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帝国纵横史》 第七皇子 萨玛尔诺,古精灵语的人类谐音读法,译为,广袤天地。 无论基督也好佛道也罢,多重世界之论于其篇章皆有提及,萨玛尔诺便是这样一个存在于人类神话之中的世界一般,地球与其坐标重叠,只不过是不同界面而已,二者永不互通。 但凡事皆有可能,世界一瞬变化无穷,也不知起因何故,秦武明这一个很普通大学生就卷入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变动里,当自己被从车上甩下来那么一瞬间,秦武明都觉得自己百分百死定了,但是就好像这世界在闹着玩一样,失控的车辆从他脑袋上碾过的片段可还清清楚楚,而自己还好好的躺在这。 躺在一张柔软由蓝色绸缎垫着的小床上,旁边站着一位满脸络腮胡子表情严肃的中年人,这一身的装束就好似奇幻电影里的国王一般,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这可不是什么电影,自己确实变小了,变成一个婴儿,自己直接转世投胎了?而且还逃过了孟婆汤?是不是地府最近闹罢工了。 “不哭不闹。”站了许久,男人皱皱眉头道:“此子果真没有什么问题?” “确无问题。”一旁穿黑色长袍的老人微微行礼:“前几日还在哭闹,陛下回宫,反而安静下来,怕是天生便懂事,不好打搅了陛下休息。” “饮食可正常。” “乳母一日三哺,未有异样。” “送到偏殿去,等他能习字懂礼再送来见我。” 在秦武明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便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反倒这老人倒是两天三头的来看望自己。 待秦武明再见那男人时,已是七年过去,这段时间秦武明也不是好过,这个停留在好似中世纪文明的世界所用言语和汉语无差,所以秦武明很轻易便能言谈,只不过几年不能说话稍微有些走音,不过半天便改正过来。 这些做侍卫奴仆的从未见过如此神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奔走呼号,七殿下天赋惊人的消息便不胫而走,整个宫廷上下几天便都已经知晓。 随贵为七殿下,秦武明的居所却是停滞已久的偏殿,曾经还是储物用,当初秦武明是婴儿那会儿,这帮跟着自己的侍卫就是当着他的面把里面的杂物一件一件往外搬,四周角落里积的灰足足收拾了将近一个礼拜才弄干净。 本就辛苦,现在更是因为他们的七殿下有点过于天赋异禀,在这殿堂之中还得遭那几个有心之人的刻意挤兑,秦武明自然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小孩子,不过无奈这幅身子骨是个随嫁侍女所生,不被当私生子扔了就挺不错了,自然不敢再多要什么。 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秦武明算是有些明白古往今来那些个凶悍君王的心情了,他真是对王座上的那个男人一丁点感情都没有,甚至同血脉的兄弟姐妹们,也只有与自己先后不足几周的小公主交情不错,不过也是因为抱团取暖的成分在。 至于今日被叫到王座厅何事,不过是皇帝例行公事一般看看自己的血脉长成什么样子,多一句话也不问,秦武明也习惯了,倒是他那一般大的姐姐事后来自己的偏殿玩耍时抱怨了一通。 可能前世亲人的记忆还在自己不怎么认这个父亲,不过要谈到利用,自己这皇子的身份倒是可以利用一番,身为皇子,自己那些受宠爱的兄长们成天被护在那些殿里,根本没机会出去玩耍,而秦武明就大不相同,自己想出门去,护卫都不当大事报上去,所以自然是随意出入。 经过几年的学习,秦武明算是对这个国度有了不错的了解,这个世界看起来就像是地壳运动尚未开始的地球,只有一整块大陆,剩余都是海洋,若是说这块大陆的面积和形状,倒是版本颇多,不同的教派争论个没完,都说神明告诉他们大陆就是这样的,虽然形状争论个没完,就所有神明都说是一块大陆这点,秦武明也就是持保守态度吧。 以自己国家推行的这种世界地图来说,自己这个叫做哈尔敦克的国度位于世界的北侧山岭交界处,很不幸的处于对抗蛮族的最前线,周围诸多国度虽说也同样有着这种困扰,但不得不说,哈尔敦克的地理位置实在太过危险,蛮族盘踞的群山距离要塞不足百里,只要第三轮月升起,大雪封镜,临冬要塞便会同蛮族展开厮杀,历史上临冬堡垒被突破过五次,前四次只是外围,第五次,也就是七十五年前,哈尔敦克险些灭国,最后由先王率军在传奇将军福兰德的协助下把蛮族给赶了回去。 “我们现在可没有福兰德这样的人物。”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只是眨眼间,秦武明便已经成人,生得一副高俊的面庞,双眉似剑,满脸的英气,能顺利的活到现在,就是他自己也觉不可思议,不过现在可不是感慨人生苦短的时候,连续下了半个月的大雪已经将临冬堡垒外的群山封得难以行走,猎人们都退而求其次,现在堡垒高墙外那些身影,不需盘问便知是蛮族的斥候。 “只凭殿下带来这五百军士,怕是守不住这关卡了。”站在秦武明身旁的是一中年人,虽说头上已经渐白,但神色仍是锋利无比,和秦武明一身铁铠下着锁子环甲外披白蓝相见的罩袍不同,此人罩袍下面就是一层熟皮甲胄,暴露在外的四肢只是简单的加了一层不大的外挂护甲筋。 “临冬堡垒军士只有四百五十人,殿下带来五百,若算上打杂仆役,也才千人,就这斥候数目来看,今年越境的蛮族万余人是十有八九。”转头看看在铅色天空下如黑色巨兽一般沉睡的塔楼,中年人长叹口气:“还请殿下启程回去,再要一支援军。” “看来莫尔多堡主久居边塞,不知宫廷险恶。”示意边走边说,秦武明将头盔戴好,虽然隔着一层内衬,但这铁铠的冰冷仍是刺骨,这还只是第三月初升,再过个半月,第三月同其他两月齐平之时,怕是要冻得寸步难行。 “我这一行怕只是有出无回,若我现在回去,定会被我那几个皇兄以败军之将状告皇父,他老人家年事已高,糊涂透顶,怕是不问缘由就要斩我。”顺着城墙走了一段,秦武明便停下脚步,身前的岗哨竟然无人蹲守,也不知出了何故:“这岗哨人呢?” “怕是蛮族探子摸上来了。”莫尔多俯身摸索一阵,从墙角摘下一个铁钩,钩头已经被冻得冰冷,手掌按住便被扯掉一块皮,怕是在这时间不短。 “临冬堡近年休整,布局与往年不同,怕是这探子还走不远。”将腰间长剑抽出,秦武明将面甲放下吩咐左右侍卫小心前进:“你我各带护卫,左右寻他,若不得,再鸣钟,以防城外蛮族得了机会。” “何不先鸣钟。”莫尔多转身便要去,倒是被秦武明一把抓住:“殿下若是图个痛快,只怕误了事。” “现在鸣钟,人员皆出,你就不怕那探子混入人群,再难寻得。”莫尔多被秦武明抓住,难以挣开,没想到七皇子年少却有一身蛮横之力,又觉得秦武明说的有理,便点点头,按皇子说的行事:“但话说在前,若是一个小时抓不住这探子,我便鸣钟。” 寒冬之役 寒风镇坐落北境边陲,占地百亩,而其防御最突出部便是临冬堡垒,于寒风镇以北五十七公里,若是增兵,需两日才能至此地,如今大雪封路,再加路途多山路险坡,怕是援兵五日也到不了,第三月升起时莫尔多便已从寒风镇抽掉百余人来临冬堡垒驻守。 这百来人运气也是差劲,刚到不过几日,便遇见蛮族先头来攻,双方激战两日歼灭蛮族三百二十七,俘获十二,剩下的残兵败将又逃回北境森林中,而莫尔多这百人援兵战斗经验不足,首战便折损七十,堡内军士战死十二,轻伤二十七,不得已才向王座厅求援,本以为能要得大军,却不料只有松散垮塌的四百军士,唯一有些意外的是,带队的竟是皇子。 莫尔多激动了没多久,便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就秦武明的话说,国王年老糊涂,竟醉心于宫廷之中,丝毫不觉边境危急,这七皇子动身增援竟只调派民兵,怕是要弃了这临冬堡不管。 “……”天上还下着大雪,地上的足迹被雪花盖的七七八八,秦武明勉强追踪到军械库附近,门口不见卫兵,看到这,秦武明便觉着事情不妙:“去告诉莫尔多,让他有个准备。” 推开正门进去,秦武明便觉气温不对,按理说这军械仓库内有火盆取暖,墙上也吊着火烛,气温自然要比外面高上些许,如今却同室外同温,怕是最近才被开过门。 “去看看卫兵都哪去了。”身后还有侍从,秦武明便支出一个去寻本应负责此处的卫兵,又怕遇伏击,便又支出一个跟着,这一来,跟在自己身边的卫士便只剩两个,若是这潜入进来的探子人多,怕是自己也要交代在此地。 “莫尔多得发疯了。”刚走没两步,秦武明便弯下腰,那是为了避风雪搬到库里的弩床,如今弓弦都让人切了,只剩弓体直挺挺的在这躺着,木头地板上还有水渍,看来这人还在这。 “殿下,咱别往里进了。”起身刚要向前,身旁的护卫便将秦武明拦住:“再往前道路狭窄,怕是要生变,如今当是等堡主来才是良策。” “等他来人都跑了。”前后权衡,秦武明把侍卫的手推开:“若是怕我出事,就护好我,我这后背就交由你们两个保着,我可是信你们。” “定以死相报。”秦武明随口这么一句,两侍卫险些都跪到地上,这是多大的信任,对于侍卫来说,主人如此信任自己,这可是莫大的荣耀,自然应当以死相报。 “少说那晦气话。”从墙上摘了面小盾,秦武明将长剑提在手里小心向前,两侍卫一人持弩一人提武装剑持鸢盾保着后头,三人小心翼翼的往前挪。 “看到没有,痕迹越来越新了。”再往前走一段,周围都是些兵器架子,上面多少都有些痕迹,看来这库里兵器都被破坏不少,地上的水渍也越发清晰起来,看来这帮人在外面转悠了挺久,身上积雪如此之多。 “殿下莫要分心,此处是死地,若是稍有怠慢,怕是会横死当场。”见秦武明还有心思分析地上的痕迹,身后的侍卫便担忧起来:“殿下往后来,我在前。” “不慌。”再架起盾牌,秦武明又向前蹭了两步。 “吼!”刚到路口,便听一声怪叫,秦武明还没动作便觉得被巨力推倒,身后两个侍卫反应迅速,一发弩箭便钉在袭击者身上,被如此距离一发弩箭钉在脑上,任他是何等强壮也难逃一死。 “殿下可有伤处?”再把弩上弦,侍卫又从身后抽出一支弩矢:“若伤着了便莫要动弹,待我俩清理周围殿下再怪罪。” “没事,谈何怪罪,是我不听劝。”躺在地上,秦武明一把将身上的野人推开,这便是蛮族?生得一身巨力,秦武明这一身重甲怎的也有五十多斤,连人算上也有二百多斤,被跟个小孩一样给推到地上。 “幸亏蛮族装备不精,不然非得给我打穿了不可。”这蛮族穿着一身兽皮,身上多是骨头编在一块的原始护具,身上唯一的铁器也就是这一把短刀,现在刺在秦武明这胸甲上,胸甲坚固只划出一道白印,那柄短刀倒是折了刃。 “怕是还有同伙。”从蛮族身上拽下一串兽牙项链丢给侍卫:“你应得的战利品。” “殿下还请起来,我们得动起来。”把项链收了,侍卫便伸一只手拉起秦武明:“蛮族少甲胄,殿下只需劈刺便可。”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嘟囔一句,秦武明把剑捡起来继续前进,待到下一个窄口时,秦武明一个侧身闪出路口,藏匿的蛮族果真冲出,手中骨头斧子朝秦武明的脑袋猛劈过来,后者盾牌往上一迎,斧头劈在小盾的蒙皮上,顿时便碎裂开,还未等蛮族后手将腰间的铁短刀抽出来,秦武明便向前闪身,手中圆盾拍在蛮族脸上,,手中长剑向上一抬起,径直刺进蛮族的喉咙,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下来。 “看来我这十几年还是学了点东西。”将剑身上的血在袖子上抹两下,秦武明俯身下去把兽牙项链拽下来,上面粘的全是黏糊糊的血:“这个算我的。” “蹦!”没登秦武明起身,侍卫便又射出一箭,这一支弩矢直接钉在秦武明身后冲上来的蛮族胸口,这一箭直接把那蛮子钉翻在地。 “你叫什么名字。”回头看看,秦武明把头盔面甲撩起来:“这弩怎么练的。” “阿克谢,我的大人。” “你俩都比我强。”秦武明把剑收回鞘里,那个一直不吭声的后卫身前横竖躺着三个蛮族,都是一剑毙命,好啊,自己手底下的护卫可真是本事非凡。 “下次别不出声,想当无名英雄啊?”一拳擂在后卫的胸口,秦武明轻轻一笑:“你俩以后就是我的近卫了,想要什么好装备,回去以后尽管提。” 战之前奏 “可有伤处?”派出去的侍卫找到莫尔多堡主,莫尔多见侍卫来便知不妙,急忙率卫兵前来,刚到武库门口便见秦武明五人围着火堆取暖,五人身上皆有血迹,那皇子身上更是染了大片,甲胄上都粘腻起来。 “清点贼人,共十三具,我这砍了七具,去警卫室发现两具,侍卫砍倒四具。”大老远看见莫尔多来,秦武明便起身招呼,这大雪纷飞的,这些蛮族在武库泼了火油,一众人光是灭了火烛便费了好大功夫,后觉得身子冷,却只能在外面这冰天雪地清出一块地方架篝火,满身的血迹都冻成了冰块,几个人手指都冻得不听使唤。 “里面被泼了火油,床弩都被放了弦,后备兵器也让弄坏了杆子,所幸箭矢弩失还未来得及动手便被我们捉了现行,守库的卫兵一番激战,砍翻两个,架不住人寡力孤,都死了。”抖抖披风上的雪,秦武明把莫尔多拉到火堆边上:“蛮族来的皆备铁器,虽质量不佳,但恐怕外面的也这番装备,这次架不住是场恶战。” “我这杀了五个,抓到一个舌头。”蹲到火堆边,莫尔多伸手去烤火,上下打量一番秦武明见其并未有伤才安心道:“同殿下相似,人皆有铁器,虽还是简陋骨质护具,但训练有素,不喜喧闹,险些于水里下毒,守水源的兵伤了两个,倒没有被杀害的。” “你何时见过蛮族有如此心机。”待后续善后的卫兵来了,秦武明才带侍卫收队,现在手头不宽裕也没什么可以奖励的,便与莫尔多索要了几柄质量过得去的兵刃赏了。 “猎人里有两个会说蛮子话的,我已经派了脚快的去寻,下午便能到。” 为防不测,秦武明和莫尔多分头带队又绕着堡垒巡视一圈,确认无事后才回堡中,这城堡乃是花岗岩堆砌成的,墙壁夯土密实,石墙中间有灌沙土,就是投石器也难以一次击垮,整个堡垒皆是此等工艺修筑,寻常军队难攻此地,蛮族若是要攻此堡,便只能以下攻上,占据高地,军士的强弓劲弩便大显神威,若是有识之将自然会先派斥候破了堡垒的弓弩,再毒了堡中军士,届时,此堡不攻自破,这可不是寻常蛮族会用的把戏。 待进了内堡休息,已是下午,猎人整日在雪原林海之中翻腾,自然轻车熟路,走的也快,秦武明和莫尔多进来时,那猎户已经在那里烤火,身后让五花大绑的就是那蛮族,周围四个护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怕这蛮子挣脱了不成。 “我待会说什么,你就给我译什么。”朝猎户点头示意,那烤火的猎人连忙起身坐正。 “大人吩咐自然照做,但小的有句话还是要说在前面。”猎户犹豫片刻,见秦武明面不改色才继续道:“这塞外蛮族软硬不知,大人怕是难让他开口。” “无妨。”秦武明摆摆手,将腰间酒囊摘下来丢给猎户,虽平日不饮酒,但来了这北境,不喝酒非得被冻死不可,这么喝了两天,自己的酒量也是大了起来:“先打他一顿再问。” “我亲自打。”莫尔多站起身子,把侍卫手里的棍棒抄起来:“儿郎们打得不痛不痒,怕是要便宜了这蛮子。” 说罢便一棍头猛的顶在蛮族俘虏的肚子上,纵使这蛮族是天生蛮横还是怎的,这一棍子差点把他疼的跪下,周围的锁链被他拽的哗啦作响。 “砰!”第二棒子照着蛮族的脚踝便打,这一棒子打下去,秦武明都看得见棍子的弯曲了,这要是拍在普通人脚脖子上,怕是直接打断了,这蛮族的骨头确实是硬。 “啪!”第三棍一棍扫在蛮族的肩膀上,这一棍带出的风声整个屋子都听的清楚,一棍子下来,这蛮族愤怒的嚎叫恐怕全堡上下都听的清楚。 “给我闭嘴!”莫尔多又是一棍子直接捅在蛮族的小腹,本来叫得凶猛的蛮族瞬间便没了动静,若不是还在用眼睛凶猛的瞪着莫尔多,秦武明都以为这一棍子能把他弄死了。 “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临冬堡找事。”示意莫尔多退下,秦武明便开口道:“怎么,以为北境人好欺负是么。” “说什么了。”见这蛮族一脸狰狞的说了一堆,秦武明转头看向猎户:“挑重要的。” “他说等大首领来了,我们就都得死,剩下都是放狠话。”猎户如实回答:“他说大首领千军万马,踏平这里不费吹灰之力。” “胡扯,你那大首领那么厉害还在这搞阴谋诡计。”秦武明冷笑起来:“怕是被我边境军士吓破了胆,拿你来碰运气。” “他说,大首领这叫先礼后兵,给你们个机会,留你们个全尸,不然大军开到,便剁成肉酱喂狼骑吃。” “狼骑兵,没想到这次蛮族还有这东西。”莫尔多摸摸胡须给秦武明解释道:“这东西塞外少有,北境的冬狼体大若牛,就是熊也不如其凶猛,蛮族能驯服此兽为坐骑,若是相遇,十个兵士也奈何不了他。” “只凭狼骑也敢攻城,你们这大首领怕是脑子有病。” “他说……这是个没听过的词汇,像是舶来语,怕是最近蛮族弄了什么奇怪东西。”猎人有些为难道:“蛮族语里没有火炮、投石机、冲车等词,一时不知他说的是何物。” “投石机蛮族叫飞石器,我听他们喊骂过,便不是,冲车难上此坡,更别提攻城,火炮需**,蛮族弄不到,怕是床弩此类物件。”莫尔多从未见如此审问的,心中对这七皇子多了几分赞许:“最好能问出装备。” “就穿这么一身破布,也好意思同我这精锐之师一战。”秦武明把剑拔出来刺进缝隙:“见过么?” “这……”猎人忽然变了脸色:“不妙!他说不就是铁刀铁甲么,他们有的是,大人,要出事!” “杀了。”皱皱眉头,秦武明给了个手势,莫尔多手里的长剑一闪便将这蛮族头颅斩下。 “此事非同小可,军队加紧操练,教他们如何应对甲胄,还有弓弩,赶紧修,修不好就在墙外挖陷阱,这次来者非同一般。”出了屋子,秦武明一把拉过莫尔多:“你何曾见过如此军备的蛮族,这可不是苦战而已,我等怕是要有一场血战。” 先锋之围 “把弩机装好!都动起来!”等不起第二天,莫尔多便敲钟叫所有人行动,别管是不是压箱底的东西,凡是能打仗的家伙都被搬上城墙,三步一弩十步一炮,原本还宽敞清净的城墙走廊顷刻间便被占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小条勉强过人的地方。 “穿上盔甲!都不许脱!”从忙碌的人群之间挤过去,莫尔多扯足了嗓子:“去一队人跟皇子殿下走!快点!” “我们得在外面挖一圈陷阱,弓箭手!把那些斥候清理掉!”看人来的差不多,秦武明也不打算再等下去,手下五十多好军士披挂带甲,生怕被对面晃悠的蛮族给阴了,这么一帮军士大摇大摆的从堡垒出来,对面就是没开化的野人也知道该注意这帮人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五步挖一坑,得有两人深!七步宽,把这些木桩子都削尖了固定进去!”弓箭手几轮下来,周围的蛮族斥候都跑的差不多,秦武明让一队人去回收箭矢顺道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剩下的人便趁着天色转晚开始干活,虽然连夜干活,却不能挑起火把,干活的人只能一批一批从城堡出来,去换被冻僵的一批,待冻僵的在屋里暖和过来,就赶紧出来换班,如此往来,不少军士当天便喷嚏连天。 “殿下,能过来一趟么?”怕人手不够秦武明也跳进坑里开挖,刚下第一铲子,秦武明这手里便咯噔一下,这哪是土地啊,分明就是一大块石头,铁铲的边都磨利了,却丝毫铲不下去,得要用巨力才得以将这冻土铲动分寸,还没干几下,上面便有人叫:“事关紧急。” “就来。”把铲子丢给上面的哨兵,几个帮忙倒土的合力才把秦武明拉上来,在外面干这么一会儿,天上便只剩下一轮月,若是这轮月也落了,那便是深夜了,到时若是要干活,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何事。”抖抖身上比石头还硬的土渣子,秦武明接过在侍卫那保管的长剑,这可是钢制的,即使在国内,打造一把碳含量如此程度的兵刃也是不易之事。 “您最好来看,这是斥候在南坡的发现。”将火把熄了,两个侍卫引路,秦武明带着半队兵从小路绕上南坡,还未登顶便听得好生得嘈杂。 “几时发现的?”靠在树后,秦武明探出脑袋来,原本这下面应该是个不小的冰湖,堡垒的鱼肉生鲜全从这取得,现在这帮蛮族倒是跑这来丢人现眼了,兽皮帐篷搭得东倒西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帮乞丐呢。 “殿下下令严查之后发现的,巡逻队特意多寻了些地方,才发现贝罗斯湖让人占了。”哨兵也不敢瞎说,自然有一说一,虽说军士们干活的时候是嘈杂了一些,但莫尔多和秦武明严令,禁止大声,总的来说还算安静,这么一大批蛮族,不可能无声无息就靠着堡垒这么近,难不成是插翅飞来的。 “一定有其他路。”沉默片刻,秦武明转过身:“现在就让人去查,看看这鬼地方有没有别的路进来,要是让这些蛮族从临冬堡垒绕过去,不堪设想。” “下面少说有几千人,妈的,神不知鬼不觉就进来了。”收到消息,莫尔多也急急忙忙带了队人马赶过来,这百人就挤在小小的山丘后面,所幸下面这些蛮子不知道抬头,这要是让他们发现了,非得血战一场不可。 “怎么想的。”示意莫尔多退回来,秦武明靠在树后把酒壶掏出来灌了一口取取暖:“这些人可不能在这放着不管。” “不成,这些东西放着不管要出事。”莫尔多摇摇头,从秦武明手里接过酒壶也灌了一口:“这若是打上来,便是三面围攻,一时还好说,但既然这些人能摸进来,就怕这么没完没了,三面围攻,我们人本就少,现在分守三方,恐怕就更难做了。” “看来你我想法一致。”秦武明斜了一眼莫尔多:“有什么办法。” “这帮家伙不知天高地厚在冰湖扎营,虽说冰层厚实凿穿了也沉不了,但就凭这帮人的鞋底,怕是在冰面上稍微跑两步都能摔倒。” “你要把他们堵在冰面上打?”秦武明咂咂嘴:“不成,就不怕动静闹大了这些蛮族越打越多。” “不是还有床弩么,调来两架,我们拒守岸边,只要把那些破烂帐篷给一把火烧了,就能打。”莫尔多伸手指着那些胡乱建起来的帐篷,这些营帐横竖挤在一起,若是其中一个着了,剩下的也跟着遭殃。 腿快的传令回去,没过几分钟便有一队军士扛着弩车出来在小山坡上架号,只等这边一声令下。 “盾牌在前,枪兵在后,切记不要打到冰面上去,我们的任务是把他们赶到冰面上。”待到潜行到足够近,莫尔多左右看一眼,便将手中剑刃高高举起:“为了哈尔敦克!” “为了哈尔敦克!”百名军士猛然冲出,散漫的蛮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挤成一片,前排军士率先同敌人厮杀成一片,刹那间便鲜血四处飞溅,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加之之前的告诫,接战片刻便组成队形,松散却剽悍的蛮族如同飞蛾扑火般一个接一个撞在前排的盾手上,手中的粗制兵器还没砍中谁,便被后排伸出来的枪刃挑翻。 “继续推进!”举着盾牌抗在一线,莫尔多可谓是宝刀未老,在这个国家,年过五旬便已经算得上长寿了,却不想这么一个长寿的老寿星现在正在冰天雪地和一帮小伙子嗜血酣战。 “哈哈哈!滚回去吃树叶去吧!”长剑从盾牌上侧刺出,冲上来的蛮族先是直接撞到盾刺上,随后便被一剑灌喉,尸体被莫尔多推回去,撞在下一个冲过来的蛮族身上。 “看来人老了就得释放释放压力,省的憋出毛病。”手里提着长枪,秦武明一枪刺出,前排的盾兵顺势将尸体推出去,第二个蛮族刚一把抓住盾沿,秦武明便又是一枪扎在蛮族的肩膀上,下面的盾兵立即抬剑补了一剑在这蛮族的脖子上,壮硕得跟熊一般的蛮族瞬间便没了挣扎被盾手顶出去。 “弩手!”差不多把蛮族都赶下冰湖,盾牌手们沿湖边排开,这些个蛮族脚下打滑,实在难以再发动进攻,大片的营帐便就这样暴露在秦武明等人的攻击范围中:“放火!” “放!”山坡上待命已久的弩手一甩绞盘,粗大的木桩呼啸而出,上面裹着的带油火布直接砸在帐篷上,兽皮帐篷遇了火,不过片刻便燃的旺盛,大火瞬间便不受控制,在营地里肆虐起来。 “也算是战前热身了。”营帐烧成灰烬,军士们便缓缓退去,只留下冰湖上一种蛮族在寒风中受冻。 “这一场少说斩了一百多人,我们倒是有两个小子把自己的胳膊杀抽筋了,痛快!”回到堡垒,莫尔多把盾牌扔到一边,火光一照,才发觉两人都是满身血污,对视片刻,这一老一小放声大笑起来:“殿下!若是不嫌弃,这临冬堡垒往后便听殿下的令,说句不好听的,若是陛下去了,我等也好为殿下争那殿上那张椅子。” “我先记下来了啊。”秦武明收起笑容:“别想那么远,眼下还有场仗要打。” 冰上血 “检查伤员!还没完呢!”不得不说,蛮族的体魄有些出乎秦武明的意料,这些身材健壮的野蛮人叼着兵器竟徒手从近乎四十度的斜坡爬上来,也许是因为泼洒的不够均匀,导致冰面不够平滑,不过这也足够了,蛮族先锋部队完全只有挨打的份,第一次:交锋便丢下几百具尸体匆匆撤退。 “泼水!继续泼水!”蛮族一退,一队军士便从城墙上架梯下来,手中提着保温桶背上背着盾牌跑到阵线外去,在蛮族阵地和临冬堡垒之间实际上是类似一种楼梯的构造,先平后陡再平,秦武明可不指望在斜坡上这块大平地和对方硬碰硬。 多亏了这漫天的大雪,秦武明连夜弄出的冰滑梯被大雪盖的严严实实,蛮族们鬼叫着冲向斜坡时才意识到问题,他们脚下已经不是坚硬无比的冻土层了,那是一层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冰面,几十个蛮族直接摔得人仰马翻,更有人直接跌在自己的兵器上被自己杀了。 “投石机瞄准那些梯子!”根本没办法有效发起进攻的蛮族终于开始动起脑子,他们就近砍伐木头以一种令人难以形容的速度造出了一堆看起来就惊心胆子的简陋云梯,那些东西看起来根本就没法承受这些彪形大汉的分量,但是安全起见,秦武明必须做出正确指示。 “ “准备雪球!后备队继续泼水!”投石器的石块早就在最先头的攻击中消耗殆尽,不过也多亏了那些石头,蛮族的首轮攻击别说打上来,就是连摸到斜坡上都是个问题,两军尚未交战便折损了百人多。那些滚落的石块更是为攀爬带来不小的麻烦。 “好了!”将最后一桶水泼在雪球上,军士伸手拍拍这些半人多高的雪球,现在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应表面上都裹了一层厚厚的冰,刀剑在上面来上一下都不一定能伤到这些雪球,若是砸在人身上,怕是要死伤惨重。 “放!”秦武明卯足了力气,这一声口令得喊得比风声还大,不然总有几个岗哨听不见。 “放!”塔下的传令兵听见哨塔的令,转头便大吼起来,不过多久,整个城堡的投石器便都动起来,几十颗冰球呼啸着朝蛮族的阵型砸下去,这些冰球本来着地便应当滚不去来,但这些蛮族把积雪踩了个结实,冰球着地竟滑行起来,几十颗冰球在蛮族的人堆里横冲直撞,没有章法的蛮族阵型顿时乱起来,这一轮怕是又有百多个蛮族横死当场。 “不行,投石机的准头太差了。”带混乱平息,秦武明仍看见云梯在走,投石机这种看运气命中的东西根本就没法摧毁这些云梯,若是让这些蛮族爬上来,怕是就免不了提前暴露部署,先头部队就把城防设备都给吃了个遍,那后头还怎么打? “再下去两队!搓雪球推下去!”秦武明深吸口气朝下面大吼道:“往梯子上扔!” “二队三队跟我走!”城墙上帮忙搓冰锥的百来个士兵立即动起来,这百多人顺着梯子下去,城头便除了弓箭弩手一点其他的兵都不剩下,隔着这白茫茫的雪雾看过去,就好像这堡垒是座空城一般。 “推!”第三轮月已经升上天去,现在雪比早上大了一倍不止,已经完全不知道时间,太阳的光芒只能透过铅色的云层透下来灰蒙蒙的一片,满地的尸首片刻便被大雪覆盖,鲜血刚喷出来便在伤口上冻住,这些往冰上泼水的士兵,只能把火堆直接架在雪球后面,生怕走两步就把壶里的水给冻上了。 “换班。”都不知道打退了几波冲锋,秦武明整个人都被冻得和冰棍一样,若不是周围侍卫给强行从塔哨上扛下来,怕是现在已经被冻得昏死过去,正在塔楼里烤火的功夫,莫尔多带着满身的血腥气从外面进来,秦武明让他守着贝尔斯湖的小径,怕有蛮族绕过来,莫尔多在小路上挖了满地的陷阱,那些运气好没死透的在里面嚎个不停,射箭还浪费,便只能提着长枪一个一个补刀,不免有些落得浅的,或者挂在木桩子尖上的把血喷一身,但是把人喷成这样,这后面到底是绕了多少蛮族过来。 “后路勉强是封住了,手下小子们冻伤不少。”靠到火堆边上,莫尔多摘下冻得硬邦邦的手套搓搓手:“一上午就拿下了两百多,算上你正面打掉的,少说也干掉一千了。” “往好了想,我们这就拿下他们二十分或者三十分之一的兵力了。”把兽皮袍子往身上裹裹,秦武明将烘烤得暖乎乎的手套重新套在手上:“往后才是难打的,今天这阵仗,我就没见得狼骑兵和攻城器械。” “这可不是什么鼓励的话,而且今年风雪异常,就怕蛮族也一时难以应付,怕是要误了行军,说不定过些日子便能见着。”莫尔多将地图也一并带来,看来他倒是挺了解秦武明现在怎么想的,七殿下一直奋战在一线,手下军士士气也非往日可比,他们这些乡巴佬哪见过这般尊贵的人物,更不用提跟此等人物同吃同住。 “还有就是寒风镇来信说没法增派援军。”犹豫再三,莫尔多还是把揣在怀里的羊皮纸拿出来,也不知道这封信在他怀里揣了多久,秦武明接过信封时都能闻到一股汗馊味,本来以为自己身上的味道就够浓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好的那个。 “扯淡,防务要紧,没了临冬堡他有个屁的险要能守。”把信拿起来看了几句,大致就是在说寒风镇的防御怎么怎么不足,这道防线对于哈尔敦克是多么多么重要,这还用你告诉?寒风镇重要,临冬堡垒就是重中之重,左右都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就临冬堡垒这么一条路能杀进去。 两侧群山若是比作墙壁,那秦武明现在这地方便是墙上开的门,哪有觉得门口不好守非去守那两百平大院子的二傻子。 “寒风镇归马丁·威尔伯爵管,这也是意料之中。”见秦武明面上有了些怒容,莫尔多赶紧安抚道:“马丁·威尔支持二皇子,现在巴不得你死在蛮族手里好让他的主子少个对手。” “鼠辈。”秦武明嘟囔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破碎堡。”莫尔多侧眼看过来,在临冬堡垒斜前方有个城堡图标,那是一百多年前临冬堡垒的旧址,当初那场席卷全国的蛮族之乱就是绕开了那座要塞从此处开出一条道路打进哈尔敦克平原的,正因如此,在平定叛乱之后,福兰德在此处重修了一座堡垒,而破碎堡自然也就荒废了。 “这地方不错,蛮族若是要绕路,肯定要从此地过。”秦武明捏捏下巴:“能不能派一队人马把这地方抢了,只要把这堡垒的通路给捣毁,蛮族就不得不正面跟我们打。” “等天黑我亲自带一队人过去。”沉默片刻,莫尔多站起身子:“若是我们三天没回来,殿下就赶紧撤兵,只怕那时蛮族已经绕路入关,殿下自然当从长计议,别在此地打的弹尽粮绝。” 孤城 三轮月渐渐从天空落下,那颗如米粒大小的太阳无力的垂在山岭之间,昏黄的光芒洒在临冬堡垒前的雪地上,大雪姑且是停下了,但不远处连绵不绝的森林上空,一片阴沉得令人担忧的云海正在缓缓移动过来,只怕这场雪一下,便是无休止的暴风雪。 “莫尔多出发了?”站在城头,秦武明在晚饭前最后出来巡视一圈城墙,却发现城头军士照早上少了些许,看来这莫尔多是怕自己觉得配置不妥又要给他多些兵马便偷偷带人走了,这趟出要塞只怕是九死一生,如此险境也随着他去,看来是真心追随他的军士,能有如此之多的人为他赴汤蹈火,还真有些羡慕。 “殿下。”看秦武明在墙头发呆,左右近卫便低声唤道:“风雪将近,为战局着想,还请殿下早回堡里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恶战才是。” “你什么意思。”转过身,秦武明看看沉默不语的护卫,这二人一个口齿伶俐,生的一副伶牙俐齿,而这人却是惜字如金,嘴跟保险柜似的,什么话都不见他说,非要秦武明问他,逼他说话。 “殿下冻不死就行,在这站着,我们陪着就是了。”好生的犀利啊,这若是跟了别的主子,只怕第一天就得让人给踹出去了。 “我看,别说恶战,明天打不打,殿下心里都没底,不然不会特意来此巡视。”眼神四处乱飘,这近卫有些不敢抬眼,不过这话匣子倒是让秦武明给打开了,一口气全给倒了出来:“高楼哨兵眼利,百尺开外视如掌前,哪有什么来犯之敌,怕是逃不过他们的眼。” “殿下莫怪。”这一通话说完,旁边这个吓得赶紧跪下:“我弟天生刁钻,平日我都告诫其少言,若是殿下恼了,我现在便罚,希望殿下能消气。” “怎的,我还不爱听有人说实话么?”秦武明看看跪在面前的护卫,竟觉得好笑,果真是君臣隔肚皮啊,君是君臣是臣,君对臣敞开了心扉,那做臣子的,哪敢用本来面目陪着君,这阶级便是跨不过去的鸿沟啊。 “你俩这身手,不是王座那位好心派给我的吧。”正好俩人都说话了,今天这事,正好就说开了,这些话憋在心里也难受,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一口气全问完,省的以后没得问了。 “逃不过您的眼。”那近卫站起身,有些惭愧道:“王座厅殿前近卫骑士,我是统领骑士,肯·卡彭特,这是我弟,大骑士马克鲁斯·卡彭特。” “殿下出征前一天,我二人因劝陛下重视此事被大皇子一系扣了帽子,陛下当即发怒,收了骑士团,没了封地剥了爵位。”