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五经四书说略》 第一节 “五经”、“四书”解题 我国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有着五千年的文化传统,保存着浩如烟海的文化典籍。这些典籍是先人给我们留下的宝贵遗产,“五经”和“四书”就是其中最古老的部分。 “五经”指的是《易》、《书》、《诗》、《礼》、《春秋》这五种典籍;“四书”指的是《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这四种著作。这些古籍在我国封建社会中是作为经典来遵奉的,所以都属于经书之列。 “五经”所包括的典籍在秦朝以前就有,不过开始的时候还不称“经”。把它们称为《易经》、《书经》、《诗经》、《礼经》、《春秋经》,是从汉朝开始的。《易经》是一部讲卜筮的书。因为是从西周传下来的,所以又叫《周易》。《书经》是一部上古史料汇编,又叫《尚书》。“尚”是“上代”的意思。“尚书”就是“上代的文书”,也就是“历史文献”的意思。《诗经》是上古的一部诗歌集。因为今本《诗经》是汉朝一位姓毛的学者传下来的,所以又叫《毛诗》。这位姓毛的学者,一说是由秦入汉的毛亨,一说是汉初的毛苌〔g长〕,至今弄不清楚。《礼经》在汉朝的“五经”里指《仪礼》,主要讲士大夫阶层的礼仪,所以汉朝叫《士礼》,晋朝始称《仪礼》。此外还有两部讲“礼”的书:《周礼》和《礼记》。东汉末年,学者郑玄给这三部礼书作注,合称“三礼”,都取得“经”的地位。从此《礼经》这一专用名词就不常见了。唐朝称“五经”时,《礼》指《礼记》;称“九经”时,则包括“三礼”。也就是说,唐代以后“三礼”虽然全部正式列入经书,但不称《礼经》,只说它们的本名,或者合称“三礼”。这只是个习惯问题,没有什么深奥的道理。《春秋经》是鲁国的史书,但这个名称也不常用,而且也很少单行本。大多数情况下,《春秋》总是和它的注解本《左传》、《公羊传》、《榖梁传》分别合编在一起的(只有南宋监本《春秋》单刻)。它们的全称是《春秋左氏传》、《春秋公羊传》和《春秋榖梁传》,合称“三传”。“左(氏)”、“公羊”、“榖梁”是作者的姓氏,都是秦朝以前的人。东汉以后,《左传》流传最广,影响最大,所以到唐代以后一说《春秋》,通常就同时包括《左传》,甚至主要指《左传》。.99lib. “四书”中的著作也是先秦就有的,不过那时尚无“四书”之说。其中的《论语》是孔子死后汇编的孔子言行录。《孟子》是记述战国时代儒家大师孟轲的政治思想的书。《大学》和《中庸》本来是《礼记》里的两篇文章,讲作学问和修身之道。南宋学者朱熹把它们分别独立出来加以注解,并且和《论语》、《孟子》合编为一套小丛书,作为学习儒家经典的初级教材,叫做《四书章句集注》,简称“四书”,也叫“四子书”。此外还有个别称,叫“学庸论孟”。 “五经”和“四书”的内容涉及文学、史学、哲学、政治、经济、教育、伦理、道德、天文、地理、艺术、科技等各个方面,在中国文化的发展进程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也是研究中国文化史的宝贵资料。 第二节 从“四术”到“十三经” 儒家学派最初有四门功课,也就是孔子教学生的四门必修课。它们是《诗》、 href='/article/3229.htm'>《书》、《礼》、《乐》,汉儒称之为“四术”。这是中国传统的教育科目,孔子以前大约也是如此。因为《礼记·王制》说,古代“乐正(主管大学教育的官)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 href='/article/3229.htm'>《书》、《礼》、《乐》以造士(造就人才)”。“四术”之中,《诗》、 href='/article/3229.htm'>《书》是诵读的,《礼》、《乐》是演习的。这四者就是当时的文学课、古代史课、政治课、音乐课。后来又增设了《易》和《春秋》,就是当时的哲学课和近代史课。这六门功课后人称为“六艺”,也叫“六经”。 因为古代没有乐谱,《乐》没有留传下来,到了汉朝只剩下“五经”。在汉朝的中央教育机关——太学里,经书设有专任教官讲授,称为“博士”。汉文帝时开始立 href='2283/im'>《诗经》博士,历景帝至武帝,“五经”都立了博士。据《史记·武帝本纪》记载:“建元五年(公元前136年)春……置‘五经’博士。”所以“五经”这个名称完成于武帝时代,一直流传至今。 前边说过,《礼》有“三礼”,《春秋》有“三传”,如果分开单算,再加《易》、 href='/article/3229.htm'>《书》、《诗》,广义的“五经”实含九种典籍,所以到了唐代就出现了“九经”之名。唐朝科举的“明经”科,考的就是这“九经”,不过只是从中任择一经,并不全考。 到了唐文宗开成年间(公元836—841年)曾经刻了一部石经,立在太学里作为标准的经文。在“九经”之外,又增加了《孝经》、 href='2195/im'>《论语》和《尔雅》三部书,共是12种经书。 href='2195/im'>《论语》已经介绍过了。《孝经》是一部讲孝道的书,成书时代在《孟子》以后,《吕氏春秋》以前,大体在公元前3世纪。儒家以孝悌为立身之本,孝道是封建伦理教育的基本内容,所以《孝经》也被列入经书。《尔雅》本不是经典,只是一部按意义分类解释的古籍字典。因为对读经很有用,所以也被尊为经书。实际上,《尔雅》是汉朝人在战国时代学者们积累的训诂资料的基础上编定的。..bbr> 到了宋朝,《孟子》又被列入经书,共13种。至此,儒家的经典才算集结完毕,以后再没有增加。但是宋代还没有“十三经”这么个专名。一直到明朝汇刻《十三经注疏》和《十三经古注》(即去掉唐代以后的“疏”,只保留“注”),才正式有“十三经”的名称。明末清初的学者顾炎武 href='341/im'>《日知录》卷十八提到至“国朝”乃有“十三经”之称。这个“国朝”,在他的心目中恐怕应指明朝。清高宗乾隆五十六年(公元1791年)至五十九年(公元1794年),把“十三经”刻了一通石经立在北京国子监。我们今天见到的“十三经”,像书店里卖的《白文十三经》、《十三经注疏》等就是以此为本的。藏书网 “五经”、“四书”所含古籍,实际上包括“十三经”里除《孝经》、《尔雅》之外的全部经典。 第三节 秦始皇焚书和汉初求书 儒家的 5178." >典籍在秦始皇的时代曾经历过一次历史的浩劫。 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废除了商周以来的分封制,改行皇帝直接任命地方官的郡县制。这是我国政治体制上一次重大的改革,标志着我国从奴隶制向封建制的转化进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 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在一次宫廷宴会上,有个官员叫周青臣的,颂扬秦始皇改行郡县制说:“陛下一统天下,四海臣服。改分封为郡县,可以避免诸侯互相攻伐,从此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帝位可以传之永久。陛下的威德为上古圣王所不及!”秦始皇很高兴。没想到有个博士官叫淳于越的反驳道:“商周两代享国千年,实因分封宗室功臣以拱卫中央。陛下改分封而行郡县,皇族子弟毫无权位,一旦天下有事,谁能保卫朝廷?治国不遵古制是不会长久的。周青臣谄言媚上,不是忠臣!”于是秦始皇叫群臣议论。丞相李斯说:“三代帝王治国因时而异。陛下建旷古未有之业,非腐儒所能理解。过去诸侯并立,各自养士自保,徒使以古非今,扰乱天下。如今陛下统一四海,法令归一,百姓应努力生产,士人应研习法令。倘仍听任他们各凭一己之学,是古非今,诽谤法令,皇帝还有何权威可言!所以臣以为除朝廷博士用书以外,六国史籍、民间《诗》、 href='/article/3229.htm'>《书》之类百家之言应通通烧掉!此后有敢谈论《诗》、 href='/article/3229.htm'>《书》者,杀。有敢以古非今者,灭门。知情不举者,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者,刺配长城。至于医、卜、农、林之书,可以保留。有研习法令者,以吏为师。”于是秦始皇批准了李斯的建议,下令焚书。这就是有名的秦始皇焚书事件的缘起。此后,除 href='1306/im'>《易经》属卜筮之书幸免之外,其他大部被焚。后来项羽攻破秦都咸阳,放火烧宫,秦廷的藏书也被付之一炬了。这是我国文化史上第一次浩劫。 但是,文化是毁灭不了的。据《史记·儒林列传》记载,在秦朝覆亡之前,以孔子八世孙孔鲋〔fu负〕为首的一批山东儒生就带着礼器投奔了陈胜起义军。此外,各地私藏经籍的也大有人在。而且那时读书着重背诵,记在肚里的经书是烧不掉的,所以秦亡以后,?99lib?又有些学者出来传授儒典。到汉惠帝四年(公元前191年)政府正式宣布废除秦始皇的禁书令,并且求访古书。之后,这些私藏的经书又渐渐流传起来,不过有许多已经残缺不全了。 汉朝初年,访求儒家经籍也是出于政治上的需要。据《史记·陆贾传》记载:汉高祖刘邦手下的一个儒生陆贾很有口才。他曾经奉刘邦之命出使南越(今两广一带),说服南越王赵佗接受汉朝的册封,因此深受刘邦器重。但是陆贾和刘邦讨论问题时常常提到《诗》、 href='/article/3229.htm'>《书》等儒家经典,刘邦对此却大不以为然。他曾经训斥陆贾说:“老子骑马打天下,要你那《诗》、 href='/article/3229.htm'>《书》干什么用!”陆贾不慌不忙地反问刘邦:“陛下骑马打天下,也能骑马治天下么?汤王、武王骑马打天下,但是以仁义治天下,文武并用才能长治久安。倘使当初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学习古代帝王以仁义治天下,陛下能推翻他么?”几句话顶得刘邦无言答对,只好说:“那你就把秦皇何以失天下,我何以得天下,还有古人成败得失的教训都写给我看看!”于是陆贾一连写了12篇论述治乱兴亡之道的文章送给刘邦,刘邦每看一篇都说“好得很!”bbr> 这个故事说明刘邦统一中国之后迫切需要一种政治理论来巩固政权,而儒家思想正好适合这种需要。不过在汉朝初年,儒家思想并没有在朝廷占上风,倒是道家、法家的理论颇受青睐。儒家理论是经过惠帝、文帝、景帝三朝逐步加强其影响,直到武帝时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才取得统治地位的。这时距汉朝开国已经有半个多世纪了。 汉朝尊崇儒家学说,就鼓励人们学习经书。政府在太学设置通晓各种经典的博士官,招收学生讲习,经过考试,成绩好的可以担任各种官职。由于政府的提倡,民间讲学的风气也日盛一日。据《后汉书·儒林传》记载,到东汉极盛时代,有名的经师门下,弟子多达几千人,在太学攻读的学生曾经多到三万人以上,连匈奴也选派贵族子弟来洛阳留学。本世纪50年代在洛阳发现了东汉太学遗址,郑振铎先生曾实地考察过,可见史书的记载是可信的。 由于儒家经书有如上所述的曲折经历,所以到汉代就产生了通行本和古本的不同,从而出现了世界文化史上绝无仅有的持藏书网续一千多年之久的经书今古文学派之争。 第四节 经书的“今文”和“古文” 经书的传习,从先秦时代起就有了不同学派。