字之声类,考训诂”(贾公彦《序周礼废兴》引),就是要从谐声偏旁去求训诂。东汉末年,声训资料的积累已非常丰富。刘熙认为“名之于实,各有义类”(《释名·自序》),事物的命名都是有原因可探寻的,他正是在总结前人成果的基础上,撰写了声训专著《释名》。
《释名》的内容 刘熙完全是从语言学的角度去研究声训,《释名》的声训对象与一般书所声训的词语有所不同。在汉代,人们一般是就那些已经不能考证其原始意义的事物名称进行声训,如天干、地支、四时、四方、五行、五声;再有就是古人认为重要的事物的名称,如名号、典章制度等名词。对常用的形容词和动.99lib.词不作声训。刘熙则把声训扩大到汉代“百姓日称”的一切事物名称上,包括“天地、阴阳、四时、邦国、都鄙、车服、丧纪”,以及“民庶应用之器”等方面的词语。目的是为了说明这些词的“所以之意”(上引均见《释名·自序》),即各种事物称名的原因。因此,在《释名》中,对词义的解释,摈弃了封建说教。
流传至今的《释名》27篇,篇次是:释天、释地、释山、释水、释丘、释道、释州国、释形体、释姿容、释长幼、释亲属、释言语、释饮食、释采帛、释首饰、释衣服、释宫室、释床帐、释书契、释典艺、释用器、释乐器、释兵、释车、释船、释疾病、释丧制。全书总计1275条,大多是常用词。每条的解释,刘熙有意识地使用声训,不仅释字词之义,还指出这个词称名的由来。如浍〔kuai快〕字的解释:“浍,注沟曰浍。浍,会也;小沟 4e4b." >之所以聚会也。”又,沦字的“沦,水小波曰沦。沦,伦也;水文相次有伦理也。”这两例中,每例的前一句是解释词义,后一句是用音近或音同的字说明词的来源。
《释名》的价值 《释名》从语音上全面探寻事物之所以命名的原理,并运用“声同则义同,声近则义近”的原则解释所有的词语,这在中国文字史上还是第一次,也是刘熙的独创和对声训的发展。声训作为训诂研究的重要方法之一,它注重语音与语义的联系,比仅从字形研究语义,是一大进步。在一定的范围内,某些字词之间确实存在音义上的对应,但是不能把它夸大为音义之间的普遍对应。汉语中音同或音近的词,为数众多,只要稍加牵强附会,一个词能产生出多种不同的声训,然而这些词彼此之间不见得都有意义上的联系。所以滥用声训,容易望文生义。在《释名》中,“作者所使用的声训方法较为原始,没有严格的准则,解释语源近乎猜谜,所以‘偶而臆中’的地方固然有,远离正鹄〔gu古〕的也很多。”有的纯属随心所欲,随便用一个同音词来解释。如《释州国》对“宋”字的解说:“宋,送也;地接淮泗而东南倾,以为殷后,若云滓秽所在,送使随流东入海也。”殷商后裔的封地是宋,刘熙把他们比作滓秽之物,要让流水送入大海,用来证明“宋”源于“送”。有的声训则与《说文解字》上的正确说法相违背。如《释形体》:“汁,涕也;涕涕而出也。”认为汁字是由涕字转化而来,《说文·水部》的说解是:“汁,液也。从水,十声。”汁字与99lib?第三节 《辞海》——语词及百科词语的汇聚 《辞海》是继《辞源》之后又一部综合性词典,它以百科为主,兼收语词。同其他辞书相比,由于它收词丰富,在体例编排、释义引证等方面有自己的特色,出版以后曾风行全国,在文化界教育界享有较高声誉,成为一部著名的工具书。直到现在,此书对查检语词典故仍有用处,其中许多百科性词目也能为读
藏书网者提供有用的知识,因此,解放后中华书局曾多次重印发行。 《辞海》的编纂 1936年版《辞海》的版权页上,主编列有舒新城、徐元浩、沈颐、张相四人。1915年,当《辞源》出版时,中华书局的陆尔奎、范源廉、徐元浩决定另编一本性质相似的辞书,定名为《辞海》,来和商务印书馆竞争。最先是由徐元浩主编,1927年改由舒新城主持工作,为全书制订编辑计划,规定要旨、范围和体例。后来张相、沈颐等人相继负责部分工作。《辞海》的编写人员先后不下100余人,从1915年至1935年,苦心耕耘20载。中华书局于1936年出版上册,1938年出版下册,1947年出版合订本。 舒新城(公元1893—1960年),原>名玉山,学名维周,遁庵。湖南溆浦人。由于家境贫寒,曾靠帮助国文教员代改作业、在黄鹤楼卖字等来换取学杂费以求学。1914年考入长沙湖南高等师范学校,深得校长符定一赏识。