肯长叹口气继续道:“平日我等自持是骑士总长,那些皇亲一系的小人尽被我二人得罪遍了,六公主殿下也不敢说保得住我俩,便出主意让我俩充护卫队跟殿下一道来此暂避风头,却没想这次事大,怕是有来无回。” “你俩就没想着跑了?”知道这两人有些来头,却没想来头这么大,乖乖,骑士总长和大骑士,这可是皇家堡垒内防的总负责和选拔人,现在全在自己手里,若是回了王都,自己手下又得落下把柄,关键若是散了这二人,自己怕是又错过两个能人猛士,如此时机就需要这般人物来掌控局面,早知不问此事,真是自找没趣。 “想过。”马克鲁斯又憋出一句:“前日想跑,但让您给逮着了,还被拉过去看您出笑话。” “你这嘴巴够狠的。”秦武明自己都觉着臊得慌,前两天自己那是什么行为?跟着自己的殿前护卫学剑,学完了在大师面前显摆,还弄什么分战利品,人家战利品怕是都是什么利剑坚甲,怪不得被秦武明扔过去一颗兽牙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就事论事。”马克鲁斯继续补刀:“功夫一般,倒是有些天分,殿下若是有心学,说不定我能把您教会些本事,到时怎么也是个三人敌。” “那你觉得你能几人敌?”三人敌,同时打三个,也不差嘛,这人是不是只会说损话? “我大哥是三十人斩,皆是披着甲胄,被我大哥权杖鸢盾放倒,这是几年前的战绩,我能在大哥手下走二十几招吧,也算个十人敌。” “我若让你带百人守破碎堡垒,你有多少把握?”捏着下巴思索一番,秦武明转身道:“若蛮族绕路破碎堡垒,便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破碎堡垒地势险峻,四周皆是陡峭高崖,若是引发一场雪崩,便可尽数全歼这蛮族。”躲在树后,莫尔多示意士兵都爬低,乖乖,这还真是让七皇子猜中了,这前面的羊肠小路已经挤满的通行的军队,这些蛮族正浩浩荡荡的朝破碎堡垒旧址的方向去,只要撞破大门,便可入境。 “走不了路,我们爬山过去。”把披风上的雪抖掉,莫尔多回头看一眼斜坡上的蛮族,这些蛮族可不同往常,虽说那些金属甲胄做工粗劣,穿在身上晃晃荡荡,但这些蛮族人几乎是人人或多或少的穿些甲胄,那些狼骑士甚至浑身重甲,坐下巨狼更是有一副坐骑铠甲,身上还挂着一柄大砍刀。 “谁脚程快,回去跟殿下说,蛮族人人铁甲,劲弩三十床,冲车两台。”从坡上退下来,莫尔多也不敢多待分出两个传令便忙率手下这一百二十号兄弟爬山路朝破碎堡去,平日这些巡查时经常去破碎堡垒歇脚,翻山越岭也认得怎么走,而这些蛮族只得靠老辈口头传说认路,自然要慢上不少。 待莫尔多带人到破碎堡垒时,还不见蛮族的影子,怕是还在大雪山之中乱晃。 天色渐渐阴沉,又一日过去,在漆黑的寒冬夜里,巨大的城堡如同沉睡的怪兽静静趴在这森林尽头,高耸的箭塔已经坍塌数个,大雪封住城门,半座堡垒被淹没在积雪之下,莫尔多一帮军士只得爬绳索翻进去,入了堡垒,莫尔多忙令众人清理积雪,把积雪全堆到大门口,然后煮雪网上往上坡,没过多时,整座城门都被冰封住,单凭冲车,怕是要飞上九牛二虎之力。 “按原计划,你们去两侧埋**。”从塔楼的残骸里翻出两桶火炮用的填装药,莫尔多分出两队人马,交于他们:“**只此一份,切要埋在要害之处,雪崩够大,才能把这堡垒连着这些蛮族全埋进去。” 看看原处渐近的蛮族,莫尔多长出口气:“今日,死战无退!都记着!雪崩之前,就是死!也给我站在城墙上死!” 血肉壁垒 “弓箭手!”显然这些蛮族还没有意识到有人抢在他们前头占领的这座已经荒废的堡垒,并且武装到牙齿,他们没有穿着护甲的先头军队已经踏过莫尔多设置的第一块射程指示物,在这个范围内,即使是粗制箭头也可以杀伤他们。 “稳住!”寒风逐渐凶猛起来,稀稀拉拉的雪花从云层中降下,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如此风力下,莫尔多强行把马上喊出来的放箭口令给咽到肚子里,前方的蛮族并不知道现在自己正在抱怨的狂风救了自己一命,他们仍旧毫无防备的迈向怪兽的血盆大口。 “第二指示物!”弓箭手的表情开始凝重起来,在如此寒风中保持拉弓姿势,他们的手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弩手放!”莫尔多将长剑高举起来,那些靠在城头射击孔洞上的弩手应声而动,短粗有力的弩箭顷刻间便将这些拥挤在一块的蛮族炮灰射倒一片。 “吼!”受到突然袭击,后续的蛮族怒吼着发动冲锋,着正是莫尔多觉得棘手的问题,蛮族人悍不畏死,正如字面意思,若是说军队如此,也只是个比喻,交战失利,再强悍的军队也会萌生退意,但蛮族却正好相反,他们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什么叫死亡,恐惧是什么感觉,应该说,他们天生便比别人缺少这种对恐惧和危险的感知,他曾见过一个受伤的蛮族迎着自己四十人的卫队发动冲锋。 “弓箭手!”在蛮族踏进第三标识的时候,箭雨便披头盖脸的从城头呼啸而至,缺少护甲的蛮族先锋还没看清城墙上有多少敌人便糊涂的倒在大雪之中化作冰棍。 “蛮族弓手!”先锋被收割,后排装备着弓箭的蛮族射手们很快便进入位置,得益于蛮族身强体壮,蛮族的弓箭手装备的****强度极大,莫尔多手下最强壮的弓箭手也做不到连开五箭而不休息。 “都趴低!”莫尔多赶紧伏下身子,这些蛮族射手常年于山林间狩猎,准头相当不错,若是身着板甲被射一箭自然没事,但自己手下军士哪个不是棉甲套链甲,外面披一件粗麻布罩袍,被那种石头箭头打中,不在地上疼上半天恐怕是爬不起来,这段时间,谁来补他们的空位? “弩手!搞定那些弓箭手!” “弩车上来了!”为弩装填透甲钢矢,弩手根本无暇去管弓箭手的射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三十架制式攻城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渠道流落到这些蛮族的手里,但现在操作组才是第一优先级目标,而那些身穿着铁甲的操作手,可不是弓箭手能处理的东西。 “人数根本就不够用!”弓箭手将身子探出城墙,刚松开弓弦便被蛮族的弓箭手一箭射翻,冲击力之强,差点把弓箭手整个射下城墙去:“我的手断了!这边需要支援!” “自己想办法!”举着盾牌将负伤的弓手队长拽回来,白刃战编队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管这些伤员,攻城弩已经将手臂粗的弩炮箭矢打在城墙上了,这些蛮族可不是那菜鸟,在第一根攻城桩打在墙上时,这些蛮族的装甲突击手便已经开始动作了,穿着那种分量还能做出这些动作,真不愧是恶劣环境下锻炼出来的体魄,怕是一个孩子都比那些平原的新兵更能打。 “瞄准缝隙!”本以为会多支撑一会儿,没想到不到半小时就被打到城墙底下,虽说那些弓手的武器确实是蛮族自己的风格,但弓弦绝对不是,只是单纯抽出野兽的筋来做弓弦的话,绝对不可能有如此的拉力,那些弓手可都是在自家弓手抛射才能达到的范围进行平射的。 “优先攻击那些没有护甲的!”蛮族已经跃上城墙,负责防守的长枪手们立即做出反应,当第一个蛮族跳上城墙的瞬间,三柄长枪便同时刺向对手,但这些士兵明显没有对付过着铁甲的蛮族,虽然将蛮族推下城墙,但三个士兵都震得手臂发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种触感,那家伙的胸甲至少有一厘米厚。 “该死,泼水!”长枪猛的刺入蛮族盔甲的缝隙中,莫尔多用力扭转两下,未等枪拔出来,冒出的鲜血便将枪头冻住,莫尔多无奈只能放手让尸体带着长枪一块儿掉下去。 “别停下!”将腰上的水囊解下来,莫尔多迎头将水全泼在爬上来的蛮族身上,那蛮族顿时便在身上结了一层冰晶,但这丝毫不影响其战斗力,反而这疼痛更刺激了他的神经,莫尔多刚把手按在剑柄上,蛮族便将手中长刀给举起来。 “蠢货。”莫尔多冷哼一声,蛮族还未将刀完全举起,肩膀上的冰层便碎裂开,伴随着是殷红的血和暴露的真皮层,在冰雪之下,不过呼吸间,那真皮层便又冻结起来,蛮族疼的立即放下手,却又把真皮撕碎,露出肌肉和骨头,至于结果,自然也是碎裂,这蛮子活生生把自己给疼死了。 “继续泼!把战线往后拉!”预备队玩命的煮雪化水往下泼洒,前面的士兵为了争取时间已经开始和蛮族进行惨烈的城头白刃战,因为都带着水囊,一旦打不过便一满壶的水全泼上去,一时间竟和蛮族打得不相上下难分胜负。 “城墙塌了!” “别管别的!能杀多少是多少!”莫尔多侧身闪过蛮族的长刀,手中长剑卯足了力气一剑柄砸在蛮族的铁盔上,这一击直接把剑柄的配重球给砸的凹陷下去,而那蛮族挨了这一下不禁后退几步,没登他站稳便被枪兵一枪杆拍下城墙,还没等莫尔多喘口气,便觉地面一阵颤抖,年久失修的破碎堡哪受得起这种强度的床弩连续射击,一大片城墙轰然倒塌,在上面混战的军士尽数被压死在下面。 “妈的!”莫尔多根本来不及替这些惨死的士兵哀悼,刚解决一个不着甲的蛮族炮灰,莫尔多还没等拔出长剑,伤口便又被冻住,前者刚想用力,后脑勺却猛的挨了一下,这一下把莫尔多直接打了个跟头,链甲铁盔直接卡在脑袋上摘不下来,硌得人后脑生疼。 “你TM就是先锋官。”从地上随便抽起一柄剑,莫尔多从墙边抓过一面盾牌,给自己来这一下子的蛮族穿的和其他人大有不同,这家伙外面的甲胄已经有了身形,而不是单纯打个弧就往身上硬绑,而且盔甲下还有兽皮做的棉甲缓冲,这蛮子比其他人高了半头,莫尔多一米八三的个头在他面跟个小孩一样。 “吼!”蛮族先锋官举起斧头,城外的蛮族也跟着嚎叫起来,好家伙,这是要斗将啊。 “就你嗓门大?”莫尔多嘟囔一句,随地吐一口吐沫:“来啊!杀!” 英雄落幕 “好大的力气!”蛮族的巨刃抡圆了猛砸下来,莫尔多往侧面一躲开,盾牌顺势猛的砸下去,盾猛砸在那先锋官的手肘关节上,蛮族造甲技术落后,没有关节甲,莫尔多怕再抬剑来不及,直接一盾牌捶上去,冰凉的铁箍带着冰冰棱毫不留情的将蛮族先锋的肘关节砸得碎裂开,冻结在盾边缘的冰锥直接刺入血肉之中,在蛮族的伤口上凝了一层冰霜,那蛮族一吃疼,竟抡拳猛捶向莫尔多,后者举盾挡下,却连人一块给打飞出去。 “吼!”左臂肘部被打碎,蛮族先锋官提不起战斧,便从背后抽出砍刀来,莫尔多爬起来的功夫,几个军士上前阻拦,却不想手里兵器竟走不过一个回合,刀剑交接便被打飞出去,长枪还未刺中就被一击打得脱手,几个军士就跟破布口袋一样让他直接给甩下城墙。 “妈的。”从地上爬起来,莫尔多用剑柄在盾面上敲打几下,成功将这个大块头的注意力从那些士兵身上转到自己这来,若是放着这么个东西不管,就怕这东西能跟扔垃圾一样把整个城墙上的人都给他扔下去了。 “老子还没死呢!”莫尔多举起盾牌将长剑搭在盾边,那蛮族左右看看,竟直接抓起一大块破碎的城墙砖块扔过来,足有人脑袋般大小的石块直接拍在莫尔多的盾牌上,后者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随后,便是难以忍受的剧痛,一柄粗制滥造的长剑直接从石块砸出的脆弱处直接刺穿进来,将莫尔多举盾的手臂被从中刺穿,果然,年头过长的东西就是靠不住。 “啊啊啊啊!”莫尔多深吸口气,猛的将刺穿手臂的剑刃拔出来,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在寒风中散发着热气,拔过几个呼吸,伤口便被冻住,莫尔多抱着被血红色冰霜封住的手臂险些昏死过去,莫尔多伸手抓起长枪当拐杖才站起身子。 “一人一条胳膊,我不亏!”待自己能站稳了,莫尔多摇晃着站起来,手中长剑挑衅一般的指向那蛮族:“下一剑我就砍翻你。” “报告,破碎堡城墙半数沦陷,堡主的军队死伤过半。”秦武明让肯来增援,后者虽然有一百个不乐意,但也不得不来,好在七皇子也不是个傻子,若是赶在蛮族前面把莫尔多找回来,就炸了破碎堡让那些蛮族只能在临冬要塞和他们决一死战,若是不及时,那就能杀多少杀多少,炸不炸要塞全权由肯负责。 “上峰顶。”长叹一口气,肯回头示意士兵后撤,就凭自己这不到二百人的队伍,拿什么和这些百倍有余的人拼命,敌人装备精良度远超想象,趁着这大好的漏斗状地势和大雪,弄一场大雪崩把这些家伙埋多少是多少,蛮族攻城士气极高,没被派上战场的中军和后卫已经挤在一起,一场大雪崩,怕是能全剿了。 “咳咳……”蛮族先锋战斗力了得,两人斗了几个来回,莫尔多连着几剑都砍在蛮族没有盔甲护着的非要害位置,这一道又一道的小口子让蛮族先锋狂怒起来,竟完全不管莫尔多的攻击抡圆的兵刃猛的一下挥向莫尔多,后者赶紧压低身子手臂撑在剑背硬是接下这一击,双方剑刃碰撞,莫尔多便感觉身体一轻,随后整个人硬是被这一剑给砍翻出去直接摔在四五步远的城墙拐角,肩头的铠甲凹了不小的一块下去,若是没有盔甲护着,怕是这条胳膊就没了。 “吼!”将莫尔多轮飞,蛮族先锋可不打算再给他休息的时间,手中大刀高聚过头顶卯足了力气劈砍下来,莫尔多赶紧一个驴打滚闪到一边,前者卯足了力气的一击直接砍在石头上,兵刃上反馈回来的如此巨力把使用者震得不清,虎口撕裂,血在刀柄上结了一层冰霜,哪怕只是稍微动几下都能疼的人龇牙咧嘴。 “死去吧你。”抓住机会,莫尔多用力一脚踢在墙上,整个人滑到蛮族先锋官的身下,手中剑刃顺着下颚直接刺进去,纵使蛮族身体再强也无济于事,那铁塔一般的巨大猛兽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直接把来不及爬出去的莫尔多压在身下。 “妈的……”被压得死死的,莫尔多现实想动动手指头都难,这家伙现在少说也得有三百斤,想搬动这东西绝非易事。 “再等等。”爬到山顶,肯示意士兵待命,这些蛮族还有些章法,他们迟迟不进入雪崩的最有效发范围,而是在岩石和密林处待命,若是一般蛮族,怕是早就一股脑冲上去了,也不知是什么人在指挥,若是能把此人解决的,那自然是稳赚不赔,这一趟带着宝贵是**出来也不亏。 “赶紧进来啊……”勉强将脑袋侧过来,莫尔多看着城墙外这密密麻麻的蛮族大军,怕是蛮族所有部族都集结在这片鬼地方了:“妈的,赶紧进来。”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连手指头也感觉不到了,在混战被冻死,真是讽刺的死法。 “动了……”山坡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始移动,肯缓缓举起手中的钉头锤,敌军仍旧分批次进入,必须得等一个好机会才行,怎么着也得等对方的精锐部队插翅难逃的时候再行动。 “露头了。”和前面东倒西歪的阵型不同,压在阵型尾部的狼骑兵和重装甲士终于露头了,这些穿着精良甲胄的战士井然有序,丝毫看不出和那些全无章法的蛮族是同种。 “轰!”还每等肯发令,破碎堡两侧峰顶突然炸开,大片的山顶积雪因震动脱落,不过几个呼吸,便已经形成雪崩现象。 “真特么着急……”刚露头的精锐部队走了还不到五分之一便被这么一出给吓了回去,这可真是可喜可贺,这群烂人又捡了一条命。 “轰!”山巅又是一声巨响,蛮族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数十米高的雪幕便已经冲下山坡将山谷口的一切都吞噬干净,坍塌的雪层一直推进到森林之中数百米远才算停止,肉眼估计,这一炸怕是把蛮族一大半的兵力给送进了棺材,至于破碎堡,已经彻底埋在积雪之下再难寻觅其踪影。 “走人,回去交差。”美中不足,放跑了精锐,不过也算给了蛮族沉重一击,不过至于莫尔多阵亡这件事,究竟怎么说呢,自己这张嘴可不能再惹事了,还得好好斟酌一番才是。 风暴之末 将大半的蛮族埋进雪堆里,肯便直接收队回营,而临冬堡方面,佯攻的蛮族部队同样发起最后冲锋,但不同莫尔多一方的遭遇,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临冬堡垒任由蛮族如何进攻,这些缺少重武器支持的炮灰只是徒劳而已,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秦武明的军队只不过是在单方面的屠杀,双方打了不过半天,蛮族的尸骸便已经遍布战场。 肯回来时已经是深夜,秦武明仍旧在城墙上坚守,看得出,他在等着肯报告。 “就你一个人回来?”马克鲁斯提前从哨塔下来去接肯,以防待会儿对接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看来这边的活也不轻。”肯看了眼兄弟,平常人看不出马克鲁斯这张扑克脸有什么区别,但自己可是他的亲哥哥,弟弟什么情况当哥哥的自然清楚,这家伙脸色有些差,似乎出了什么事。 “你调人走之后蛮族就发起总攻,正赶在我们交接人手的时候。”两边守卫把哨塔门推开,肯和马克鲁斯一前一后沿着陡峭的石砌台阶上行:“皇子怀疑有内奸,彻查岗位,发现我们带来的卫兵少了一个。” “谁少了。”脚下步子一顿,肯皱起眉头:“我不是都说了先看情况再考虑要不要当逃兵。” “问题不是这个,跑的人是查理斯曼。”马克鲁斯压低声音伸手把纸条塞给肯:“行李都没收拾,我在他行囊里找到的。” “……这什么意思。”打开纸条,上面的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一些关键词汇仍旧可以辨认出来,大致意思就是要查理斯曼伺机动手,把七皇子送上西天,早就有人跟肯说过查理斯曼的问题,这家伙三天两头出入二皇子的宫殿,这让素来以中立自居的骑士团极为难堪,之后马克鲁斯削了他的阶职,降为一般骑士,这才有所收敛,肯临走时他便是自愿追随的人之一,当时只觉得这家伙是准备伺机报复自己,没想目标居然是七皇子。 “坏了。”合上纸条,肯倒吸了一口冷气:“坏了坏了坏了,这下七皇子这头是有口难辨了。” “你不跟我说说,怎么知道是不是有口难辩。”马克鲁斯下去半天都不见上来,用脚想都知道这俩人在下面搞猫腻,秦武明蹑手蹑脚下去正赶上两个人在那里交换情报,秦武明也不着急,干脆就坐在楼梯上等这两人说完,这么一听完,秦武明可是哭笑不得,感情你两个也是憨憨,除了打仗习武长了脑子,剩下的时候脑子都在休假么。 “殿下。”见秦武明在楼梯上坐着,两兄弟赶紧行礼,说不出半句别的什么话,八成就是俩人嘴笨,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啊。 “莫尔多没跟着回来?”勉强打起精神,秦武明扫视了一圈,除了这两个人在下层休息间站着之外,就没有第三个了,看来是没救到,不过也不怪他俩,老爷子年纪大了,手头的人又少,再加上破碎堡又年久失修缺少军械,哪禁得住蛮族大部队的折腾,现在肯回来了,就得着手对临冬堡垒进行防御了,不然莫尔多可就白死了,自己可不想被亡魂缠着没法睡觉。 “是,我到达时蛮族大军以及破城,莫尔多堡主爆破雪峰造成雪崩,大概埋了七成的蛮族。”肯站起来伸手去搀秦武明,他这种精通武艺的人自然看得出人的内在情况,秦武明连续几天睡不了觉,现在难得把蛮族的佯攻军队收拾的干干净净,自然是觉得压在头顶的大山被移开了,疲劳也随之找了上来,连续透支身体带来的困意可不是意志力就能抵抗得了的。 “真够疼的。”让肯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秦武明现在别说站起来去抓肯的手,他们的七皇子连站起来的部分都省了,直接跟个球一样顺着楼梯就滚下去正好砸在地板上,离着火堆就那么半臂远,再翻个身就能压火堆上。 “别扶我了,让我在哪摔倒就在哪挺尸吧。”连爬到床上的力气都没了,秦武明勉强翻了个身把披风裹在身上,跟个毛毛虫一样在那反复蠕动,肯现在是笑也不是,不笑也有点憋不住于是赶紧岔开话题道:“关于蛮族军械一事,确实有些要汇报的。” “说。”秦武明抬眼看一眼肯:“有所发现?” “关于蛮族所用军械一事,可以确认是我军所用的制式军械,数量不少,不过现在已经尽数埋在雪堆下面了。” “确定不会再被利用么。”事关临冬堡垒安危秦武明就是想睡,也得等这事完了再睡,你们两兄弟可真会挑好时间说坏事:“看来有人搞些小动作,恐怕有人对整个国家都有那么一点想法。” “蛮族使用军械的方式原始,但战术先进,恐怕是有人在背后谋划,但相隔甚远导致蛮族无法完全掌握诀窍。”是练兵的行家,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若是莫尔多的对手熟知工程器械使用,那莫尔多再有三百人也难守住那破败的城墙,更不用说什么引爆雪峰。 “虽然怀疑此事,但我等已经无法追究了,毕竟证据都被埋在一人多深的冰雪下面了,蛮族基础人力都被埋在下面,剩下的三成多是骑兵与重装双手单位,论劳动力来说,不如那些炮灰,若是要发动攻击,恐怕人数上便力不从心。” “但也不能放着不管。“秦武明长叹口气,这该死的仗终于要打完了:“剩多少人马,我要具体数据,人员配置,兵器情况,后勤状态。” “这恐怕要加派斥候去探。”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肯可不觉得这要求不过分,若是平原两军对垒,这些自然好办,但这茫茫林海,斥候连蛮族退到哪去都不清楚,上哪去查这些东西? 不过幸好蛮族死战不退,就是剩一个人也想打,到时候嘴上说派人了,然后做好万全准备等着蛮族来攻城就罢了,但是,这斥候到底要派到哪去呢?这北境哪有什么安全的地方,这根本就是无谓的牺牲,得好生权衡一阵才成。 “恐怕不用。”这种时候,马克鲁斯的臭嘴就发挥了作用,秦武明好话坏话都听,但架不住肯不会说,处处都小心行事,自己的傻弟弟可不管这事:“没了军械,自然没了攻城能力,蛮族傻子一根筋,自然不会考虑这种事,秦武明让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剩下的傻子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散了,在这等着,他们自己就能来打。” “有这事?”秦武明转头看向肯:“你弟比你懂得多啊。” “那是自然,我弟常年带队东奔西走,自然见多识广,跟我这个窝在王都的不一样。” “那就做好万全准备等着蛮族来打。”秦武明的眼皮实在抬不动了,才说完半句话就没了声,少过些时候,呼噜声就起来了。 无处凯旋 “继续泼水!瞄准关节护甲!”肯归来的第二周,在秦武明以为蛮族突然开窍准备放弃攻势夹起尾巴灰溜溜的逃回密林时,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出现在斥候的视线中,不知胜利女神青睐哪一方,但在大军开到时,那股势要千里冰封的大雪停下了,天空在短短几分钟之间便放晴了,就仿佛是众人都做了一个梦一般,那梦中是万里寒风飘雪的北境之地。 “这就是精锐?”看着那些费力在冰层上攀爬的蛮族士兵,秦武明甚至觉得自己太过重视对手了。 “殿下以为呢。”跟着秦武明巡视城墙,起初,肯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斗,而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临冬堡垒的坚硬程度怎是往日可比,四下都是陡坡,就是不陡峭的,也被秦武明挖的陡峭,派人去抓鱼都得用绳子拴好,不然非得摔死几个,那些蛮族又怎能上的来,精心准备的恶战,如今变成一边倒的屠杀,自己这头只不过是在用敌人的鲜血洗澡。 “我喜欢这种悍不畏死的精神。”注视着那些努力从冰川上探出头的蛮族,他们身披重铠,弓弩伤不到分毫,但秦武明不差这些弓弩,尽管射,在坡上爬着的不管,只管射后面没爬的,爬上来没摔着的,那些都是床弩的好靶子,秦武明现在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张张嘴,就能弄死几百几千人,仗这么打起来,就连自己也觉得腻,这大概就是那些猛将总喜欢那些势均力敌或着逆境逢生的感觉吧,刺激,而且能够成长起来。 “但是说他们是精锐,真是小瞧这两个字。”秦武明一挥手,足有胳膊粗的冰锥从弩床上呼啸而出,直接拍碎在爬上来的蛮族士兵胸口,那蛮族直接飞了出去砸回坡下,只怕是出气多进气少。 “我要的精锐是要会打仗的,不是只会打架的。”秦武明倚着城头,丝毫不担心什么流失,这些残兵败将的弓箭不看地形随意发射,真以为是在猎野猪?只靠数量就能拿下,这临冬要塞可是在上风口的位置,逆风的箭矢仰射岂能伤人? “莫尔多带着老兵迎敌,临冬堡垒现在主要的兵源是我们带来的那四百人和剩下这两百多人。”战斗只打了一个上午,敌人连城边的陷阱都没填满便被彻底摧毁,主动出击的军士们将苟延残喘的敌军尽数杀害,负隅顽抗的狼骑兵被床弩连人带狼钉在地上,几个狼骑兵被长枪军士挑翻,因此还抓了几个活口,至于巨狼,自然也被马克鲁斯拿下,不得不说,这家伙在战斗方面的才华相当了得,几头一人多高的巨狼竟被他几棍子全给打翻过去,现在看到马克鲁斯,这几头畜生一点凶悍样都没有,只敢夹着尾巴呜呜叫唤。 “也不能把人都带走,临冬堡怎么说也得留下些人手。”坐在城堡二层的平台上,秦武明低头看着那些在大厅里吃饭的军士,这里不少人以前还只是只会耕地的淳朴农民,现在已经佩戴上军械成为合格的军人,怕是比那些平原军更能打。 “让莫尔多的副手接替管理权,堡主一职暂时搁置,我回去请示王座厅再做处理。”把手里的腌肉干面包吃完,秦武明拿起木头杯子:“斥候的报告呢。” “斥候没发现任何敌人,然后就是,破碎堡融化清理了一些,莫尔多堡主的遗体昨天晚上运回来下葬了。”肯回复道:“恐怕您不用请示王座厅了,这是在老堡主遗物里找到的。” “写的什么。”手上全是污渍,秦武明没直接接过信件,反正也没别人,直接念就是了。 “老堡主的意思是,临冬堡垒管辖权直接移交给七皇子殿下,然后若他一去回不来,那全体北境护卫将执行自知调理,放弃对王座厅的效忠,转而对七皇子一人誓词。”肯扫了一遍信件概括道:“莫尔多顺便还说了一大堆骂王厅的话,您别看也挺好。” “这老家伙还挺有脾气。”秦武明笑了笑,你说人死了还这么倔,要不怎么能守得住这北境疆土呢:“我还没抱怨那糟老头子昏庸,他个外人倒先开始骂了,不过也好,至少他是走的明白,我就不明白了。”笑容从脸上消失,秦武明长叹一声,神色越发凝重起来:“军械只怕是从破碎堡运过去的,破碎堡这条路也是他们给蛮族指的,但这是谁在背后操弄呢。” “若是查出何人欲借外敌之手铲除七殿下,那这问题应该就迎刃而解了。”肯不敢多言,只能说这些有的没的套话,秦武明可不喜欢这种跟自己打太极的回答:“马克鲁斯,你说说。” “难办。”憋了半天,马克鲁斯只憋出两个字来,这事说难办,还真挺难弄明白的,这皇庭内部,哪个不想置七皇子于死地,若要查出何人作祟自然得查出当时是谁不反对甚至赞同皇帝让七皇子去增援边关的。 这查不出来,六公主不懂军事不知边塞险恶,以为这是机会让七皇子得宠,自然会听信谣言推荐七皇子来北境参战,其他人肯定也不可能不知晓蛮族的,他们能忽悠得了六公主,自然也是希望七皇子死于外,免了他们一个心头患,如此类推,这皇庭上下,哪个无辜? “那殿下的意思?”肯实在不想多想这件事,他脑子好使,但不能说,揣着明白装糊涂才能让自己处于一个无争的姿态,他猜到秦武明想干嘛了,既然剪不断。理还乱,那干脆不剪不理,直接一把火把这整个问题烧了就是,若果真如此,那七皇子这趟回王都可不是带着锦旗而归,这分明是提着剑踩着尸山登基称王。 “那老匹夫在位置上也待不了多久了,我若是不回去,他们自己也会为了那个破椅子大打出手,我等着看热闹就好,他们打完了我再把最后剩那个砍了,省的麻烦。”秦武明伸手拔出腰间的剑刃,上面倒映着一张还算俊朗的面庞,这个披着黑发的青年人凝视着自己,二道剑眉之间盘旋着杀气:“我们一个兵也不带,先不回王都,哈尔敦克十七城三十八镇我还一个也没去过,先在外面玩几年,想来他老人家也不能惦记我。” 秦武明一抖手把剑刃归鞘:“先用几年年时间招兵买马,静观其变。” 三人的远征 “不管再看几次,都觉得壮观。”披着甲胄的白马在雪原的尽头停下,秦武明侧过身子看着身后的那一片洁白,这陡峭的群山之间不知埋葬了多少战士,初来乍到之时,秦武明感慨的是此处地形之险要,如今要离去了,秦武明心里又是一番滋味,于王都居住将近二十载,从未有人提起过这边塞如何,如今看来,是这国度和平太久了,把那些不该忘的,全给忘了。 “殿下舍不得?”肯回头看一眼,现在已经出了临冬堡垒的范围了,风雪也平息下来,临冬堡垒的险峻山峰便是挡住那风雪的墙,生活在墙壁之内的人,又何尝会想到墙外的卫兵是何等艰苦,他们就在这被人遗忘,若不是一封书信告急,这世上的众人真就如此将此地遗忘。 也不知该感叹是盛世太平安居乐业让人民忘却战争,还是该落泪王国众生碌碌无为安于现状不思进取。 “我们下一站怎么走。”在秦武明感慨万千的时候,马克鲁斯非常不知趣的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毕竟说不回王都了的吧,总得找个地方落脚,才能招兵买马。” “说的也是啊。”怕秦武明生气,肯连忙帮弟弟打个圆场道:“说起来,临近的村镇都在二皇子的眼线控制下,殿下若是出现,一定会走漏风声,要不要考虑往远处走走?” “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肯什么小算盘,秦武明还看不出来?这家伙就护着他弟弟吧,这也就是自己了,换了别的谁,只怕早就火冒三丈了:“往东走,去安德琳,那里是境内外交通枢纽,一定能有所收获。” “不愧是殿下。”肯点点头:“从此地到安德琳城要五日路程,若我们快马加鞭,只需两日便能到达。” “不用这么急,我们慢慢走。”秦武明摆摆手,又不是有什么要紧事非要赶快不可,现在自己是难得的空闲下来,不需要跟宫廷里那帮精神病勾心斗角处处小心,自然得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不走官道,走走那些民间小路,也正好可以好好体验一番寻常百姓的生活。 “也是,一路风尘仆仆反而会惹人注目,还是殿下周到。”肯奉承道:“那我推荐走民间商路,不过进了平原,商路的匪类也开始猖獗起来,说不定殿下会遭遇险境,殿下觉得如何?” “想要教我武艺直说便是,何须如此拐弯抹角。”都说了,肯的小算盘秦武明可是一清二楚,和马克鲁斯不同,肯是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他不会得罪你,但他会奉承你,然后把你哄得顺心了再将你往正路上引,寻常人吃这一套,但秦武明觉得,两人已经是过命之交,再弄这一套就显得生分了,不合适了。 “还是逃不过殿下的眼。”肯无奈挠挠头:“那先从基础开始教,殿下的底子太差,而且动作也有走形。” 秦武明这边开始游历天下,但王城可炸了锅,秦武明没了音讯,众多皇子可就炸开了锅,不是替秦武明伤心,而是秦武明这一消失,这些兄弟们就把矛头指向了各自认为最好下手的一个,整个王厅都笼罩在一股**味之中,稍微有点火星,这些个**桶便能炸开花。 “你说没消息了?”金碧辉煌的王座厅内,发须皆白的老人坐起身子,头顶的纯金皇冠在火烛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光:“那临冬堡垒呢?” “也没消息了,殿下。”斥候回答道:“跟殿下出征的军队也没人回来。” “那蛮族可有入侵?”既然边境要塞都没了消息,八成是蛮族打进了,想到这,老皇帝的心脏跳得飞快,连喘气都紧张起来,坏了坏了,这要是让蛮族打进了,得出多少钱财才能消这个灾啊。 “也没有,边境大小市镇均未受到蛮族袭击,倒是去临冬堡垒附近狩猎的猎人有传言,说是破碎堡垒旧址发生一场大雪崩,还挖出了冻僵的蛮族和临冬堡垒士兵遗骸。”斥候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一眼王座上的老王,继续道:“积雪已经结冰,所以没做挖掘,只怕是临冬堡垒守军在破碎堡垒旧址截击蛮族大军引发雪崩同归于尽。” “蛮族能把北境军逼到这副境地,也是可笑。”老王还未说话,站在一旁的瘦高男人便先开口:“父亲啊,北境军团打一群连铁刀都配不齐的野人都打不过,这临冬堡垒还有什么要的意义,这也是个机会,正好把这个不停令的军团给取缔了,把战线挪到山隘口的这些个城镇去,他们那地势平坦,最适合同这些山间野人战斗了。” “不成,要是蛮族绕路了,这责任你担得起?”瘦子刚说完,便有人急不可耐的跳出来反对,这厮生的一副丑样,而且还是一身的肥膘,扔在猪圈里还差不多:“要我说,干脆青年兵接管临冬堡垒重新布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利用起来就可惜了。” “你这是胡闹!”这胖子刚说完,便又有人跳出来起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王座厅顿时成了菜市场,老王皱起眉头将手中的权杖用力在石板地砖上敲了两下,这才让大厅安静下来。 “你看看你们,成何体统。”环视一周,这些露胳膊挽袖子都快打起来的子嗣们,老国王哼了一声:“既然联系不上了,那八成都埋在雪堆里了,北境军团取不取消这事你们管不着,就留着挺好,也不用给开军饷,至于七皇子这事,你们兄弟就下去好好找找,找不着也就是他的命了,就告诉全国那孽畜死了便是,有什么好吵得?如今联姻之事才是大事。” “不行,手要稳,这是半斩动作,不能被惯性带下去,这一点很重要。”将秦武明的剑刃拍开,肯快速上前一步,手中格斗盾牌直接拍在秦武明的脸上。 “操!”被盾牌猛地这么一砸,秦武明感觉脚下发软,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自己的重心不断后移,最好干脆一屁股躺在地上。 “我们再来一次。”伸手把秦武明拉起来,肯将剑刃再抽出来搭在格斗盾边沿:“战斗不是那么拘谨的事情,它更多需要肌肉记忆,我们再来一·······” 没等肯说完,沿着土路,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进入三人的视线,那似乎是个女孩子,身后追着几个蒙面的大汉,手中刀刃都带着血,行啊,没走两天就遇上强盗了。 “实战出真知。”肯回头看一眼七皇子,后者眼神里虽然有那么一些紧张,但上扬的嘴角说明了一切,正好拿这些土匪试刀,要怪的话,就怪你们发不义之财吧。 “过来这里!马克鲁斯,保护好她!” 皇子与公主 “不用紧张,学以致用。”拍拍秦武明的肩膀,肯从腰间抽出叶锤,就这样一手长剑一手叶锤的冲锋上前,追击女孩的强盗立刻分出一人来对付肯,两人来回只两个回合,肯便一锤砸在强盗的头顶,这一锤直接横着从强盗的眼角砸过去,随后肯便一个转身,顺势一剑将那强盗已经破碎的脑袋斩落了下来。 “叮!”两柄剑在空中撞在一起,秦武明立即挺身举剑向着对手靠近去,长剑的剑格架住对方的剑刃迫使对手高举双手,同时一脚踢向对方胯下,骑士剑斗谱最基础的一式,也是肯教的最细腻的一式。 “唔……”铁靴铆足了力气的一击可不是闹着玩的,强盗被突然架起长剑,下意识后退,本来必中的这一脚踢了个空,收不了力气的秦武明把自己打出了一个不小的踉跄。 “吓老子一跳!”似乎看出秦武明缺乏实战经验,那强盗反而大胆起来,手中剑刃不论招式胡乱砍向秦武明,仿佛是疯子一般,顿时打得秦武明有些无力招架,盔甲连连中招,没过几个呼吸间,两侧的肩甲被砍得全是白印和划痕。 “都说了放松点。”这一会儿的功夫,肯又撂倒一个,那强盗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叶锤砸断了胳膊,随后而至的剑刃一闪便削去他半块头骨。 “别拘泥于招式,只要解决他就行。”马克鲁斯一把将少女推开,另一手抽出腰间的匕首一把抓住强盗的手臂,手中匕首顺着腋下刺进去,在里面一搅再拔出来。 “我正努力着呢。”秦武明终于架住一剑,这一剑横向斩过来,秦武明下意识向斜前方迈出一步,剑格又与敌人的长剑卡在一起,没登对手后退,秦武明便将手中剑刃向前一送,直刺进强盗的肩膀,但这一击力道不足,只没了半寸不到。 “很好,找到感觉了。”难得有人给自己疯狂喂招,秦武明自然不想这么轻易就结束战斗,以前看电影看小说还有科普类视频里面的那些骚操作,自然要都试一遍,保不齐就有特适合自己的招式呢。 “围住他。”手起锤落,肯将最后一个赶过来的强盗锤得血肉模糊,抬头却还见秦武明在那里缠斗,刚刚一击明明已经得手,最后可以下杀招的时候秦武明反而留手没打喉咙,看到这肯不禁觉得好笑,自己这七殿下啊,刚刚还在担心他的问题,现在看来就是跟着白操心,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给他喂招的对手,不得把在自己身上受得气全给撒了才满意么,这下就不能让这个冤大头跑了。 “屡教不改。”万事开头难,架住了第一剑,秦武明便愈发娴熟起来,两人又走了几个回合,秦武明便又架住第二剑,强盗刚意识到不妙,前者早已经一个闪身撞进来,前手捏住剑刃,后手猛的一带,实心的配重球结结实实的砸在强盗下脸上。 “再试试怒击转撇击,这是一个很正常的进攻假动作。”两个骑士外加一个被拉过来凑数的不知道哪来的小丫头,三个人把强盗的退路堵的死死的,想跑都没地方跑。 将剑刃搭在肩膀,秦武明猛的一剑横斩过去,强盗连忙抬剑格挡,剑刃接触的前一刻,秦武明一收手,随后便又是向前一点,那剑刃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竟绕开了强盗的防御一剑点在强盗的头顶,这一剑砍了小半寸深,连带着头皮一块儿削掉一块下来。 “别折磨他了,杀了他吧。”伸手遮住小丫头的眼睛,肯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些招式都是为了一击致命的,你次次留手以后真到了要舍命相搏的时候怎么办。” “马上。”秦武明擦擦剑刃上的血迹,这是个问题,明明招式都已经成功了,但是却总是没办法造成致命一击,也不是攻击距离不够,就是自己手上下不去这个力气,总有一种劈不进去的感觉。 “招架然后反击不是一个动作,而是连贯起来的两个动作。”似乎看出了秦武明的问题所在,肯也给出了自己的见解,这是新手常犯的错误,误以为反击一定要快,而抛弃了应该有的力道,这固然有速度优势,但这种皮外伤远比不上有力的反击动作,甚至连一剑终结对手的性命都做不到。 “少在那玩弄人!你们这些人渣贵族!”被三个骑士围在中间,强盗自知是求生不得,如今偏偏又被人如此戏谑在掌心,这些混蛋贵族从来就不把人当人,反正横竖都得死在这里,倒不如痛痛快快的砍死面前这个小畜生,也算是死得其所,下地狱还有人给自己垫背。 “我当强盗还不是因为你们!”恼羞成怒,这强盗干脆放弃了防卯足了力气猛劈下来,看架势这是势要和秦武明一换一死的不亏。 “管我鸟事。”不过他显然低估了后者的实力,秦武明一横剑刃,双剑接触的瞬间,他便将剑刃斜过来,对手的长剑顺着斜面滑向一旁,而本人也失去了重心,前者顺势侧身手中剑刃向下猛的一挥,一颗双目狰狞的人头在地上滚动两下便没了生息。 “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将地上还算说的过去的兵器收集起来一并捆到马背上,肯伸手牵过战马来:“好了,看来我们七皇子殿下的训练里又要加上空挥训练了,马克鲁斯,帮忙记一下,进了镇子先帮殿下做一把八斤的双手剑。” “那不就是大铁棒子么。”马克鲁斯摇摇头:“这家伙怎么处理。” “论姿色的话,也算上游。”把少女头上的兜帽摘了,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散开,一张稚气未脱却又有那么点俊气的面庞,皮肤是一种病态的白色,看起来是久不见光。 “既然是个奴隶,那正好,殿下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我会好好教你皇室礼仪的。”一副贴身管家的架势,秦武明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肯倒是先把事给定下来了:“把她脚镣弄掉,进了镇里再给她弄一身配得上的衣服。” “咱们能不能有点计划。”现在连资金来源都没有就开始花销了,又是仆人又是造剑,这是出来春游的还是出来招兵买马的?兵还没招到,侍女倒是先找到了,但是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人家姑娘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咱这是不是有点太独断专行了点?万一人家有主的怎么整?也弄死?自己还没当上国王呢,怎就开始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开局了? 继承人之路 得益于近百年前的蛮族动乱,留下极为先进和完善生产资料的王国在短短数月便失去了近乎八成的人口,而终结了这些蛮族野兽肆虐的英雄却不是明君,古德里安·谢罗菲特,这便是百战百胜之王的全称,而如今的皇室,其姓氏则是霍尔伦克,带领着全境的苦难者反抗穷兵默武的王,最后获胜的贤者。 在谢罗菲特终结了蛮族的动乱后,整个整个王国都处于一个自给自足的状态,但古德里安氏族并不会因此而满足,他们渴望的是征战和扩张,原本的王国范围,在长达三十年的征战之中疯狂扩张了两倍,而这段历史也因谢罗菲特家族的覆灭而被连同其王城一并焚毁。 而安德琳镇则是个在其都城遗骸上建立起的新城市,放弃征战而拘泥安稳的王国,自然便丧失了战胜获得的无数附庸国度,而附庸们也将这一段历史忘却,没人会怀念那个被奴役的过去,到了如今,也自然没有人记得这种事。 而多亏了这种自我封闭搞自给自足的心态,原本国都的位置一口气被相继脱离的附属城邦直接推到了最前方,成了国度的最前线,也得益于此,安德琳的政策和整个哈尔敦克完全不同,甚至都看不出是同一国度。 与不注重贸易和交流的平原人相比,安德琳的居民对新兴事物的接受能力与求知欲望极高,长久以来,安德琳的商队与那些脱离了古帝国的诸多国度仍旧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而秦武明若想要招兵买马培养势力,自然不会在哈尔敦克这一亩三分地折腾,天下岂有不透风的墙,若在自己的国度折腾,再隐蔽也得被人揪出来,而且国内势力错杂眼线颇多,想要发展自然是困难重重。 “是骑士团的姥爷啊。”安德琳镇的防御很大一部分都是依托古城墙的基础翻修改建,秦武明三人骑马过来,离着老远便看见在密林之中坚挺的城墙,围绕着城墙而建的村庄一直延伸到长青森林的边缘,往来的行商在广场上摆开摊位叫卖的起劲,游玩的内城居民和务农的外围村庄百姓在此地聚集,无论是何种商贩,在此地总能赚的盆满钵满,而买东西的也次次都能如意,如此有活力的城市,在哈尔敦克这种一潭死水的国度已经不多见了,该说是安稳生活磨灭了他们的遗忘好呢,还是说那些没有追求自满的人根本就不算活着呢。 “非常抱歉,请通过吧。”核对了一遍肯的纹章样式,守卫的民兵赶紧把路让开:“好久没用骑士来我们这种边境小地方了,地方小,还请见谅。” “没事,我们吃苦耐劳。”和卫兵客气客气,肯将兜摘下来漏出一头金发,多亏了这些强盗贡献的披风,这一路上一点问题都没遇上,而且这身披风的长度完美盖住了少女手上的镣铐,卫兵一点异常都察觉不到,甚至还以为秦武明怀里这个是什么贵人,摘头盔行了个有点走形的摘帽礼。 “马克鲁斯去搞定最近十天的商队信息,我们去搞定落脚的地方之后把东西置办齐全,太阳落山前,在钟楼下汇合。”进入城区,肯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几人将战马牵到酒馆,门口看门的伙计赶紧迎上来接手。 有肯和马克鲁斯的骑士勋章,这些店家连多嘴都不敢,直接上楼给开了两间上好的房间,肯直接付了两枚金币,让掌柜的闭好嘴,那掌柜的看来也没少给那些见不得人的势力办事,一套流程见怪不怪,拿了这两枚金币便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就跟面前没人似的。 “你俩不是已经被除名了吗。”上楼关好门,秦武明将披风摘下来,在肯的帮助下把外面的板甲给脱下来,里面的锁甲还是得穿着,保险起见。 “骑士团半年开一次会,开会的时候主要就是汇报各地变化和升赏降罚,各地知道我们现在不是骑士长和大骑士,怎么说也得还有个三四个月,到时候我们早就跑的不知道哪去了。”帮女孩把披风脱了,肯对着女孩这对镣铐犯了难,也不知道是何人上的,这对镣铐可不是什么寻常货色,这可是关重要贵族战虏才会用的锻打镣铐,据说这锁头有三个机括,钥匙要是不能同时不全压进去这锁头就别想开。 “你最好老实交代,你是什么人。”从背后抽出叶锤,肯伸手便将这个不知道开瓢了多少对手的钢制钝器拍在桌子上,这一下连秦武明都感觉地面跟着一震。 “说出来对你我都有好处。”肯脸上看不到一丁点表情,只是一脸冰冷的盯着面前这个瘦弱长相上中等的姑娘,稍微沉默片刻,肯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少女的脸,还没等少女喊出来,秦武明便见识了做梦也没想到的一幕。 少女的脸皮竟被直接撕扯下来,在这脸皮下竟又是一张脸,这张脸生得好生的动人,白玉一般的皮肤稍微泛红,如蝉翼般的晶莹嘴唇,一双清澈的淡金色眸子因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吓得瞳孔紧缩,被特殊方法束在脑后的一头金发如瀑布般展开,一直垂下到腰。 “真美。”秦武明有点看的出神,但是这点自制力他还是有的,虽说还是不时瞟两眼,不过比一般别人的那副模样好了不是一点半点了。 “啧”看到这张脸,肯反而面色变得难看起来:“果然,我就说那些家伙不像是土匪,论身**士气都跟土匪相差甚远,你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即使易容了还有人这么大张旗鼓抓你。” “你们是那种会为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拼上性命的人么?”少女微微抬起头,双眸注视着秦武明,坐在主位上的他才是发号施令的人。 “你在那说什么鬼话。”秦武明伸手揉揉太阳穴:“一面之缘?我们连见面都是后话吧,我可连你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去和那些冒充山贼的东西在那玩命呢。” “妾身名为耀夜,恕妾身如今只能说这些,至于如何流落至此,实为惭愧,不说也罢。”虽然被捆着双手,但耀夜还是努力将双手放正跪在地上,这个,应该叫做土下座来着吧,难不成这家伙是类似日文化的国度来的吗,这样一说的话,这名字确实也说的过去啊。 “耀夜么,这不是全名吧。”对日文化一知半解,秦武明也只能半懂不懂的问了一句,按理说日本人也有姓氏来着,这种两字名应该都是没说姓氏的吧。 “惭愧,妾身全名,五十岚耀夜。” “五十岚。”肯心跳突然快了那么一丝,这个五十岚家族,十年前的情报来说,应当正是位于大陆偏向南海岸的出云国的执政家族,十年前突然宣布闭关锁国,之后便与这世界上无数国度再无交集,如今这五十岚耀夜怕是五十岚家的继承人,怎会被绑到千里之外的哈尔敦克,这段路就是走船运也得半年之久,丢了继承人的五十岚家族,天知道现在会闹成什么样。 冒失的闯局者 重心不错,分量也极佳,这东西搞不好能直接当武器用。”两人靠在裁缝铺门口,肯伸手掂量掂量铁匠们赶时赶工打出来的钝剑,这柄剑足有一指厚,长度和长剑无异,这一剑要是抡开了,就是面盾牌也得被拍个印子出来。 “这东西以后每天空挥一百次。”将剑柄缠好,肯便将剑丢给秦武明,后者伸手去接只感觉手里一沉,一只手握剑柄根本提不起来,八公斤沉的长剑,这哪是剑啊,分明就是一根大铁棒子,长成剑形的大铁棒子,那不就是双手锏么。 “里面怎么还不出来。”太阳都快落山了,估计马克鲁斯在钟楼下面都快睡着了,原本计划就是先拿到剑,然后去做一身衣服,剑这事弄得快,马克鲁斯上午就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这些铁匠接惯了急着要的单子,这单还是大骑士的,给骑士团高阶骑士打造东西,那可是铁匠的荣耀所在,整个铺子里十几号人全力折腾了差不多小半天,便打了一柄就是个没学过武艺的人,轮起来都能把铁甲罐头砸的稀巴烂的这么个东西。 “谁知道呢。”肯摇摇头,女人啊,做还是出云国这样不注重实用只重行事的这么一个奇怪地方,一天能做出来可就谢天谢地了,原计划在安德琳也就停留一天,现在看来,开两天的房居然真就不是他多虑了。 “久等了。”俩人都快睡着的时候,里面终于出来一位,裁缝脸上一副虚脱的样,看来耀夜的要求可能是多了点,突然秦武明的心头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惨了。”两个武夫对视一眼,发现两人都是一样的想法,便赶紧推开裁缝,还未进门,穿着蓝白色相见花纹的和服少女便已经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如果在正常时候,秦武明或着会夸奖她几句,但是现在这个时候,秦武明只想把这家伙擒在怀里给她好好上一课安塞腰鼓。 “简直就是胡闹,你们两个真是太无礼了!”一口气折腾到天黑,这下马克鲁斯真在这睡着了,被秦武明和肯强行架着换了一身寻常的礼服,这下这个不省事的公主殿下可算是不那么显眼了,至于那副镣铐,不愧是贸易都市的铁匠,真是什么都会,搞得秦武明都想把让他们给自己重打一副甲胄了。 “什么情况。”抱着长剑都坐在地上睡着了,马克鲁斯揉揉眼,现在三轮月都在天上,看来冬季也到头了,开春之后,这座城估计会被绿色包围,到时一定是一副美景,但是面前这三个人,倒是跟周围的路人有点格格不入,搞得和绑架一样:“你们又绑了她一次?” “真是无礼!这般模样也配为国家的武士,真是成何体统!” “你信不信我们现在就给你扔这不管让你自生自灭。”都是皇家,这差距可太大了,自家的七殿下何曾如此胡闹不懂事故? “你们敢!你们这样我可是要递呈抗议书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小姐闹别扭不回家的么!”回头将剑刃抽出来,秦武明当着一众看热闹的面将这亮晃晃的剑刃刺入地面:“都给我散开!” “说的好像这么一回事儿,但我怎么觉得人家根本就不想跟你们走呢。”这回儿功夫又从人群里面挤出来一个,穿着一身棉甲,腰上别着一柄长刀,看穿着,倒像是哪里的护卫。 “啧,你是打算管闲事了是么。”咂咂嘴,秦武明将长剑拽起来,将灰尘在袍子上蹭两下:“在这跟着胡闹。” “这闲事我还真管定了,大街上强抢民女,我还真看不下去!”来着一把将长刀拽出来,迎头便劈过来,秦武明一闪身退出刀刃的攻击范围,把一身板甲脱了,秦武明的动作利索了不少,手上那柄长剑舞动起来,也快了几分。 “说你什么好。”让了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一招,这程咬金反而还蹬鼻子上脸起来,又举刀砍过来,秦武明还是故技重施,剑刃一歪,长刀顺着剑刃就滑了下去,但是这闹市区杀人影响也不好,秦武明一个箭步迎着对手冲上去,铁护手握住剑刃中剑身处,握剑柄的手一用力,然后配重球狠狠锤在这多管闲事的主下巴上。 “额啊!”这一击打得这多管闲事的主一个趔趄,看来这一下巴没砸准,不然按理说这一下子应该能当场打晕才对。 “大街上强抢民女还如此嚣张!”这一下子肯定不好受,挨了这么一下子,这厮自然是勃然大怒,现在弄得好像他是正义凛然的正派角色,自己就是那弯腰驼背满脸猥琐的小人。 “我怎么这么想弄死你呢。”有理说不清啊,而且自己这理还说不出口啊,跟人家说明白,自己是七皇子,这让俩人架着的主是出云国大将军继承人?自己往自己身上找事玩? “那你弄死我啊!”踉跄几步站稳身子,这小子居然还弄出一副悲壮的样子,手里长刀缓缓举起来对着秦武明的鼻尖:“即使我没见过她!但是她的眼睛里就写着救救我三个字!这样的话,就不能不管!” “我眼里还写着你赶紧滚蛋呢。”肯无奈的吐槽一句:“大小姐,有些话虽然不能大声说出来,但是现在看来,跟你说明白了能避免不少麻烦。” “其实,我家殿下跟你这个性质差不多。”肯压低身声音仅让耀夜一人听见:“在你面前因为你的无端胡闹而身陷麻烦的这个男人,是此国度的王室第七子,我们的七皇子。” “?”耀夜总算是开始听话不折腾了,肯长叹口气松开耀夜瘦弱的手臂继续道:“七皇子殿下同士兵同生共死,非但没受皇家褒奖,其兄弟反还要谋害他,为保自身性命和手下人未来的命运,皇子殿下选择只身离开此地,招兵买马,以殿下的能耐,说不定十几年便能召集大军杀回来,到时以殿下为人,哈尔敦克必然刚正不阿法纪严明,百姓皆能安居乐业再无欺男霸女之事。” “现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殿下的兄弟们,若是殿下暴露了行踪,我想不出两日便会有杀手造访吧。”处处低调行事,如今全完了,若是这众多皇子之中真有人不远万里绑架这出云国未来的继承人,那如今这出云国公主在这又暴露在大众眼里下面,背后谋划之人若是寻根查下去,皇子殿下和临冬堡垒全都跑不了。 “别给脸不要脸!”被这小子死缠烂打,秦武明也被打出了点气来,手里长剑猛的一掷出去,那小子感觉闪躲开,秦武明伸手从腰间抽出这柄双手锏来,沉重的大铁棒子高举,然后猛的劈下,前者感觉举刀格挡,只听一声碎裂声,那少年手中长刀竟被砸碎成两段。 “都闹够了没有!”将长铁锏重重砸在地面,周围人都觉得脚下一震,乖乖,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胡闹。”把剑捡起来,秦武明伸手将这一轻一沉两柄兵器归鞘,刚要抬腿,脚踝便被人一把抓住。 “我真他妈服了。”秦武明深吸口气压住火:“马克鲁斯,把他也扛走。” “你整的这破事。”平复心情,秦武明回到耀夜身边:“我要是能光明正大的行事还至于如此境地?” “万分抱歉!”知道自己可能把事情弄得严重起来,耀夜赶紧低头道歉,看架势又要土下座:“我真的不知道您的处境也是如此!” “几个意思?”秦武明抬头看一眼肯。 “回去说,殿下啊,咱们可捡了个**烦,或着可能是个好机遇。” 另一条路 “我这是在哪!”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少年还未动作,便被肯一把按在床上,手中长剑直架在其颈上,若是这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敢挣扎一下,便一拖拽,叫这五步之内遍洒鲜血。 “没有本事却要管闲事,你这等人岂能活得久远洒脱。”秦武明摇摇头,示意肯把武器收起来,自己又不是什么反派人物,为什么非要跟个毛头小子过不去,再说,这样人除了不长脑子之外,大概还是有什么可取之处的,留下来用也不是不行。 “小子,幸亏你遇上的是我家殿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马克鲁斯坐在墙角,手里正把弄着***,刚才可不光肯一个人盯着他,若是这小子真有点本事把肯推开了,那这把弩可就要发威了。 “十恶不赦的垃圾也有脸说这话。”完全不管自己已经身处狼穴,这毛头小子还在这大放厥词,着性格跟他这发型还真配,横竖看怎么都是刺头。 “十恶不赦,我还没打砸抢就被社会意义上的判死刑了?”揉揉太阳穴,秦武明现在都觉得脑袋大,为什么这帮人就不能多思考思考,动动脑子是这么难的一件事么? “这算个教训吧,你们俩都是。”长出口气,秦武明站起身让两个骑士帮忙把板甲穿上,只穿一身锁子甲果然还不行,就刚才那几下子,秦武明都感觉身上火辣辣的疼,自己还没这脱甲胄打仗的本事,还是小命要紧。 “万分抱歉,今后一定引以为戒。”动不动就土下座是你们国家的习惯么?道歉给我拿出点实际行动啊,成天在这鞠躬下跪,这东西要是有用,哪还有绑人和撕票这些破事了,真是服了这些个在和睦环境里长大的,一点都不成熟,简直就跟巨婴一样,一点小事都要闹半天。 “你呢。”秦武明把披锋重新套在甲胄外面,这身稍微破旧的黑披风遮着甲胄,还颇有一副流浪骑士的风格,居然卖相意外的不错。 “我就知道你欺负她了,我爹说过,大男人欺负女人就是坏人。”你这娃子到底是厉害啊,今年贵庚啊,这都哪跟哪啊,这哪是秦武明欺负耀夜了,这是她自己要往火坑里跳,秦武明拦着都不成了,这话一出来,顿时搞得满屋子哭笑不得。 “得,这还是我责任。”秦武明苦笑出来:“那我给她赔个不是了,这事就这么完了。” “完了那我就走了。”倒是一点心机都没有,这小子拍拍屁股转身就要走,根本就没把旁边的肯和马克鲁斯放在眼里,这老哥俩自然也不能就这么放他出去,毕竟这家伙出现的时机实在过于可疑,值得再好好盘问一番。 “不是,你这什么意思。”刚走到门口,一柄长剑便横着拦在门与人之间,而那支马克鲁斯玩弄的弩矢直接没入门框半指深,看架势,他要是敢出这个门,这两人就敢让他死。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把殿下当成什么人。”将第二支弩矢上弦,马克鲁斯翘着二郎腿,双手端平弩矢,望山已经对准了这小子的背影。 “既然来了,咱就别这么着急走。”肯一用力把长剑卡在门上,另一手掏出页锤在手上掂量两下:“知道这两位是什么人么。” “贵族地主和贵族小姐呗,俺们那也有,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村里来的,有意思,难怪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无知者无畏呗。 “错了,这是哈尔敦克七皇子殿下和出云国未来大将军五十岚耀夜公主!”肯伸手一把抓住这小子的脖领子,跟提着玩具一样给这小子提了过来:“还不跪下!” “小子,叫什么名。”一听是皇子殿下,这毛头小子算是被吓得够呛,一定又是他老爹跟他说啥了,反正肯定是吓唬他的话,真是风评被害啊。 “俺叫弗兰克!七皇子殿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开始扯着嗓子喊去开,吓得肯一把就给这臭小子按在地上,真他妈的见了鬼了,喊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看见皇子了?这东西还有五个呢,哪有这么金贵,跟见着龙了一样。 “想死么!给我小点声。”肯恨不得现在就用手里这纯实心的页锤把身下这个傻子给锤得稀巴烂:“皇子现在在逃亡,你故意的是么!” “逃亡?”堂堂皇子怎么还得逃亡?这就听的弗兰克一头雾水,无奈,为了不出岔子,秦武明这帮人只好重头到尾又给他讲了一遍,这才解开了误会。 “原来如此!那还真不好意思哈。”一番话说完,弗兰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家伙,果然欠一顿打。 “有屁用啊,明天得早点出发,不然要出事。”肯伸手将门栓插上,将剑刃收进鞘中:“这里还有兵器,你们两个别指望能在这划水,不会武艺也得给我挎着。” “商队那头很难办。”分发完武器,马克鲁斯把剩下的三柄剑全捆在自己腰上,这些长刀短剑也不能大摇大摆的扛着上街,明天一早去商铺卖了,说不定也能换十几枚银币。 “这些商队都是入境的,我们赶上了个好时候,出境的商队两天前就走的差不多了。” “你们要是找出境商队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左右看看,弗兰克有点尴尬的举起手:“那个,我就是那个商队的护卫之一,咱们明天要去卡萨布兰的海港镇,不知道符不符合各位的要求,毕竟俺今天也添了不少麻烦。” “卡萨布兰么。”秦武明捏捏下巴:“我对那地方不熟,没问题么。” “应该没问题。”对于这条路线,肯没什么反对意见:“走商路的话卡萨布兰离哈尔敦克有一个月左右的路程,哈尔敦克与此地毫无往来,理论来说,一个哈尔敦克的悬赏犯可以在卡萨布兰活得很自在,而且如果要去出云国,海运确实要比翻山越岭走陆路要好得多。” “那就拜托你了,既然你是商队的人,就由你来说。”秦武明点点头:“还有,关于我们的身份问题,你就说是游历四方的剑士就好。” 商人与商队 “所以这是你找来的帮手。”商队护卫的队长是个挺结实的大汉,背后背着一柄双手大剑,和别的双手大剑比的话,可能宽了一点,就秦武明所知的大剑品种来说,双手大剑都是介于两指半和三指之间的宽度,而这一柄竟有四指宽,开刃方式也很奇特,靠紧剑柄有两处小支,刃是从小支前段起的,有些类似焰形大剑的风格。 “是啊,大叔不是你说这趟货珍惜得很么,要是让抢了咱就亏大了,然后我就寻思着着几个厉害家伙帮着我们点,而且那胖子也同意了。”弗兰克本来就是最啥事都一根筋欠思考,若是别人这种时候突然找来四个来路不明的家伙,那卫队长不起疑心就怪了,而这小子,他把民兵卫队找来这卫队长都觉得合情合理,现在突然能找对帮手这件事,反而让卫队长有点出乎意料。 “既然商队都同意了,我也没什么意见。”大汉叹口气点点头:“几位装备可不差啊,不知道是开的什么价位,让达拉罕这个吝啬鬼点头。” “没多要求也没少要求。”秦武明答道,这支队伍的规模不小,四辆货运马车两辆坐人马车,这些护卫都穿着镶铁板的棉甲,虽然人少才十几号人,但是抡战斗力,不成气候的小股山贼可真拿不下这些人。 “我们外出游历也正缺向导,有人指路管饭,只需要帮忙出力维护,何乐而不为。” “行,去吧。”大汉点点头伸手指指后面正在整备的队伍:“马上就开拔了,你们趁现在还有点时间,让弗兰克给你们安排位置。” “你还是管事的?”跟着弗兰克到车队边上,秦武明回头看看在那分配任务的大汉,这家伙还挺相信这小子的。 “不算吧,我跟田老大时间挺长了,一些小事他倒是挺相信我的。”一提起商队这事,弗兰克还挺开心,看来他是真挺喜欢自己这个小圈子,没有什么理想有时候也能活的挺自在挺开心,秦武明忽然有了一种这鬼地方怎么样都好,自己干脆另起炉灶的想法。 “你说他叫田老大,他的全名是?”对于姓氏这件事,耀夜比秦武明敏感的多,毕竟这是异国他乡唯一一个比较耳熟的:“从哪来的。” “田老大啊,我记得是叫田幸十四郎,据说曾经在出云国可是武士世家来着。” “吼~”秦武明眯起眼:“挺有缘分嘛,我们旅程的终点正好也是那。” “不过我建议你们别提这茬。”弗兰克压低声音:“据说田老大被迫流落的,被人诬陷,所以对皇室敌意很大,要是让大叔知道姐姐的身份,就怕要当场翻脸打起来。” “田幸十四郎,记着点,回去之后赶紧给人家翻案。”秦武明叉着手半开玩笑道:“怎么也得报答一下这份护送的恩情。” “我可不想被一个没有姓名的人说教。” “没办法,毕竟我是个私生子,能住的起皇宫的仓库已经非常感谢了。” “非常抱歉……”自知又说错了话,耀夜赶紧低下头,和自己相比,这个少年实在太可怜了,和这种人相比,耀夜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太脆弱了,天真得就好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自以为的成熟不过是这个二十岁出头少年的一点皮毛罢了。 “我习惯了,”秦武明长叹一口气,将手叉在胸前,这味道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闻过。 将手下人的工作都安排好,田幸十四郎靠到商队头领的车边上,里面坐着一个穿着一身绸缎编织长袍的胖子,这胖子生得一副憨厚样,但一笑起来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心寒:“你让他们加入的?” “怎了,不放心?”胖子挪挪身子靠到门边上:“弗兰克是你徒弟,你徒弟推荐的人,我肯定放心啊,这多正常啊。” “你当我傻子么?”田幸十四郎瞪了这胖子一眼:“你也看到出来,那两个少年且不说,光是身后那两个护卫,若是一对一,就怕连我也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你几时在民间见过如此人物?” “那你说应该在哪见过?”达拉罕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人家又不多要钱,又是你家那个推荐的,我肯定放心啊,我可是专占小便宜的人。” “哼,你就嘴上这么说。”达拉罕占小便宜?他可不占小便宜,当初倒卖军械能赚大钱的时候,多少商人都参与了这事,可这里偏偏就没有达拉罕,后来怎么着?杀头了多少人,再之后因为商品紧俏,多少人坐地起价,达拉罕仍旧保持原价不变,之后那些个赚了大钱的,哪个没被贵族给洗劫一空,自打自己跟着这胖子做生意以来,这家伙就没干过出格的事,他当初能从一辆小破车干到现在的商队,自有他的道理,十四郎可不相信这一套说辞。 “要是在出云,这般身手的人必然就是大将军的亲卫,你这是怎么了?就不怕真出什么岔子?” “十四啊,你要真还把我当兄弟,就听我一句。”给十四郎倒了一杯酒,胖子伸手递出来:“来,喝一杯,放松点。” “起开起开,就喝不惯这玩应。”把胖子的酒杯推开,田幸十四郎不跟达拉罕在这打哈哈:“你就真不怕出事?” “这事你别管。”把这杯酒又给倒回瓶子里,达拉罕摇摇头:“这不是咱能管得起的闲事,你听我的,他们你就睁一眼闭一眼,对你我只有好处没坏处。” “哦,正忙着呢。”说话间,肯和秦武明到了车前,看见两人过来的功夫,这俩人早就把谈话内容改成商路怎么走了,秦武明过来时也没听到别的什么东西:“借一步说话?” “没事没事,在这说就行。”