历经秦汉,各个学派又演变出诸多的支派。据《汉书·儒林传》记载,西汉时代重要的派别有十五六个: href='1306/im'>《易经》:有施雠、孟喜、梁丘贺、京房四家。其中施、孟、梁丘三家是从汉初学者田何一派演变出来的。武帝时只立了一个 href='1306/im'>《易经》博士,即田何派;宣帝时施、孟、梁丘三家分别立了博士。京房一派传者叫焦延寿,元帝时立了博士。此外还有费直一派,未立博士。 《书经》:有欧阳和伯、夏侯胜(又称大夏侯)、夏侯建(又称小夏侯)三派。是由秦入汉的秦朝博士伏生传下来的。武帝时欧阳氏立了博士。宣帝时大小夏侯氏也立了博士。 href='2283/im'>《诗经》:有申培、辕固、韩婴三派。其渊源都在汉朝以前。申培是鲁人,所以他传的《诗》叫“鲁诗”。辕固是齐人,所以他传的《诗》叫“齐诗”。韩婴是燕人,但他所传的《诗》不叫“燕诗”,而叫“韩诗”。鲁、韩两家,文帝时立了博士,“齐诗”到景帝时也立了博士。 《礼经》:当时《礼经》指汉初学者高堂伯所传《士礼》(即《仪礼》)17篇,后来分成戴德(又叫大戴)、戴圣(又叫小戴)、庆普三家。武帝时只立了一个《礼经》博士。宣帝时大小戴分别立了博士。《后汉书·儒林传》说“三家皆立博士”。 《春秋经》:《公羊传》有严彭祖、颜安乐两家,传人叫胡毋子都。武帝时只立《公羊春秋》博士。宣帝时严、颜两家分别立了博士。《穀梁传》有瑕丘江公一家,传人是申培,宣帝时立了博士。 总的说,西汉时这些主要的经书学派都立了博士,他们用的经书都是拿隶书写的通行本。 景帝以后各地陆续发现了一些先秦时代的古经书。据《汉书·景十三王传》记载,喜好古籍的河间献王刘德就曾搜集到许多先秦旧书,有《周官》(即《周礼》)、《尚书》、《礼记》、《孟子》、《老子》等等。此外还有一个喜欢营建宫室的鲁恭王,曾经拆毁孔子旧宅扩建王宫,在墙壁里也发现过古经。据《汉书·刘歆传》记载,其中有《逸礼》(即《周礼》)、《尚书》、《左传》。又据《汉书·艺文志》说还有《礼记》、 href='2195/im'>《论语》、《孝经》等。此外民..间也时有古籍发现。据《论衡·正说》记载,宣帝时河内女子拆老屋,发现过《易》、《礼》、《尚书》各一篇。 新发现的这些古经都是用先秦的古文字书写的。就是博物馆中展览的先秦铜器上泛称“大篆”的那种文字。相对汉朝的隶书来说,大篆是古文字,所以就把这些古经叫“古文经”,把用隶书写的通行本经书叫“今文经”。“今文”就是“当代文字”的意思。 无论是古文经还是今文经,那时的写本早就失传了。但是1973年在湖南长沙的马王堆发现了一座西汉轪〔dai带〕侯利苍妻子的墓,从中出土一批西汉时代的古籍,其中有 href='1306/im'>《易经》残本和老子 href='2523/im'>《道德经》等等,都是用隶书写在帛上的,叫做“帛书”。据此我们知道西汉的今文经写本大体就是那个样子。 通过比较研究,马王堆出土的隶书本古籍和今天通行的楷书本古籍不但字体不同,有的字句也不同,甚至篇章次第都不同。拿 href='1306/im'>《易经》来说,“八卦”的排列次第和今本《周易》就不一样。 href='2523/im'>《道德经》也不同于今本。今本是“道经”在前,“德经”在后,所以叫 href='2523/im'>《道德经》。古本正好相反,是“德经”在前,“道经”在后,成了“德道经”。用今天的眼光看,那出土的隶书本经书就是今天的古文经,而现在通行的楷书本经书就是今天的今文经。汉代经书的今古文之别,说穿了也不过就是这么回事。 从今天古籍整理的立场看,不管有怎样的古今差异,把所有的书拿来比较研究就是了。但是汉代传经可不是搞古籍整理。那时把孔子看成为万世立法的大政治家,“五经”是被作为国家施政的指导原则来遵奉的。因此,经书的讲解有着浓厚的政治色彩。而且那时的太学是官署性的机构,所以把在太学设置某一经博士称为“立于学官”。某一家经说一旦立于学官,就意味着取得了法定地位,就成了“官学”,相对民间的“私学”来说,就有政治上的权威性。 就经师个人来说,也有很大的利害关系。那时,往往只凭“通一经”就可以飞黄腾达。武帝时有个叫公孙弘的人就凭着一本《公羊传》,官至卿相。据《汉书·夏侯胜传》记载,夏侯氏讲学时常对学生鼓吹:“只要读懂经书,作官就不费吹灰之力。经书读不通,不如回家去种地。”还有个叫韦贤的说:“留给儿子满筐金,不如教他一本经。”可见掌握一本经书对一个人的前途有何等重要。可以想见,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读熟了今文经,忽然又跑出个古文经来和他们唱对台戏,不是要侵犯他的地盘,分夺他的利禄么?所以经书今古文之异,往往牵涉到不同的人乃至不同的学派、不同的政治集团的利益。尤其是在“立于学官”的幕后,往往存在着尖锐复杂的政治斗争。今文经师所把持的学官,古文经派是很难插足的。因此那些被发 73b0." >现的古文经虽然报送到朝廷,却一直束之高阁,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直到西汉末年才被当时的学者刘向的儿子刘歆重新发现。刘歆本来是今文经学家,但是他较早地接触了古文经书。据他的朋友桓谭的《新论》记载,刘氏父子本来就读过《左传》,甚至家中妇女皆能讽诵。西汉哀帝时,刘歆在中秘(皇室藏书处)校订图书,看到更多的如《周官》、《毛诗》等古文经书。于是向哀帝建议设博士,加以传习,但遭到今文派博士的一致反对。哀帝让刘歆和博士讨论一下,博士们根本不予理睬。于是刘歆写了一封信批评他们(史书称《移让太常博士书》,见《汉书·刘歆传》)。信中说他们“保残守缺,挟恐见破(怕被否定)之私意,而无从善服义之公心”,“专己守残,党同门(搞宗派),妒真道(仇视真理)”,并且还扣了一顶“违明诏,失圣意(违背圣旨)”的大帽子。博士们也不示弱,反过来说刘歆“乱改旧章,非毁先帝所立(诬蔑老皇帝立的博士)”。虽然哀帝为刘歆解围,说他无非是想弘扬经术,说不上“非毁先帝所立”,但刘歆自知触怒了当权大臣不会有好下场,于是要求下放外任,离开了朝廷。 从此以后,今古文两派之间一直处于水火不容的敌对状态。据《汉书·儒林传》说,《左传》、《毛诗》、《尚书》、《逸礼》等古文经在西汉末年王莽当政时曾一度立于学官,但到东汉又都撤消了。东汉光武帝时也一度立过《左传》博士,但由于斗争激烈,只保留了李封一任,李封死后就不了了之了。 今古文经学派之间的斗争不但在汉朝的学坛、政坛上演出过种种活剧,在此后一千多年的中国封建社会里,也曾不断地被某些政治家利用,直到清末的康梁变法还能看到它的影子。 第五节 从“通经致用”到《十三经注疏》 今文学家传经的主导思想是“通经致用”。“致用”的观点本来无可非议,但是今文学家把它作了简单化、庸俗化、神秘化的理解,也就是学什么用什么,并且立竿见影,于是就出来以《春秋》断狱,以《禹贡》治河,以《洪范》预察政变的奇事。 《洪范》是《尚书》的一篇。凭它来预察政变是今文《尚书》学者夏侯胜的故事。原来,汉昭帝死后,大将军霍光迎立昌邑王刘贺为皇帝。刘贺荒淫无度,即位不满一个月又被霍光废掉,从民间迎立了汉武帝的玄孙刘洵,就是宣帝。在汉朝,这是一件重大的政治事件。据《汉书·夏侯胜传》记载,在霍光策划废立时,天气久阴不雨。夏侯胜就劝阻刘贺不要外出,说是有人想搞掉他。霍光闻讯以为事情泄漏出去,派人去问夏侯胜是怎么回事,夏侯胜说他是根据他老师夏侯始昌的《洪范五行传》上“皇之不极,厥罚常阴,时则下人有伐上者”的话推论出来的。因为夏侯胜最后也赞成废立,所以霍光对他优礼有加,并且叫他用《尚书》辅导幼帝和太后。今文学家的“致用”,由此可见一斑。 今文学家“通经致用”的根本理论是“天人感应”说。认为:上天是有知的。人间的重大活动,上天不但可以感应得到,而且还会作出种种反应(叫做“天变”)来昭示世人。西汉今文学大家、《公羊春秋》学者董仲舒就是这一派学说的代表人物。《汉书·董仲舒传》记载着他回答汉武帝问政的话,大意说:《春秋》上有许多古代的事例反映了上天对世人的昭示,甚是可畏。如果国家无道,上天首先用灾害来谴责;如果不觉悟,再用怪异来警告;还不改正,就要自取灭亡了。所以各种天变都是上天对人主的关怀,不愿意叫他灭亡。只要不是不可救药,上天总是救助的。问题在于自己要努力。努力问学则认识日明;努力行道则德行日高。 href='2283/im'>《诗经》上说“夙夜匪懈”,就是叫人努力。这就是董仲舒有名的“天人三策”的主旨。 “天人感应”说,或许是为了借“天威”以镇慑皇帝,因为他是“天子”,没人能管他。所以有时也确实能迫使皇帝下诏“罪己”。但是这种作用毕竟有限,而且这种理论的极端发展就和战国以来方士的神仙迷信合而为一藏书网了。 为了通经致用,就要揣摩经书里的所谓“微言大义”。“微言”就是“简单而微妙的用词”;“大义”就是“大道理”。因此就难免出现许多穿凿附会之谈,使经文的讲解烦琐而无稽,甚至到东汉竟发展到一句话的讲解会多藏书网达数万字。据唐代学者颜师古《汉书》注引汉代桓谭的《新论》说,有个叫秦延君的经师讲《尚书》中《尧典》这一篇两个字的题目就讲了三万字,可见其烦琐。今文经说流传至今的,除《公羊》、《穀梁》两传外,还有《韩诗外传》、《春秋繁露》、《白虎通》等可供参考。 一个是追逐利禄,一个是迷信妖妄,一个是烦琐无稽,汉代今文经学有这三个致命的弱点,最后由盛而衰,走上它的反面,就是应有之义了。 东汉以后,学者们渐渐倾向于古文经。著名的经学家如贾逵、郑众、马融,以及贾逵的学生许慎等都是古文派大师,而今文派除何休之外就没有什么著名的大学者了。 古文经派学者努力恢复他们心目中的儒学正统,为此就要正确地理解经典文字,以期用“三代”的典章制度来服务于时政。因此可以说古文经派是把经书作为历史文献来研究的,注重字义的解释,名物的考辨,典章的寻绎。我们从流传至今的许慎的《说文解字》来看,那确实是为了正确地把握字义而下过实实在在的研究功夫的。《说文解字》从和帝永元二年(公元100年)到安帝建光元年(公元121年)历时22年完成。许慎在自叙中说:“要了解古人的意思,必须了解古人的文字,而不能作穿凿附会的解释。文字是经义的根本,是沟通古今的桥梁。只有从根本上弄懂字义,才能真正了解经文。”汉代古文经派治经的基本观点大体就是如此。 到了东汉末年,马融的学生郑玄(字康成)解经兼采今古文两派之说。他学识渊博,遍注群经,在名物训诂上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但也有一些今文派的怪诞之论。 魏晋时代,老子、庄子的学说盛行,儒经的解说又受到道家的影响。特别是王弼、何晏注 href='1306/im'>《易经》,糅合了许多道家的观点。这时有一个比郑玄晚进的曹魏贵戚经学家王肃,他治经也是兼用今古文说,但有意反对郑玄。于是形成魏晋经学上的郑王之争。不过王肃的影响不太大。 到了南北朝,经学分为南北两派。南派行以王弼、杜预为代表的魏晋经学,北派行以郑玄为代表的东汉经学,称为“南学”、“北学”。 隋朝统一后,南北学合流。到了唐代,出于统治的需要,很重视经籍的整理。据《旧唐书·儒学传》记载,唐太宗因为“儒学多门,章句繁杂”,于贞观十六年(公元642年)命当时著名学者、国子监祭酒(太学的主管官)孔颖达等一批儒臣编撰了一部《五经正义》,作为明经科考试的标准。这部书初名《五经义赞》,编成后,太宗改名《五经正义》。据《旧唐书·高宗纪》记载,《五经正义》里有一些错误,孔颖达死后,几经讨论、修订,直到高宗永徽四年(公元653年)才正式颁发。从此《五经正义》?就成为天下读书人必遵的法定经文注解本。