1917年毕业后,任中学教员、大学教授等。1927年起主持《辞海》编辑工作,1928年继徐元浩之后任主编。1930年任中华书局编辑所所长。1944年长沙沦陷,日军曾企图要他出任伪职,他以重病为由坚拒。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继续主持中华书局工作。 《辞海》的特点 《辞海》的编纂者以《辞源》为鉴,力图避免《辞源》的许多疏漏和不足,在《辞源》的基础上,自出新裁,有所改进,有所创造,成为一部百科性质的综合性辞书。 (1) 词目收录 以百科为主,兼收语词,共收单字13955个,普通语词21724条,百科词50124条,共计85803条,包括:古籍中常见语词,当时流行较广的新词,成语典故,历史上重要的名物制度,古今中外的名人名著,常用古今地名,科学文学艺术以及社会上各行各业常用的专门词语等。其中百科词语几乎占全书的3/5。对语词的收录,与《辞源》相比,特别强调博采“常俗用字”,增收了小说词曲中的常用词语,和采收近现代的新语词、活语词。 (2) 音义注释 对单字音义的分辨,比《辞源》详备。每个单字用《音韵阐微》的反切注音,还加注直音,标明韵部(平水韵)。如果古今音有变化的,也一同注明。如“铅”字下注“余全切,音沿,先韵。今读牵。”特地说明今音读作“牵”。书中还依据国民政府教育部公布的《国音常用字汇》所定的字音,以注音字母和国语罗马字编成《国音常用字读音表》,附在书后,既便利读者查检字音,也增强了辞书正音的权威性。 《辞海》的词语解说,比较确切。对普通语词的训解,求完备中有创新。百科词语的解释,由专家编写。所引证的古书资料,除引自字书、韵书、类书外,还讲究查证原始资料,补充新的书证资料,使释义更加全面。由于《辞海》的编纂者在比勘查证上下功夫,资料性的错误比《辞源》少一些。 (3) 编排体例 《辞海》的分部,字及复词的排列,基本沿用《辞源》的方法。比《辞源》有较大改进的地方主要是:引书举例大多数注明篇目;词的释义,大多数先解释,后列书证,体例比较一致;一律使用新式标点,废弃旧式的句读法。 《辞海》是一部后来居上的综合性辞书。但由于时代的进步、社会的变迁、观念的更新、科学文化突飞猛进的发展,其中大部分的百科词条,越来越显露出政治性的、科学性的、知识性的谬误,以致变得陈旧无用。书中有的错误和缺点还沿袭了《辞源》的疏失。在书证的引用上,有的抄自《佩文韵府》、《骈字类编》而没有重新复核,造成了以讹传讹;有的书证没有篇名卷次。一些词的收录也存在盲目性,并有各科词语不成比例的现象。此外,还存在音义解释上的失误和义项漏列等情况。为适应读者的需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国家决定对《辞海》重新修订。修订工作始于1958年春,舒新城、陈望道、夏征农先后担任主编。1962年初,中华书局辞海编辑所出版了《辞海》试行本16个分册,1965年4月出版《辞海》未定稿。1979年10月,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辞海》三卷本,次年出版缩印本,1983年出版《辞海》增补本。从1985年起又对《辞海》1979年版进 884c." >行修订,出版了《辞海》1989年版,以及新二版《辞海》26个分册。经过修订后的1989年版《辞海》,面貌焕然一新,成为一部内容充实、新颖、准确、“以百科为主,兼顾语词”的大型工具书。? 第四节 《国语词典》——符号注音和音序排列排检法的先导 中国的近现代词典中,《辞源》、《辞海》等都是用旧字书的反切标注音读,按部首排检字、词。到了《国语词典》才改用注音符号标注音读,按注音符号的音序排检字、词,从而开创中国现代字典、词典以符号注音和音序排列排检的方法。 辞书注音、排检方式的革新与近现代汉字改革运动 近现代字典、词典在注音、排检方式上的革新,同19世纪末以来的汉字改革运动、国语统一运动有着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