胖子笑起来:“小兄弟还亲自过来,真是劳烦了,什么事,咱自然鼎力相助。” “客气了,不是什么大事。”肯开口道:“殿……少主想知道一件事,为何这车队里有一辆要装上如此之多的**。” “这事啊,那自然是百口难辩了,不过有件事您大可放心,这**绝不是要害了谁的,这车队也是我的心血结晶,自然是宝贝疙瘩一样护着,谁没事要炸自己的宝贝,殿少主,您大可放心就是了。” “啊,您误会殿少主的意思了。”这胖子居然顺着口误下了,不简单,但是肯也不是不会玩这套,当初在王座厅的教训可是吃够了,现在,这种场合,他还是能应付得来的:“我家殿少主的意思,应当用最豪华的车装着,贼寇匪类若是打劫,自然要那些精贵值钱的,用破车装着**,难免要被攻击,到时若是炸了,大家都吃不到好,但是若是用豪车载着,那匪类动手的时候自然要避着点,肯定不会炸了。” “不愧是殿少主,真是足智多谋。”胖子眯起眼睛,从车上下来,双手往前一捧:“听见没有,赶紧把**装我这车上,我去后车坐着去。” “殿下,你怎么看?”随着商队出城走了挺远,看四周人都离着远,肯才小声问:“这人如何?” “确实有本事。”秦武明坐在马背上,随意扫了一眼身后的车队:“你那口误他接的非常好,把麻烦全给退了,搞得他跟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接的这么完美,才是问题。” “那殿下的意思。”马克鲁斯试探着问:“若是殿下中意,我立刻就能接手了这商队。” “不急,让他发展着,我看看这胖子能成什么气候。”秦武明摇摇头道:“若是此人真有手段,而且真如弗兰克所说,是不趁人之危的本分商人,那等我当权,自然要封他个国立商会的身份,若是那种作威作福的鼠辈,流放便是。” 正规的歹徒 “都休息一下!”十几天时间商队一直都在密林与山脊坡路上行进,虽然路途险峻,但十三郎的斥候部署完美的侦测了所有的危险,看得出,他们很擅长这条商路,连拉车的马匹也没有因为狼群的出现而惊慌,可能是那商队头子达拉罕的命令,整个商队都对秦岚四个睁一眼闭一眼,全当没看见。 “分发食物!需要饮品的到尾车自己拿。”艰难的山路走到尽头,站在山坡上向前眺望,在群山之后的便是一片宽阔的草原地形,一条不算宽阔的商路清晰可见,看起来这是商队走多了踩出来的小径,这样来说,此地倒也是个繁忙的地段,地形也正合适,开拓一下建立一座以商贸为主的镇子是个好主意。 “殿下。”见秦武明若有所思的样子,肯轻咳了一声:“开饭了。” “今天是不是太早了。”秦武明赶紧从石头上下来,两只脏手随便在斗篷上抹了两下就算是清理过了:“往常不都是天上两轮月才开饭么。” 没有了准确计时的装置,天上的月亮便成了观测时间的最好工具,和地球不同,这里的天空月亮和太阳并存,也不知当如何解释,太阳一直悬挂在天空中,没有升落之说,只有明暗关系,而这三轮月就很是有趣,清晨,第一轮月升起,而午间第二轮月才刚露出头来,到了傍晚第三轮月升起时,第一轮月已经从东到西藏在群山之间。 往常商队都还第一轮月升启程第二轮月升休整,第三轮月升准备过夜,而现在,第一轮月还没爬到天空的最高处,第二轮月连影子都还没看见。 “动作快!把货物固定好!能燃烧的东西都放到后车去!”秦武明回到车队时,十三郎正指挥着装车整备工作,看起来这是一次大调整,几乎所有的货物都重新装车,贵重物品都被塞到寻常货物下面,似乎所有人都在为了应对一场可能的袭击而各自准备。 “出问题了?”一路上不怎么说话,秦武明想问却又觉得有点难以开口,最后还是让肯来代劳,两人在那稍微谈了一会儿,肯便扭头回来:“前面是米拉多斯的地界,那块盆地正好是殉道者要塞的管辖范围。” “米拉多斯,看来我们离目的地不远了。”已经离哈尔敦克两个多星期的路程,秦武明三个人对这些地方一丁点印象都没有,而出生在这一片中央大陆的耀夜倒是派上了用处:“米拉多斯官方经商,有数十个管辖内的大小商队,所有外来商队几乎都是非法的。” “商业垄断。”秦武明嘟囔两句:“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之间穿过这片平原,米拉多斯的要塞就会侦察到我们,然后派兵过来是么。” “差不多。”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但十三郎有点放心不下这几个菜鸟,毕竟这些家伙第一次走这条商路,弗兰克已经被他派过去侦查了,能给他们解说的人也就剩自己一个了:“殉道者要塞的实际管辖范围也就到那个有旗帜的地方,只要过了那个边境旗,我们就能进入邻国范围,米拉多斯的军队如果继续追击,就会演变成国土问题。” “从殉道者要塞发现我们到追上我们,大概有半个小时时间。”毕竟都是骑兵,十三郎也是做的最坏打算:“我们全速前进,半个小时勉强可以通过这片区域。” “多谢。”秦武明点点头:“如果穿过米拉多斯,我们离卡萨布兰也就半日的路程了吧?”在北境打了大半月的仗,风餐露宿对于秦武明来说跟度假差不多,而这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幅德行,跟在秦武明三个人身边的还有一个地地道道大小姐脾气的出云国公主殿下,五十岚耀夜公主,虽然不知道田幸十三郎被放逐出境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耀夜家族的关系在其中,但是为了避免这些不确定的麻烦,秦武明暂时放弃了拉拢这个曾经是皇族武士的男人,虽然没有他的人脉可能会困难一些,但自己手里还握着公主这张牌,不知道是张好牌还是张烂牌。 “年纪不大,才艺还不少。”田幸十三郎把剩下的盐饭团包好塞进怀里:“你会看这种地图?” “毕竟我识字。”秦武明转身上马,将插在马鞍边上的铁锏拔出来,这种武器对付野狼这种东西简直太过笨拙,所以秦武明就把它挂在马匹身上只挎着长剑,现在又要和人打,对付披挂戴甲的敌人,这种钝器再好用不过。 把用不着的破烂从马车上都丢下去,马车上货物的体型直接小了一圈,那些穿着布衣粗麻的卫兵也终于上车把藏了许久的链甲换上,毕竟在哈尔墩克境内持有甲胄可是重罪,自然要藏着掖着,现在到了三不管的无主之地,自然得一切以小命为重。 车队快速经过这片平原,秦武明和护卫分散在周围进行警卫,这片平原看起来安静祥和,但当秦武明踏上的第一步就发现自己想错了,为了拦住这些商队,整条路都被铲得坑坑洼洼,周围还有针对车轮和马匹的陷阱,一众人刚走进去就得减速慢行。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一锏将卡着车轮的机关横桩敲得粉碎,秦武明甩甩有点发酸的手臂,这是第几个拒马桩了?第四个?第五个?走了几百米不到,车队几乎每辆车都中招了,看样子是新设下的障碍,自己这伙人倒成了试刀石了。 “叔!”还没走出一半远,负责斥候工作的弗兰克飞一样的骑马跑回来,看起来自己这伙人是跑不掉了:“米拉多斯的骑兵来了!” “是先锋,目的是拦住商队,然后才会来更多人把货都卸走。”十三郎咒骂一声,从后背上抽出大剑准备作战,失算了,这趟货实在太赶时间了,已经太久没走过这条商路,没想多刚上来就碰了一鼻子灰:“不值钱的东西就在这扔在,马匹都安排到前面来!” “如果是我我就把**留在这。”肯从车顶的兵器捆里抽出两柄长枪,丢给马克鲁斯和秦武明:“刺中了就松手,不然你也会被带下来。” “前面的商队!停下!这是例行检查!”没过多久,便有几个骑马的士兵出现在秦武明的视野里,虽然这些人嘴里喊着例行检查,但看这架势,根本就没打算检查什么,都快冲到脸上了,战马也没有减速,手里的骑兵剑反而还高高举起,就是一副杀人越货的气势。 白给的经验包 “全都给我站住!”米拉多斯的轻骑兵只穿着一件胸甲,戴了一副肩甲,其防御能力实在堪忧,和哈尔敦克这种流行重骑兵的国家相比,虽然机动性更胜一筹,但只要是短兵相接,优势便不会在米拉多斯一侧,不过恐怕这也是历史上首次米拉多斯的骑兵和哈尔敦克的重装铁骑发生冲突。 “妈的!”没经历过骑战的秦武明在马背上作战明线的笨拙起来,护卫队同骑兵第一轮交锋中,肯和马克鲁斯都将对手斩于马下,而秦武明却一枪扎歪,和秦武明擦肩的轻骑兵顺势一刀砍在秦武明的肩膀上,这一击差点把秦武明从马背上带下去。 “真以为就你会玩刀。”一击得手,这厮反而还嚣张起来,仗着马匹灵活又转了个弯从背后砍过来,秦武明一侧身,手里铁锏猛的往后一甩,骑兵刀的锋刃顺着秦武明头盔的面甲上划过去,尖锐的摩擦音刺得秦武明耳朵嗡嗡响,而秦武明这一锏结实的拍在轻骑兵的胸口,就那么一小片的胸甲哪够铁锏砸的,这么一击直接把对方从马背上拍得仰了过去,脚卡在马镫上,这匹战马就这么拖着一具被震得五脏碎裂的尸体原路跑回去。 “车队马上走到了!”十三郎回头看一眼车队,整个车队的驮马拉两辆车,速度自然快了不少,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车队已经通过大半的路程,眼看就能跨过界牌。 “大部队来了。”马克鲁斯从死尸身上拽出长枪,将枪杆上的血擦了两下方便抓握:“殿下,双腿夹紧,您就想着您在地上站着就行。” “说得容易。”看一眼自己肩甲上醒目的一道疤痕,好家伙,即使是单手刀也能砍成这个样子,这要是被重型武器来上一下,非得让人把胳膊卸下来不可。 “别犹豫,继续杀就对了。”田幸十三郎将巨剑插在地面,手里拎着一杆长枪,看样子下一批来的还是骑兵为主:“米拉多斯虽然不允许私人商队,但是过境商队他们不管,这些边塞的军士都是违法行动的,我们杀得够多他们就得放弃我们,不然无端伤亡大了,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要是站在那让我砍不还手,我还真乐意再杀个十几个。”马克鲁斯抓紧缰绳,现在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铠甲样式了,好家伙,真是看得起自己这帮人,来了四十多号人,骑兵二十步兵二十,当兵当成这样,这国家也是够失败的。 “把枪都竖起来!”秦武明深吸口气,那些护卫显然没走过这条路,他们在发抖,虽然已经分发了长枪,但这些人已经忘记结阵了,这可不是好消息。 “举起长枪!”将手里这杆连血都没沾的丢人长枪端平,秦武明干脆把长枪夹在腋下把这两米出头的长枪当骑枪来用:“列阵!” 人在恐惧时,往往大脑一片空白,而这时,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便会机械的执行他们所听见的命令,虽然这么说十分残酷,但,总有人是天生的奴隶,注定低人一等,他们注定当不了将军,因为他们在恐惧面前只会妥协,而不敢反抗。 “拒马迎敌!”秦武明大声命令。 “拒马!”田幸十三郎不亏为武士,命令下达的瞬间,便完成了姿态转换,长枪的枪攥刺入地面,枪身成四十度迎敌,骑兵在面对结成阵型的拒马阵时,再强的肉搏能力也无从下手。 “都傻了么!”敌军近在眼前,肯转头大骂:“密集阵型!拒马迎敌!” “拒马!”其他人这才缓过神来,学着田幸十三郎的样子单膝跪在地面将枪攥刺入地面。 “先削弱他们,不然枪阵肯定要崩。”枪阵克制骑兵么?克制,但又不克制,说克制,骑兵和步兵一换一,无论如何都是骑兵吃亏,培养一个骑兵的投入若是培养长枪民兵,怕是能拉出百倍兵力,而不克制,即使枪兵刺中战马又如何,巨大的惯性会让战马的尸体冲到士兵脸上,砸上就是伤残,运气不好当场压死。 “殿下您就跟在我俩后面,负责漏网之鱼。”马克鲁斯上前一个身位同肯同排,秦武明被挤到后排站成一个倒三角结构。 “冲锋!”时间不够说废话了,对面的骑兵都快冲到脸上了,秦武明这头战马刚起步便已经迎面撞上对面的骑兵队,这时,两个骑士团支柱就在秦武明面前证明了什么叫一骑当千。 “给我死!”肯和马克鲁斯两人连缰绳都不抓,双手各持一柄长枪,迎面两个骑兵连反应都做不到直接被一枪扎下马,两个大骑士并不打算就此打住,另一手的长枪迎面一枪扎翻侧面的战马,后面冲过去的骑兵直接绊在前面战马的尸体上,被压在下面的骑士又被砸个正着,而另一个则被狠狠摔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 “殿下!”两手的长枪都丢出去,肯伸手抽剑的空挡,侧面又一个骑兵直冲过来,前者下意识侧马闪过,竟将这一个放到秦武明正前面。 “我知道了!”既然提着枪扎不中你,这次就夹着枪往你身上撞,这么大个目标迎面冲过来,就不信这还弄不死你。 两人瞬间相撞,秦武明感觉夹在腋下的长枪一顿,随后巨大的反冲力直接把秦武明冲得仰身过去,匆忙之中,秦武明感觉把手松开才免于被掀到马下去,而被命中的骑兵被这一根长枪贯了一半进去,整具尸体往后一仰带着这柄长枪跟拴马的柱子一样直挺尸在那。 “刺中就松开!”被秦武明几个人连续干翻七八个骑兵,剩下冲过来的骑兵组不成阵型,胡乱的冲过来,位于阵线最中间的田幸十三郎立即动作,迎面冲过来的骑兵猛的撞上拒马,连人带马被串成了一串迎面撞进方阵里,所幸没压死谁。 “殿下,对付步兵时要撩刀。”解决掉最费劲的,剩下这些拎着盾牌长剑的步兵简直就是白送的,他们哪见过这些披着重型马甲的战马,秦武明的白色战驹扬起蹄子直接踩进去,背上的七皇子抡圆了手里的铁锏,速度加持力量,还得算算这东西的分量,这么一锏砸过去,举起盾牌的步兵连人带盾都被砸翻在地,那条持盾的手臂被震得发抖难以动弹。 “真是找了两个不得了的家伙。”把长枪上的血擦干净,十三郎看看眼前的惨像,这四十人还真不够那两尊杀神打的,后面那中规中矩的年轻人不谈,要拿下这么两尊神,没有个七八十人一拥而上,怕是没有别的办法,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边境士兵,现在看来,根本就是白送他们的战斗经验。 离散 “别砍马腿!都快闪开!” 从未见识过重骑兵的米拉多斯士兵凭借着经验判定秦武明三人战马的要害仍旧是相对纤细的四蹄,随后,老练的士兵便会同往常一样,贴到骑兵行进的两侧然后猛的斩向奔腾四蹄,但是这次,结果却同他们所见识过的一切完全相反,剑刃在战马的足胫甲上划出一道火花,然后马背上的骑兵将兵刃从下方撩起来了结了阻拦者的性命。 派出掳掠的士兵们被秦武明几人砍瓜切菜般的杀害,观望的士兵自然不会继续袖手旁观,这次是规模更大一批阻击队,携带着长枪的骑兵转眼间便杀到三人身前,后面跟着手持脚**的射手,这些家伙来真的了。 “殿下您先撤。”将面甲放下来,肯将泪型盾从马鞍侧面摘下来套在手上,另一手的叶锤也换成了手半剑:“马克鲁斯,去解决弓弩手。” “收到。”在秦武明身侧的马克鲁斯突然将秦武明手上的缰绳拽过去用力一甩,秦武明坐下的战马立刻奔腾起来,径直朝商队的方向飞奔。 “别给我死了!”战马是马克鲁斯**出来的,自然马克鲁斯比秦武明说话管用,任凭秦武明如何拽缰绳,坐下的战马就是闷头往前跑,头脑稍微冷静下来,秦武明猛吸了口气将面甲掀起来回头大喊:“在最繁荣的码头城镇汇合!这是命令!” 对于秦武明这种骑兵战新手来说,那种程度的混战根本就是送死,肯和马克鲁斯还要分心去保护秦武明,若是自己死在这鬼地方,那一切就全玩完,这是最正确的选择,重骑兵跑不过轻骑兵,被追上只不过是十几秒的事,要是这样,还不如弃小保大,赌一赌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保持拒马!举盾!把盾牌举起来!”两个骑士瞬间便消失在数十倍于己的骑兵之间,两人的身形被擦肩而过的米拉多斯骑兵完全遮住,而先于骑兵抵达的,则是致命的箭矢,由脚**射出的钢矢可以轻易穿透他们身上不入流的护甲。 “妈的。”慌乱的护卫哪有这种反应能力,当他们举起盾牌抵御箭矢时,那本就不算严密的枪阵刹那间土崩瓦解,箭雨刚结束,手持长枪的骑兵便冲入他们之间,彻底粉碎了这些护卫从身体到心里的一切,争相躲避骑兵的护卫们相互踩踏,然后骑兵再从倒地的人身上踩过,二十多名护卫顷刻间便只剩田幸十三郎一人挺立在尸骸之间。 “切……”一轮踩完,骑兵又掉头从背后踩回来,而在此之前,田幸十三郎得再面对一次铁矢之雨的洗礼。 “妈的!还不再快点!”虽然大部队被断后的卫士们拦住,但漏网的小杂鱼还是不断,秦武明手里只有一柄长剑一柄铁锏,手持长枪的敌军骑兵可不像他那般笨拙,连续十几轮交锋,秦武明仗着铠甲结实硬挨了一枪才换来把这骑兵斩于马下。 “已经是最快了!”车夫玩了命的甩动缰绳,拉车的五匹驮马已经气喘吁吁,眼看就要到极限了,而那块小小的国境线界碑也终于触手可及。 这追击来的几个骑兵和秦武明厮杀在一处,眼见前者越发难以抵挡,甲胄上的痕迹越来越多,这骑兵的攻击也越发凌厉起来,他已经看穿了秦武明有几斤几两,再有几轮,便能将此人斩于马下,其中一人迎面朝秦武明冲锋过去,手中长枪猛的向前一扎正刺在秦武明的肩头,后者的肩甲同枪尖碰撞,枪头竟沿着肩甲的曲面擦着甲胄划过。 “……”秦武明连犹豫的时候都没有,见势直接举起铁锏猛砸过去,这一击直接拍在来着的肩膀上,却不料另一人已经攻击过来,第二个骑兵的骑兵剑直砍在秦武明持兵刃的手臂上,这一剑的力道直接将秦武明的手臂砍得扭曲,难以形容的剧痛直冲上秦武明的心头险些让他昏死过去。 “不行想杀我么!”右臂断了,这反倒激起秦武明的气性,残存的左手将腰间的长剑抽出来,秦武明干脆放弃防御门面大开,转身迎着追击的轻骑兵冲锋上去。 “噗!”作为对手的骑兵先是一愣,随即举起长枪便刺过来,这一枪正刺在秦武明胸口,枪尖在他的胸口上划出一道白印,而前者迎面便是一剑直接将轻骑兵的头颅给斩了下来,无头的尸体正和秦武明装在一处,两副躯体重重从马背上摔下来,这么一摔,秦武明的手臂更是疼痛,先是将他疼昏,后又干脆给疼醒了。 “杀了我们好几个弟兄。”四个骑兵并排停在秦武明面前,冷漠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重甲骑士,这家伙的装备和战马都是从未见过的品种,没想到对付起来如此的费力,手中的剑刃和枪头都快卷刃了才奈何得了这家伙。 “他那马不错,待会儿我要了。”秦武明还没死,这些家伙居然就开始盘算着怎么瓜分战利品了,好啊,这身装备你们谁也得不到,死在这虽然是可惜至极,但能再活一次本身也是赚了,临死前再能杀一个是一个,归去的路上也不孤单。 “那你们倒是来拿啊!”秦武明站起身子,踉跄着将剑刃举起来,浑身上下都抖得不像话,头盔下疼的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了,秦武明已经哭的稀里哗啦,拧着胳膊又站起来,又让泪腺更活跃起来,甚至连东西都看不清,但就算如此,自己至少还是个战士:“看看谁能拿到。” “真是个倔强的家伙。”其中一个骑兵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手中提着剑刃,准备给秦武明致命一击。 “嘶!”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秦武明的战马一个挺身从地上战起来,反身便是一蹄子将那骑兵踢出老远,未等另外三个反应,这战马竟然一身巨力将秦武明驮在背上朝森林狂奔而去。 “还能追上!”低头看一眼被踢得不轻的战友,其中一个刚准备甩缰绳去追,却被另一个拦住。 “不用追了,已经过线了。”那骑兵将面罩掀起来,低头指指被踩在脚下的国境线木牌:“伤成那样也活不了多久,人生地不熟的,那畜生哪来的聪慧知道该带他看医生。” 魔兽之森 “跑到这就安全了。”马车一路狂奔从平原直接冲进林间小径,待完全看不到边塞堡垒时,驾车的车夫才将马车停下来,一直看护着**的胖商人这才行从货车车厢下来,一路上挤在这两大堆**之间,这一身的肥膘可真没白长,这要是瘦的非得给挤得骨裂不可。 车上人都陆续下来,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看看周围人这幅惨样子,达拉罕长叹一口气,得了,这趟买卖算是亏本了,不过还好,商人的信誉保护了,看看自己身后这两车的**,胖子哈哈笑起来,满身的肥膘都跟着颤:“知道做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么!” “这人有毛病吧?”四周安静了,车也好像停了,偷躲在车厢里的耀夜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结果胖子这一声差点没给她吓得坐到地上,这可是太失礼了。 “不知道。”弗兰克伸头出去看了两圈,这才把手里的短刀插回腰上:“看来我们安全了。” “就你那样还保护我。”鄙视的看了一眼畏首畏尾的弗兰克,五十岚耀夜伸手拽拽身上的披风:“还不松手,都快拽下来了。” “啊!”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心,弗兰克赶紧把手撒开,自己太紧张了,一不小心把人家姑娘家的披风攥在手里,要不是人家也死拽着,这披风非得给人家扯下来不可。 “咕咕咕……”正在计划着下一步如何行动的功夫,一只灰色的鸽子从天上落下来停在达拉罕肩膀上,腿上还绑着一支竹筒。 “好消息。”胖子很熟练的将竹筒里的纸条抽出来,上下看了一遍,脸上堆积的肥肉又开始颤抖起来,没笑几声反倒被口水呛住开始咳嗽起来:“弗兰克!咳咳!你来念!” “我不认字啊。”嘟囔两句,弗兰克接过纸条,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蝌蚪方块,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啊。 “笨。”五十岚耀夜撇撇嘴把纸条取过来:“不必担忧,吾三人已脱离险地,前往布兰诺镇,三日后于布兰诺贸易广场汇合。” “太棒了,老大还活着!”居然看得懂字,这小姐姐好厉害,弗兰克甚至佩服起这个柔弱的女孩子了:“不愧是公主!” “赶紧闭嘴!”这直接说漏了嘴,五十岚赶紧把弗兰克这傻小子的嘴巴给捂住,弗兰克只感觉那只白皙的玉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有点飘飘欲仙了起来。 “等等,三个人?”四下打量一番,五十岚感觉有些不对,那个烦人的家伙不在这,如果是田幸十三郎的纸条,那应该是那两个皇家武士跟他在一起,那那个没有名字的讨厌家伙岂不是独自一人走散了? “那那个人呢!”平时都是听着那家伙做决策,现在那家伙不在,五十岚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如此的无助,周围尽是些不认识的家伙,居心叵测之人恐怕大有人在,现在自己得怎么保护自己才行? “就是跟着我们一起突围的那个骑士!”五十岚的声音开始焦急起来:“有人看到他么?” “他留在最后跟几个骑兵纠缠没跟上来。”好不容易平复心情,车夫从马车上探出脑袋:“似乎受了伤不知道从哪突出去了。” “这可不妙。”达拉罕咂咂嘴:“这四周除了两处边防军要塞,方圆二百里都是无人区,而且还和魔兽森林接壤,要是胡乱走的话,很可能回闯进魔兽森林去。” “魔兽森林很危险么?”这个地方不只五十岚没听过,弗兰克也不知道,毕竟这两年,达拉罕头一次带他来这条危险的商路,不止他,整个护卫队除了头领十三郎之外,所有人都没走过这条路。 “非常危险。”达拉罕点点头:“和北部大陆不一样,这里算是中部大陆了,虽说也只是贴了个边,但是啊,要知道,魔兽森林可是分支无数,规模难以想象,没有哪个探险家能穿过魔兽森林绘制出东边、西边和南边大陆是什么样的,恐怕现在再各王国间流通的大陆地图只是这世界的冰山一角罢了。” “如果只是森林大的话,以那家伙的能耐,也不会怎可棘手吧。”虽然不想承认,但五十岚还是不得不说出这一事实,明明那家伙比自己大不了一岁,但是那家伙无论是心智还是谋略都成熟的不得了,寻常的灾难恐怕奈何不了他,区区一个森林,想要困死他还差那么不少。 “魔兽森林不是白叫的,顾名思义,里面居住着魔兽。”达拉罕清清嗓子,虽然也是谣传,但是这些袭击事件异常的有规律,甚至根据传言能总结出十几个物种及其分支来,传说不免有些夸大其词,但这些谣言的形容虽然千奇百怪,但其中破坏力却出奇的一致,甚至就好像是真的在记录一些神秘生物的见闻一样。 “什么生着双头的狼,吃肉的鹿,长着獠牙的兔子。”达拉罕回忆起那些传闻,恐怕现在又会有新的版本吧:“这些都是会在密林边缘地带徘徊的怪异生物,据说越深入其中,就越会出现更为诡异但强大得难以想象的猛兽。”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凡事和森林有接触的国家都会严禁居民进入森林,即便如此也会经常发生一些袭击事件,当局的解释通常都会是兽群袭击。”达拉罕回头看看幽深的密林,只要在天黑之前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就没问题了,都是这两个小鬼害得,现在自己居然也起鸡皮疙瘩了。 “总之,离这鬼地方远点就对了,都休息好了吧!我们赶紧动身。”话说到这,达拉罕特意回头看一眼这位公主殿下,看来田幸十三郎还不知道这位的来历,就弗兰克那没把门的嘴,达拉罕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这两位的身份,都不是能得罪的主:“别担心你的男伴了,他比寻常同龄人要坚韧得多,必能化险为夷。” “我没在担心他。”五十岚嘟囔一句,但这死胖子一说话,也不知怎么,心里确实也舒坦了不少,只能向天上的八百万神明祈祷他平安无事了。 离群的狐族 “那恐怕我只能束手就擒了。”四下扫视一圈,秦武明的兵器甲胄都不在这,现在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羽织外套,除了这条至今都感觉极为生硬别扭的手爪,这只蜥蜴前掌一样的诡异鳞片前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寻常人类手臂的形状,秦武明稍微动了杀意,那五只爪子便能顺应着想法伸出足有一指长的锋利刃爪。 虽然不知道这些家伙出于什么目的将这东西安在自己身上,但是既然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的给自己止血治疗,那恐怕说要吃了自己也只是吓唬一下而已,虽然自己口口声声说狐妖要吃人,但是面前这位只是笑眯眯的盘坐在那里,根本就没有要发动攻势的姿态。 “哦呀?难道客人您以为不摆出攻击姿态就无法攻击了吗?”结衣挡在面庞的小花扇缓缓折起来插在胸口,随后,就如同时间被切下了一段一样,没有任何起身动作的预兆,那繁重拖沓的华服仿佛不存在一般,这家伙居然瞬间便冲上来,转眼间便用那纤细的手指抓向秦武明。 “刺啦!”感觉到危险,秦武明忙举起右臂格住那看似无力的纤纤玉手,这一爪看起来轻飘飘毫无力气,但其中一定有什么别的猫腻,自己不敢托大,保险起见便用这更为坚硬的鳞片手臂迎上去,这一迎,整条手臂在接触的瞬间便爆炸般的迸溅出火花,这厮的手爪竟比刀剑还利比钢铁还硬。 “啊啦啦~客人要逃走么?”硬接下这一击,秦武明反身朝和风的门扉上撞出去,记忆力这种东西绝对不会太结实,这么卯足了力气冲过去,一定会突破出去。 “不是说好了束手就擒的么?”从室内冲出来,秦武明一头摔进了院子里,这里的地面铺满了圆滚滚的卵石,平常若是散步慢走不会体现出什么,但是若是战斗,这类地面只怕是麻烦无穷。 “你就当生物临死前的本能反抗不行么。”赶紧爬起来,秦武明终于看到了些兵器,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有总比没有强。 “这样谁会信啊?欺骗女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蒙混得了的。”结衣甩甩手掌把撕扯下来的鳞片碎片甩干净,此时秦武明已经抽出武器架上的野太刀,真是毫不留情呢。 “那谁知道呢。”秦武明艰难的笑出来,面对这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自己居然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若是动漫里,恐怕得有人刷屏“别怂,直接冲上去抱住”“这辈子值了”之类的话吧。 “面对赤手空拳的小女子,您忍心用剑对着妾身么?”从容的走到秦武明身前还有十米左右的位置,结衣反而把自己演得楚楚可怜:“真是的,不解风情。” “这种风情我还是不知道的好。”不敢再等下去了,或者说已经彻底沉不住气了,秦武明脚下用力一个箭步的冲向结衣,手中剑刃轻微举起,待进入攻击距离时,剑刃在阳光的反射下化作一道光带直取结衣的项上人头。 “你这样子可是会被女孩子讨厌的。”仅仅靠手指便夹住了剑刃?这家伙未免也太超乎常理了吧? “切……”左手前握到主手位,右手爪猛的爪过去,这家伙看起来根本不着急杀了自己,或者说根本没这个心思,这次转手的破绽实在太大了,甚至可以说又慢又蠢,即使如此对方也没出手,不过既然如此,那好歹要让这份从容从她脸上消失。 “都说了这样会被女孩子讨厌的。”白皙纤细的手臂同利爪接触,看起来吹弹可破的皮肤竟有种城墙般的坚硬,纵使秦武明使出吃奶的劲,那看似锋利的手爪也只是在鬼龙院的手腕上留下一点按压的印记。 “力量和速度都不堪入目呢。”结衣看起来只是稍微一动双手,秦武明这头却感觉到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就跟在暴风中的布条一样毫无抵抗之力,只是连挣扎都做不到便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即使在人类武者里,你也不入流的吧?”将夹在手指间的剑刃拿在手里,结衣一副痛心的表情看着趴在地上的秦武明:“你觉得我是因为皮肤坚硬才能挡住这一剑么?并不是”说着,鬼龙院将刃轻轻的压在自己的手臂上,刀身微微一动,殷红的血便顺着切口流出来。 “这柄剑没问题,只是使用者太弱了。”这话说的没错,秦武明自己也清楚自己什么水平,穿着一身如此高级的甲胄也才能和小喽啰打得有来有回,别说以一敌三,现在就是一打一都很艰难,哪像肯和马克鲁斯,面对几十倍于己的兵力也能厮杀得寻常人不敢触及。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爬起身子,秦武明大大方方的从兵器架上又抽出一柄来,这些兵器很沉重,而且重心靠前,这意味着如果一击挥得很死,那么根本没有机会在中途变式,对方是异常灵活的敌人,需要改变一下战术,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是至少让对方稍微吃个亏也行,大不了再扔一条胳膊给对方。 “来了哦。”结衣压低身子单手握剑,这家伙正在缓缓用手触及地面,这是一次真正的攻击蓄势,这一击恐怕威力非同小可。 “来了……”集中精神,观察对方的小动作,肯的教导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在华服的遮掩下,秦武明只看到了一小节刀刃,而这一小节刀刃微微转向,这一刀有九成的把握是撩刀。 这次不需要秦武明主动攻击,结衣身形一虚,整个人瞬间便冲到秦武明面前,那张迷人的面庞在秦武明面前做出调皮的鬼脸,随后,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的剑刃借着挺身的惯性从斜向从肋下沿着肋骨的走势向上切割过来,而后者已经预判了这一击,刀镡直接与剑刃相碰,刺耳的金属音与沉重的触感同时传来,自己接住了。 “刺啦。”手上猛地一用力,秦武明一把推开对方的剑刃,同时右手一把抓住结衣的剑刃,左右的兵刃顺势便劈向半空中的结衣,空中无处可以借力,这一下她挨打挨定了。 “哦?”没想到秦武明还没有那么不堪,鬼龙院结衣稍微也认真了点,空中无处可以借力的确不假,但是不代表一直都是这样,当对方的兵刃袭击过来的刹那间,便是得到助力的瞬间。 “什么!”剑刃带起一道寒光朝结衣横斩过去,后者竟突然伸出一条修长的玉腿贴着剑刃的边缘踢开了剑刃,而几乎是踢开剑刃的同时,在半空中本来无法保持架势的鬼龙院竟突然变换了姿势,一把将秦武明扑倒在地上,纤细白皙的手指正顶在秦武明的下颚,稍微用力便能从下而上的贯穿秦武明的头颅。 “姐姐!”秦武明刚准备反抗却有一声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二人,秦武明转头看去,那少女正抱着秦武明的盔甲,看起来是拿去修理了,上面的伤痕已经被修复的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不足以产生问题的小划痕。 “别欺负人啊。”