它们是:《周易正义》、《尚书正义》、《毛诗正义》、《礼记正义》、《春秋左传正义》。 此外在高宗永徽年间还由儒臣贾公彦撰成《周礼注疏》、《仪礼注疏》,稍后又有杨士勋作《春秋穀梁传注疏》。此外还有徐彦作《春秋公羊传注疏》。《五经正义》加这四部书,合称《九经正义》,这是唐代对经学的一次大总结。 宋人研究经书不重训诂考证而重义理探讨。朱熹广注典籍,其中《四书章句集注》、《周易本义》、《诗集传》,以及朱熹弟子蔡沈的《书集传》对后代有很大的影响。但是宋初科举考试仍沿用唐代《九经正义》。到宋真宗咸平二年(公元999年),命国子祭酒、经学家邢昺〔bing丙〕等作《论语注疏》、《孝经注疏》、《尔雅注疏》。此外还有一部题名 5b59." >孙奭〔shi式〕作的《孟子注疏》。至此,13部经典都有了法定的经文和注疏本,并且宋代已各有刻本了。到了明代始汇刻《十三经古注》及《十三经注疏》两套丛书。到清代,学者阮元取宋刻本校勘,并写出校勘记,作了最后的总结。这就是我们今天见到的通行本《十三经注疏》。现在常见的1980年中华书局据原世界书局缩印本影印的本子,就是以清代阮元的刻本为底本的。 “注”是“注解”的意思,起源于战国。现行的经注,除唐玄宗的《孝经》注以外,大体是唐以前的人作的。这些注解名称不一,或叫“传”,或叫“笺”,或叫“解”,或叫“注”。后来统称为“注”。 “疏”是“疏通”的意思。经疏起源于南朝。现行的经疏大体是唐以后的人对前人的注以及经文的进一步解说。名称也不一样。或叫“正义”,或叫“义疏”,或叫“义赞”。后来统称为“疏”。 经典原文和注疏文字本来是别本单行的。宋以后为了读者方便才把注疏文字分排在被解说的经文文句之下,成为现在的样子。《十三经注疏》是自汉至宋有代表性的注疏总集结。它们是: 《周易正义》(10卷) [魏]王弼、韩康伯注 [唐]孔颖达等正义 《尚书正义》(20卷) [汉]孔安国传 [唐]孔颖达等正义 《毛诗正义》(70卷) [汉]毛公传、郑玄笺 [唐]孔颖达等正义 《周礼注疏》(42卷) [汉]郑玄注 [唐]贾公彦疏 《仪礼注疏》(50卷) [汉]郑玄注 [唐]贾公彦疏 《礼记正义》(63卷) [汉]郑玄注 [唐]孔颖达等正义 《春秋左传正义》(60卷) [晋]杜预注 [唐]孔颖达等正义 《春秋公羊传注疏》(28卷) [汉]何休注 [唐]徐彦疏 《春秋穀梁传注疏》(20卷) [晋]范宁注 [唐]杨士勋疏 《论语注疏》(20卷) [魏]何晏等注 [宋]邢昺疏 《孝经注疏》(9卷) [唐]玄宗御注 [宋]邢昺疏 《尔雅注疏》(10卷) [晋]郭璞注 [宋]邢昺疏 《孟子注疏》(14卷) [汉]赵歧注 [宋]孙奭疏 《十三经注疏》共416卷,是我们研究儒家经典的基本材料。遗憾的是其中《尚书》的一部分经文和所谓孔安国的传都是东晋以后的人伪造的,未免是白璧之玷。这个失误出于唐人作《五经正义》时失察。他们太迷信孔壁古文经,以致选了这么个伪本,而未采用马融、郑玄的注本。这桩公案直到清代才算弄清。 元明两代规定科举用宋人经说。明永乐间颁行《四书五经大全》,废汉唐注疏不用,专宗宋人之说,以应付科举。顾炎武 href='341/im'>《日知录》批评它:“自八股行而古学废,《大全》出而经说亡。”宋人解经往往凭自己的见解,强经以就我,带有很大的主观性。所以研究儒典还要借助汉唐注疏。 清人继承了汉人的传统并加以发展,叫做“朴学”。清代朴学大师对经书字义、名物的考证多所发明。纠正了许多唐宋乃至汉儒的错误。有些新注本,如孙诒让《周礼正义》、焦循《孟子正义》等都有迈越前人之处。今天研究经书不能不注意清人的成果。 以上是从先秦到清代,关于儒家经书的一个粗疏的轮廓。以下分《周易》、《毛诗》、《尚书》、“三礼”、“三传”、“四书”和“石经”七章,分别介绍“五经”和“四书”的基础知识。 第一节 《周易》卜筮的基本概念 《周易》是一部讲卜筮的书。卜筮就是算卦。本来“卜”和“筮”是两种算卦的方法。“卜”是用一种特定的工具钻灼龟甲、兽骨,根据甲骨上出现的裂纹形态来判断吉凶,然后把结果刻在甲骨上存档备查。清末光绪年间在河南安阳发现了大量的商代甲骨文字,就是那时“卜”的记录。所以甲骨文也叫“卜辞”。 “筮”是用蓍〔shi师〕草(错草)来算卦。据说是用49根蓍草随意分成两份儿握在两只手里,然后再按一定的要求分份儿,根据其数目组合的奇数偶数关系确定“阴”和“阳”,然后画出卦来,判断吉凶。 href='1306/im'>《易经》讲的就是筮法算卦。殷人用龟卜;周人则龟卜、筮占并用。因为筮法是从西周发展起来的,所以 href='1306/im'>《易经》又叫《周易》。《周易》把历史上长期累积的资料、经验加以综合、概括,使各种数目组合类型化,理论化,作为算卦的人判断、说明吉凶祸福的依据。这就是《周易》的原始性质。 《周易》的理论基础是“阴”和“阳”这样一对矛盾对立的概念,分别用两条短线表示。一条线中间断开,画成“--”,代表“阴”;一条线不断,画成“—”,代表“阳”。这两条线就是《周易》讲卜筮的基本符号。 根据《周易》的观点,宇宙间万事万物,人世间一切现象,无不可以抽象为阴阳两大类。比如:地为阴,天为阳;月为阴,日为阳;夜为阴,昼为阳;低为阴,..高为阳;里为阴,表为阳;偶为阴,奇为阳;女为阴,男为阳等等。因此“--”、“—”两个符号可以代表宇宙和人世的一切。 古人观察世界的构成还有一个着眼点,就是上有天,下有地,中间有人事活动。古人把这三者称为“三才”(表示天地人三界),所以把阴阳两个符号按各种排列法叠为三层,可以得到八种组合。每一种组合叫一个“卦”,八种组合就是“八卦”,再给每个卦起一个名字,就代表了森罗万象的大千世界。它们是:
还叫“乾”),如果不同,就另起一个名称(如
上坎下震,就另外命名为“屯”)。64别卦的卦画和卦题在《周易》的经文里按以下次序排列:
)的六爻叫“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坤卦(
)的六爻叫“初六”、“六二”、“六三”、“六四”、“六五”、“上六”。屯卦(
)的六爻叫“初九”、“六二”、“六三”、“六四”、“九五”、“上六”。余类推。>..
在《周易》里每个别卦都有“卦辞”,每个爻都有“爻辞”。卦辞是判断本卦吉凶的;爻辞是解说每个爻在本卦中的象征意义的。比如乾卦下边有“元亨,利贞”四个字,这就是乾卦的卦辞。意思是说得这一卦的人非常顺利,也就是大吉。“元”是第一的意思。“亨”是顺利的意思。“贞”是问卜的意思。“利贞”就是有利于问卜者。再下边,“初九,潜龙勿用”这句话就是本卦初爻的爻辞。初爻是阳爻,在最下边,所以这句爻辞的意思是:开始的时候要像潜伏的龙一样,先不要有所行动(勿用),而要等候时机。如此等等。阴阳二爻在卦画中的上中下位置叫“卦位”。卦位不同,意义就不同。64别卦中每卦六爻,共384爻。此外再加乾坤两卦中“用九”、“用六”两个特殊爻,共得386爻。据说这386爻及其间的关系就代表大千世界变化无常的一切事物之间的关系。而根据这些别卦的卦象、卦德、卦位,再结合当时具体情况,就可以推断吉凶祸福。推断的时候又有一套术语。如“阴”、“阳”、“刚”、“柔”等,说的是性质;“否”、“泰”、“吉”、“凶”、“悔”、“吝”、“亡”、“无咎”、“利”、“不利”等,说的是祸福;“见大人”、“涉大川”、“往”、“来”等,说的是行动,如此等等。从卜筮的角度来看《周易》,其核心部分就是如此。
春秋时代曾经“卜”、“筮”并行。因为卜的历史悠久,所以有更大的权威性。据《左传》僖公四年记载:晋献公想把他的爱妾骊姬立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晋藏书网献公说:“那就根据筮的结果吧!”但是负责算卦的人不同意,说:“筮法浅近,卜法才是正宗,应该根据正宗。”
算卦是一种迷信,我们不相信它。但是从文化史或文献学的角度来研究《周易》,也需要了解这方面的基本知识。
第二节 《周易》的“经”和“传”
秦始皇焚书不焚《易》。但到汉朝,《易》也有今古文之分。今文是从战国到汉朝一直流传的经,古文是汉朝发现的先秦古经。据《汉书·艺文志》说,刘向曾经用宫廷所藏古文经校诸家今文经,发现费直的本子与古文经相同,其他诸家经文也只不过脱“悔”、“亡”、“无咎”等字样。可见《周易》的今古文本无大差别。今本《周易》就是费直的传本。
今本《周易》中的64卦的卦画、卦题、卦辞、爻辞这四者是“经”的部分;其他属“传”的部分。“经”的部分又分“上经”、“下经”两篇。上经包括从“乾”到“离”30个别卦;藏书网下经包括从“咸”到“未济”34个别卦。“传”的部分有《系辞上》、《系辞下》和《说卦》、《序卦》、《杂卦》,是理论部分。此外,上下经里还有“彖〔tuan团去〕曰”、“象曰”、“文言曰”等字样,那下边的话分别叫“彖辞”、“象辞”和“文言”,也是“传”。它们原来本不是经文里的文字,而是后人的解说,所以又叫“彖传”、“象传”、“文言传”。这三部分传本来和《系辞》等一样,都是单独列在经文后边的。后来因为它们和经文的关系更密切,就拆开来分列在被解说的经文文句之后。所以,《周易99lib.》的“传”实际包括七个部分,共10篇:《彖》(上下)、《象》(上下)、《文言》、《系辞》(上下)、《说卦》、《序卦》、《杂卦》。总称为“易传”,也叫“十翼”,就是理解经文的10种辅助材料的意思。
《彖》是解释卦辞的。《象》里边有进一步解释卦辞的,叫“大象”;有解释每个爻辞的,叫“小象”。《文言》是从儒家政治观点出发进一步发挥乾坤两卦的《彖》和《象》的。《系辞》是《周易》的根本理论。《说卦》概括地讲卦象、卦德。《序卦》讲64别卦为什么那么排列。《杂卦》讲64卦名称的含义。
第三节 《周易》的写作时代
旧说“伏羲氏”画八卦;周文王重卦并且推演之,作卦辞和爻辞;孔子作十翼。这就叫“《易》历三圣”。当然这只是一种传说。
根据近代许多学者研究,经文里的卦辞、爻辞部分,完成于西周早期。因为首先从语言上看,比较简古,许多地方似可解似不可解,尤其是卦辞,与商代甲骨文颇有相近之处。试比较:
甲骨卜辞
癸巳卜,□,贞。
旬亡(囗内卜)(祸)。
——罗振玉《殷虚书契精华》
《周易》爻辞
贞,丈人吉,无咎。
—《师》卦辞频复,厉,无咎。
——《复》六三爻辞
其次从风俗习惯>?99lib?看,《丰》卦初九爻辞有“遇其配主,虽旬无咎”的话。“旬”是10天(所以一个月有上中下三旬)。这句话是说:遇到相配的人,即便是一旬之内,也没有祸事。卜一旬的吉凶是殷周时代的习惯,叫“卜旬”。上引甲骨卜辞中的“旬亡祸”就是“一旬之内无祸事”。这个习惯到周朝中期就没有了。再有,从卦辞、爻辞里提到的历史事件看,里边说到殷高宗伐鬼方部族(《既济》九三);纣王的父亲帝乙嫁女(《泰》六五);周武王的弟弟康侯封于卫地饲养受赐的马匹(《晋》卦辞)等故事,却没有反映东周以后历史事件和思想意识的东西。因此卦..辞、爻辞应完成于西周初年。 据此逆推:因为卦辞、爻辞是解释卦画、卦题的,可知卦画、卦题必然出现得更早,甚至可以早到周灭商以前的时代。古人往往喜欢借圣人以自重,所以拉上伏羲氏、周文王、孔夫子这些知名人士当个挂名作者来提高《周易》的权威性,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据 href='9038/im'>《史记》说,孔子确实研究过《周易》,以致“韦编三绝,书三灭”,可见用功之勤。 “十翼”的产生大大晚于经文。晋朝的时候曾经发掘过战国时代魏襄王(一说安釐王)墓,出土许多竹简,其中有《周易》及《纪年》等古籍。当时的学者杜预曾经见过这批文物。据他说:“《周易》及《纪年》最为分了(辨认得清楚)。《周易》上下经与今正同。别有《阴阳说》,而无《彖》、《象》、《文言》、《系辞》,疑于时仲尼造之于鲁,尚未播行远国也。”(见《春秋经传集解后序》),可见古《周易》上并无“十翼”。 大体说来,《彖》是较早解说《周易》的作品。其中有许多韵语,但押韵不同于春秋时代的 href='2283/im'>《诗经》而接近战国时代的《楚辞》,可知其时代近于战国。《象》引用过《论语·宪问》,而《礼记·深衣》又引用过《坤》卦的《象》,可知《象》出现在 href='2195/im'>《论语》流行之后,《深衣》写成之前,大体在战国中晚期。《文言》引用过《左传》,可知其成文必在《左传》流行之后,已到战国晚期。《系辞》曾被汉初陆贾、司马谈引用过,成文必在汉代以前;《礼记·乐记》又袭用过《系辞》文句,可知至迟编成于战国。《说卦》、《序卦》、《杂卦》则更晚,已经到了汉代。>.99lib? 所以,从文献学的角度看,我们毋宁说《周易》的“经”和“传”实质上是两种性质不同的材料。“经”(64别卦及其卦辞、爻辞)是萌芽于远古而编成于西周早期的卜筮书。它反映了殷末周初这个时代的思想。“传”(十翼)是从战国开始撰集而完成于汉初的哲学理论汇编。它反映了从战国到汉初这个时代的思想。这两者有联系而又有区别。我们研究《周易》必须有这样一个时代的观念。否则,不是把商周奴隶社会的思想强加给秦汉封建社会,就是把秦汉封建社会的思想强加给商周奴隶社会。这都是不科学的..。 第四节 《周易》反映的古代社会生活和辩证法思想 《周易》是根据旧有的卜筮记录编撰成书的,所以内容非常广泛。诸如婚姻、生育、饮食、疾病、打猎、畜牧、迁徙、诉讼、赏罚、祭祀、战争等等,几乎涵盖社会生活的一切方面。虽然很简单,但仍然是了解古代社会的一点线索。如: 《解》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打猎) 《睽》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畜牧) 《益》六二:“王用享于帝,吉。”(祭祀) 《屯》六二:“屯如,邅〔zhan占〕如,乘马班如。匪(非)寇,婚媾。” 《贲》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 《屯》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婚姻) 《屯》卦这些爻辞反映了我国古代曾经有过抢婚制。其中对骑马抢亲以及女子哭泣的形象描写,提供了研究古代社会难得的资料。 《周易》里还保存着一些远古的歌谣,时代比 href='2283/im'>《诗经》还要早。如: 《明夷》初九:“明夷(鸟名)于飞,垂其翼。君子之行,三日不食。”(写旅人的辛苦) 《中孚》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共有)之。”(写亲密的友情) 这些都是远古文学作品,形象地反映了那个时代的社会生活。当然古代卜筮者收集这些材料,目的并不是考古,而是实用。即用这些可以灵活解释的材料来随意附会,对卦象作圆滑的解说,以求“灵验”。 但是《周易》经文中那些原始的卦象解说和比喻,到了战国后期的《彖》、《象》作者手里却被改造成适合儒家政治需要的说教了。比如《家人》这一卦本来是卜筮家务的,卦辞只有“利女贞”三个字。而《彖传》则借题发挥说:“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家道正而天下正矣!”很明显,这是儒家“齐家为治国之本”的政治理论,西周早期是不会有这种思想的。所以《彖》、《象》解《易》多不合于经文。宋代学者朱熹有个很中肯的批评说:“《易》乃卜筮之书,古者则藏于太史、太卜,以卜吉凶,亦未有许多话说”,“今却要从卜筮中推出讲学之道,故成两截工夫”,“今未晓得圣人作《易》之本便要说道理,纵说得好,只是与《易》原不相干”(见《朱子语类》)。说得是很对的。 但是“十翼”里也不是 6ca1." >没有阐发经文思想的东西。相反地,像《系辞》,就很好地继承并发展了经文中可贵的辩证法思想。 卜筮本来是一种迷信,是神权统治的产物。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卜筮是要有结果的,人们是要求它灵验的。这就提出了新问题。古代的卜筮者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原来,人类从自己长期的生产实践和社会实践中能够看出客观世界某些事物、现象、行为的内在必然联系。比如,有什么前因就会出现什么后果;具备什么条件就会出现什么结局等等。日积月累,这些建立在人类长期生活经验基础上的规律性,就会自觉不自觉地反映到人们的头脑中来,而卜筮的人从过去大量的卜筮材料中往往能看出这种规律性。经过卜筮者的分析、概括,再加上他们自己丰富的生活经验,就可以凭借这种规律性的东西指导人们的行动,告诉人们怎样趋吉避凶,趋利避害。于是许多卜筮的结果似乎也就具备了“灵验”的因素了。这种规律性不是别的,就是无时不有、无所不在的科学真理——辩证法。从卜筮的迷信活动出发而竟然可以引导出科学的理念来,其原因盖出于此。 辩证法的基本观点就是:世上万事万物都是对立统一的,并且无不在一定的条件下朝它的相反方向转化。比如《泰》九三爻辞说:“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意思是说:“没有平地(平)就无所谓山坡(陂);没有去(往)也就无所谓来(复)。[这是告诉问卜的人:世上没有永久的平安,事情总会有不顺利的时候。沧海化桑田,桑田化沧海,这是规律。]但是只要坚持正道(艰贞),就不会有祸事。不要患得患失,担心(恤)自己的诚意(孚)得不到好结果,生活是会幸福的。”其中“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就是一个辩证法的命题。它认为“平”与“陂”,“往”与“复”是相对的,可以互相转化的。盛极必衰,否极泰来,这是一条定律。只有认识这种必然性,处变不惊,创造条件,才能转危为安。 再如《乾》九三爻辞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意思是说:有权位的人如果每天奋发自强(乾乾),夜晚也不丧失警惕(惕若),虽然处境险恶(厉),也没有灾祸。在这里,“无咎”这个判断是有条件的,就是要“终日乾乾”,要“夕惕若”。只有具备这个条件才能逢凶化吉,转祸为福,才会“无咎”。否则不行。 “条件”是事物存在和转化的前提。所以《周易》中的许多吉凶判断都是根据条件来说话的。比如: 《屯》九五:“小贞吉,大贞凶。”(这是以卜筮的事件大小为条件的) 《否》六二:“小人吉,大人否。”(这是以问卜者的身分、地位为条件的) 《临》卦辞:“元 4ea8." >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这是以时间为条件的) 我们常说:“一切以时间、地点、条件为转移。”这就是辩证法的道理。《周易》的经文显示出殷周时代的人已经有了这种辩证法思想的萌芽。 到了战国时代,由于社会的大动荡,《周易》中这种辩证法思想在《系辞》中有了长足的发展。《系辞》的作者在《周易》中使用了“道”的概念作为理论的起点,并且提出了“一阴一阳之谓‘道’”的命题。意思是一阴一阳的对立变化就叫做“道”。反过来说,“道”就是阴阳的对立变化。所以它说“刚柔相推,变在其中”。 《系辞》的作者又提出一个关于“易”的解释,说“生生之谓‘易’”。反过来说,“易”就是万物的生成转化。所以它又说“天地之大德曰生。” 由此可见,根据《系辞》的观点,“道”和“易”本来是一回事。也就是说,基于阴阳对立的万事万物的发展变化、生生不息就是“道”,或者叫“易”,也就是宇宙间普遍规律的意思。《系辞》作者认为正是这个普遍规律支配着自然界和社会的一切,当然也支配着人事的吉凶祸福。 “一阴一阳之谓‘道’”,“刚柔相推,变在其中”,这本来是道家的理论。而“生生之谓‘易’”,“天地之大德曰生”,却来自儒家“仁爱”的观点。《系辞》的作者引进道家的理论和儒家的观点相结合,用来解释《周易》的根本性质,这是对《周易》辩证法思想的一个根本性的发展,把它提到了新的理论的高度。所以《系辞》中充满了“变”的观念,处处用“变”的观点来阐述《周易》的思想。它告诉人们:《周易》的道理就是“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走到了尽头就要变革,变革了就行得通,行得通则可以维持得久)。这就是说,世事的变化迁移是一定之理,一切都不是静止的,人只能适应环境的变化,而不能死抱一本老皇历。它指示人们一切行为要有法度,时时处处要自知警惕,就可以趋吉避凶。这就很有用辩证法的观点来指导人们行动的意味了。所以孔子说:“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见《论语·述而》) 但是《周易·系辞》毕竟是唯心史观而不是唯物史观,所以它终不能让人找到正确的趋利避害的大路。《系辞》的作者写道: 《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是故其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 [大意]《周易》可能出现于商朝末年,周朝兴盛的时期,可能针对着周文王和殷纣王的矛盾,所以里边的很多话有危惧感。有危惧感的人,会使他平安;而随随便便的人,就要让他垮台。《周易》的理论广大,无所遗漏。人们如果始终一贯地抱有危惧感,其结果就不会有灾祸。这就是《周易》的宗旨。 从这里我们又可以看出《系辞》的辩证法思想的另一个侧面。即:它指导人们的实践是消极、忍让、退避的,而不是积极、奋发、进取的。它只要人低头适应环境,而不是昂头改造环境,所以终不能给人指出正确的前进的路。 总之,《周易》的原始性质是借助于卦象和六爻之数(称“象数”)来讲变易之理(称“义理”),而卜吉凶。战国以后,义理的一个方面得到发展、升华,《周易》遂成为中国哲学的元祖。但是其中的象数方面到汉代也被方士化的儒生利用,结合当时的阴阳五行思想,形成迷信、宿命的术数说。这两派在以后的两千年《易》学史上斗争不断。魏时何晏注《易》,一扫术数。到宋代,陈抟〔tuan团〕、邵雍又倡言术数,进一步把《易》学神秘化。但宋欧阳修、曾巩,明代吴澄,清代黄宗羲、张惠言等则极斥术数之妄而昌明《易》学义理。今天国内外正兴起《易》学热。这种斗争必然还会以新的形式(如“科学占卜”之类)反映出来。这是我们应该注意并加以区别的。 第一节 《尚书》的今文经和古文经 《尚书》是一部不完全的我国上古史料汇编。内容大体包括三个部类:一类是君主对臣民的训词或誓词;一类是臣下对君主的劝告或建议;再一类是其他古史传说资料。所以,《尚书》是研究我国原始社会和奴隶社会的宝贵史料。但是,由于儒家学派按照自己的政治理论来解释这些古史资料,所以一千多年以来,《尚书》又成了我国封建社会的“大经大法”,封建帝王的施政总纲。我们在北京故宫里看到许多挂在柱子上的对联,写在屏风上的诗文,都很难懂,其中有不少就是《尚书》里的话。 这些上古的史料是怎样流传下来的呢?