少女的身材比结衣要逊色不少,身材相当贫瘠,甚至让人觉得有点营养不良,但是面部看起还是饱满具有活力,或许因为是姐妹的缘故,两人无论是外表还是神色都比较相似,但是这位给人的感觉却不那么千娇百媚,反而有些青纯。 “姐姐可没欺负他哦。”结衣笑眯眯的将手挪开,从秦武明身上起来:“姐姐只是在探讨一些成年人的事哦,小孩子听这些可不好哦。” “成年人的事……”这解释也太故意的了吧,很难不往坏的方面想啊,这只小狐妖的脸眼见红起来,恐怕都快能烧水了:“那个……这个……我……” “是舞刀弄剑的野蛮之事啦,看给你急的。”看来秦武明没看错人啊,这家伙真的很喜欢捉弄人。 该打也打了,该说也说了,秦武明倒是又给换了一身衣服,这森林之中的院落还真不小,有十几间房间两个庭院,甚至还有一个道场,射箭的靶子,练剑的护具甚至连体术的人桩都有,唯独没看到种植食物的地方,这些家伙吃人恐怕不是开玩笑的啊,自己究竟何处特殊才得以幸免呢? “那么再好好自我介绍一下。”天色渐渐黑了,结衣拍拍手将屋子里的灯烛点燃,几个没见过的少女也已经在餐桌边坐好,看起来都在等秦武明。 “这位是救了你的小妹,椎名,这边那个冷着脸的是四妹啦,叫她犬千代就好啦,剩下这位就是三妹,今天负责狩猎,叫她琉璃就好。”眯起眼睛,鬼龙院结衣伸手将一旁的少女拽过来,这位秦武明刚见过,是叫熏来着吧,帮自己修复铠甲的那个,结衣和她的对话里听得。 “一时半会也不好记的,不过提前打声招呼也挺好的。”结衣示意将盘子端上来:“请不必担心我们吃人这件事,毕竟我们就是因为不接受这种野蛮的方式提升实力才会被当做异类赶出族内的。” 修行之路 “说到为什么救你这件事呢,原因还真是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呢。”入席开饭,餐桌安静的可怕,秦武明虽然想开口问这件事,但碍于气氛还是把这话吞了下去,待宴席散了几个姐妹都各自回去休息,秦武明才敢开口,留下收拾残局正好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记得叫椎名来着,完全搞不懂命名的方式啊,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是姓氏。 “因为气息。”将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下去,椎名端坐到秦武明面前任真盯着秦武明上下好生的扫视:“虽然不知道你和五十岚家族是什么关系,但是你身上确确实实有五十岚家族的气味。” “算半个公主护卫吧。”原来如此,出云国的妖怪能识别出出云国统治家族的气味也不足为奇,毕竟狐狸也是犬科动物,对气味应该还是十分擅长的:“在重伤之前,我们应该是在向出云国前进,不过商队走错了路,搞得大家都很狼狈。” 不,已经不只是狼狈那么简单了,留下三个最强的殿后,自己又和商队幸存者走散了,就修复盔甲这件事来看,恐怕自己昏睡了可不止一两天那么简单了,该死,自己实在是弱过头了,连计划都完不成。 “五十岚家族还和妖族有来往么,真是大开眼界。”既然有帮助的必要,看来五十岚一系说不定和这些妖怪关系不差,有这种强大的后盾,也难怪会有人打算绑架五十岚家族的当家的,不过话又说回来,究竟是为什么,有如此后盾的公主殿下居然会被绑架。 “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家族已经没落了。”椎名垂下眼皮,露出一种惋惜的表情:“毕竟比起接纳妖怪,还是只允许人类存在来的方便,妖毕竟是要吃人的,谁也不能抵挡住吞噬人血肉时力量提升的畅快感。” 所以说五十岚家是因为努力维持人与妖怪之间的平衡而被百姓抛弃的么,这也正常,毕竟人类和妖怪本来就不是一个力量层面的东西,结衣如此纤细的身体却能爆发出那般恐怖的力量,而且无论是耐力还是速度,都远不是那种体型能拥有的,古话不就是那样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本来就是异类,居然还具有那般难以触及其高度的力量,再加上吃人,这种怪物能和其和平相处才是脑子有问题。 “还真是惋惜的故事。”原来如此啊,是已经没落的统治者,这样一来被绑架也不奇怪,出云的平民百姓一定格外怨恨着这样优柔寡断不去将妖怪赶尽杀绝而是去寻求和平共处的国君,不是说这种政策有错,但是,在这种非黑即白的野蛮时代,文明温柔的政策就注定是错误的。 “那都是五十年前的事了,老实讲,感知到五十岚家族的气息这点来说,还是挺开心的,毕竟知道还有能接纳妖怪的人存在。”毫不费力的将满满一桶水拎起来,椎名挽起袖子开始清理起来,椎名的样貌虽然比不上结衣那么惊艳妩媚,但却是另一种美感,怎么说好呢,虽然很漂亮,但是并不张扬那种,秦武明竟一时看得出神,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平静。 “还请别这么盯着我看。”注意到秦武明的目光,椎名微微抬起头一笑:“魅惑是与生俱来的,单方面的被吸引而无法得到回应,还是很可怜的。” “失礼了。”被椎名一说,自己这才回过神来,是因为酒足饭饱的缘故么,整个人的防御都松懈下来了,或者是说,椎名的魅惑气息要比结衣强得多,在鬼怪里也有天赋这么一说么。 虽然没有那个心思,但秦武明好歹是个男人,想引起女孩的注意这点,可是本能天性,尤其是这种漂亮女孩,虽然觉得已经不应该打扰她了,但秦武明还是有些像询问的东西,虽然问其他人也一样,但是还是和稍微熟悉的人问比较自在。 “结衣小姐的战斗技术实在很精湛。”既然还是要打扰,不然就先分担一些家务活来表示歉意吧,要洗的碗筷还有一些,正好自己来做:“那是天生的么?” “毕竟姐姐要承担起保护大家的责任,所以才把自己逼到那种程度。”看来并不是啊,真是为了这个家拼尽全力了,倒是秦武明自己,因为有路可退,所以一直在精力与投入上留有余力。 “虽然说妖类的力量要高出寻常人类数倍,但在战斗上,妖族反而要更弱一些。”见秦武明拿起碗筷开始清洗,椎名张张嘴但还是没说什么别的:“妖的诞生其实也没那么复杂,这就是一个有违常理的种族,在幼年时的我们都是普通的动物姿态,而到了青年,便会变化成人形,先是变成满身毛发的小孩子,然后毛发慢慢褪去变成现在的样子,这就代表着我们不能完全适应直立行走,甚至还会觉得有些别扭。” “在战斗方式上会落后于人类么。”的确,在兽形态时四足行走确实非常快捷,但这不代表人形也可以这样行走,人类的前臂比腿短了可不是一点半点,四足行进简直就是胡闹,而生长过程不可逆的妖族就要从头学步,就好像邯郸学步的结果一样,妖族的步伐在战斗中可能会很难受,自身的不平衡而产生的破绽可是致命的。 “不过正因如此才有拜师学艺的必要。”把碗筷洗好摆上厨架,秦武明随意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因为步伐而走过无数的弯路自然知道初学者会存在的误区。”轻哼一声,秦武明双手叉在胸前:“而且师傅长得那么漂亮,也会很有干劲吧。” “说实话了吧~”秦武明还没转身,躲在门后的结衣突然钻出来:“真是的,不懂风情!好不容易有机会和这样的美少女相处,居然还想着这种事!”吐槽完了,鬼龙院又摆出了一副极为娇羞的样子:“不过呢,居然要小女子来训练,果然还是小女子更有魅力的吧。” “所以你们是一百多年没见过男的了吗。” 秦武明回头看一眼椎名,后者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别在意,姐姐只是有点兴奋。” “那训练一定要抓紧时间!我们现在就开始!” “这是有点兴奋?!” 合伙骗人 “虽然说要教你战斗什么的,但是直接教学恐怕会进度缓慢。”把秦武明拉进房间里,结衣立起一块木板,然后开始专心磨墨:“所以先从理论上开始吧,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嘛,掌握多少全看你自己。” 说到教学,鬼龙院结衣倒是一改平时那副轻浮妩媚,脸上都写满了严肃认真啊,对方已经这个态度了,秦武明怎么好意思不拿出点诚意认真听课。 “第一个问题,如果要斩杀对手,应该从什么位置先下手呢。”讲解到此结束,结衣拄着下巴侧头看着秦武明,两只灵动的眼睛直盯着秦武明:“这可是很重要的问题,不想杀死对手的话,学习武艺可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杀死对手么?这个问题秦武明忽然有点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想要杀死敌人自然要干净利落的斩下头颅啊,但是刺入心脏也是杀死人的手段,亦或是斩断动脉让敌人喷血而死,但是,最直接最稳定杀死敌人的方式,但斩下头颅意图实在太明显了,心脏又在甲胄最坚固的胸甲之下,即使划开动脉血管也可能会被衣物或是锁甲挡住,到底哪种方式才能真正高效杀敌呢? “发觉了吧,杀死对手的方法可是千奇百怪,但一切都要建立在你能攻击成功的基础上。”在木板上大概画了个线图,上面标注了八个方向和一个中心标点,周围又标好了数字,看起来这是个标靶一类的东西:“攻击大致可以分为九个方向,上下左右斜向和直刺,记住这九个方向,然后,我会随机喊一些方向,你要立即结束当前动作转向挥砍,懂么?” “是指在什么情况下结束当前动作。”看看结衣递过来的剑,总感觉这个训练似曾相识啊,是反应力和肌肉记忆的训练么? “当然是按照从一到九顺序的挥砍,我不说话那你就要一直保持同频率的快速挥砍,懂了么?”结衣眯起眼笑起来:“挥完十轮没出问题的话,妾身可是会有小惊喜给你的哦。”还真是让人干劲十足的话啊…… “一三四五七九九。”刚挥砍了两轮,结衣一开口便是一连串的数字,听起来就像是她随意编出来的,但是自己挥剑可不能随意乱挥,手中剑刃一顿,秦武明刚挥了一下,头顶便重重挨了一记手刀,震得脑子一片混乱。 “重来!”从头再来,这次结衣从头到尾没说话,再还有最后一剑挥完十轮时,那一长串现记都来不及的数字组合又让秦武明挨了一记手刀:“真可惜呢。”这次居然还特意把衣服往下拉了点露出肩膀来,该死的!现在我可只想睡觉啊。 “看起来你没太休息好。”蹲在树上,犬千代回头看一眼抱着弓都快睡着了的秦武明,晚上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大早上还要跟着犬千代一块狩猎,这是什么魔鬼训练么? “差不多,但是没问题。”揉揉眼睛,秦武明打起精神朝树上的少女竖起大拇指,其他人都穿着挺好看的衣服,只有犬千代一直穿着猎人装束的兽皮护具,现在来看,这位脸上面无表情的冰冷少女还是会在意周围人的。 “睡一觉吧,没关系。”转身从树上跳下来,犬千代将披在身上的熊皮盖在秦武明身上:“虽然难看,但是很暖合。” “姐姐不会知道的,别太勉强了。”扎着单马尾的少女犹豫片刻,然后伸手摸摸秦武明的脸,把熊皮裹在身上,秦武明的困意瞬间便占据了大脑,只是片刻竟已经进入梦乡,再醒过来时犬千代娇小的身影正拖着两只巨大的怪异灰狼,虽然是狼,但是却长着独角,脖颈的毛发下面也带着鳞片,这家伙的毛究竟是怎么长出来的。 “走吧。”将其中较轻的一只交给秦武明,两人一路什么话也没说的往庭院回去,对方不开口,秦武明犹豫再三也没问什么,只是很平静的沿着崎岖的丛林小路慢慢前进。 到了晚饭时,众人都分到食物,唯独犬千代双手横举着着两块几乎和她一般大小的石块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 “因为妹妹耽误了你修行的进度,身为姐姐,我实在没法表示我的歉意。”结衣一脸歉意的给秦武明又盛了额外的一碗肉汤:“真是太抱歉了。” “非常抱歉……”自己的意志未免过于薄弱了。 “今天就麻烦琉璃收拾啦,一个小时之后继续训练。”餐桌上还是一片安静,但秦武明却吃的一点也不安稳,那碗汤都快凉了,才等到所有人都退席。 “你吃完了自己刷一下。”比椎名的速度利落不少,琉璃很快便收拾完了一桌碗筷,看秦武明还对着桌上的两碗食物发呆,琉璃微皱眉毛便拉开门走了,看来是特意把地方给秦武明倒出来。 “非常抱歉,让你受罚了。”感觉捧着吃的跳到院子里,秦武明小心的将吃的放在地上:“有点凉了,真是抱歉。” “不可以放下。”犬千代摇摇头:“没事。” “……”张张嘴,秦武明犹豫片刻,便直接拿起碗和汤匙:“张嘴。” “实在太赞了。”偷偷从门缝里张望的结衣亢奋得不得了:“真是温柔!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觉得姐姐你还是不要装比较好吧。”在下面的琉璃无奈的摇摇头:“装淑女好别扭的吧。” “胡说!姐姐我这可是在塑造一个良好的形象。” 良好的形象么?明明平时一坐下都恨不得把一身的衣服都脱掉,现在居然还穿起自己最嗤之以鼻的华服了,而且那些莫名其妙的装饰,好难接受啊,举止那么文雅,害得姐妹们都不敢在吃饭时说话了。 “好像吃完了,等一下我再过去。”看秦武明把碗都收拾回去,几个姐妹赶紧从厨房跑回去,生怕被他发现了,这像什么话,几个人合伙骗一个傻小子一样。 “别以为我会手下留情。”用扇子遮住嘴巴好让秦武明看不见自己努力憋笑的样子,结衣侧过身子:“那么,开始吧。” 心如止水 “我又回去看了一遍。”天色渐暗,喧闹的都市逐渐安静下来,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推开院门,一男一女正在院子中操练,男人生的俊俏,留着一点胡茬,女人很年轻,却有着极为稀有的银白色长发,五十岚家族的特质正是如此,或许这是一种病,但头发苍白的程度越多,其血统便越为纯正。 “殿下应该还活着。”将兜帽摘下来,肯坐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始吃饭,马克鲁斯和耀夜已经吃过了,也不需要給他俩留份:“足迹一直延伸到魔兽森林深处,天黑之前我就退回来了,目前大概探索到这个位置。” 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肯在地图上点了两下:“最资深的猎人也没能深入的地方,总得来说,我们探索的比猎户快得多,从这里开始魔物变得危险多了。”想想中午遇见的风鳞狼,那些成群结队的家伙能从头顶释放高压的空气刀刃,若不是自己基本功扎实,现在可就不是被扯坏一件披风的问题了。 “按照之前的足迹分析,殿下应该一直往深处去了,若是这些魔物吃人,骨头剩不下,但盔甲怎么也得剩下个一点半点,不论好坏,殿下肯定是没死在这地方。” “如果不等殿下的话,去出云国也意义不大。”注意到一边的耀夜停下手里的剑,肯咳嗽两声:“我们适合做武夫,带兵打仗没问题,但殿下的决策力和智慧才是最重要的,在找回殿下之前,积蓄力量才是关键。” “哥,跟你说个事。”示意耀夜可以休息了,马克鲁斯坐到桌子旁边,现在的天气正适合在室外:“反抗军的人来了,他们打算五天后进攻防御营,由十三郎带队。” 收到飞鸽传书后达拉罕一伙人很快便在约定地点同落单的三人汇合,算算日子,从七殿下失踪到现在已经五个月了,这期间肯这头可没闲着,达拉罕拉**进来就是为了帮助反抗组织拿下城镇兵营一改各地地下组织对抗暴君的消极避战局势,希望以此次行动的胜利为各地反抗军鼓舞士气。 而有着一身武艺的两位骑士则靠着看家护院有了一笔收入,现在开始负责起剿匪护航之类的民间委托任务,手下也聚集了一批人马,虽然是以护卫队和保镖的名义凑起来的,但实质上都是以皇子亲卫的标准进行训练,排除喊苦退出的,现在在两人手下的,还有十七名精锐战士,皇帝为了挥霍竟允许买卖盔甲兵刃,用平日的盈利,这十七人的装备比城镇驻守军队还好得多。 “他们想让咱手下这些人也能帮忙,最好是在他们攻击大营时杀掉那些传递消息的斥候。” “作为交换,他们会派出一大批熟悉森林的猎人协助我们搜寻皇子殿下。”大量擅长追踪和躲避猛兽的猎手,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单用金钱雇佣的话,没有哪个猎手会脑子抽风答应深入魔兽森林内部去调查一个失踪的素不相识的青年,人手不足也是肯进展缓慢的原因之一,每当他觉得自己可能抓住点什么蛛丝马迹的时候,无数的分叉路让他经常与正确的选择失之交臂,他已经不止一次的跟丢线索了,时间越长足迹就越难发觉,那些干涸的足迹马上就要消失了,时不等人。 “看来我只能同意。”肯点点头:“让他们立刻派猎手过来,如果在攻击之前找到殿下,这次攻击的成功率也会提高不少。” 第二轮月又一次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之中,两柄剑刃在月光之中划出两道光带然后扭曲着碰撞到一块去,两柄剑咬在一起,秦武明猛的抬手将二者分开,随后锋利的右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迅猛的抓向结衣,后者一蹲身子向后轻灵的退开,这雷霆万钧的一爪直拍到地面,迸溅起无数碎石。 “再来!”顺势手爪用力扣住地面,秦武明如一只狂暴的野兽般腾空而起,左手的剑刃抡圆了劈下来,雪白的剑刃撕裂空气带着悲鸣声朝结衣的脖颈扑去,后者的剑如蟒蛇绞杀猎物一般缠了上去,两柄剑在半空中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锐摩擦声。 “切……借着落地的惯性将剑刃拽开,秦武明又撩起一爪,而结衣却未卜先知一般早已抬腿压在秦武明的爪子上,整个人借力腾空翻转一圈,剑刃在秦武明的脖子上象征性的划出一道只是轻轻撕破了皮肤的那种血痕。 “原来如此,我大概知道你的问题所在了。”捏着下巴,鬼龙院结衣眯起眼睛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没错呢,果然是这样。” 所以是哪样啊,话要说的明白些好么? “来吧,斩我试试,这次我闭着眼哦。”自顾自的说完,结衣展开双臂把胸口对着秦武明,脸上还是那镇定自若的微笑。 “那我开始了。”有点狐疑,但是既然本人都这样说了,那秦武明照做就是了,和平时一样的挥剑斩下。 “看吧。”剑刃刚劈下,结衣竟抬手便挡下这一击,真的是闭着眼接下来的。 “是杀气,你相信有杀气这种东西么?”睁开眼,结衣将剑刃拿开:“还有,你的剑已经坑坑洼洼了哦,真正的战士会避免武器的损坏的,别总是想着用力量战胜对手,虽然力量固然重要,但有时候,胜利的原因可不只是因为力量。” “杀气么?”那是种很抽象的东西吧,如果两个战士相遇,几次交手便能感受到双方实力的差距,如果心理素质不好的话,处于绝对劣势的战士会被对方用气势压倒,但是归根结底,这只不过是心虚的提现罢了,哪有那么玄乎的东西啊。 “不要不相信哦,杀气可是货真价实存在的哦。”深吸口气,结衣忽然正经起来,双目完全张开,猩红的眸子毫无波动的顶着秦武明,不,应该说眼里没有任何东西,是无神的状态。 “来,放马过来。”小嘴微张,原本银铃般的声音现在竟带着无穷的血腥味,真的是血腥味,甚至可以闻到,这不可能才对,明明没有血怎么可能只靠着气势搞出这种程度的幻象。 “……”身体在冒冷汗,而且手在发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上头顶,从未有过的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让秦武明逃走,这实在太荒谬了。 “哦,不动的话,那就我来了。”缓缓将剑举起,结衣轻轻向前踏出一步,明知道这是进攻的好机会,但是为什么身体动不了了,秦武明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只是呆呆的看着结衣迈出那一步,浑身的破绽却又无从下手。 “呼……”剑芒一闪而过,结衣已经走到秦武明的身后了,剑刃也轻轻垂下,但明明是如此大的一个动作,秦武明却完全没有印象,仿佛时间被切掉了一块一样,虽然知道她斩下了,但是这一斩是如何斩的,是什么时候斩的,完全没有记忆。 “突然这样的话,心态还是调整不过来呢,诶呀呀,真是太失礼了。”等回过神的时候,结衣已经保着秦武明的胳膊,眯着眼仰头看着自己:“这几个月来说,真是进步神速呢!要不要妾身的特别奖励呢?” “刚才那是什么?”身体面对这种诱惑已经完全没有反应了,好像身体已经死了一样,这一斩究竟是怎么回事,能够影响对手,已经不算是武艺的范畴了吧,这简直就是魔法。 “心如止水。”渣渣眼睛,结衣轻轻伸手拂过秦武明还在发抖的面庞:“这一斩不是要斩谁,也无所谓斩谁,甚至不需要在意斩什么东西,只是单纯的斩下去罢了,只是知道斩下去就会死这种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而已,最强大最直接的杀意,也正是这种最幼稚毫不夹杂任何东西的杀意而已,这近千年的逃亡和修行所得到的结晶。” “想学?”挑眼看着秦武明,结衣的表情渐渐变成了哀殇:“可以,但是,如果你没有学成而是被人最原始的恶念所奴役,我会斩杀你,这样可以吗?” 不和谐之物 “中了!”将弓拉满,秦武明一撒手,箭矢化作一条细长的黑影直刺入啃食着动物残骸的双头狼脊骨,那畜生被一箭射断了脊柱,顿时便瘫在地上,四只狰狞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武明,好一副即使做鬼也不放过你的样子,这巨狼足有自己的战马般大小,两颗头颅会释放不同的魔法,一头喷冰晶一头喷烈火,鬼知道是什么原理。 “很准。”从脊背上将箭拔出来,反钩的箭头直接带下一大块皮肉,犬千代在双头狼的毛皮上随意抹两下然后就把还带着血腥味的箭装回箭囊里,前几个月这个年轻人还被双头狼追的满山遍野逃命,现在已经可以一箭毙命,真是进步神速,可能这就是人类的学习能力,照比起来自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再猎一只,今晚的晚饭就有着落了。”从箭囊里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秦武明压低身子向前探索起来,双头狼是团体行动的生物,既然有一只在这,那其他个体也不会太远,但也是奇怪,为何今天这密林之中出奇的安静,就好像万物都死绝了一样,连虫子都不叫了。 “犬千代。”觉得有些不对劲,秦武明叼着箭矢抓着树干两三下便爬上树顶:“上来。” “嗯。”将插在双头狼气管的剑刃拔出来,犬千代擦擦手上的血迹两三下便爬上树干和秦武明蹲在一处,不得不说,最近犬千代和自己确实也算亲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块打猎有助于增进感情,原本两个人都站的远远的,现在犬千代都快蹲在自己怀里了,散发着幽香的马尾长发触手可及。 “有东西。”正当秦武明还在思考长发的问题时,犬千代微微皱起眉头,猎人的直觉告诉她,有东西过来了,而且可能是个麻烦的家伙。 “……”树林又开始喧闹起开,但不同往日的喧闹声,这股声音与其说是喧闹,不如说是骚动,平日里藏起来的弱小物种此刻倾巢而出,就像是在躲避什么灾害一般。 “屏息。”待骚乱过后,一只巨大的龙爪从树林之间伸出来,当爪子落地的时候,秦武明都感觉脚下的树木在震颤,这什么鬼东西,平时可没见过这么大的东西在这晃悠。 “吼!”在自己惊讶的功夫,那怪物已经完全从树林里爬出来,这简直就是一只放大版的蜥蜴,足足有公交车那么大,满身的鳞片,唾液不断从嘴里滴落,这家伙是不是科莫多巨蜥的什么旁系血亲? 巨蜥迈出一步,背后的尾巴有力的抽打着周围的树木,稍微年轻的树木被一尾鞭抽的皮开肉绽,保护着内部结构的树皮被抽下来一大片,一些小树干脆直接被拦腰折断,这要是抽在人身上,可就神仙也救不了了。 “惨了。”巨蜥直奔这双头狼的尸体去了,一口咬下去,大半的尸骸直接消失不见,没有几口,整头狼都没了踪迹,要不是地上还有一摊血,谁知道这刚才还躺着个大家伙。 “所以说今天没有肉了吗。”结衣老大的不乐意,趴在桌子上嘴撅的老高,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吃肉,而且绝对一口菜也不会碰:“真是的,以前怎么没听说有那么个东西在。” “我以为你们见过类似的。”帮着椎名把野菜和菌菇洗好,秦武明擦擦手盘腿坐回餐桌旁边:“有那种东西在,恐怕就没法狩猎了,周围的魔兽都被吓跑了。” “万一只是经过呢。”结衣拄着下巴没精打采的敲打着桌面:“虽然这里已经算是很深了,不过和整个神隐之森比,现在我们不过还是在边缘的边缘罢了,里面的怪物有多强大谁知道呢。” “而且我们没有对付大型生物的经验。”犬千代摇摇头:“那么大的怪物,完全没法和其他狩猎一样一击致命。” “说起来,家里倒是有两把尺寸差不多的武器。”想起整理仓库时翻出的东西,熏举起手:“大概有两米长,很大一把剑的说。” “那个啊,是以前从师范那里接手的礼物。”结衣摇摇头:“不行哦,是仪式用的,拿来狩猎简直就是开玩笑。” 仪式刀?还有这种东西么,不过性质和礼仪刀差不多吧,说起来,礼仪刀的做工和质量比实战兵器好很多来着,拿出来用用应该没关系吧。 “那是供奉着此处土地之灵的东西,要是见血了,这片庭院可就没这么安全了。”满脸委屈的吃着素餐,结衣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虽说犬科确实很爱吃肉,但是都变成人了,这种习惯应该改改了吧。 “明天再往多走几圈吧。”把蘑菇汤倒进米饭里,秦武明连汤带米一块咽进肚子里:“应该还有别的猎场没遭殃。” “那样的话,就要来帮我准备别的。”把汤匙方向,犬千代乖巧的点点头:“需要渔网陷阱。” 就这样连训练带准备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秦武明便跟着犬千代到后山的密林去了,在地上挖好陷阱布置机关,秦武明就近和犬千代爬到树上用浆果香囊遮蔽自己的味道耐心等候猎物上钩。 “吼……”没过几分钟,随着大地的震颤,那该死的巨蜥又出现了,嘴里正吊着半截火鸡一样的生物,看来这次撒网要抓的东西就是那个了,真是太感谢这家伙了,多亏了它,今天又要吃野菜和蘑菇了,结衣非要哭出来不可。 “开什么玩笑啊!妾身不要啦!”果不其然,晚饭时间结衣彻底不管了,整个人在地上打滚,没有肉吃这件事原来后果这么严重的么:“没有肉会死啦!绝对会死!” “说的也是,野生菌类和野菜数量并不多。”虽然不太赞成结衣这个没肉会死的说法,但是也不能长久这么下去,这庞然大物再在周围逛几天只怕就剩下啃树皮了。 “熏,能麻烦连夜赶工么?”在兽皮上大概画了个形状,秦武明将上面画着的三棱透甲箭头给正在桌子边安静等着吃饭的熏看:“我想要30支这样箭头的箭矢,可以吗?” “并不容易。”接过兽皮纸仔细端详起来,熏点点头:“不过,还是勉强能做出来。” “明天希望结衣也能来帮忙。”把结衣安抚下来,秦武明咳嗽两声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这种箭头的放血效果和透甲效果很好,只有在箭头射中的地方下刀,应该可以保证撕裂,那么大的身躯,想要射歪都难,可以考虑放血放死它。” “一人十五支箭负责在它身上制造出血点,然后由结衣扩大伤口然后记得在剑刃涂那个不让伤口止血的腐蚀毒剂。”秦武明微微扬起嘴角:“我想既然是生物,应该都害怕失血休克。” 虚假之下的真实 别练了。”入夜,秦武明正常挥剑,随着自己的肌肉越来越适应战斗的环境,挥剑的次数要求也在不断提升,到现在已经是绑着沙袋挥动那把沉重的素振刀足足三百组,每次下来都会双手颤抖得握不住筷子,若不是结衣用妖术辅以草药膏治疗,只怕练这一晚上就要荒废几日。 “有人来了。”依偎在门庭的立柱旁,结衣突然挣开眼睛,连气息也变得冰冷起来,是人类的气息,带着浓重血腥味的人类气息,这气息与那血百年前的猎鬼人无二,甚至更要浓重,说是人屠也不足为过,小妹捡回了这个男人开始,这与世无争的小小桃园又与纷争的大地连系在一起,究竟是福是祸,如今也有了答案。 “只有一个人么……”褪去一身的华服,没想到结衣下面还穿着短衫,只不过并没有把领子拉起来,如今脱了华服,短衫的领子拉到颈上,一个满身风花雪月气息的倾国美女转眼间便变成一位沉默冰冷的武者。 “胆子很大嘛。”将腰束紧,满头的发饰顺手扯掉如垃圾一般扔在一边,那披散的长发简单的扎在脑后,万种风情的眼眸如死水一般暗淡下来,现在映入其眼底的只有手中出鞘利刃的光晕。 “……”从未感受过这种感觉,或着这才是真正的鬼龙院结衣,撕下了那些无用伪装的结衣,从一开始,和结衣相遇开始,秦武明就有一种别扭的感觉,那是一种被隔离的感觉,结衣从未向他吐露过任何关于自己的东西,甚至秦武明都没有得到过她的认可,即使装模做样的说那些露骨的话,在结衣的眼底,秦武明根本什么也没看到。 “不用了,你只会拖后腿。”死气沉沉的眸子朝侧一转,结衣轻轻将刀尖垂到地面:“速速给我退去。” “笃笃笃。”不过片刻功夫,院门便被不知是什么人敲响,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敌意,只是很礼貌的希望家主可以允许他进来。 “熏!不许开门!”住的最近的是熏,整个庭院的住房是一种四合院的感觉,一侧的偏房是厨房,而另一处就是熏的房间,还未睡的熏听到敲门声有点不知所措,刚探头出来便被结衣大声呵斥。 “我没有恶意。”门外的人听见里面的呵斥,赶忙开口:“请问,有见过一个少年么,二十岁出头,应该带着伤。” “肯。”秦武明认得这个声音,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找到这里来了,真是难为他了,例如他还活着,那么看来其他人也都平安无事,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那个声音?是殿下么?”门外的声音激动起来:“殿下您没事,我这就放心了,感谢姑娘救命,我在此谢过!” “切。”眉头皱皱,结衣将手中的兵刃入鞘:“小子,他刚刚叫你殿下了是吧,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不入流的皇子而已。”既然已经听见了,秦武明有什么办法?说认错了?自己刚刚可已经答应了。 “皇子?有五十岚家族气味的皇子?少在这给我装算了!”不知结衣哪来这么大的火气,竟一把将秦武明提起来,入鞘的兵刃一声嗡鸣直抵在秦武明的脖颈上:“五十岚家只有女性!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护卫五十岚耀夜的人!”秦武明一把抓住剑刃,他从未见过结衣如此失态:“不信你可以问!要不然让他把五十岚耀夜带来当面对峙?” “……当!”结衣的表情刚有些变化,却不想凭空飞来一柄飞刀,前者忙横剑磕飞这支飞刀,却不想肯听见里面情况不对已经先一步踏进来:“是妖怪么,殿下,你真是和一群难办的东西混在一块啊。” “把剑放下,这家伙没有恶意。”不行,这样下去会闹起误会的,肯怎么可能会是结衣的对手,而且只有他一人知道怎么找出去。 “丫头,把殿下放下。”皱皱眉头,肯反手将长剑插入剑鞘:“我只是来接我家殿下回去。” “滚。”表情忽然变得哀伤起来,结衣一抖手直接把秦武明扔出去直丢到门口:“别再回来了。” “我拒绝。”这一下真的不轻,秦武明身体素质已经今非昔比,但是这一下差点没停住,鳞爪都快把地面犁出五道沟了。 “为什么听到我也是皇室,你的反应会这么大,还有,那表情算怎么回事。”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但是,结衣应该不是那种人,而且她那态度绝不会是空穴来风,在她身上,秦武明似乎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悲伤和悔恨。 “你不需要知道。”这是结衣头一次露出她的獠牙,她的敌意? “我还没有学成,在此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人总有过去,没必要去挖掘每个人的背后,对方不想说自然就不会说,死缠烂打得到了真相又会如何? “我不教了,快滚。”不妙啊,怒气冲冲啊,再说下去恐怕会打起来吧,但是至少再试一试,万一真就能用嘴遁这种东西呢?这是一个绝强的战斗力,不能收入麾下太过可惜了,实在不行只要乖乖滚蛋就行了,毕竟她不太会是那种把事做绝的人。 “即便如此也不行,因为你在悲伤。”在说出这句话时秦武明意外的轻松,似乎自己真的很想说出来:“我不喜欢露出悲伤的你!虽然虚假的笑一样让我不喜欢,但是比起这种悲伤,你的假笑也好,总之别露出这种表情。” “你不喜欢?凭什么要你来管?”结衣将手按在剑柄上:“你以为你是谁啊?