据《汉书·艺文志》记载,我国自古就有给帝王、诸侯的言行作记录的史官。史官分“左史”和“右史”,一个“记言”,一个“记事”,各有职责。远古的史料就是通过这些言行录保存下来的。大体说来,记事的资料汇编就相当今天的“大事记”,《春秋》就是这种性质的文献;记言的资料汇编就像今天的“言论集”或“语录”,《尚书》就是这种性质的文献。不过从今本《尚书》经文来看,里边也有一部分记事,或记言记事间杂的材料。 像这样的材料,不要说从传说的尧舜时代起,只说有史可考的夏商周三代一千几百年,如果全部保存下来,不知道要有多少万件,可惜到了春秋时代就已经所余无几了。 从先秦古籍所引用的《尚书》文句看,有许多篇章是今本《尚书》所没有的。其中知道篇名的就有32篇之多。其他可以考知属于《尚书》的文句大约还有几十篇(据刘起釪《尚书学史》统计)。这样看来,先秦实际存在的《尚书》篇章至少还应该在百篇以上。孔子是曾经拿 href='/article/3229.htm'>《书》作历史教材的。但是他当时选了多少篇教学生?到秦始皇焚书的时候,在儒家学派中流传的 href='/article/3229.htm'>《书》是否就是孔子所选的那些篇?当时还保存着多少?都是什么?这些,现在都已经无法确知了。《汉书·艺文志》说孔子整理过一百篇 href='/article/3229.htm'>《书》,应该说虽然“查无实据”,但还是“事出有因”的。一百篇,不算多。不过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定本《尚书》只有58篇,也就是明代《五经四书大全》所收宋代蔡沈的《书集传》(代表宋学)和《十三经注疏》所收唐代孔颖达《尚书正义》(代表汉学)中的58篇经文。《尚书正义》是唐高宗永徽四年(公元653年)颁行的法定经文,距今已经有1300多年的历史。bbr>藏书网 为了手头没有《尚书》经文的读者看着方便,先把这58篇经文的题目列在下边: 虞书:尧典 舜典 大禹谟〔mo摩〕 皋陶 〔gaoyao 高尧〕谟 益稷 夏书:禹贡 甘誓 五子之歌 胤征 商书:汤誓 仲虺〔hui悔〕之诰 汤诰 伊训 太甲上 太甲中 太甲下 咸有一德 盘庚上 盘庚中 盘庚下说命上 说命中 说命下 高宗肜〔rong容〕日 西伯戡黎 微子 周书:泰誓上 泰誓中 泰誓下 牧誓 武成 洪范 旅獒〔ao熬〕 金縢〔teng腾〕 大诰 微子之命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 无逸 君奭〔shi是〕 蔡仲之命多方 立政 周官 君陈 顾命康王之诰 毕命 君牙 冏〔jiong〕命吕刑 文侯之命 费誓 秦誓 以上就是《十三经注疏》本《尚书》58篇。总共有27134字。 但是,这58篇经文里,只有33篇是从先秦时代传下来的,其余25篇全不是。如果更确切一点说,>这33篇实际上只是28篇,它们是: 虞书:尧典( 舜典) 皋陶谟( 益稷) 夏书:禹贡 甘誓 商书:汤誓 盘庚(上 中 下) 高宗肜日 西伯戡黎 微子 周书:牧誓 洪范 金滕 大诰 康诰 酒诰 梓材 召诰 洛诰 多士无逸 君奭 多方 立政 顾命( 康王之诰) 吕刑 文侯之命费誓 秦誓 就是说,《舜典》本来是尧典的下半篇;《益稷》本来是《皋陶谟》的下半篇;《康王之诰》本来是《顾命》的下半篇;《盘庚》最早也不分上中下三部分。如果把这些篇章恢复原状,就只有28篇是从先秦流传下来的,其余全是后人,主要是东晋初的人利用先秦古籍中零星引用的《尚书》文句杂凑成文的,并非原物。打个比方:这58篇经文好比58件古器物。其中有33件是原来的古物,只不过有三件各被破成两件,有一件被破成三件,如果把它们复原起来,则实得28件完整的古物。另外的.99lib.25件情况不同,一部分如同博物馆中用彩陶碎片复原的彩陶器,还有一部分则全是镶进古器物碎片的伪造的古董。说是假的,里边却又可能有一点真货;说是真的,却又并非全是原物,而且也未必是原形。今本《尚书》58篇就是这样一堆真伪参半的古史资料。我们开始接触《尚书》,只要了解那28篇(或33篇)真材料就够了,其余的伪篇可以置而不论。但是要注意伪篇也并非全无用处,要看我们怎么用。所以,为了全面了解今本《尚书》,有必要简单地介绍一点历史。 根据《史记·儒林列传》记载,汉朝初年,山东有个叫伏生的人,以前当过秦朝的博士。他在秦始皇焚书时,密藏了一部《尚书》在墙壁里。刘邦平定天下之后,伏生取出密藏的书来,已经损坏了几十篇,只剩下29篇(实为28篇)了。伏生就用这些篇《尚书》在山东老家教学。汉文帝的时候,朝廷寻访能讲《尚书》的人,想请伏生来京城讲学。但是那时伏生已经90多岁,走不动了,于是就派了一名叫晁错的官员去山东就学。之后,《尚书》才又流传开来。这个记载大体是可信的。只是司马迁记载时多了一篇,成29篇。原来伏生所传《尚书》只有28篇。据当时著名学者刘向的《别录》记载,武帝时民间献过一篇《太誓》(伪古文中改称《泰誓》),武帝叫博士们去读,几个月之后,博士们写出《太誓》的注解。司马迁所说的29篇是连这一篇后出的《太誓》也算进去了(这篇《太誓》到东汉时,马融首先提出怀疑,实际是伪造的)。这就是“今文《尚书》”。 此外据史籍记载,从西汉中叶起,不断有“古文《尚书》”出现。按时代先后有几种说法: 1.《史记·儒林列传》说,孔子十一世孙孔安国有一个家传本,比今文本多十几篇。 2.《汉书·艺文志》说,西汉宫廷藏书中有一个古文本,刘向曾经拿它和今文《尚书》对校,发现有许多脱简、脱字。 3.《汉书·景十三王传》载《河间献王传》说,河间献王刘德好访求古籍,曾得到过古文《尚书》。 4.《汉书·儒林传》说,成帝时东莱张霸献过一部古文《尚书》,有102篇,称“百两篇”。其中100篇为经文,其余两篇是汇录的那100篇经文的“书序”。经过鉴定,发现是伪造的。但是那一百篇“书序”却流传下来,并且有很大的影响。 5.《汉书·楚元王传》载刘歆《移让太常博士书》说,鲁恭王拆毁孔子旧宅得古文《尚书》,比今文《尚书》多16篇,由孔安国献给朝廷。 根据这些史料记载,可以相信当时西汉宫廷中确实收藏过古文《尚书》传本,刘向、刘歆都是亲眼见过的。但是它们的来历究竟如何,已经无法确知(有很大可能是孔安国的家传本献给朝廷的),而且这些古文《尚书》传本经过西汉末年的社会大动乱早已亡佚了。 到了东汉,学者杜林曾经在西州(西北甘肃一带)得到过一卷用漆书写的古文《尚书》。《后汉书·儒林传》说,杜林对于这卷漆书古文《尚书》“常宝爱之,虽遭艰困,握持不离身”。并且由一卷扩展成全书29篇。他谆谆嘱告其弟子卫宏、徐巡说:“古文虽不合时务,然愿诸生无悔所学!”这个漆书本,《隋书·经籍志》载明为29篇。许慎《说文解字》引用的“古文”也不出此29篇的范围,可知即是用的杜林本。这个本子并无西汉所传古文《尚书》多出的“逸十六篇”,反而同于今文篇数,可知这个本子和西汉古文本并不是一种本子。 漆书本古文《尚书》经过杜林的学生卫宏、徐巡、贾逵、马融以及马融的学生卢植、郑玄等人注释推广,在三国魏晋时代盛行起来。但是到晋怀帝永嘉五年(公元311年)匈奴刘聪攻进洛阳(史称“永嘉之乱”)以后,再次散失。据唐陆德明《经典释文·叙录》说:“永嘉伤乱,众家之书并亡。”但是正如秦末时一样,还有一部分经书保存在民间。 东晋元帝在南方建99lib.立偏安政权之后,再次下诏求经。有个叫梅赜〔ze责〕(或作枚赜、梅颐)的官员献了一部有58篇经文的“古文《尚书》”,号称是西汉孔安国的传本,并且有据说是孔安国撰写的“书传”(即解说)。但是这部书的来历,直到今天也不清楚。据《经典释文·叙录》介绍:“江左中兴(指东晋建立偏安政权),元帝时豫章内史枚赜奏上孔传古文《尚书》,亡《舜典》一篇,购不可得,乃取王肃注《尧典》,从‘慎徽五典’以下分为《舜典》篇以续之。学徒极盛。” 这个本子上的注释吸收了前人注释的长处,不但基本上句句有解,而且简明扼要,极便学习,因此深受学者欢迎。到了南朝的梁代,它得到学术界的普遍承认,基本上代替了以前通行的马融、郑玄的注本,通称“孔传古文《尚书》”。到了唐代,孔颖达奉旨修《尚书正义》时用的就是这个本子,后来编进《十三经注疏》之内,也就是今天我们见到的今本《尚书》。 然而历史开了人们一个大玩笑。这部所谓的“孔传古文《尚书》”其实并不是孔安国传下来的先秦典籍,而是魏晋时代的人伪托孔安国的名义编集而成的赝品。作伪者为了符合汉人所说的古文《尚书》58篇之数,把相当于伏生所传今文28篇的经文拆改为33篇,此外再参用先秦古籍中引用过的佚 href='/article/3229.htm'>《书》文句以及古籍中其他文句编造了25篇,合成58篇。就是这部来历不明真假参半的“孔传古文《尚书》”统治中国经学学坛一千多年之久。 然而假的总是假的。对于其中编造的赝品,宋代的经学家吴棫〔yu玉〕、朱熹都曾提出过怀疑。因为从语言上看,那25篇编造的“古文经”比伏生所传那28篇好懂得多。于是朱熹提出疑问说:“汉儒以伏生之 href='/article/3229.htm'>《书》为今文,而谓安国之 href='/article/3229.htm'>《书》为古文。以今考之,则今文多艰涩而古文反平易。”“然伏生背文暗诵乃遍及其所难,而安国考定于科斗古书错乱磨灭之余,反专及其所易,则又不可晓者。”朱熹不愧为好学深思的经学大师。他的眼光非常锐利。世界上一切皆能以假乱真,唯独语言不行。因为前代人说不出后代的话。不论多么高明的作者,只要他存心作伪,语言上必然会露出马脚来。此外还有许多史实上的问题,如有的干支不合于历法,有的地名出于孔安国之后,可见这些经文篇章和“孔安国传”都是后代人编造的。清朝学者阎若璩〔qu渠〕积30年之功,写成《尚书古文疏证》一书,列举128条例证,最后判定它是一部伪书。从此在它的名字前边加了一个“伪”字,称“伪孔传古文《尚书》”,简称“伪古文《尚书》”。其中的所谓孔安国“书传”称“伪孔传”,那25篇经文称“伪古文经”。 第二节 《尚书》诸篇的时代层次 现在我们把25篇伪古文经放在一边,回过头去再看那28篇(或33篇)真古文经。因为这28篇真古文经和伏生所传28篇今文经相当,所以也有人称之为28篇今文经的。这是个名称问题,学者们可以继续争论。我们现在只了解一下它的实际内容就行了。 应该再明确一遍:所谓真古文经,并不是说它们都是真正的远古史料原件,而只不过是说它们基本上是从先秦传下来的篇章而非汉代以后所伪造的古书而已。至于这批从先秦传下来的篇章在何等程度上保存着古史料原件的性质,那是根本无法得知的。就我们今天的研究条件来看, 5982." >如果能够大体确定出诸篇章实际的写作时代,已经是大为不易了。 据当代研究《尚书》的权威学者、已故顾颉刚教授的意见,这28篇经文可以从时代上分成三个层次。他在1923年6月1日写给胡适的一封信里说: 先生要我重提《尚书》的公案,指出“今文《尚书》”的不可信,这事我颇想做。前天把二十八篇分成三组,录下: 第一组(十三篇): 《盘庚》、《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多方》、《吕刑》、《文侯之命》、《费誓》、《秦誓》。 这一组,在思想上,在文字上,都可信为真。 第二组(十二篇): 《甘誓》、《汤誓》、《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牧誓》、《金縢》、《无逸》、《君奭》、《立政》、《顾命》、《洪范》。 这一组,有的是文体平顺,不似古文;有的是人治观念很重,不似那时的思想。这或者是后世的伪作,或者是史官的追记,或者是真古文经过翻译,均说不定。不过决是东周间的作品。 第三组(三篇): 《尧典》、《皋陶谟》、《禹贡》。 这一组决是战国至秦汉间的伪作,与那时诸子学说有相连的关系。那时拟书的很多,这三篇是其中最好的。那些陋劣的(如《孟子》所举“舜浚井”一节)都失传了。 但我虽列出这个表,一时还不能公布,因为第三组我可以从事实上辨他们的伪,第一组与第二组我还没有确实的把握把它们分开。我想研究古文法,从文法指出它们的差异,但这是将来的事情。 (原《古史辨》一册201页,今据刘起釪《尚书学史》507页节引) 顾先生把28篇《尚书》经文分成这样三个时代层次,是有许多考据的,而最直观的根据首先是它们的语言和表露出来的思想的时代性。为了使读者对《尚书》有一点感性认识,同时也为了加深对顾先生所分三个时代层次的理解,下边我们分别举一两段经文读读看。 第一组举《盘庚上》第一段: 盘庚迁于殷,民不适有居。率吁众戚,出矢言曰:我王来,既爰宅于兹,重我民无尽刘。不能胥匡以生,卜稽曰其如台!先王有服,恪谨天命,兹犹不常宁,不常厥邑,于今五邦。今不承于古,罔知天之断命,矧曰其克从先王之烈!若颠木之有由蘖,天其永我命于兹新邑,绍复先王之大业,厎〔di底,旧读zhi只〕绥四方! [大意]盘庚迁都到殷,百姓住不惯这地方,于是召来亲信大臣出去传话:我们大王改在此处定居,原本是爱护百姓,不让他们死光。如果不能相助以求生,光卜卦又有何用!照先王之法,要谨遵天命,因此不敢长期安逸,长期定居在一个地方,所以至今已迁徙五次。如果今天不遵古训,就是不理解天意