想知道是么,好啊,你能战胜我的话我就告诉你好了,但是我会在那之前斩下你的头颅。” “没事,打得赢。”肯拍拍秦武明的肩膀:“殿下长大了啊,虽然这个女生有那么一点的强悍。” “不,没有那种意思。” “没事没事,给殿下赢下来就好了。”肯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微微一笑:“安心看着好了,帮殿下赢下未来的妻子,还真是适合写在史诗故事里。” 武之艺 径直踏到庭院中,肯将手中剑刃轻轻在地上点了两下,这些圆形的石头对一般剑士的影响极大,大幅度的攻防进退都会受到地面的影响,在战斗中下盘不稳,这可是致命的破绽,高手对决只要这一个破绽便能决定胜负。 “现在滚蛋还来得及。”结衣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在她的脸上只剩下完完全全的冷漠,她就和看着一个死人一样看着肯:“为了一个不成熟的念头去死,这不值得。” “不值得的事多了,哪有功夫一个一个去想,我可跟殿下保证过能打赢了,别让我太没面子。”嘴上说的轻巧,但是手上的兵刃可没有这么轻松,那是秦武明也没见过的架势,极为难看,重心压的很低,就好像野兽一样。 “嘶拉!”全力以赴的鬼龙院结衣,其力量有何等恐怖秦武明简直想都不敢想,只是眨眼的功夫,两人便已经冲到一块,两柄剑刃剑面压着剑面交叉着划过去,声音极为难听刺耳。 “切。”两个剑术都在极力避免手中的剑刃进行不必要的碰触,而在这基础上还要争取战胜对手,虽然场面极为激烈以至于切割空气的嗡鸣声不绝于耳,但这一个瞬息间的数十次挥砍,竟没发出丝毫刀剑碰撞的声音。 “……”两人碰触到一块,肯猛的挥出一剑直奔着结衣的脖颈而去,这架势根本就是要把结衣斩于身前,哪有半点让对手活命的意思,后者闪避不开也剑刃相迎,在两柄剑碰触前,结衣一转手,竟用剑柄顶住肯的剑柄硬是将剑停住。 势头稍有减弱,结衣手上便发力,正处于旧力未散新力未发状态的肯直接被带得向前不自觉踏出两步,借着这一空档,结衣已经转好了架势,手中刀刃直向肯劈去,斩中前瞬间,只听得一声脆响,肯竟一个扭身用扭腰的力气将这一记猛击拍歪。 手上也留着三分力气,被拍歪了剑,结衣只是稍微抖了抖身形便又将架势正回来,几乎同时,肯已经将剑刃递到面前,冰冷的月光洒在剑刃之上,仿佛一道雪白的光滑迎面飞舞而来,后者一歪剑刃,将这一剑的力道斜着顺自己剑刃的走势卸掉,同时身形一矮,手中兵刃寒芒一闪而过直冲着肯的下腹反握刃横斩而去。 “好险。”一剑被歪开,肯竟顺势一脚踩在结衣的身上从结衣的攻击范围一跃而起,高高跃起时手中的剑刃带着寒芒高举,随后雪白的剑刃竖直劈下直取结衣的天灵盖,势要将其劈成两半一般。 被肯踩了一脚,结衣便已经预料到这一击,顺势接着力气滚到一旁,肯这雷霆万钧的一刀戛然而止,剑刃离圆形卵石尚有一拳的距离,身形刚停下,肯剑刃已经换手,原本双手持握的长剑猛的斩向本不可能双手斩到的方向,以肯为中心,肯手中的刀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直斩向结衣,这一击若是命中,恐怕结衣当场便要身首异处。 剑刃挥来,一道短小却如同迅雷般的寒光忽然从结衣的肋下直冲而上径直弹开这一刀,结衣也得以机会从肯的攻击范围里逃出来,这个人类很恐怖,或着说他到底是不是人类了已经难以确认,妖族对人类所感觉不到或是迟钝的事物有时极为敏感,例如血气和杀气。 习武之人但凡同兵器为伍与甲胄作伴便会带着所谓的煞气,而这煞气随着血腥的积累也会越发的强大,当煞气强大到一定程度便会凝聚成杀气,杀气越强,便越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来,尽管只是一小部分,但这已经足够恐怖了。 在秦武明这种什么也感觉不到的普通人来看,他只能感觉到压迫和难以呼吸的窒息恐惧,而自己却能看到幻想,这个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的男人,身后堆积着尸山血海,无数的冤魂都在怒号着围绕他旋转,但别说索命,这些冤魂聚而不散,但没有哪个胆敢近他半步,随着战斗进行,对方越是投入,这幻影便越发清晰,如今已经完完全全的映入结衣的眼底。 “继续啊?”那个名为肯的男人歪过脑袋,漆黑的魔影将他的面孔掩盖,如同狰狞恐怖的面具一般罩住他的头颅,獠牙血口一张一合,腥臭的血气便已经弥漫数米。 “既然你也是双持,那我就放心了。”将腰间别着的页锤摘下来,肯微笑起来:“受死吧!” 已经完全没有考虑留一条命的事了吗?这家伙难道是嗜血的么。 “来战啊!”拿起页锤,肯的战术完全改变了,如果说之前他的作战还是依靠着理性和肌肉记忆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抛弃了人类的理性,手中的两柄兵器如暴风骤雨般朝结衣袭来。 页锤岂是能轻易招架的东西,原本有着速度优势的结衣忽然发现自己甩不开对手了,对方仿佛变成了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每一击都如有排山倒海之势,围绕着他的冤魂在页锤出手的瞬间便四散逃去,甚至化作了这战锤的助力残害被砸中的对手。 “来啊!来啊!来!啊!”页锤直追着结衣的身形而去,后者如流水般贴着页锤的攻势闪开,冰冷沉重的页锤猛击打在地面,粉碎的鹅卵石如雨点般四处飞溅,不过眨眼间整洁素雅的小院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 “别得寸几次了!你这家伙!”双眸紧缩,无尽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一道雪白的刀光冲天而起,这一道剑芒又快又恨,无论是威力还是这滔天的杀意都比对秦武明展示那一刀强上百倍。 “解决了吗?”那股原始又疯狂的杀意已经消失了,结衣做梦也未想过区区一个人类能有如此的杀戮之欲,这家伙还能否被称为人类么,用妖术和杀意灌入这一刀,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对决了,在技艺上是人类胜了,但这没有用,这是生死的战斗,而不是切磋,能够胜利就是一切。 “殿下您不必如此,害得您被擦伤。”烟尘散开,被斩击的位置留下一道狰狞的裂痕,但却没有任何的血迹,肯竟已经离了原地挪到一边,这一击本打算用页锤直接迎面接下,却不想被皇子殿下推开,害得两个人都弄了一身的灰尘,不过殿下居然以身犯险拯救身为属下的自己,也当肝脑涂地以此为报。 “安心看着吧,您能学到不少东西。”露出爽快的笑容,肯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张开双手一步一步的靠近结衣,铁靴在布满碎石沙砾的地面前进,哗啦啦的声音此时竟格外的响亮。 “刚刚那一击很精妙,可以说是艺术。”在结衣面前站定,肯缓缓将页锤举起来:“来吧,我们继续。” “你这家伙……”又是这一招,但是是错觉么,无论威力还是气势都不如之前那一击,这一刀斩出来其轨迹是弯曲的,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确实不如之前那一刀。 “但是太嫩了。”重锤无声的落下,那雪白的剑芒一闪之间便破碎得无影无踪。 “心境乱了。”看着结衣的表情,秦武明忽然明白过来,肯实在太过于强横了,结衣的优雅和从容在感受到肯气息的一瞬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到头来她修了百年甚至更久的心境之剑被她自己所抛弃了,反而是肯,杀意贯彻始终,就如同在一面墙壁上用力的捶击,一锤一锤,直至其分崩离析。 “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是真是抱歉,你没有资格看到我的意境。”铁靴继续向前迈进,几个少女可不能由他胡来,虽然是蚍蜉撼树,但她们是姐妹,这一点就足够了。 “啪。”不过肯的速度更快,手中的页锤举起,在结衣的眉心稍稍一点,这个男人幽默的配上一个拟声词,然后收起兵器头也不回的回到秦岚身后:“如您所愿,我赢了,殿下。” 耻辱之谎 就这样呆愣楞的站在那里,鬼龙院结衣落败了,这数百年来,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一个不过连存活都没有五十年的人类就这样完全的击败了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得意之式都没有使用,自己所谓的修行,所谓的心境,不过都是样子货而已,这样的耻辱,三百年来也未曾改变。 “是我赢了。”看着结衣那绝望的表情,秦武明忽然感觉自己做错了,或许自己真的就应该默默的转身离开,但是,现在已经无法就这样回头了,自己的任性让他人付出了代价,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的自私了? “殿下,有些心结只需要讲出来就好。”看得出秦武明的犹豫和内疚,肯伸手拍拍七殿下的肩膀:“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您是个男人,就要挺直腰杆承担下这一切,不论结局好坏。” “我……”交给本能吧,秦武明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愚昧无知,对于他人的心思,自以为能够猜透,但是事实呢?事实是没有,自己从未能给出正确的答案,改变他人或许是个长久的过程,但语言才是力量的表现,不懂语言力量的自己,只能将心里想说的都说出来。 “逃避的人不配成为武者。”看着结衣无神的双眼,秦武明竟然抽风一般的挤出这么一句话来:“直面一切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不,以战士的层面来说,自己没有资格说教吧,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啊。 “虽然不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类话,但至少结衣对我是倾囊相授,为什么不能让我替你承担过往呢。” “如果我说我是罪人呢?”结衣的脸上已经没有从容没有自信,她现在给秦武明的感觉就好似一只暴雨中的小猫一样,虽说是犬科,但是用来比喻还是没问题的。 “你要替罪人分担她的耻辱么?”轻轻将手托在秦武明的下颌,结衣凄惨的笑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让五十岚家蒙羞甚至被颠覆的罪人。” 五十岚家族,出云国古老的统治者,其家族的血脉让出生的女性天生白发,而这也成了皇室血脉的象征,历代国主尽心竭力兢兢业业将一个偏远落后的王国发展起来,却因为对妖族的大度而一落千丈。 五十岚家族一代子嗣之中只有一位女性才会继承白发,继承仪式将在圣山举行,作为后半段路程守卫者的鬼族,其责任自然重大,身为近侍的狐族,自然从小便以为皇室到来这一天而接受残酷的训练,本以为这一切会开开心心的结束,但是公主就在自己面前被杀死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自称是皇族守护武士的男人仅凭着身上带着五十岚血脉气味的香包便轻而易举的骗自己打开了门。 “但是鬼族的领地本身就人烟稀少,鬼之间的聚落又遥远,怎知谣言如何传说。”结衣垂下眼来,虽然没有表情,但泪水已经顺着眼睛滴落:“狐妖杀了五十岚家的公主,最初的传言是如此的,于是狐妖便被鬼族灭门,只有只顾着逃跑的我带着几个妹妹苟延残喘下来。” “或许有人在操纵谣言。”肯皱起眉头:“古帝国记载过这个传说,但其版本更加离谱,暴虐的鬼将前来祈求和平相处的公主吃掉了,软弱的家族被人民推翻了,英雄站出来杀光了吃人的鬼。” “所以之前是在骗我么,鬼其实本来就不吃人?”这样说的话,结衣的话岂不是前后矛盾,若这事情真的是这样的,那最开始那个呢? “恐怕是怕您传出去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若是说吃人的话,可能他们只会当谣传来听。”肯大概懂了结衣的用心:“兽灵其实应该指的也是你们吧,出生时是兽,然后慢慢长成人,骑士团的文库里有这种记载,原以为是夸张成分记载的返祖现象,没想到是真的。” “背负了不必要的骂名。”秦武明鼓起勇气一把抱住结衣,好闻的体香将秦武明包围起来:“你没有错,你是被冤枉的,很难受对么。” 不论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生物,只要有灵性,那一定是相同的,承受了莫大委屈的人在其冤屈得以昭雪的一刻,嚎啕大哭也不足为奇。 “乖,哭出来就好了,我们都在这呢。”秦武明伸手抚摸着结衣散开的秀发,在秦武明的轻抚下,结衣先是低声抽泣哭声越发不受控制,最后干脆放声嚎啕起开,哭声撕心裂肺,竟让秦武明也跟着眼前一酸落下泪来。 “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来纠正这错误。”拍拍结衣的头,秦武明伸手把结衣眼角的泪痕擦了擦:“五十岚耀夜,也是银发,你也说过有五十岚家的味道,现在,我们正在护送她返回出云,然后掀起一次叛乱。” 帮人也是帮己,秦武明帮助耀夜建立政权,也是为自己招兵买马打个基础,有他国的支持,自己的战争才会有更大的胜算。 “但是我的妹妹们不擅长战斗,只会拖各位的后腿。” “不,她们也很强。”秦武明张张嘴不知道如何说,肯便接下话来:“能够在那种情况站出来,足以说明这些小姑娘意志力坚定,有这般意志力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拖后腿的人。” “犬千代的追踪能力很强,熏的锻造力,椎名的药理和琉璃的家务力,这都是我们所需要的力量。”能够修好伤成那样的板甲,而且秦武明那种复杂的设计居然一晚就能搞定,这是一般铁匠的技术?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结衣伸手示意秦武明停下来:“又有东西进来了。” “是那头蜥蜴吧。”又将页锤抽出来,肯舔舔嘴唇:“那家伙一直在附近晃悠,我就是跟着它的痕迹找过来的。” “看来是龙鳞爪引来的。”结衣咂咂嘴:“这手爪是从一只半龙的尸体上斩下来的,不知道怎么死的,但是正好你需要所以没多想,看来这畜生是闻到气味了。” “等等,这爪子还是个母的?”秦武明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看自己这已经化形和普通手掌差不多的龙爪,难道以后还有更多这种玩应追我过来么? “不,想多了。”犬千代摇摇头:“半龙也是龙,对于这种类龙型的生物魔物来说可是大补。” 也就是说是来吃自己的么?为什么倒霉事都在自己身上? 巨兽 “熏、犬千代!”那只该死的蜥蜴已经开始行动了,庭院的围墙如同积木玩具般被轻易推翻,肯一把将秦武明推开,那有力的弹舌正击打在两人之间,好家伙,原来不是蜥蜴啊,而是变色龙,难怪在它行动之前都不知道这东西藏在森林里什么地方,这舌头的速度极快,舌尖上似乎带着尖刺,若是刺中了,非得被打个窟窿不可。 “箭头!”完全没有近身的能力,两个武艺超群的战士第一时间贴到近处厮杀而秦武明则按着构想试着朝这怪物射了两箭,这些宽头箭全被弹开,连皮都未能完全刺透,但至少有几支挂在鳞甲上,还有戏。 肯从未见过这种怪物,即使是骑士团文献也没提到过这养刀枪不入的怪物,技艺精湛的战士以兵器损坏为耻,但这种情况下,恐怕是个人造出来的武器都得损坏了,你见过刀砍锯不坏的? “殿下!有什么想法么?”脱掉重甲,肯的身形异常灵活,这畜生甩尾的动作给了他一个机会,趁怪物转身的功夫,肯翻身踩上这蜥蜴的后背,还未站稳脚跟,脚下这畜生便剧烈翻滚起来直接把背上的肯甩到地上去,在下面吸引蜥蜴注意力的结衣也赶紧后撤拉开距离,若是稍微慢点,现在恐怕已经被压成肉酱了。 “那东西对弓箭防御力有限。”那几支箭还挂在身上,这畜生一滚起来直接把整支箭都给压进去了,虽然只是一小点血,至少这是好消息,这东西还是能伤得了的。 “弩带了吗?”不只箭头不行,弓的力道也不行,这东西对付那些毛皮没问题,但是对上这种鬼东西就真是力不从心了:“给它来一箭。” “您努力。”从背后把弩机甩给秦武明,肯赶紧躲开这畜生的甩尾,好家伙,这家伙就受了那么点伤就发飙成这样,累不累啊。 “弩箭给我啊!” “现在没空!”结衣一爪子将箭矢刺入的位置拉扯大,表面的鳞片实在太硬了,这么一爪下去伤口只稍微拉大了一点点,就这种程度对这怪物来说跟破皮没差多少。 “草!”这巨兽一甩身,肯又被甩到秦武明旁边,这一下看来磕的不轻:“弩箭。” “等等!我有点想法!”躲开这畜生的舌头,结衣灵光一闪,既然外表刀枪不入,那就从内部下手:“你!引诱这家伙吐舌头!” “哈?”刚从这血盆大口下面狼狈的翻滚出来,肯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这怪物的吼声震坏了:“开什么玩笑!” “别管了!照我说的做!”舌头又弹出来了,但是目标还是自己,舌尖部分都是尖刺和角质层,只能砍后半截才行。 这怪物被两人不断攻击,虽然每一击都不痛不痒,但若是两只苍蝇没完没了的往你身上撞,很难有谁不会恼怒欲将这两只该死的苍蝇杀之后快,多亏了这两个灵活的先卫,这只大蜥蜴完全顾不上秦武明,拿到了弩箭自然要用弩箭,这种简易弓的力道可不如小型手摇绞盘弩大,这么大一个目标,闭着眼睛也能打中,弩矢的平衡被破坏掉也无所谓。 “换箭头。”将箭囊里的弩矢全倒在桌子上,熏和犬千代埋头苦干起来,这些弩矢上的非常紧,箭头的连接处有粘合剂,取下来需要不少的功夫。 “蹲下!”帮不上忙只能在后面看着,秦武明一抬头正好看见这畜生将肯用舌头顶飞过来,足有一米八多的大汉横着从外面飞进来,若不是秦武明感觉把两个小丫头按倒,恐怕三个人就得砸到一块去。 “我的老腰……”捂着后腰一瘸一拐的站起来,肯伸手把扎在胳膊上的箭头拔出来:“殿下,没涂毒呢吧?” “趴在!”没完了是不是,扔过来一个人不够还要再扔一个?还没等秦武明说话,一个带着毛茸茸白色尾巴的人影也让这这畜生给甩了过来,肯身子还疼的要死,反应慢了半拍,直接和被丢过来的结衣屁股撞脸又被砸了个跟头直接摔进厅里,把平时午睡喝茶的茶几小桌砸得稀巴烂。 “就差一点,喂!别装死了,再让它吐次舌头。”看看手中剑刃上的崩口,结衣咂咂嘴,砍歪了,这东西缩回舌头的速度太快,这一刀下去正好砍在前面的角质结构上,手中的剑直接卡在上面,这畜生一甩舌头顺势就把结衣给带飞过来。 “都快让你折腾死了。”捂着后背站起来,肯把满嘴的木屑吐出来:“殿下在这,还不赶紧换地方!” “就这么给它挠痒痒早晚咱们都得死。” 趁着在屋子里,结衣转身从架子上又抽了一柄刀:“我要砍它舌头。” “废话,我早知道。”一弯腰躲开扫尾,肯从来就没感觉这么无力过,这怪物刀砍不伤锤打不动,外鳞就是铁打的一般,照这么打下去,先累的铁定是自己这头,而且就目前这畜生的动作来看,这家伙八成跑的也比自己快,想逃命都逃不了,真是活见鬼了,这玩应到底有没有弱点了,哪来这么完美的生物,自己好似活在梦里。 “装好一支。”满头都是汗,把装好的新弩矢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推,熏顾不上喘口气又埋头解决第二支箭,在一边干着急的秦武明终于有了点用,这支弩箭拿在手里可以明显感觉到箭头发沉,这一箭射出去恐怕下坠的会非常厉害。 “没时间测箭轨,姑且按弓箭的下坠来打。”犬千代搞定第二支,手里现在就两支箭,半臂长的小玩应射击这个都快赶上公交车大的怪物,这简直是拿绣花针杀全身披甲的人一样,骗小孩呢? “闪开正面,别误伤!”将弩上弦,秦武明装上弩矢,这怪物的体积虽然是巨大,但奈何脑袋小,眼睛更小,拿这么一根绣花针,若是想要有效杀伤,果然还得是眼睛和咽喉这种异常精密且致命的部位,问题是这家伙动的也太厉害了,神箭手都射不准吧。 “砰!”扣下扳机,紧绷着的弩机一震,那支精铁弩矢呼啸而去,直钉在这畜生的脖颈上,箭头奏效了,弩矢射进去了一半多就剩点尾羽在外面,但是还不够深,这畜生的脖颈得有卡车的轮胎粗细,这一箭恐怕连骨头的边都没碰到,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看看你有多少血!”这畜生僵硬了一下,刚才那一击有用,借着这畜生吃疼僵硬的功夫,肯翻身抓着漏出来的箭尾用力往下一坠,借着整个人的分量把伤口撕扯大了数倍,一把松开箭尾,肯双手一用力,直接将手中的长剑顺着伤口全插下去,用力一剖开,腥臭的深色鲜血如喷泉一般狂喷出来。 “终于张嘴了!”如此剧痛,这畜生忍不住张开嘴,等着这个机会的结衣一个闪身竟跳进那血盆大口中,手起刀落几下便将那根让人头疼的舌头斩断。 “……”这是这畜生头一次开口叫唤,可惜舌头让结衣给砍了,干张嘴不出声,反倒是本来没地方跑的结衣顺着就跳出来了,两人一瘸一拐闪到一边去,庭院之中就留着这一只蜥蜴在这做垂死挣扎,这畜生原地不断翻滚,看起来极为难受,也就挣扎了一分钟多,这畜生便停了动作,看样子已经失血休克了。 “妾身想洗个澡。”满身都是腥臭的粘稠黑血,结衣皱皱眉头:“可不能就这样子去见公主殿下,犬千代你也一样,都把华服找出来,穿的如此庸俗简直是在给公主殿下抹黑!” 还是别了吧……这样是不是太引人注目了? 完整归还 “刚才有件事忘说了。”见丫头们热情高涨。秦武明没办法开口浇灭她们的热情,这事肯倒是看得挺清楚,既然自家主人不好意思开口说话,那只能由自家这个下仆代劳了,示意大家稍微冷静一下,肯干咳一声道:“我们是秘密过境,所以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别人面前,各位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一身皮护具,和本地人没什么区别。” “好的。”提到五十岚家族之后,结衣反倒变得的矜持,一举一动都是一副淑女的做派,之前那份张扬玩世不恭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恐怕这就是家族教育的原因吧,如此一想,一成人便被以这种礼数要求着,一生只为了这一件毫无意义的事而被严格要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真是够无聊的一生,若没有人刺杀的话,结衣的生活恐怕也就在自己宗族的领地里一生不得外出吧。 “遵从您的吩咐,但请允许我等携带这些衣物可以么,毕竟殿下是要进入出云国境的,在那里,诸君的装束反而才是引人注目。” “确实如此。”秦武明点点头:“总之,各位请先穿着普通的衣物吧,结衣如果没有的话,可以暂时穿斗篷。” “还有一点,麻烦各位解决一下尾巴的问题。”肯咳嗽一声:“不然这简直是……” “小事。”结衣微微一笑,原地一转身,那毛茸茸的狐尾居然凭空消失了:“不过是些把戏而已,这样如何?” 秦武明走失已很久了,肯在没有秦武明指令的时候选择了原地驻扎保持编制,而那位商人为何急于保护**的目的也清晰起来,在这个买卖**非法的国度,想要攻克要塞简直难于上青天,外来的商队都表示不想跟着搅混水,一来二去只有达拉 罕一个人敢帮这个忙,不过这胖子也有眼光,作为回报,他要求成为本国合法且指定商队,建立商会免除出入境以及购买税务,真是长久打算,秦武明也算没看错他。 肯和马克鲁斯的战斗力诸多在场者有目共睹,起义者为了拉拢这两人开出了这帮助搜寻的价码,对于急需追踪搜索方面人才的两位骑士来说,这恐怕是难以拒绝的,当肯将一切发现和猜测与诸多猎手冒险者交换时,他便得到这样一个信息,那就是传闻在魔兽森林深处的院落,虽然从未有人真的找到它,但是确确实实有迷失在魔兽森林且侥幸逃生的人看到过那些疑似有人居住的痕迹。 当肯全副武装的来到这里时正好和循着秦武明手臂气味追过来的巨兽碰到一块去,多亏了那怪物撞坏了镇守的结界,隐秘在结界之内的庭院才得以现形,巨兽撞碎了结界耗费体能巨大,趁着其休息的功夫,肯便提前摸进来却不想又和结衣打了一架拖延了时机,如此一说,从头到尾好像真的就是秦武明的错,错在自己的想当然。 “殿下。”跟着肯一路返回,一众人离开森林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起来,正前方是一处小径,一辆马车正停在路旁,似乎正是等着自己的出现,车上的男人如铁塔一般壮硕,脸却是一副娃娃脸,好啊,马克鲁斯这小子真就在这蹲守了一晚上。 “上车。”肯打开车门将台阶放下来,五个姐妹先后上车,秦武明脚尖一点,虽然是一身的重甲,但还是轻松爬上车顶,这几个月的训练,秦武明现在的身体素质可谓是进步神速,虽然还是赶不上这几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但对付一些猫猫狗狗的无名之辈,还是绰绰有余。 “你说我现在能是几人敌啊?”拍拍马克鲁斯的肩膀,秦武明将头盔面甲掀起来:“我怎么感觉你胖了?” “殿下还是个三人敌吧。”马克鲁斯这张嘴真是一点都不留情:“您资历尚浅,若是真有所心得,估计也不会来问我这话。” “说明情况。”车里有姑娘,马克鲁斯特意驾驶的小心点,虽然速度慢了些,但一路下来也没什么颠簸,秦武明还没见过什么本土风情的城邦,现在正好见识到了,这些建筑的风格有些威尼斯风格,但是城区之间有一条河流横断,城市面积不小,但是建筑却意外的密集,山坡上的部分都是些高层建筑,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居所,下面这些小巷四通八达简直和蜘蛛网一般,所谓的大路也只够三辆马车并排过去,这还要排除那些占了路边叫卖的商贩。 “我们到了。”马车顺着下城区走了半圈,最后停在河边离上城区不远的一座庭院边,这座庭院很新,看起来是新修的,建筑格局也很讲究,一栋三层高的主楼,两侧是二层的小楼,院子里有些从别处移栽过来的水果树,在后院还有一篇小房子,看来这里养了不少人。 “殿下,这些就是您的卫兵,在您完成大业前,还请您讲究一下。”从马车上下来,肯一声口哨,那些还在晨练的卫士不过眨眼的功夫便集结过来,二十多号人站的格外整齐,看来训练有素,就是不知战场上是何表现。 “那丫头呢。”左右看看,秦武明觉得似乎少了个人,那小孩子脾气的不省事公主哪去了,自己回来可以继续踏上归乡之路的她应该高兴才是吧。 “应该还在练剑吧。”马克鲁斯吩咐人带犬千代几人下去安排住处,只有结衣还跟在秦武明身边,也不知道这个侍女究竟是效忠谁的:“平时给那些贵族干活是不会叫她的,所以她应该不会管这种集合口令。” “练剑?”秦武明差点觉得自己没睡醒,那大小姐脾气的人居然练剑了?太阳从哪出来的,还是天上的月亮又多一个?开玩笑的吧,都说时间会改变一个人,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还是说自己其实是进了什么平行世界了? “结衣,我没在做梦么?”肯有点摸不到头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醒着的。” “醒的。”结衣恭敬的点点头,然后突然一个巴掌甩过来,差点没把秦武明又给抽回车上,这一巴掌疼的可以,没错,这不是做梦。 “疼疼疼……”秦武明捂着脸从车门边上爬起来:“去看看。” 友好切磋 “砰!”还没到后院,秦武明便听见一声声硬物击打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木头在互相碰撞,而且力道绝对不小,频率也非常稳定,击打很有节奏不快也不慢,看来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 “二百!”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厚重的剑体在空气中划过,呼啸的风声即使站在院子外也听的清清楚楚,若不是少女一头银发扎在脑后,秦武明很难把这个皮肤微微有些麦色的少女和之前那个病秧子一样的娇贵公主连系在一起,这家伙这几个月的变化可真大,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再加上密林里光线不怎么能照进来而且训练也是晚上的缘故!同样是努力训练,自己的肤色反而更白了。 “要不要比试比试?”正好赶上耀夜训练完,肯咳嗽两声:“看看是谁回来了。” “你这烦人的家伙还没死啊。”将木刀放下,少女将团在腰带上的汗巾拿下来在脸上随意擦擦,现在的五十岚该怎么说呢,一身比较贴身的布衣,两条袖子很随便的挽起来然后用绳子勒住袖口,脚上居然穿着镶铁片的护甲靴,长发也剪了,只留着一个象征性的短马辫扎在脑后,这家伙是不是变得也太多了点?是不是和这些糙汉子待着时间太长了怎么连说话都变得直爽起来了?那个满口文词的弱不禁风小公主哪去了。 “还没把你打包送回去,我哪敢死。”秦武明耸耸肩:“你这是唱的哪出?” “当然是深思熟虑的一出。”双手在胸口一叉,这家伙的手臂粗了不少,肌肉轮廓隐约可见,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锻炼的缘故,身体线条更分明起来,完全一副女剑豪的做派啊。 “我跟肯卿和马克鲁斯卿说好的,如果你死了他们俩可就归我管了,主子当然要配得上自己的下属才行,总不能你一个人稀里糊涂上了西天,我们这些人就得停滞不前。”从武器架子上抽出一把木刀丢给秦武明,结衣稍微活动脖颈,手中的木刀微微点地,左腿弓右腿略微向后撤出半步:“虽说可能赶不上出云内部政局的变化,但是只要能回去,拉出一支起义军不在话下。” “这么说你是在准备起义的时候被绑架了?”既然都准备好动手了,秦武明也不会手下留情,手里这柄木刀可不是闹着玩的,为了防止木头碎裂崩坏,四个方向都被钉了铁条做加强筋,这一刀拍上去,就凭自己身上这点衣物,非得让敲断几根骨头不可。 “准确来说是阶下囚,之前我也在迷惑,为什么要把完全没有用处的我好生饲养,然后送到你们的国土上,现在我倒是有点明白了。”虽然还在说话,但是耀夜已经开始慢慢靠过来了,靠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此创造优势,这家伙还真是进步神速。 “你站在原地说就行了,别靠这么近啊。”秦武明身形一动,脚下踏着极快的碎步向前挺出去,手中木刀微微抬起猛的一剑朝耀夜的脑袋剑过去。 “啪!”后者一抬刀直接将秦武明的木刀拍开,招式得手,耀夜完全没有犹豫,秦武明木刀被拍开的下一瞬间,耀夜便已经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木刀竖直挥斩下来,看这气势,秦武明这脖子上顶着的怕不是一颗西瓜,非得给敲碎了不可。 为了保住脖子上这颗西瓜,秦武明可不敢藏着掖着,握刀的双手上下分开漏出中间一截刀柄,随后上举,伴随着一声闷响,两柄木刀碰撞在一起,如此力道的劈砍震得秦武明双手户口一阵疼痛,若是让耀夜占了上风,恐怕如此力道的劈砍会砍个没完,这家伙可是连挥了两百刀还每什么不适症状的家伙。 “虽说是看着她进步的,但是回想起来,这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两柄木刀在半空中划出无数残影,一男一女厮杀在一处,一时间竟难分上下,本应该占据力量和速度优势的秦武明一时间竟被耀夜以技巧完美的压制在难以发力的劣势位。 “还是说有什么血统论?”如此神速的进步,昧心自问反躬自问,当初自己修习武艺的时候岂有如此神速?今年自己三十二岁,马克鲁斯三十岁,从五岁开始以骑士之名严格要求,习武二十三年,师从圣骑士修会大骑士一百五十二人,经历大小战役、决斗、狩猎猛兽八十五场,但这丫头呢?习武不过三个月,完全没有战斗经验,但是其目前为止所表现的战斗能力来看,被认为是修行三年以上的剑士也情有可原。 “虽然是听说,但是五十岚家族的每位当家都是在某种领域有极高造诣的大师。”这场新手之间的菜鸟切磋,鬼龙院结衣反而还看得津津有味:“看来这位少主应该是在战斗方面拥有极佳的天赋。” “不过话也不能说的太绝对。”说到这,结衣眯起眼睛兴致勃勃的继续观战:“皇子殿下在战斗中有所保留才会变成现在这副局面。” “让武器在战斗中严重损坏的战士是不合格的,这是出云国很久以前就流传着的战士标准,从实战角度出发,这点也无可厚非,用合适的武器去攻击合适的护具以避免武器是损坏也是展现战士是否技艺高超的手段之一。”