,上半部是个
,是个用绳子穿编起来的竹木简的形象,也就是“册”字。下半部是个
,是个几案的形象。放在几案上的书册表示尊贵的书籍。所以关于尧舜的记载称为《尧典》、《舜典》。藏书网藏书网
谟:意思是“谋划”。臣下向君上提出劝告、建议,或君臣之间讨论问题叫做“谟”。《皋陶谟》就是记述皋陶和君主讨论问题的。
训:就是训戒。《伊训》相传记载商朝大臣伊尹训戒商王太甲的话。
诰:君主对臣民的讲话,就是告谕的意思。
誓:就是誓词或动员令。多用于军事行动。
命:比较好懂,就是命令,包括嘉奖令。这种分类虽然不太科学,但作为一个传统说法,也有必要了解。
《尚书》是“五经”中语言最古老的一部典籍。阅读它需要具备许多古汉语知识和古史知识。如果只想作一般性的了解,图书馆里可以找到有关的书籍,选一本适合自己需要的仔细读一下也就可以了。如果想深入研究,则需要认真研读原著的注疏,并且要有人指导。旧注疏反映着古人的理解,研究任何经典文字都必须从此入手。但是要注意旧注疏也并不好懂,而且也并不都是正确的。比如前边所引《汤誓》中“今尔有众,汝曰:我后不恤我众,舍我穑事而割正夏”一句,《十三经注疏·尚书正义》中的伪孔传解释为:“汝,汝有众。我后,桀也。正,政也。言夺民农功而为割剥之政。”对这个注释,孔颖达的《正义》又进一步疏通串讲:“汝等言曰:我君夏桀不忧念我等众人,舍废我稼穑之事,夺我农功之业,而为割剥之政于夏邑。”他们都把“割正”作为一个词看,解释为“割剥之政”(即向老百姓横征暴敛)。于是就只好把主语“我后”解释为“夏桀”。可是这样一来逻辑上就乱套了。根据甲骨文中“正”的习惯用法看,“正”>藏书网就是“征”(征讨)。“正夏”就是“征夏”(征讨夏桀)。“割”应该是“害”的讹写。“害”按古汉语的习惯用法,是“曷”的假借字。所以“割”就是“害”也就是“曷”,意思是“为什么”。因此,这句话实际上是商民对汤王(我后)的一句牢骚话,意思是:“我们大王不体恤我们,为什么荒了我们的庄稼而去攻打夏桀?”从而才引出下边汤王的一大篇议论。
类似这样的问题,在《尚书》中是相当多的。我们翻阅旧注、新注、旧译、新译,会发现许多不一致的地方,根本原因就是对原著字义的理解不同,从而影响到对句法的认识不同,于是乎有的连断句标点都不同。所以这部古文献的本来面目还需要不断地研究、探索,尤其需要今后利用地下出土的有关材料来剖析、认识,才能搞清楚。
第一节 《诗经》的编集和“六义”
href='2283/im'>《诗经》是我国上古的诗歌集,共收305篇诗,所以又称“三百篇”。集中所收作品,早的有西周贵族祭祖的诗章,晚的有秦穆公时代的民谣,可知这些诗的产生时代上自殷末周初,下迄春秋中叶,大体在公元前11世纪到公元前6世纪之间。
据古籍记载,我国古代有“采诗”的制度,就是由中央主管诗歌、音乐的官员——太师,负责征集各地民歌献给君主,以考察民情、政绩。《礼记·王制》说:“天子五年一巡守”,“命太师陈风(介绍民歌)以观民风。”说的就是“采诗”。
旧说古代全国采来的诗歌,加上各诸侯国贵族的献诗,以及王朝宗庙里的祭歌,有3000首之多,孔子从中选取305首编为 href='2283/im'>《诗经》。但是据《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公元前544年)记载,吴国公子季札访问鲁国考察周乐,鲁国太师开音乐会招待他,所演唱的歌全在三百篇之内。可见早在公元前544年以前, href='2283/im'>《诗经》已经定型了。季札访鲁时孔子才八岁。可见 href='2283/im'>《诗经》并不是孔子编定的。孔子说过“吾自卫返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的话(《论语·子罕》)只是说他整理过 href='2283/im'>《诗经》乐曲而已。
href='2283/im'>《诗经》有今古文之别。《汉书·艺文志》著录的“《诗》:经二十八卷(鲁、齐、韩三家)”,是今文经;“《毛诗》二十九卷”,是古文经。此外还著录有各家诗说十来种。其中今文经诗说除《韩诗外传》以外,均已亡佚;古文经诗说有《毛诗故训传》30卷,即《十三经注疏》所收今本 href='2283/im'>《诗经》。
按照传统习惯,读 href='2283/im'>《诗经》先要明白“六义”。所谓“六义”,就是“风、雅、颂、赋、比、兴”这六个概念。其中,“风、雅、颂”说的是 href='2283/im'>《诗经》所收诗章的乐曲类别(也就是诗歌的类别);“赋、比、兴”说的是 href='2283/im'>《诗经》所收诗章的写作技巧。下边分别介绍。
href='2283/im'>《诗经》的乐曲(诗歌)类别:风、雅、颂。
风:就是地方歌曲的意思。因为主要是从各诸侯国征集来的民歌,所以又叫“国风”。共有15个地方,所以又叫“十五国风”。它们是:“周南、召〔shao绍〕南、邶〔bei贝〕风、鄘〔yong拥〕风、卫风、王风、郑风、齐风、魏风、唐风、秦风、陈风、桧风、曹风、豳〔bin宾〕风”,共160首。这些地方大体在今河南、河北、山东、山西、陕西、甘肃以及湖北北部,主要是黄河流域的中原地带。
雅:就是正规乐曲的意思。其中又分“小雅”、“大雅”,合称“二雅”。其中大多是朝会、饮燕、典礼等正式场合演唱的诗歌。歌词多为上层人士所作,有些诗还留下了作者的姓名。比如《大雅·烝民》中有“吉甫作诵,穆如清风”之句,可知是周宣王时辅政大臣尹吉甫的作品。“雅”大体以10首歌为一组,叫做“什”。“大雅”计有《文王之什》、《生民之什》、《荡之什》(11首)。“小雅”计有《鹿鸣之什》、《南有嘉鱼之什》、《鸿雁之什》、《节南山之什》、《谷风之什》、《甫田之什》、《鱼藻之什》(14首)。总计“二雅”共105首。
颂:就是赞颂曲(颂歌)的意思。有“周颂”、“鲁颂”、“商颂”三类,合称“三颂”。“周颂”大体是西周的祭歌。“鲁颂”是春秋时代鲁国的祭歌。“商颂”是殷商后人(宋国)保存下来的祭祀先祖的祭歌。“周颂”有《清庙之什》、《臣工之什》、《闵于小子之什》(11首)。“鲁颂”只有四首。“商颂”只有五首。“三颂”合计共40首。
除以上“风、雅、颂”305首诗歌之外,“小雅”里还有六个有目无词的诗题。它们是:《南陔〔gai该〕》、《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这是六支用乐器演奏的曲牌名,叫做“笙诗”。有的书记载 href='2283/im'>《诗经》有311首诗,那是连这六个曲牌也算在内了。 href='2283/im'>《诗经》的乐曲类别,即这个诗集的结构,大体如此。
href='2283/im'>《诗经》的写作技巧:赋、比、兴。
赋:就是开门见山,直接叙事或抒情。如:“彼狡童(美少年)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郑风·狡童》)直接唱出女孩子相思之苦。
比:就是以比喻的手法叙事或抒情。如:“关关雎鸠〔jujiu居究〕,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qiu求〕。”(《周南·关雎》)用水鸟的求偶,比喻青年男女的爱情。
兴:就是先写景、状物,以引起连想,从而叙事、抒情。如“蒹葭〔jianxia坚霞〕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su素〕洄(逆水)从之,道阻且长。溯游(顺水)从之,宛在水中央。”(《秦风·蒹葭》)这首诗先描写秋景的苍凉,从而引起对远方人的思念。
href='2283/im'>《诗经》的“赋、比、兴”三个字把诗歌的写作技巧作了最简要的概括。
“六义”的理论源于《周礼》的“六诗”。《周礼·春官宗伯》:“太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六诗”到 href='2283/im'>《诗经》序里改称“六义”:“先王以是( href='2283/im'>《诗经》)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六诗”和“六义”的次序可能因错简而混杂起来)
“风、雅、颂”和“赋、比、兴”本来是两个不同范畴的概念,把这两者合起来统称为“六诗”或“六义”,是不大科学的,所以孔颖达在《毛诗正义》里特别作了如下的辨析:“‘风、雅、颂’者,诗篇之异体;‘赋、比、兴’者,诗文之异辞耳。大小不同而得并为‘六义’者,‘赋、比、兴’是《诗》之所用;‘风、雅、颂’是《诗》之成形。用彼三事成此三..事,是故同称为‘义’,非别有篇卷也。”
孔氏用“大小不同”来区分这两个范畴固然不对(应该说标准不同),但他用传统的“体用”观念来区分“诗篇之异体”和“诗文之异辞”,说得还是很明白的。而且从他“非别有篇卷也”的话来看,孔氏分明也觉察到这种分类用的不是同一标准,但是碍于诗序的权威,也就只好强为之说了。
“六义”是 href='2283/im'>《诗经》学重要的术语,也是我国传统的诗歌理论,所以我们研究 href='2283/im'>《诗经》首先要了解“六义”。
第二节 《诗经》作品举隅
概括地说, href='2283/im'>《诗经》犹如一面镜子,反映了那个时代中国社会的全貌。从王公、贵族到庶民、奴隶,从军国大事到儿女私情,305篇诗写出了古代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当然,这种反映是艺术的再现而不是历史的记事。
“国风”是 href='2283/im'>《诗经》最精彩的部分。因为民歌是劳动人民思想感情最真实的反映,即所谓“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像《魏风·伐檀》就是伐木工边干边唱的劳动号子:..
(领唱)坎坎伐檀兮,寘〔zhi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yi医〕。(合唱)不稼不穑〔se瑟〕,胡取禾三百廛〔蝉〕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xuan悬〕貆〔huan桓〕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领唱)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合唱)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领唱)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纯〕兮,河水清且沦猗。(合唱)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纯〕兮!彼君子兮,不素飧〔sun孙〕兮!
这首反复歌唱的号子,让我们感受到一种热烈的劳动气氛。但是透过这热烈的气氛,我们同时还能体会出伐木者对不劳而获的贵族们素餐尸位的不平。因为生活本身使他们不能不思考这样一个深刻的社会问题:“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所以民歌往往能反映出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劳苦大众的觉醒意识。这首诗,每章结尾都用反语(即说反话)来作解答,略带幽默的效果,更加强了感染力。下边再读《秦风·黄鸟》。
?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这是正副职。正职叫“太宰”(官品是“卿”级),副职叫“小宰”(官品是“中大夫”级)。太宰的职责是“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意思是“执掌国家六种法规,协助君王治理国家”。这六典是: 治典:作用是“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使遵纪守法)万民”。 教典:作用是“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安抚)万民”。 礼典:作用是“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使关系融洽)万民”。 政典:作用是“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协调)万民”。 刑典:作用是“以诘(纠察)邦国,以刑(管理)百官,以纠(矫正)万民”。 事典:作用是“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给以生计)万民”。 这六典之中,除治典归天官主管外,其他五典依次各归地官和春夏秋冬四官分管,而由天官总摄。此外,《周礼》还给天官规定了各种工作方法和具体任务,从行政工作到生产、祭祀、宾宴等都有相应的规定。天官每年还要听取一次各部汇报,三年作一次总结,进行赏罚。小宰的职责是协助太宰工作,同时负责宫廷事务。 在天官正副官长之下设有“宰夫、宫正、宫伯”等等下属部门60个。每个部门的职务和编制也有规定。比如宰夫的职务是“掌治朝之法,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之位。掌其禁令,叙群吏之治,以..待宾客之令”。编制是“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总共210人。各下属部门都定有工作细则。可见天官的职务除本部的吏治工作外,还要总理六部工作并且兼管宫廷事务,权力是很大的。其他五官的规定大体是: 地官司徒:主要管土地、户口、教育、救灾、农林牧业及地方行政工作。 春官宗伯:主要管祭典、朝会、舞乐、卜筮、天文、历法、车马、仪仗等文职工作。 夏官司马:主要管军务、警备、武器、军功、后勤、田猎、巡视等武备工作。 秋官司寇:主要管刑法、诉讼、宵禁、缉盗、除害等治安、法务工作。 据不完全统计,五官合计有3.99lib.00多个部门,20000多人的编制(无法确定人数的部门不计,如“阍〔hun昏〕人,王宫每门四人,囿〔you又〕游亦如之”等)。冬官虽无经文,但估计差不多。那么六个部门就是360个下属单位,25000人左右。这么庞大的政权机构,如果没有严密的组织是难以运转的。虽然《周礼》未必是实录,但也必定有某种现实和史料的依据。比如《周礼》记载“春官宗伯”主管祭典,而据考古研究,有一件春秋时代的铜器叫洹子孟姜壶的,铭文上记着鲁君曾派人到周朝廷向“宗伯”请教丧礼。可见《周礼》的记载并非向壁虚造,它确实反映了一定的现实生活,所以很有史料价值。 《考工记》记载了上古木工、金工、陶工、染工、磨工、皮革工等工种的生产工艺,诸如宫室、车盖、量具、武器等都有详细的施工说明,是研究上古手工业生产不可多得的好材料。 《周礼》六官的建制对我国历代王朝有相当影响。隋唐以后直到明清,中央政府的“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这六部建制,和《周礼》的六官一一对应,这绝不是偶然的。 第二节 《仪礼》记述的古代礼俗 《仪礼》在汉代只称《礼》。因为主要讲士大夫阶层的礼,所以又叫《士礼》。相对于《礼记》而言又称《礼经》。《汉书·艺文志》说“汉兴,鲁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这就是今本《仪礼》的最早来历。因为这部礼书主要讲“冠、昏、丧、祭、饮、射、朝、聘”等典礼的仪注、程序,所以晋朝以后称为《仪礼》(见《晋书·荀崧传》)。 《仪礼》在汉朝有今古文之分。据《汉书·艺文志》记载,《礼》有今文经17篇,古文经56篇。今本《仪礼》就是那17篇今文经,古文经已经失传。据《周礼正义·序》引郑玄《六艺论》说:“后得孔子壁中古文《礼》凡五十六篇。其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同,而字多异。其十七篇外则‘逸礼’也”。据此,则《礼》的今古文经文除字形之外,实在没什么不同。关于“逸礼”,朱熹曾经叹息道:“古礼五十六篇,班固时其书尚在,郑康成亦及见之,注疏多援引。不知何时失之,可惜也。”(《朱子语类》)可见宋代已不存。一说今本《礼记》中 href='/article/10445.htm'>《奔丧》、《投壶》两篇,就是古文《仪礼》散失后收进《礼记》的“逸礼”文字。 《仪礼》相传是周公所作,那是没有根据的。但《礼记·杂记下》说:“恤由(人名)之丧,哀公使孺悲(人名)之孔子(到孔子那里去),学《士?丧礼》。《士丧礼》于是乎书(写下来)。”可见《仪礼》所收材料很早,孔子教学生演习礼仪,用的应该就是这些材料。因此《汉书·儒林传》说孔子“缀(整理)周之礼”不是没有根据的。下边介绍《仪礼》17篇的篇目和内容。 士冠礼:男子20岁举行的加冠礼,表示成人。 士昏礼:议婚、结婚的程序、仪节。 士相见礼:初次拜访的礼数。 乡饮酒礼:乡里举行的敬老尊贤宴会礼仪。 乡射礼:乡里举行的射箭大会的礼仪。 燕礼:诸侯、大夫举行宴会的仪注。 大射:国君主持的射箭大会的礼仪。 聘礼:出使其他诸侯国的仪节。 公食大夫礼:诸侯招待使节的国宴仪节。 觐礼:诸侯朝见周王的礼仪。 丧服:穿孝服和服丧期的规定。 士丧礼:从死亡到入殓的仪节。 既夕:《士丧礼》下篇。出殡、下葬仪注。 士虞礼:葬后回家举行的安魂礼。 特牲馈食礼:士的祭祖礼。 少牢馈食礼:卿大夫的祭祖礼。 有司彻:《少牢馈食礼》下篇。祭毕撤食,酬尸(代表死者受祭的人)之礼。 这17篇礼的次序有它内在的联系。即:从成年起,依次为结婚、社交、集体活动、公务活动、去世、死后。次序也有讲究。学派不同次序不同,也就是传《礼》的经师所持见解不同。 《仪礼》所记只不过是古礼的一部分。此外还有许多礼都失传了。从一些古籍提到的名目看,像《天子巡狩礼》、《朝贡礼》等朝廷大典肯定也有许多仪注规定。此外还有阅兵、出师、献捷、献俘等军事活动也都有特定的礼仪。如果分类综合,照《周礼·春官》的说法共有“五礼”。它们是“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 吉礼:主要是祭祀典礼。除祭祀祖先外,还要祭天地、日月星辰、社稷、五岳、四方百物等等。北京的太庙、天坛、地坛、日坛、月坛、先农坛、社稷坛就是行祭祀礼的地方。 凶礼:主要是丧葬礼。此外还有灾荒、寇乱、战败等不幸事件的慰问礼。 宾礼:主要是诸侯朝见君主以及诸侯互访之礼。 军礼:除有关军事活动的典礼外,还包括狩猎以及建城等大规模土木工程的典礼。 嘉礼:结婚、加冠、立储、宾见等喜庆活动的仪节。 这五礼基本上可以概括我国古代的礼仪。 礼仪是随时代而演变的。比如上古行祭祀礼时要有人代表死者坐在那里受祭,叫做“尸”。礼法规定:祭君主由卿作尸;祭诸侯由大夫作尸;祭士由他自己的孙子作尸。到后代就用牌位或影像代替了。成语“尸位素餐”的“.99lib?尸”字就是这个意思。 古礼很繁缛。比如《士相见礼》不过是登门拜访,但根据礼节的要求,在客人到达以后,主人首先应该表示不敢当,请客人回家等着,然后自己去拜望客人。客人则要表示不敢接受主人的要求,坚持拜访主人。这样反复推让几次以后,主人才能表示恭敬不如从命,而后正式接见客人。接见的时候还要对礼物再三推辞,并且还有一套进退揖让的礼数。今天看来好像到了小说 href='1283/im'>《镜花缘》里的君子国,不免迂腐而可笑。但在古人看来却是马虎不得的。《礼记·曲礼上》讲:“夫礼者,自卑而尊人。”所以应该处处尊他卑己,才合乎士大夫的身分。就是在今天,当长者或是名流等来访时,我们也往往会客气两句:“哎呀!应该是我看望您去,您来看我实在不敢当。请,请!”这种心理和《士相见礼》尊他卑己的道理是一样的。 《仪礼》记述的各种礼节程序十分繁复。哪边进,哪边退,哪边站,哪边坐,甚至说什么话,说几遍等等都有规定。简直举步就是礼。此外,举行各种活动要花钱,老百姓是很难遵行的。所以《礼记·曲礼上》说“礼不下庶人”。郑玄的注解是:“为其遽〔ju拒〕于事,且不能备物。”意思是“因为他们忙于生产又置办不起东西”。讲得很中肯。 但是“礼不下庶人”这话也并不全对。庶人自有庶人的礼。老百姓的红白喜事、会亲、祭祖,也有一定的礼数,只是比较简单罢了。而且从文化史的角度讲,贵族的礼有许多恐怕还是从庶民的礼发展起来的。以婚礼论,旧时老百姓结婚,也有提亲、合婚、下订、迎娶、拜堂、见公婆、拜祖先等程序。大的轮廓和《士昏礼》是一致的,只是没有那么繁缛。所以说“礼失而求诸野”。意思是说:“礼如果在上层社会失传了,就到民间去访求。”因此研究古代社会,除文献记载之bbr>外还要结合民俗来研究,那里边往往可以找到远古礼俗的活化石。 第三节 《礼记》所反映的儒家礼治主义 先秦时代还没有《礼记》这样一部定型的专书。那时只有许多阐释《仪礼》的材料。比如今本《礼记》中的《昏义》就是解说《仪礼·士昏礼》的;《乡饮酒义》就是解释《仪礼·乡饮酒礼》的。