结衣的眼神紧紧盯着耀夜手中的木刀,在这双如宝石般发眸子下,一切细微都无从遁逃:“所谓无知者无畏,这可能便是皇子殿下无法完全放开的原因吧。” “咚!”两柄木刀结结实实撞击在一起,耀夜木刀的刀刃狠狠劈在秦武明横过的刀身平面上,后者一转刀体,施加着距离的木刀顺着倾斜的刀体向下滑去,秦武明借势侧迈出一步,身形躲闪的同时,手中倾斜的刀体换了个角度从耀夜的刀轨上避开,直劈向耀夜的脑袋。 跟这家伙打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压制感,对方总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手中握着的根本就不是把刀,而是个棒子,真就毫不顾忌的往对手的身上全力以赴,若是在这种切磋之中还好说,毕竟都是些木头训练用品,但是若是真的在实战里,恐怕兵刃早就崩坏了钢口,这家伙是打算一场换一柄剑么? “改分胜负了。”战斗进行到了尾声,秦武明和耀夜先后撤出一步,在一块厮杀得难解难分的两人一眨眼间便离得又近三米远,双方都在这个距离不断给对手施加压力,两柄木刀在中间争夺中线的声音如炒豆子一样噼噼啪啪直响。 “中!” “杀!”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秦武明前垫出一步,手中剑刃微微一抖直接拍在耀夜的头上,一击得手立即横拉会木刀,以斜向架在耀夜颈部的弱剑身为支撑将耀夜一条持剑的手臂完全别住,这一刀高举在空中一时间竟没能砍下来,没等耀夜反应,秦武明双手一用力,脚下一拌,耀夜直接摔翻在地上。 “胜负已分。”肯示意两人都休息一下:“继续刚才的话题,关于后天的战斗计划,殿下,请您安排任务吧。” 起义之声 “殿下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实际情况,我先大致介绍一下。”待众人坐下,肯咳嗽两声将藏在箱子里的地图翻出来摊在桌子上:“应该是五年之前,这里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叛乱,叛军成功夺权,现在控制着包括此处在内的大小二十三座城镇,而保皇派的军队占据多尔玛河对岸的十五城,目前仍有三城处于被围攻之中。”把手里的小红旗在地图上放好,双方形式一目了然,叛军的局势一片大好,所控制的城市不是交通枢纽就是商业重镇,而且已经形成类似包围圈的姿态,处于河对岸的保皇派军队虽然牢牢占据渡口与海港,但是三面临海一面临河,这十五城的地理环境实在太过于依赖内地输出,被围困的三城也是这十五城之中仅有的三处农耕城池,若是没有外力帮助,恐怕再过两年,胜负便会揭晓。 “我们目前在这个位置,城内的储备资源都是为了围城战所准备的,起义军统领打算在这些物资运输出城之前拿下此处的控制权,以此协助保皇派。”在地图上摆上一面大旗,看来肯的意见也差不多,他打算以此位据点向外反扑出去,由此来协助保皇派军队脱离险境,而且这座城市正好处于前线和后方之间,同地理位置没有第二座城市,从布局来看,这里应该是和平时期的对外商道城市,商人们从此地进入国境,然后从这里分开向沿海或是王国内部,所以几乎和每一座城市都有联通的道路,若是想要完全封死这里的话,恐怕要数十万人才能保证无死角。 “虽然这样说没错,但是未免天真了。”肯坐回位置上,看来汇报已经完成了,身为骑士长,肯的战略布局和战斗理念都没有问题,而且应该说把一切的优势都想到了,秦武明也没什么好补充的,不过起义军这三个字听起来可不太靠谱,毕竟天朝上下五千年,什么样的事没发生过,就没有军方背景的起义军来说,可真是没见过多少能打赢了。 “虽然取得此处会给我们带来优势,但是这是建立在保皇派能够知晓信息的前提下。”这座城市就在多尔玛河,一部分甚至延伸到河的另一端,围城部队可以很轻松从此地获取补给,当然,自然也很轻松的就可以调兵回来反围这里,若是保皇派消息不通,守军自然会以为是引蛇出洞的计谋而不敢妄动,届时此地变回成为战线上的一座突出部被包围吃掉,可以说死的是一文不值,肯习惯了大军团作战,军队之间信息传输自然没有问题,但是起义军和保皇派的军队能不能有联系,这还不好说。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混乱的国度不是我们的终点,卡萨布兰只不是一个跳板而已,我们需要的只是一条认路的船而已,没有必要卷入这种无聊的内战。”战争,虽然对于正在成长的自己来说是件好事,但是,对于自己的团队来说,这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自己不是这个国度的人,假若有人因为暴政或是不公站起来反抗,那么他便是英雄,但是,英雄只有自己国度的人才能担当,两国交战,其中一方的英雄必然是对方眼中的恶魔,而秦武明并不想成为这个恶魔,身为外邦人的自己一方,即使只是这寥寥数人加入这场战争,也会让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是往坏的一面发展。 卡萨布兰曾经的帝皇做的好么?这点无从而知,但是,至少从现在来看,叛乱者做的更差,这里的居民,虽然只是见到很少一部分,但即使是孩童的脸上,也没有笑容,作为通商的都市,这里应当是最有活力的地方,而现在,只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那么其他地方也可想而知,所有人都活在恐惧之中,即使处于战略和战术上的双重劣势,保皇派军队仍旧没有出现什么分裂或是动摇,这就足以证明,民众怀念曾经的生活,但是若自己加入呢?身为最卑贱的私生子,连姓名也不配拥有的自己,自然是安全的,但是身为骑士团栋梁的两个最高级别大导师呢?他们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和精通武艺数百年的结衣对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名望,除非他们成天戴着头盔面对大众。 “我问你,如果我拉起一支大军对抗我父亲,而在我的军队中,被爆出他国的皇族或是流落帝皇这类的角色出现,身为敌军指挥官的你会怎么做。”看向座位上的众人,秦武明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简单浅显的攻心计,而且还是最为有效的一招。 “这是突破口,作为外族的皇室却参与了本国的内战……”肯的下半句直接卡在嗓子里,看来他意识到问题在哪了,这段时间的发展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忽视了自己的身份,身为外来人,而且身份如此特殊,只要保皇派还有脑子,就绝对不会让自己这一行人加入他们。 “虽然想要调查我基本是不可能了,但是你们两个稍微动动心思费些力气应当还是不难被查出来的。”哈尔敦克王国骑士团团长,肯·卡彭特,同属骑士团大骑士导师马克鲁斯·卡彭特,若是保皇派仍旧劣势直至被完全消灭还好,但若是真的反过来压制了叛乱军呢?到时候这颗遥控**就是爆炸的好机会了。 身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国家骑士团最高统领的二人,出现在自己的国土上,而且还如同切瓜砍菜一般杀戮着本国的战士,那么谁是叛徒就不得而知了,保皇派是什么时候将本国的主权和利益出卖给好不相干的他国呢?这样的卖国行为,岂不是人人得而诛之? “两位军事天才,你们先停一下。”看起来讨论进入僵局了,看起来肯并不打算说目前的真正问题,或许他觉得这是耻辱,但是现实可没有那么理想,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昨天我们已经来过这一出了,不过,站在你这立场的是卡彭特卿。”耀夜站起来打断两个人:“当然是指这位卡彭特卿,不得不说,你们这一对君臣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论点都一模一样。” “抱歉,殿下。”察正好和秦武明疑惑的眼神交接,肯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我们的资金问题,我们目前雇佣不起已知的任意一艘知晓航线的运载船。”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这事,直言不讳。”秦武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位骑士长啊,实在太过于保护自己的形象了,他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的明君,不过看起来,自己似乎和他的预想完全不同:“也就是说,如果不参加这次行动,我们别想从库存里劫掠到足够的金钱来搞定雇佣进是么。” “粗略来算,如果只是依靠目前的收入,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停留一年半,我觉得您可能等不起。”肯声音有点没有底气,一个铁塔一样的壮汉这般反应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自己真就是个暴君不成,一言不合就要砍头? “最主要的是我等不起。”揉揉太阳穴,结衣双手怀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坐回到位置上,这家伙真是变得像个爷们了:“我觉得你也等不起。” 人造的英雄 秦武明回归之后要安排的事情也不少,三天的时间一晃便过去了,这段时间的接触,秦武明大概明白了卡萨布兰目前的政治结构,由封建地主文明再退化为奴隶制,也难怪会有人起来反抗,如果硬是要比喻的话,这次起义的策划者比较像斯巴达克斯,只不过他们不是角斗士,而是普通的淳朴市民,只有少数人是保皇派士兵被俘后秘密加入的。 如果只是奴隶,当然不可能完成起义,一些目光长远的人也加入了这次起义,他们看清了现在的形式并且完全了解,身为毫无背景的普通人,沦为奴隶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帮助这些奴隶传达讯息也是参与起义的一种,若是起义失败,他们可以苟延残喘一阵直到自己成为奴隶,而若是真的起义成功,那自己也是功臣,不用再担惊受怕甚至还可能飞黄腾达。 起义军的首领名叫阿莫克尔,是个在逃犯,罪名是逃奴、攻击、绑架等一系列针对奴隶主的恐怖袭击,从原本的一个人一直壮大到如今的近千人响应,而反叛军的驻守军队因为全力调集兵力围攻保皇派已经无力挤出额外的兵力剿灭他们,只能放任他做大,不过阿莫克尔也有自知之明不敢轻易招惹守城军队,双方一直相安无事。 而如今情况不同了,守城军队需要派出一批人押送物资去前线为围城部队进行补给,这次的物资量很大,几乎是要塞储备量的一半,兵器盔甲一应俱全,而且守城军队本身便是兵力紧缺,连城防事务都有些捉襟见肘,现在分出一支队伍来运送物资,那自然是留了座空城无异,为了这一天,阿莫克尔已经筹备了半个月之多,如今终于是搞到了运输队出发的具体时间,便火速把任务都布置下来。 秦武明手里的兵少,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所以分到的任务自然不会太轻松,因为起义军缺乏武器装备,正面和押送部队厮杀实属下策,所以代替他们截下押送队的重任自然落到了秦武明头上,带着**的田幸十三郎那边也不轻松,只要有守军出城救援,趁着机会,十三郎就得带人把城内要塞的大门炸塌,接应内城的起义奴隶打开军械库分发武备控制城区。 原本肯的心里还在纠结,虽然手里有兵刃,但毕竟没有那么多盔甲,着甲士兵和无甲士兵可是天差地别差了好大一节,现在秦武明带着一位技艺精湛的剑士回来,肯终于也能放下心了,拿到任务后一众人连夜出城在林间路上设下埋伏,等着护送队伍上钩,既然运送粮草军饷和武器装备,那运输队的载重肯定不小,所以秦武明自然不担心会不会压不垮陷阱伪装的问题了。 约摸挖了半人深的坑,然后在上面盖上树枝和叶子,盖好后再把沙土铺上,为了颜色不穿帮,秦武明还特地让人从别的路面上铲了一样的土面盖过来,这般深度,只要车轮陷进去铁定出不来。 “你是不是存心搞我?”众人埋伏在两侧草丛后耐性等待,耀夜小心摸到秦武明身边,看样子是有一肚子怨气没地方撒,现在有机会全撒秦武明身上来了:“你从哪找来的皇族管家?这也不让那也不让,连我要穿甲胄都管着,她咋不干脆把我摆桌子上供起来?” “忘了你以前什么样了?”秦武明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这茬好了,你自己有问题你找当事人说去啊,论关系结衣算是自己个老师,哪有徒弟去数落师傅的不对的,而且,耀夜啊耀夜,你这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啊,也不知道当初哪个丫头张口就是身份闭口就是礼节,现在全给扔的干干净净,你这是说你孺子可教好呢,还是忘性真大好呢。 “以前那是年少无知,接触的少。”耀夜张张嘴实在对不上来,也就认了:“现在不是成长了吗,记得我那天果然你怎么说的么,就是把我送到那么远的国家那事。” “有点印象,肯那头说正事,然后大家都给忘了。”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来着,但是耀夜当时怎么说的,秦武明也不太记得,不过既然能被绑架到那么远的地方,那么背后策划的可能不是仅仅一方而已。 “出云与世隔绝,外面的国家应该不知道我家族没落这事。”抬头确认目标没出现,耀夜开始仔细分析起自己被送出国这件事:“如果为达成某种协议来说,互相担保的最好方法就是将重要人物作为人质交到别人手上。” “而外界正好不知道掌权一方已经不是耀夜家了。”也就是说,其实就是政治欺骗而已么,将所谓的执政家族公主外送到合作国手里当做俘虏,但实际上根本不痛不痒,甚至巴不得经过对方的手直接杀了耀夜家的最后血脉以此掐灭那些还不死心忠于耀夜家的旧臣后裔,还真是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而且从时间跨度来说,我被送达哈尔敦克和你所说的蛮族入侵以及卡萨布兰的内乱几乎可以连成一条线。”几乎就是同时发生的,自己被打包送走,然后目的地就是哈尔敦克,而期间经过的国度又同时发生了叛乱以及不知道谁背后支持装备的蛮族入境,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巧合,因为这实在太诡异了。 无论是执政能力还是对下政策,卡萨布兰的叛军都应该是人心所背,保皇派不仅仅拥有大义,还拥有民心,但事实情况呢?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的反叛军遍地开花,这背后怎么可能没有境外势力的参与,如果把这些连起来来看,恐怕有人在搞远交近攻的手段,也就是说,恐怕自己没有被送达的消息早就传到国内去了,自己这些人无疑是自投罗网。 “所以你的意思?” “只要有一环搭不上,再周密的计划也白搭。”耀夜压低声音:“现在我们正好在最薄弱的那一环上,只需要有个人站到台前,我们完全可以隐藏背后,当我们塑造出一个英雄时,谁还会去管他背后的小人物?” “阿莫克尔。”秦武明领会的也不慢:“让阿莫克尔成为卡萨布兰的英雄,是这个意思吧。” 耍猴战术 “做好准备!来了!”说话间,马克鲁斯骑着快马从路口飞驰而过,战马在小路拐弯处拴好,马克鲁斯压着身子挤到几个人之间,看样子这家伙在树上待了好久,满身都是树叶:“得有三十多辆车,不算压车的奴隶,军士有两百七十多人,硬碰硬肯定是死定了。” “这个不必担心。”早就料到对方不会含糊了事,秦武明特意把擅长丛林狩猎的犬千代也给带来了,当然,一同带来的还有琉璃做的三百多支透甲箭,和之前临时赶工的不一样,这次的透甲箭可以说是精雕细琢大师手艺,箭矢的平衡堪称完美,试射结果来说,不但威力远高于寻常箭矢,就是射程也要远上一截,虽然对板甲这类的超重装甲胄来说一样是挠痒痒,但是卡萨布兰可不兴这一套,士兵都是轻步兵,这么一箭钉在身上,够他们受的。 “让士兵往后撤,结衣、肯、马克鲁斯还有犬千代留下。”押送队伍慢悠悠出现在视野中,秦武明回身点出打头阵的人手,剩下其他人都撤到密林里去,虽然这林间商路不算宽阔,但足够这两百多人展开,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一方若是不动点脑子,肯定是被围歼的命。 “那我呢?”没听到自己的名字,耀夜拍拍秦武明的肩膀:“你是不是忘了个人?” “后面等着去。”回头看耀夜一眼,虽说耀夜的武艺可能不差了,但是秦武明是真不敢冒这个险让她也当先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结衣非砍了自己不可:“第一阵可是要吃败仗的,我怕你玩不转。” “那你这德行都玩得转,我为啥不行?” “你有铠甲么?”把袍子撩起来,秦武明把下面的板甲露出开,武装衣外面套锁子甲,锁子甲外扣着板甲,待会儿打上去还要把铁手戴上头盔放下来,到时候前面这几个就结衣和犬千代不是铁罐头,关键这俩人一个爬树放冷箭,另一个会不会被兵器碰到衣服都两说,像结衣这样只是穿着一件粗布衬衫一条麻布裤子,要说浑身上下有点防御能力的,也就那双铁靴,这谁敢让她上去混战? “又不是不让你砍人,等我们引来让你砍个够。”车队已经走到陷阱前了,再不准备好就要错过机会了,也不和耀夜多废话,秦武明将面甲扣下来,提着钉锤鸢盾起身上去:“犬千代!” “呃……”本以为是个普通的护送,走在前面的前军阵型散漫,戴着羽毛装饰铁盔的兵长一眼就看得清楚,犬千代这一箭正钉在兵长的下颌上,箭矢顺着下颌骨一口气穿进脖颈,这恐怕是最痛苦的死亡过程。 “上!”敲敲盾牌,秦武明四个人同时从路旁里冲出来,刚拔出剑还没准备好的军士眨眼间便被砍翻四个,没有军官的指挥,最前面的士兵混乱不堪,后退重整队形的士兵和冲上来迎击的人又撞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一时间后面的军队甚至错估袭击的人数。 “不要慌!队形!”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足有十多号人被秦武明这些人给砍翻在地,再加上不断有企图绕过战场的押送车掉进陷阱,整个队伍都慌乱起来,举着盾牌勉强从弓箭手冷箭下存活下来的指挥官几乎是扯着嗓子下令:“保持队形!把弓箭手找出来!” “差不多了!”举起盾牌拍开砍来的长剑,秦武明猛的一锤把面前的敌人捶翻在地,其他的士兵甚至连救援的欲望都没有,他们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刀剑仿佛是没用的废铁一般,根本砍不穿对方身上那沉重又古怪的护甲,秦武明就在这样众目睽睽下掀起面罩:“他们在包围我们!往后撤!” “犬千代!”几乎是在敌军之中起舞,凡是和结衣打上照面的人就没有哪个是完整的,这家伙的攻击部位全是铠甲防护极差的缝隙,诡异的姿态简直是防不胜防,战斗打到一半,双方硬是被打出一条死尸构成的隔离带,没有哪个对自己技术有信心的傻子敢上前领死。 “我们撤。”大大方方从死尸身上拔出几支箭,几个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在两百号士兵面前慢悠悠的撤退。 “这……”这就完了?这伙人砍了二十多人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撤退了?他们到底想干嘛?找茬么? “我们不追?” “你追了打得过么?”队长随手一巴掌拍在手下的头盔上:“这伙人有病吧?” “别管了!让后车先过,你们先把陷进去的车搬出来。”没见过这么劫道的,原本挺明白的一件事硬是打得糊里糊涂,但行程不能耽误,军官只能咬着牙往前走,希望这样的傻子别再出现:“戒备前进!” “有陷阱!”后车往前走了没有两步路,又陷进坑里,几乎同时,那几个疯子又从树林里冲出来,双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过程,又留下二十多具尸体走人了。 “你TM耍猴呢!”忍了……追上更打不过,而且说不定还有埋伏,现在赶紧通过这倒霉地方…… “小心!”后车继续上前,结果又掉坑里了,然后,在指挥官绝望的眼神注视下,这四个傻子又登场了。 “还压nmd车!都TM给我搜!我要把这几个傻子剁碎了喂野猪!”终于是火气上头,留了几十个人压车人,剩下的百来号人一股脑钻进树林里,看来最后还是着了秦武明的道。 自由之兆 “很好,都跟来了。”把面甲放下来,秦武明停下脚步转身迎敌,紧跟着秦武明的两位骑士也随即摆好姿势准备战斗,这片树林是魔兽森林的最外围,没有什么凶恶的野兽存在,正因如此,没有魔兽之间激烈的地盘争抢,这些树木可以很轻松的生长起来而不担心被连根拔起,因此树木密集度大的惊人,两颗树直接只能勉强站下三个人的位置。 “目测有四十人。”左右看看包围上来的敌兵,肯把盾牌长剑这些不方便移动的装备都扔在地上,伸手从身后的武器挂环上又摘下来自己的钉锤和单手斧,这种地方使用常规武器反而还会拖累自己:“追过来的应该有三到四队,车队的防御应该非常薄弱。” “那正好,先解决掉这些小角色再给卫队发信号。”把鸢盾扔到地上,秦武明将套在龙爪上的铁手摘下来,露出化作人手的龙爪,稍微动动念头,那略微粗糙的手掌转瞬便化作了一只狰狞的手爪。 看秦武明这头不先动手,对面这些士兵反倒有些沉不住气了,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士兵大喊着冲上来,手中长剑猛斩向刚摘下手套还未摆好架势的秦武明,不料后者一侧身,这一剑直接砍在树干上,未等拔起剑,秦武明右手猛一爪顺着腋下盔甲的缝隙便刺穿进去,再拔出来时,那鳞爪上还捏着几块粘着血肉的骨头。 “都起来!”前面打得激烈,后面在树林深处待着的耀夜坐不住了,都多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还说什么有的是人给她砍,现在看,别说是砍人了,就是能见到个人都是谢天谢地了,虽然那混蛋说的没错,有没有护甲确实是天差地别,但自己好歹也修行了这么长时间,哪有他说的那么不堪,搞得好像自己第一次上阵就非死不可一样。 “你们真是够窝囊的,自己主子在前拼杀得那么卖力,你们就在这蹲着干等。”拍拍身上的土,耀夜叉着手看着这些一声不吭的卫兵,老实讲,秦武明这种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态度她不喜欢,这傻子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个游侠了,他有自己的小军队,他是个将军,哪有让士兵在后面凉快自己上阵拼杀的将军? “可是……我们没有命令……”这些人之前都是奴隶,肯把他们买回来训练,虽然他们现在都身强力壮,但在这些人的心里,自己还是个奴隶,只不过是更高级点的奴隶罢了,要不然怎么说这三个人的想法都太过于简单和理想了,他们认为是个人都会像他们自己一样刚毅顽强,要是这样,那还用得着有个英雄来拯救国家?那岂不是人人都是英雄。 “奴隶个屁啊奴隶!”甩手拿剑柄在着个二货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耀夜长叹口气:“谁生下来就是奴隶了?谁规定的?把规定给我拿出来看看。” “你们是兵,懂不懂。”要说奴隶,自己曾经不也是奴隶的一种么,为了防止旧统治者卷土重来,被严格的监控和管制的自己,竟从未生出过反抗和奋战的念头,而且还如同工具一般被随遇运送,不应该说如同,应该就是,曾经自己也就是这么个还有点价值的工具,正因如此自己才活到现在。 “手里有了兵器你们就得战斗,奴隶没有未来和梦想,但是士兵可以有,你们甚至会晋升,只要你们够努力,你们也可以是权利的中心。”若是没有一颗活着的心,那干什么都是奴隶,死气沉沉没有未来,虽然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甚至当奴隶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可能更幸福,虽然吃不饱穿不暖,要没日没夜劳动或着被折磨,但至少这些人还能苟延残喘的活着,而作为士兵而活的他们可能活不过第二天的太阳。 耀夜不期待这些人能瞬间觉悟什么的,至少她不希望自己身边的军队如此死气沉沉,这样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能呆的了的军队,哪有什么新血加入:“你们要觉得自己是奴隶也行,毕竟我可听说奴隶主要是死了,奴隶也要跟着陪葬,总之,你们的主子是谁你们也不瞎,想要活得好,你们这帮人怎么干自己也心里有数。” 看来完全是对牛弹琴啊,果然不是随便谁都能演说的,看看下面一片人无动于衷,耀夜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这东一句西一句的,自己都在这扯什么东西呢,难怪那家伙从来不说什么豪言壮语,估计那二货也不会演讲,什么鼓舞人心之类的话,全让他手下这两个骑士来,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样的左膀右臂呢? 耀夜在这头疼的功夫,秦武明那头拉响了讯号,一支响箭划过,刺耳的尖啸在密林上空回荡,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了。 “进攻命令!都动起来!把一切没见过的家伙都砍了!”都等了几百年了,这声尖啸总算是来了,少女顿时来了精神,转身第一个从树后跳出来,在她面前不远处正是一队和结衣缠斗在一起的士兵,那婀娜的身姿如鬼魅般在士兵之间穿梭,耀夜从未见过那般诡异的身法,让人无从下手,而那些士兵恐怕和她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斩杀而无能为力。 “惨了……”这时,似乎有人看向这头,耀夜皱起眉头,穷寇莫追,围三面而留一面,这可不是什么人道不人道,被困于死地的军队,所能爆发出的战斗力是非人的,不论他们是否是因为绝望还是已经做好了觉悟,这样的战士是不会畏缩的,这种疯子的自杀式袭击是哪个将军都不乐意看见的,现在这些士兵几乎被耀夜一个人封死了三路,唯一的退路又被耀夜这些人堵住,在冲向怪物和冲向人类之间,这恐怕不难选择。 “反正都是死!杀啊!”被恐惧支配的士兵就这样举起刀剑如疯了一般朝耀夜涌过来,人数相当的双方厮杀在一处。 坚硬的手爪一把抓住剑刃,秦武明猛的一甩将面前的军士带翻在地,左手钉锤顺势扬起猛捶在士兵的镶皮铁盔上,这一锤直接捶的身下士兵七窍流血,还没挣扎便被震死。 “后面也打起来了。”喊杀声到处都是,剩下没人处理的士兵汇聚到一处去,正找上了秦武明的卫队,虽然对自己的训导有十足的信心,但装备上的差距让肯有点不自信起来:“要不要我增援一下。” “不用,让那丫头自己处理。”擦擦溅在头盔上的**,秦武明掀起面甲,这些士兵从没对付过重装甲胄,只知道在寻常护甲的薄弱位置劈砍,殊不知这些部位对于板甲来说,和那些轻型护甲的胸甲差不多结实,多亏了盔甲的保护,秦武明捶翻了七八个人也没被伤到分毫:“援军应该快到了,赶紧解决守车的,只拿走护甲和武器箱,军饷我们之后再拿。” 内在的裂隙 不得不承认,肯和马克鲁斯在练兵方面很有一手,他们训练出的奴隶虽然毫无活力,但至少战斗力过硬,这些筋疲力尽的军士在接触的瞬间便被一边倒的砍杀,和这些一盘散沙的军士完全不同,七皇子的候选亲卫队非常擅长配合战斗,厮杀不过几分钟,反叛军的军士便已经尽数被砍倒。 将面前最后一个敌兵斩杀,结衣轻轻振刀甩掉刀上的血迹,现在只剩下一个敌人了,那个戴着十人长铁盔的军士正对上了耀夜,双方打了四五个回合还没分出胜负。 “别插手,他是我的。”架住砍来的剑,耀夜一转身用剑格卡着对手的剑格用扭腰的力道带出去,心思都在角力上的十人长来不及收力被直接带着扑倒出去,前者猛的挥刃斩下,却不料这十人长战斗经验丰富,一个翻滚躲开这一击,耀夜的剑直接砍在隆起突出地面的树根上,坚硬的树根直接把耀夜的剑弹得险些脱手。 “切……”从地上爬起来,十夫长咂咂嘴,周围尽是些敌兵,战友都已经死透了,而且那个长着一堆尾巴的怪物也在,恐怕自己就是打赢了也难逃一死:“暂停!我要求决斗!” “如果我赢了,你就放我离开。” 伸手从地上捡起剑,十夫长背靠着大树缓缓站起来,老实讲,这柄剑不是太理想,握柄上全是血,握上去非常不舒服:“如果我输了,脑袋就在这任你砍。” “注意你的身份,鼠辈。”一旁的结衣皱起眉头,手中剑刃已经出窍:“贱民也敢挑衅尊贵之人?” “我没问你,女妖!”十夫长大声吼道:“你接受我的挑战么!如果你拒绝,我自然死的毫无还手之力,但你的战士生涯将永远记录下这一污点!” “你叫我什么?”眯起眼睛,结衣脸上挂着诡异扭曲的微笑,慢慢迈步上前:“妾身没听清,再说一遍可以吗?” “再说几遍都行,女妖。”吐了口唾沫,十夫长将头盔摘下来扔到一边:“这种只会躲在后面的主子也就你这种妖魔会追随,凡是有正义之心的人类勇士又岂会追随这样的懦夫!” “如果是那位皇子殿下,他也不会接受的。”剑刃缓缓举起,结衣纤细的双手握住剑柄,一股寒气向四周散开,就连友军也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不过真不幸,他身边便都是些英雄人物,光明磊落。” “你这妖魔还配说光明磊落四个字,还真是讽刺。” “结衣,够了。”剑刃还未劈下,耀夜伸手将剑横在两人之间:“别插手,这是我的战斗。” “……”瞪圆了双眼,鬼龙院结衣张张嘴,想说的话又从嘴边咽进去,只得默默退到一边将剑刃收起来,这时周围气息才轻松下来,众人才得以松口气。 “的确,那个混蛋确实不会接受你的挑战,而且他很乐意把你乱刀剁成肉酱,不过说他不光明磊落,也不完全正确。”摆好架势,耀夜稍稍向前,手中剑刃在对方的剑上轻点一下示意开始:“他只会对友人光明磊落,对敌人,他是个十足的小人,庆幸吧,你没机会对上他了。” “确认了,援军有大概一百人,如此来看的话,守城军队也就不过两百的样子。”从树上跳下来,犬千代随意拍拍身上的灰,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来回晃动,虽然脸上还是一片冰冷,但看得出来,她还是挺适应战场的:“回收能用的箭矢大概七十支,要解决掉么?” “不,既然是增援部队,肯定是精锐居多。”摆摆手,秦武明捏着下巴绕着这些陷在坑里的马车转了几圈:“马克鲁斯,这些马匹的训练度如何?” “投入战斗不太可能。”将剑刃拔出来,寒光在这些拉车的驮马身上晃过,只是轻轻的挥舞两下,便已经有马匹不安的喘息起来,恐怕这些只是耕作用的驮马,完全没受过战场训练:“如果骑的话,还是不要投入战斗才好。” “不用骑,你指挥着就行。”伸手把缰绳都解下来,秦武明将拉车的驮马都牵了过来:“肯,看看军械车上有没有长枪,我要每匹马都绑上两根,还有,马克鲁斯,把这些马拴成一横排,待会儿让他们挂着长枪冲过去,刺死几个无所谓。” “虽然想说真是浪费的战术。”肯掀起面甲心疼的看着这些毛发有些枯萎的驮马,虽然营养不好,但是马种可都是好种,这么浪费的战术,也只有七皇子能想得出来了,这么多马车,五十多匹马,每匹马绑两根长枪,真是好大的手笔,太过于奢侈了。 “但是没有更好的了。”秦武明伸手把敞篷马车上的箱子都给拽下来,里面哗啦啦直响,打开来,里面满是链甲衬衫,这些链甲缝在粗布短袖衬衫上,防御力不素,虽然不如板甲好用,但配上铁质胸甲,正面胸口的防御力还是满可靠的。 “稍微有点小麻烦,耽误了时间。”陆续拽下来七八个箱子,耀夜带着秦武明的卫队才从森林里出来,看起来首战告捷,虽然身上都带着血,最严重的也不过是被擦伤了几刀罢了,只要不感染就万事大吉。 “你再出来晚,就算贻误军机。”秦武明伸手抓起一件锁甲衬衫丢给耀夜,这丫头的衣服被砍了三四个缺口,所幸没砍结实,不然结衣非得杀了自己不可。 “城里打信号,增援出动了,有一百多人吧,感觉穿上,不能让这伙人折返回去。” “那家伙是谁。”注意到队伍里还有个穿着卡萨布兰制式铠甲的家伙,秦武明侧身从耀夜身边挤过去径直走到这家伙面前:“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俘虏还拿着剑。” “他现在是我的家臣。”