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关于“礼”的论文、杂记。这些散篇文字统称之为“记”,就是“记述”、“笔记”的意思。 “记”的原始形式大概多数是以附记的方式写在经文后边的。今本《仪礼》中许多篇章之后都附有这种解说性文字。最典型的就是《士冠礼》后边这样一段文字:“记。冠义。始冠,缁布之冠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谥。”其中第一个字——“记”,表示这是研习者写的笔记,而不是经文。“冠义”两个字是所记的内容,也就是题目。这和《礼记》中《冠义》、《昏义》等标题是同一体例。据此推测,可知“记”最早是以“附记”的形式写在有关经文后边的。此外还可以推知:同一礼仪的“记”可能不只一种。因为《礼记》中有“冠义”,《仪礼》中有《冠义》,虽然内容不同,但都是解说《士冠礼》的。这两者可能是不同经师的讲义,也可能是同一经师不同时间的讲义。总之一“经”可以多“记”。 “记”在先秦是不少的。但经过秦火,传到后代的已经有限了。《汉书·艺文志》所记只有“《记》百三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所记也”这么寥寥几个字。旧说西汉礼学家戴德编过一个85篇的选本,人称《大戴礼记》,简称《大戴记》;戴德的侄儿戴圣编过一个49篇的选本,人称《小戴礼记》,简称《小戴记》。但是经过后代学者研究,其中既有今文家说又有古文家说,而西汉传经,家法森严,不会今古文混编,所以怀疑这两种选本东汉人曾经改编过。但无论怎样,这两部书是今天仅见的汉代选本。《大戴记》尚存38篇,有注本行世。《小戴记》就是《十三经注疏》中的《礼记》,49篇全存,篇名如下: 曲礼上 曲礼下 檀弓上 檀弓下 王制 月令 曾子问 文王世子 礼运礼器 郊特牲 内则 玉藻 明堂位丧服小记 大传 少仪 学记 乐记杂记上 杂记下 丧大记 祭法 祭义 祭统 经解 哀公问 仲尼燕居 孔子闲居 坊记 中庸 表记 缁衣 奔丧 问丧 服
99lib?汉石经 通称“熹平石经”。东汉灵帝熹平四年始刻,灵帝光和六年完成。 魏石经 通称“正始石经”。三国魏废帝(齐王曹芳)正始二年立。 唐石经 通称“开成石经”。唐文宗大和七年始刻,文宗开成二年完成。 蜀石经 通称“广政石经”。五代十国时蜀后主(孟昶〔g敞〕)广政元年始刻,宋徽宗宣和六年完成。 北宋石经 通称“嘉祐石经”。宋仁宗庆历元年始刻,仁宗嘉.99lib.祐六年完成。 南宋石经 通称“绍兴御书石经”,南宋高宗绍兴五 5e74." >年始刻,孝宗淳熙四年完成。 清石经 通称“乾隆石经”。清高宗乾隆五十六年始刻,乾隆五十九年完成。 这七部规模最大的石经,>..到今天只有两部还完整地保存着。一部是唐石经,现存西安碑林博物馆。一部是清石经,现存北京国子监。其余的,由于战乱及其他人为的破坏,像南宋石经,只剩一部分碑石在杭州,而汉、魏、蜀、北宋这四部石经只能看到少数出土的残石了。 关于这七部石经,近人张国淦《历代石经考》、刘起釪《尚书源流及传本考》中的《尚书与历代石经》一章有系统的记述。 第二节 汉石经和魏石经 这两部石经时代相去不远,都是建立在洛阳的太学里,而且两者还有些联系,它们的命运也差不多,所以放在一起介绍。 汉石经 通称“熹平石经”,是东汉灵帝时刊立的。从灵帝熹平四年(公元175年)始刻,到灵帝光和六年(公元183年)完成,历时九年。 这部石经是东汉学者、书法家蔡邕(字伯喈)倡议建立的,并亲手参与经文的书写。这是中国有石经之始。《后汉书·蔡邕传》说: 邕以经籍去圣久远,文字多谬。俗儒穿凿,疑误后学。熹平四年,乃与五官中郎将堂谿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mi密〕磾〔di低〕、议郎张驯、韩说、太史令单飏等奏求订正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 4e43." >乃自书丹(用朱笔书写)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于是晚儒后学咸取正焉。 但是从出土的汉石经残石上看,当时书写碑文的人不只是蔡邕一个,还有马日磾等多人。此外还有许多其他执事人员。难得的是还发现了一个刻工的名字,他叫陈兴。 根据《隋书·经籍志》所载石经目录,汉石经刻了七部经书。它们是:《周易》、《尚书》、《鲁诗》、《仪礼》、《春秋》(经文)、《公羊传》,此外还有 href='2195/im'>《论语》。 href='2195/im'>《论语》在汉朝虽未列入经书,但它是重要的儒学教材,所以也一起刻碑。 东汉推重今文学,所以石经全刻今文经。今文各经,又因学派不同而各有文本。汉石经就把立于学官的各家,以一家为底本刻石,把其他各家不同的文字标示在后。比如《诗》有藏书网齐、鲁、韩三家,汉石经以鲁诗为底本,后边有齐、韩两家诗的异字。 汉石经全部用隶书(也就是今文)书写,碑石正反两面刻字,共46块。石经立在洛阳城南开阳门外太学讲堂东侧的瓦屋里,并且有专人看守。 这部石经在三国时已有残缺。中间经过从西晋末到隋末的战乱、迁移、破坏,到唐朝初年已经毁坏殆尽,但从唐至今,屡有残石出土。据统计,至今共得9000余字。 历代石经,在刊刻的当时..并没有特定的名称。汉石经因为是熹平年间始刻的,所以后人习惯上称“熹平石经”,以别于其他朝代所刻的石经。此外还有称“一字石经”或“一体石经”或“今字石经”的。那是因为汉石经只用隶书(今字)一种字体书写,以别于魏石经,因为魏石经是用古文、篆、隶三种字体书写的。 魏石经 通称“正始石经”。是三国时魏废帝(齐王曹芳)正始年间(公元240—248年)刊立的。《晋书·卫恒传》说:“至魏正始中,立三字石经。”但究竟是哪一年立的,史无明文。到1957年6月,在西安出土的魏石经残石上(魏石经在隋代曾迁长安)有“正始二年”字样,才知道这部石经立于正始二年(公元241年)。魏石经也立在洛阳的太学,不过是在讲堂的西侧,汉石经对面,共35块碑石。 魏时,古文经学兴盛,所以就在汉代今文石经之外,另立古文石经。据《隋书·经籍志》所载石经目录,魏石经有《尚书》和《春秋》两经。但据宋人洪适著《隶续》所录魏石经遗字,除上述二经外,还有桓公七年传九字,桓公十七年传26字。可知还有《左传》。不过据王国维考证,《左传》只刻到庄公中叶止(《魏石经考》)。 因为所立为古文经,所以经文的字用古文、篆、隶三种字体书写,以资比较。因此后代称为“三体石经”或“三字石经”。书写经文的人有不同的说法,不能肯定,只是所谓“古文”,就文字来说,未必就是先秦文字的原貌。 魏石经的古文《尚书》底本,用的郑玄注本而参以马融、王肃之说。就经文来说,这是汉代发现的真古文《尚书》,而不是东晋以后的伪本。可惜这部珍贵的历史文献,虽然刻在了石碑上,还是没能保存下来! 魏石经曾经几次迁移,再加上人为的破坏,到唐初也是十不存一了。宋代曾出土过一批残碑。后来到清代光绪末年,在洛阳又有残石出土,其中有《尚书》、《春秋》。到近代,1922年和1923年在洛阳,1945年和1957年在西安,又有所发现。总计历次出土石经,共残存经文3000余字。 第三节 唐石经和蜀石经 这两部石经时代相距不远,而且底本有继承关系,所以放在一起介绍。 唐石经 通称“开成石经”。唐文宗大和七年(公元833年)始刻,文宗开成二年(公元837年)完成。这部石经是郑覃向文宗建议刊立的。《旧唐书·郑覃传》说: (文宗大和四年四月)拜工部侍郎。覃长于经学,稽古守正,帝尤重之。覃从容奏曰:“经籍讹谬,博士相沿,难为改正。请召宿儒奥学,校定六籍,准后汉故99lib?t>事,勒石于太学,永代作则,以正其阙。”从之。 唐石经共刻《周易》、《尚书》、《毛诗》、《周礼》、《仪礼》、《礼记》、《春秋左氏传》、《公羊传》、《穀梁传》这九种“大经”(也有称“九经”的),再加《孝经》、 href='2195/im'>《论语》、《尔雅》这三种“小经”,共12种经书(也有称“十二经”的)。此外还附刻了张参的《五经文字》和唐玄度的《九经字样》,以为应试者的文字规范。 石经建立在长安的太学里,共227块碑石,书丹的人有艾居晦、陈玠等,字体除诸经标题用隶书外,经文一律用楷书。至今完整地保存在西安碑林博物馆里。 唐石经也有称“雍石经”的,“雍”指雍州,是古代“九州”之一,包括今天陕西、甘肃一带。长安在古雍州范围之内,故称。 但是西安的唐石经到了清代又先后多出《孟子》七篇和《大学》、《中庸》两篇来。那是清朝人为了凑足“十三经”和“四书”之数而外加的,并非唐石经原物。其实,《孟子》在唐时尚未列入经书,唐代也没有“十三经”与“四书”之说。而《大学》、《中庸》两篇,《礼记》中已刻,完全是重复。所以清人补经根本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对此,前人已有批评。清人王昶《金石萃编》说: 十二经无《孟子》者,唐时《孟子》之书,侪于诸子,不得列于大小经之数。故陆德明《经典释文》有.老庄而遗《孟子》。此刻亦其例耳。本朝贾汉复巡抚陕西时补刻《孟子》七篇。文字疏庸,固不待辨,且以厕入唐十二经,亦未考当时之制矣。 蜀石经 通称“广政石经”。五代十国时蜀后主(孟昶)广政元年(公元938年)始刻,到宋代统一之后,?99lib?t>在宋徽宗宣和六年(公元1124年)才最后完成,前后历时186年。石经立在成都学宫。所以后人有称“成都石经”或“益都石经”的,也有称“孟蜀石经”或“后蜀石经”的。 蜀石经是蜀宰相毋昭裔主持刊刻的。《十国春秋》记载此事说: 毋昭裔,河中龙99lib.t>门人,后主时拜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性好藏书,酷嗜古文,精经术。尝案雍都旧本九经,命张德昭等书之,刻石于成都学宫。 这里所说“雍都旧本”,指的就是唐石经。换句话说,蜀石经是根据唐石经刊刻的。不过和唐石经并不全同。最大的区别是唐石经只刻经文,蜀石经兼刻注解。因此,大体上可以说蜀石经是唐石经的增注本。书丹者有张德昭、杨均、孙逢吉等多人。 蜀石经在宋统一之前刻了 href='2195/im'>《论语》、《尔雅》、《孝经》和《周易》、《毛诗》、《尚书》、《周礼》、《仪礼》、《礼记》,还有《春秋左氏传》的前17卷。入宋以后,到宋仁宗皇祐元年(公元1049年),《春秋左氏传》30卷刻完,并刊刻了《公羊》、《穀梁》二传。到徽宗时代,《孟子》已升为经,于是宣和五年(公元1123年),四川地方官员又在蜀石经里补刻 4e86." >了《孟子》,次年刻成,遂比唐12经又多一经。碑石有千余块。其实,宋人仿北宋“嘉祐石经”给蜀石经补刻《孟子》也是蛇足之举,正如清人给唐石经补刻《孟子》一样,同样是“亦未考当时之制矣”! 蜀石经在南宋时还基本完好,它被毁于元初蒙古军队入川之乱。1941年成都拆南城时,曾出土蜀石经残碑两块,一为《尚书》,一为《毛诗》,现均存成都四川省博物馆。 第四节 北宋石经和南宋石经 这两部石经时代相近,而且都没有唐、蜀两石经那样齐全。北宋九经,南宋七经,都不是12经或13经。
..年成讫”的诸经注解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