耀夜把锁甲衬衫套上,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副臂铠和一顶带着彩色翎羽的铁盔:“我在决斗中战胜他了,现在他是我的。” “能够轻易向战友兵戎相见的人。”秦武明双眸死死盯着这个长相并不起眼的战士,这个人让他有种不舒服的感觉:“马克鲁斯!下了他的剑!” “你没权利这么做。”马克鲁斯上前一把抓住十夫长手里的剑,后者一把按住剑柄企图反抗马克鲁斯的动作:“我不是向你效忠。” “是么,但现在没区别,我指挥这场战斗。”秦武明从腰间摘下钉锤:“现在,脑袋开瓢和松手,你自己看选。” “你有病么?”本来现场就已经够乱了,耀夜也横叉一脚加入这场矛盾之中:“他现在是我的属下!是你的友军!你就这么对待友军的么?” “听见了大个子,我是友军。”手上实在争不过马克鲁斯,十夫长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起来,而马克鲁斯的手掌仍旧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巧了,对面也是他的友军,而且作为友军的时间比我们长得多。”如果这家伙是为了活命而倒戈的,那这便是一个隐患,算上这些运车的奴隶,自己有多少人?六十三人,而且其中还有没受过训练的被解放的奴隶,而对方呢,有弩箭有长枪,训练有素的支援队,说不定还会有骑兵,是个人都知道哪边战斗力强,一旦开打,自己这几个人肯定要顶在一线,到时候谁来看着耀夜?让这个还不如政客的嘴可信的降兵? “马克鲁斯,下了!我们没时间处理这事。” “嘿嘿嘿……慢点!”得到准确命令,马克鲁斯一用力,直接把十夫长连人带剑给扯了个跟头。 “留两个人看好他,肯,马阵准备情况!” “随时都可以。” “对战友光明磊落?这是哪门子的光明磊落。”十夫长哼了两声,坐在地上就这么拄着下巴看着耀夜:“真有意思,看来你完全没有地位。” 完全的胜利 “如果我是你,我就闭嘴好好呆在那,直到误会解除,而不是挑拨离间。”将马匹拉到前面,肯回头看了一眼蹲在那一副无所谓模样的十夫长,只有两个人看守还是有点不妥,肯回身又从队列里点出两个:“你们俩也留在这,以防有变。” “他是我的家臣,你凭什么怀疑他?”那头的事解决了,但是秦武明这头还没完,即使是开战之前,耀夜还在向自己抗议这件事,她觉得自己的举动偏激了,而且像个神经病。 “好好想想吧,既然他有荣誉,那为什么他不呆在保皇派。”无奈的叹口气,秦武明将面甲掀起来:“他叫什么?” “我还没问,但是……”耀夜微微一愣,随即便要张口辩解,还未等说完,秦武明便示意她闭嘴。 “我就不点明了,你心里也清楚,为什么身为家臣还需要主公去问姓名。”把目光挪回前方,秦武明看着不远处那支急行军的队伍,没有骑兵,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没有不承认你的君主身份,但说实话,你的心智还远远不够。” “我理解,你想要有自己的左膀右臂。”看秦武明不打算再说什么,肯无奈的叹了口气将面甲掀起来:“但是还不是时候,如果一个帝王想要得力干将,那这个人绝不可能是个士卒,尤其是战乱时期的士卒,无论怎么想,他都远远不够优秀。” “您身边已经有很多优秀的存在了,但您为什么不去接受,这一点,我非常疑惑。”看了眼站在耀夜身后的鬼龙院结衣,肯张张嘴还打算说什么,但他的主子用胳膊肘推了推,这后半句硬是咽进了肚子里,把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告诉她,这或许是好事,可以少走弯路,但绝不是有利于耀夜的事,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理解是无法得到教训的。 “举起盾牌!”空中传来一阵翁响,数十支弩矢从天空抛下,正射在秦武明面前不远的地方,看来自己要进入射程了。 “都藏好!想想你们受过的训练!”不过多久,第二轮箭雨如期而至,穿着全身板甲的三名骑士自然不害怕这些极限射程的弩箭,他们就这样站在箭雨下任由弩箭在坚硬的甲胄上弹开,隔着头盔,这声音和雨点敲在铁皮上的声音差不多,有点吵闹。 “挺住!小伙子们!”背对着箭雨,肯将面甲掀起来,看来他习以为常,这样的场面对于这个身经百战的骑士来说,真是小打小闹。 “之前一直忙着找我们亲爱的皇子殿下,连互相之间认识的机会都没去,有人想要自我介绍一下么?”不间断的***轮射,然后待弩矢耗尽后步兵冲阵,准确的说应该说最后两轮箭雨覆盖的同时,步兵方阵便会前移,待箭雨过后,步兵方阵便已经顶到对面的脸上,来不及转换姿态的士兵们直接就会被冲垮阵型。 “没有的话,我就点名了。”眼珠左右扫动一圈,肯伸手指着蹲在第一排斜上方举起盾牌的士兵,他的姿势很标准,完全看不出是个才训练几个月的士兵:“左手第二个,对!就是你,你先来!” “马克·加里!大人!”顶着盾牌,士兵大声回答:“前帝国民兵队长!” “一个兵!”肯哼笑起来:“为什么成了奴隶!” “因为我杀了支持叛军的商人贵族!他犯有公开场合持械绑架罪!我用弩箭射穿了他的脑袋!” “然后你就被捕了,不服软的笨蛋。”肯将自己的长剑从腰上摘下来丢到马克面前,那是哈尔敦克出产的长剑,比卡萨布兰的单手剑无论是工艺还是质量都好上一个层次,毕竟这是为了对付轻度着甲的敌人而设计的,即使面对重装敌人,配重球打击也有一战之力:“沦落为奴隶多久了!” “五年!内战打了五年,我当了五年奴隶!我的家没了,通通没了。”一个为了复仇而战的人,五年来他换过十几个奴隶主,每一个都死于非命,当然,真相是否真的如此大家心里都有数,不过可惜这些商人唯利是图,凡是能卖钱的,他们照本全收,也就是这个机缘巧合下,肯以超低的价格买下了这个眼里尽是杀意的家伙。 “真是个悲惨的故事,不过现在各位的运气不错!”把页锤举起来,肯指着身后缓缓靠紧的增援军队,他们准备发动冲锋了,这意味现在是最后一次箭矢覆盖:“你们的敌人!一切的始作俑者!害你们失去了家!失去了爱人!或着失去了希望的罪恶之徒就在那等着你们举起屠刀!” “我是一个骑士!但现在!我要求你们无需留情!无需荣耀!把他们赶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以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他们!” “冲锋!”箭雨终于停下,肯用力挥动页锤敲打着盾牌,发出哐哐的巨响:“动起来!杀光他们!” “马克鲁斯!”箭雨结束,秦武明扯开嗓子,藏在马车后的驮马应声而出,虽然弩箭射死了一部分,但剩下的这十多匹马跑起来依旧声势浩大,冲锋的反叛军士兵先和这些受惊的驮马相撞,十几个士兵死于践踏或是长枪穿刺,绑在战马之间的绳子更是击溃了他们的阵型,数十名士兵被绳子绊倒,处于人数劣势的卫队一时间竟如割麦子一般轻而易举的收割着这些增援士兵的生命。 “这不叫战斗!”一脚踢开士兵手里的剑,肯猛的一锤直接将脚下的士兵头颅砸得粉碎,就好像西瓜爆开一样,内容物溅出数米远:“我们在用他们的血洗澡。” “这的确不叫战斗。”将卡在头骨里的钉锤用力扯出来,连带着的还有骨头的碎屑,秦武明一转身,正好被长剑劈在肩膀上,这无助的一剑只在他厚重坚固的护甲上留下一道痕迹,随后,前者一记盾击重砸在攻击者的下巴上,紧跟着一记钉锤把整个头盔都锤得凹陷下去:“这叫战争,不择手段取胜,让荣誉和公正都见鬼去吧。” 奴隶的英雄 “保持阵型!”短兵相接,马克鲁斯的训练起了关键性作用,受训的士兵三人一组协同战斗,手持盾剑的两名士兵位于前侧,持长枪在后,围攻上来的敌兵先被其中一名盾卫拦住,然后由另一名盾卫阻止其友军,然后交给长枪兵点杀。 “之前我就在想。”阔剑和战锤同时砸在双方身上,秦武明只感觉胸甲微微一震,而对方却已经被一锤砸得头骨粉碎,这些士兵的护甲只能提供基础中的基础防御,和哈尔敦克的民兵比较还差出不少。 “这些国度真的就只有这种程度的防御?”几个士兵从不同角度扑上来企图控制住秦武明的行动,却不料秦武明直接撞向其中一个,手中的盾牌正砸在他的头盔上,这凶猛的一击直接敲碎他脆弱的喉咙,将包围圈打乱,秦武明一锤一个将几个士兵全都给锤成了血葫芦。 “事实很残酷,按照古骑士团图书馆的记载来看,卡萨布兰和周围国度都处在铁矿贫瘠带上。”战斗极快的进入收尾阶段,肯很乐意看到皇子殿下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的身姿,没有什么比一个文武双全勇不可当的将军更能激励部下斗志的了:“而且这片地区土地肥沃,人口众多,更加剧了铁矿的短缺问题。” “如果建立一条铁矿商路,我们可能会大赚一笔。”弯腰检查被一箭射中眼眶的援军指挥官尸体,身为高级军官,他的护甲相对来说还能看的下去,盔甲很贴合骨骼构造,胸甲的铁质部分将肋骨全都盖在下面,腰的位置只有皮革和铁网一样的防护,一两次劈砍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刺和钝器可就另算了。 “也许吧,不过我国铁矿也不算十分富足,只能说面前不会亏待士兵。”想起民兵手里的木板盾肯就头疼,哈尔敦克周围没有其他国家,但是蛮族倒是到处都是,早些年骑士团东征西讨把境内的蛮族扫的差不多了,但是那些退到边缘地带的蛮族可还是虎视眈眈,现在骑士团没了主心骨也不知道新上任的家伙是什么德行,而且边境军团死了堡主,受士兵爱戴的皇子还在这流浪,天知道下一个冬天会变成什么样子。 “犬千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秦武明一把将箭矢拔下来,跟着被拽出来的还有一颗眼球,这场仗有很大一部分要仰仗犬千代的箭法,敌人的指挥官都在开战前被做掉,这让他们难以组织起像样的反抗。 “这身现在归你了。”身为秦武明预定的游侠队长,犬千代老是一身兽皮可不行,那么漂亮可爱的小丫头,都快被这身野人衣服给毁了:“可能会不合适,回去让琉璃她们给改改。” “死了五个。”好事说完了,轮到马克鲁斯说坏事了,看马克鲁斯头盔都没摘就直奔着自己走过来,秦武明就觉得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虽说战场完全被秦武明一方掌控的死死的,但不存在那种全身而退的好事,在混战阶段,五名卫士战死,至于解放的二十多个奴隶,就活了两个人,总体阵亡数接近总兵力的一半,这么看的话,这场仗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狼烟。”拍拍秦武明的肩膀,耀夜张张嘴不知说什么好,那五名卫士可以说是她害死的,自己年轻气盛,竟从队形里脱离出来成为战线上的突出点,结衣就是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隔着几十个人把自己救出来,跟在耀夜后面的这五个士兵干脆也从阵型里冲出来硬是顶着十几人的围攻把自己送回阵型里。 “嗯。”自我检讨战斗之中的不足,秦武明完全没注意到城镇那头的动静,耀夜拍拍他的肩膀,这才把秦武明拉回来,看来以后还是少做冲锋陷阵这样的活了,阵型哪出现了问题完全看不见,只会在前线砍人没法下达命令的指挥官,跟死了也没多少区别。 “看来十三郎那头也完事了。”把藏在树林里的战马牵回来,肯把装好的钱袋子扔到马背上,这些银币上都有痕迹,如果直接花出去的话会被发现,所以要重新铸成银锭才行,目前这些银币,大概能铸出七十多条银锭,离租船可还差了不小的数目。 兵分两路,肯带着几个人牵马把银币送回家,秦武明这头跟着援兵把车队拉回去,和城外相比,城内的战场可就凌乱得多,整个城市似乎都在燃烧,奴隶主的房屋都被熊熊大火所吞没,火势甚至有蔓延的趋势,那些趁势起义的奴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一颗斗争的心,他们中的更多都如同土匪一般抢劫起来,这让刚和守军浴血奋战后人手不足的奴隶起义军大为头疼,他们分不出这么多人来平息这些暴行。 “我以为我来到了地狱。”不过这些事也不是秦武明需要操心的,那位勇敢的斯巴达克斯需要为这一切负责,当秦武明从燃烧的街道穿过进入城市中央的驻守堡垒后,看到的尽是老熟人的面孔,看起来那位起义领袖不在这。 “漂亮的一仗。”注意到秦武明带人进来,田幸十三郎微微点头:“完美的佯攻作战,敌人的绝大多数都被吸引了。” “但是看伤亡,你们要更惨点。”看来战场还没打扫,满地都是奴隶和守城士兵的尸体,这里还好,至少有敌军的尸骸,城门外面那些死在冲锋路上的人,风景可不太好看,看来炸开大门的伤亡比想象得要多得多。 “我们没想到民众的问题。”田幸十三郎微微皱起眉头:“并不是所以奴隶都有自由之心。” “看起来被武装的奴隶让你们失去不少兵力。”幸亏运输队那二十多个没临阵倒戈,不然这场仗还真不知道得怎么控制伤亡。 秦武明刚要说什么,大门外忽然一阵嘈杂,接着一队人马也开进堡垒中,从会议厅的小窗往外看,秦武明看到不少捆起来的奴隶正被赶紧监狱里,看来那位起义的勇士控制住了局势的发展。 “看来我们的英雄回来了。”从马背上下来的人穿着一身金属甲胄,样式是哈尔敦克款式,嗯,商队的货物,看起来达拉罕还藏了私货,那么,这位应该就是那位斯巴达克斯了。 长久利益 “感谢各位的鼎力相助!我的朋友们!”披着哈尔敦克的板条护甲,阿莫克尔的身材比身边的卫兵壮实了两圈多,头上剃得干干净净,两道狰狞的伤痕将他本来就有些粗犷的面庞撕裂,现在说是能吓哭小孩子也是意料之中,此人的兵器也很有趣,手里的三叉戟和闹着玩一样,秦武明可从未听说过鱼叉这种东西能拿来打仗。 “我们只为了利益。”对于阿莫克尔的好意,秦武明还是很直接的划清了界限,在等待起义军统领的功夫,马克鲁斯已经带人去看过金库了,其中的金银储量异常丰富,这其中的功劳少不了那些沦为奴隶的可怜人一份。 “很直接。”张张嘴,阿莫克尔脸上稍微沉下来,这样不给面子的人确实难以交流:“我喜欢这种直接的盟友,他们不会跟我耍那些阴谋诡计。” “原谅我的朋友,他们很直接,但他们绝对没有恶意。”达拉罕尴尬的笑笑,这胖子终于是漏了原型,藏在宽大袍子下的并不是肥肉成堆,这家伙的盔甲可能不太合身,导致脖子上的肉都被挤到脸上,把原本很健壮的人显得很胖:“我们很乐意为您服务,参与到如此荣耀的战斗之中,这是我们莫大的光荣。” “我说的就是你。”阿莫克尔鄙视的看着这达拉罕:“我以为你有自知之明。” “我忽然觉得这家伙还不错。”耀夜悄悄道:“这是个不错的开头。” “好了好了,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我习惯了,就跟十三郎总是督促我减肥一样,虽然我偷吃的时候总能想起来,但是我不在意。”摊开双手,达拉罕诙谐的笑起来。 “我就知道。”十三郎长叹口气。 “我觉得我们的闲谈应该打住了。”耀夜站起身,用力拍拍桌子:“这好歹是我们各方代表人物的第一次军事集会,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是联谊会!” “我觉得挺好的。”阿莫克尔不知什么时候把两条腿都抬上桌子,这家伙倒是挺清闲的靠在那:“我们之间满是猜疑,如果这位小姐觉得这样能开个好会,我完全没有问题。” “说得好,我就不藏了。”哼笑两声,秦武明直接开口:“我要求获得财富的支配权,军饷粮草费用我不会动,但是盈余的资金我要求按比例分配。” “嘿!除了军饷和粮草,剩下的不就是贸易税收和盈利么!你这是要我赔光老底啊。”达拉罕立刻抗议道:“你太贪心了,我还没说要贸易免税呢!” “那你是打算在我的国家里获得非法优势。”阿莫克尔把格斗盾牌敲的叮当响:“行了行了,你们都收敛一点,我们还没说打赢了谁呢。” 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阿莫克尔咂咂嘴:“我都懂,你们这帮人成天就这样,把最坏的一面给人看,比如这个死肥子,成天喊着要赚钱,结果商队都快变成救济会,可惜,如果我们不能建立政权并且让百姓们认可,你的零关税可就只是一纸空文,还有这边的几位,虽然你们的底细我不知道,但是要去出云国的话,确实需要很多钱,不过渡口不在我们手里,你们有钱也没有用。” “别露出那种表情。”看来效果不错,阿莫克尔摊开手:“我只是稍微也有点情报收集能力,我的盟友自然也深思熟虑后才选择的。” “看起来我不用担心回家睡个觉就会被暗杀掉。”秦武明的反应照比达拉罕就平静的多,他也在惊讶,不过他惊讶的是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人居然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手腕,而且,刚刚他说了吧,要创立一个政权并且被所有人认可,反叛军、保皇派,他哪个也不帮,他要当那个说话算的,真是好大的野心。 “当然,我也不担心刺客们会横死街头了,对我们大家都是好事。”两个人站起身,握手笑笑:“现在我们算是有点共识了。” 会议结束,秦武明带着队伍又回到了小院,不过不同的是,现在整片区域都是他的了,这些属于奴隶主的土地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而其中居民怕是也死在暴乱之下,总得来说,恐怕这座城的居民,十不存一吧。 “殿下,您回来了。”正在指挥清理残骸的肯看主公带队回来,忙转身迎上来,但还未到面前,便发觉秦武明的面色不算太好,便也没多问什么:“周边民居三十七栋,豪宅四栋,烧毁民居二十三栋,豪宅三栋,另一栋半毁,救获平民二十五人,殿下,怎么处置。” “原因回家的就放回家,想留下的就归到新兵训练。”秦武明看了一眼院子里靠墙角坐着的一众平民微微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多女的。” “从那半栋豪宅里救出来的。”肯有些无奈的答道:“从侍女到大小姐,宅子里的男人恐怕都死了,我们正好赶上,所以就都在这了。” “懂了。”秦武明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那暴徒呢。” “抓到一个,剩下的都砍了。”肯示意将被五花大绑的罪犯拖过来,这人瘦的皮包骨肉,满身都脏兮兮的,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嘴里还在不停的骂,根本就是个疯子,完完全全的反社会分子。 “可能城里还藏着其他这种疯子。”秦武明示意把这碍眼的东西搬下去:“吊在院门口,然后把那些暴徒的首级都割下来也堆门口,贴张告示,趁势为非作歹,定斩不饶。” “好。”实在有点憋不住了,肯才犹豫的张嘴问道:“殿下,我们何时动身?若是在此地纠缠不休,恐怕一时半会难以脱身了。” “你这话说晚了。”秦武明长叹道:“你知那阿莫克尔是怎么说的么?” “政权。”看向浓烟遮蔽的天空,秦武明不禁咂咂嘴:“啧啧啧,这家伙直接把我们绑死在他的战车上了,谁也别想先下车。” 先制攻势 占领城市后的两个月,秦武明过得并不算消停,每天都有堆积成山的事要忙,从一个甩手掌柜到三方同盟的其中一方首脑,这之间的转换有些过于突然,还没搞明白这帮人到底要干嘛的时候,无数的鸡毛蒜皮小事便雪片一般的飘过来,为了在民众之中竖立好的形象,起义军连本军带上两个盟友一共四百五十三人,先是当苦力后是变成居委会,连猫丢了都要组织人手去找,忙活了两个月下来,练兵打仗锻造装备的事是一件没干。 不过也不能说这样就是白费功夫,多亏了这两个月的折腾,这一团烂摊子现在总算是有了点样子,城区基本修缮完成,那些奢侈无用的建筑都被拆除,多出的零件全部用来修缮百姓房屋,至少现在城镇干净了,而且商贸在逐步恢复,不愿意参加军队的自由者没有了那些奴隶主的威胁,可以放心的从事自己五年前的行当。 “前线新报告。”坐在会议大厅,阿莫克尔将传来的讯息放在桌子上,这次会议没有叫其他人,参加的只有秦武明和达拉罕,看来这是件大事。 “看起来真糟糕。”拿起情报,达拉罕皱起眉头,好半天才抬起头来:“先生们,我不太懂军事,但是我都觉得情况不容乐观,那是件好事么?” “是件好事,至少我们又统一战线了。”从达拉罕手里接过报告,秦武明皱起眉头,虽然就几行字,但是这事可不小,反叛军知道这里的事了,而且正因为其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而在局部战斗中失利,看来很快就会有人来兴师问罪了。 “你觉得现在保皇派和反叛军的兵力差距会是多少。”如果保皇派的优势扩大,这对于叛军来说可不是个好兆头,这场仗打了五年之久,这足以暴露政体的问题,而目前来看,叛军的政策似乎是怨声载道,这也是个好兆头,反叛军调兵清剿阿莫克尔,这就代表着全境都已经知晓了,有这样一位英雄起身反抗暴政,尽管他也反抗相对比起来稍微好点的老旧历法,不过这跟自己挨不上半毛钱关系。 “不会超过五比一。”玩弄着手中的羽毛笔,阿莫克尔歪着脑袋单手拄着腮帮:“对于保皇派公布的战果,我个人持保守态度,我们目前见过最成功的一仗就是索多玛要塞横渡战,保皇派虽然丢失要塞,但却以三千五百人的绝对劣势歼灭敌军共计两万七千人,而那场战争则是由第七十二皇家步兵师团长谢菲尔·马鲁克指挥,以我的军旅经验来说,恐怕目前保皇派没有哪个将军在战争造诣上超过他。” “如果是鼓舞军心,我觉得虚报十倍便能达到效果。”完全把达拉罕抛在外面,现在这是军人之间的讨论:“如果那位谢菲尔将军有话语权的话,即使士气低迷,也不会犯下夸大二十倍这样的愚蠢错误。” “同意,也就是说是在十倍到十五倍之间的夸大。”阿莫克尔也同意这一说法:“最保守估计,这次战斗获得的战果应当是一万上下,虽然是吃了个大亏,但是包围网还是没有被撕开。” “这对我们有利。”把地图摊开,上面已经提前标过包围网了,还是阿莫克尔亲自标的:“如果包围网被撕碎,残存的大批部队就会收缩,到时候这里要面对的就不是一支小部队了,现在包围网还存在,既然还存在就不能主动放弃有利战术,叛军一定会加大防御强度,人手可能暂时不会抽调太多来歼灭我们。” “我之前放出过消息,说我们是一群乌合之众,一触即溃,如果这样的流言能够迷惑敌方的话,那过来对付我们的敌人应该不会是什么难缠的对手。” “虽然不知道你们都在说些什么东西,但是总感觉我们是不是处于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不太在行战术方面的事,不过看起来,这两个人可不怎么着急,也就是说其实也没什么危机?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纸保不住火,只要阿莫尔克的军队取胜,之前散播的谣言就不攻自破,到时,反叛军就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件事了。 “我们大概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迎击,从我得到的情报来看,敌军的组成很传统,一千五百步兵,两千弓弩手,三百骑兵,还有两座投石车五架攻城弩。”回到营地,秦武明将地图上摊开:“凯撒,对于他们的战术你比我们更熟悉。” “是是是,如果你们能把我是叛徒这件事忘了,我会更开心。”穿着新设计的百夫长甲胄,凯撒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我最近有在看你们的操练,从肉搏能力上来说,我军有压倒性的优势你懂的,我指的是现在我军。” “多谢夸奖。”肯点点头:“请继续。” “不知道情报有没有说这支军队从哪来?”在门边的马克举起手:“将军,卡萨布兰军队没有统一的战术,他们的战术完全取决于兵源地,从高山地带征召的军队面对相同的处境时和平原军团使用完全不同的战术。” “感谢,兄弟。”挠挠头,凯撒长叹口气:“我还不知道该怎么下台呢。” “意思是不知道军队构成就无法确定对方的战术么。”秦武明咂咂嘴,很有意思,即使在这种时候阿莫克尔还是压了自己一头,他隐瞒了关键的情报,如果不知道敌军的构成或是来源地,那自然无法知晓敌军的可能战术,这样的话,秦武明就必须全力以赴,以防止意外发生,哪还有功夫在背后鼓弄手脚。 “而且看起来我们还是头阵。”秦武明点点头,耀夜的运气不错,凯撒确实是一位好副手,尽管他不够优秀,但至少他不在乎得罪人或是说真话,这家伙成天吐槽,军官们都收敛了不少,甚至还有人上门问怎么提高自身修养。 “您不是有一个了不起的游侠么。”没错,这就是优点,秦武明想藏都藏不住。 “在交战之前让他去看看敌军有什么显著特征不就行了吗。”凯撒捏捏下巴,然后把手在身上比划一圈:“比较难缠的是澡泽军团,他们会在身上挂各种战利品,而且不会每人都持盾,比起中规中矩的平原部队,他们用双手兵器的居多,例如大刀之类的。” “总之按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恶战准备。”秦武明站起身子:“肯,提前把新兵同老兵陪合作战提上来,然后马克鲁斯,暂停征兵,我可不希望有拖后腿的家伙在,现在专心给我把这两百个匹夫连成精锐。” “我们很快就有一场硬仗要打。”马克点点头,转身出门:“我就这么和弟兄们说,看看有谁要写遗书什么的,真丢人。” 首夜之战 “听令射击!将军有令!听令射击!传下去!”准备时间总是短暂的,前线距离这座错若的城市也许不像地图上那么遥远,当秦武明将几百名士兵交付阿莫克尔的第二天,一支浩浩荡荡的军团便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那是一支森严的军团,在城防器械大射程之外驻扎,或许是因为战争的原因,即使这支军队不是精锐,但所散发的气势也不是寻常守备军团所能比拟的。 “犬千代,今晚带游侠们出城,明日攻城时等我命令。”天色渐暗,城墙对面也不见动静,秦武明倒是有点放下心来,论防御战,秦武明觉得自己还是个不错的守将,当初那几万蛮族有没拿下那小小的弹丸之地,自己就有不小的功劳,不过可惜当初自己可没有这一身武艺,手里也没有这般可以神出鬼没的游侠,不然也不用牺牲老堡主。 “……”默默点点头,犬千代一声不吭便转身离开,待少女领着十几个游侠出营,秦武明不禁皱起眉头,虽然暂时犬千代在自己手下做事,但归根结底还是五十岚耀夜的人,当初就是仗着有些交情强行把这丫头留在身边,若是真就一切顺利,那犬千代离开自己也是时间问题,这时剩下这两个选择就让秦武明犯了难,和五十岚家的友谊重要还是自身的实力壮大重要呢,若帮耀夜复国成功,那自己定是莫大的功劳,从出云国到哈尔敦克大商路也就顺带的建成了,把哈尔敦克富余的资源深加工成紧俏货运输给卡萨布兰和出云,这便是一笔极为客观的经济来源。 但是这就留不住犬千代了,谁的人跟谁走,这事天经地义,秦武明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强抢,若是耀夜自然是好事,若是不给,这人到底是还还是不还,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你就这么使唤人家小姑娘?”看来是和犬千代撞了个正着,耀夜推门进来便说起这事来:“还有,成天让姑娘家家的穿着盔甲,也不想想外面人怎么看。” “那没办法,犬千代是我手底下最好的游侠,我总得为她安全着想,万一哪天被流矢打中,这身甲胄能救她的命。”抬头瞟了一眼耀夜,秦武明继续埋头研究城防图:“对,跟你商量个事,你看行不行。” 机会难得,这种事也不能光在那打小算盘,趁着现在没体现出人才的重要性,秦武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试探起耀夜来:“不瞒你说,犬千代我确实挺喜欢,能把她留给我么?” “噗!”耀夜正拿起水杯一饮而尽,秦武明这一句话差点没把她半条命呛进去,一个没忍住满杯的冷水直接对着秦武明的脑袋喷了过来,算是给秦武明洗了把脸,不过这味道可不怎么样,等自己拿下了哈尔敦克,第一件事就是解决一下刷牙这件事。 “你这是让我给你出出主意?”不,我决定你可能搞错了什么东西,完全理解错了吧。 “也不能这么说……这事主要得跟你商量。”虽然乱七八糟,但是看起来还谈得来,好不容易给耀夜弄明白了,秦武明这才慢慢讲起自己的想法,期间耀夜的眉头就没舒开过看起来是格外的谨慎,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 “懂了,找我要人。”听到最后,耀夜长叹口气:“头一次啊,你还能张嘴求我。” “人给你是基本不可能了,除非得有结衣点头,要不你可以自己问她。”双手环抱胸前,耀夜咂咂嘴翘起二郎腿:“不过,倒是可以接你用,等你有了自己的游侠统领再还我。” “也不是个坏消息吧。”捏捏下巴,秦武明长叹口气,也不是说完全没争取到机会,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吧,万一以后还能遇到好的呢。 “你……”话还未说完,一声巨响打断了耀夜的发言,平静的城市突然喧闹起来,秦武明一个挺身从椅子上窜出去,完全是踩着桌子跳出门去,那熊熊的大火将整个城市都唤醒了。 “妈的!玩暗的。”来不及把甲胄披上,秦武明只是一身粗布衣裳,提着一柄长剑便冲上城墙,自己的营地离北门最近,所以被分配了北门防务,现在肯和马克鲁斯应当正在城头,出了什么状况他们也最清楚。 “殿下!”带着一众卫兵刚出营没走多远,肯便带着军士从另一头过来,两人迎面撞在一块都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北门!”知道秦武明要问什么,肯抢先开口:“应当是东门炸了。” “达拉罕的**。”秦武明皱起眉头,达拉罕之前说剩了不少**,现在恐怕正是这批**的存放地被炸上了天。 “上城墙!鸣敌袭钟。” 围城 “弩炮上弦!”跟着肯上城墙,马克鲁斯正在指挥防御,城墙上火把无数,照得整个城头如同白昼一般,巨大的城防弩炮缓缓上弦,一人多高的木质弩矢在五个壮汉的费力搬运下缓缓上弦。 “仰角十五度!”爆炸过后没多久,城外便隐约有人影攒动,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城外黑影便有几百甚至上千之多,秦武明这城头守军也不过三百,若是等他们开始攻城,恐怕是难以招架。 “先等等!”马克鲁斯刚要下令,秦武明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虽说天黑难以看清,但是这些人影为何一动不动,被城头五架弩炮指着,恐怕是个指挥官都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才对,难不成他们有本事在弩炮的攻击范围外攻城?若真是如此,他们为何非得等到晚上?直接就地架设器材,单方面轰炸不就好了。 “犬……”张嘴便要喊,秦武明忽然想起她不在城中,这般距离能够命中的射手,自己这军中还有第二人么? “谁有自信射中敌军!”弩肯定不好用,肯的箭头都被换成了破甲箭,射不出火箭,他又没玩过弓,恐怕指望不上,现在只能看看,这满城墙的弓箭手,里面有没有藏龙卧虎。 “射中有赏!”城头没人应答,秦武明又加了一句,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万一就有人有本事自己不自信呢:“射不准不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城头仍旧鸦雀无声,只剩下火盆在那劈啪作响,看秦武明如此尴尬,肯有点忍不住了,为将者,当以身作则,自己不会玩弓,但是这勇气必须得展示给所有士兵,自己的兵,岂能如此沉闷,他们应当高傲才是。 “我来这第一箭。”没玩过弓是不可能的,肯只是不熟,要说只是简单的搭弓射箭,那还是绰绰有余。 卡萨布兰虽然缺铁,但是木头倒是运用如神,就连寻常士兵的长弓都是上好的劲弓,肯一把将长弓拉满,弓体被拉的嘎吱作响,马克鲁斯给箭矢点火,前者一松弦,那箭矢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天际,离着目标十万八千里远呢。 “啧啧啧……”看看自己的战绩,肯啧啧嘴,但是他也明白问题了,下面这些黑影,可能根本就不是人,城头上这般胡闹下面都无动于衷,恐怕是些假人之类的东西。 “换我来。”马克鲁斯接过弓,自己把绑好火棉的箭矢点燃,这兄弟俩都把弓拉得吱嘎响,然后这一箭径直钉在离城墙不过百米的地面上,总之,比他老哥能偏的少点。 “我来一箭。”这俩人都轮完了,下一个就秦武明了,在密林狩猎,秦武明自认为弓箭使的不错,但是这么远的目标,他还真没什么把握,毕竟正常都是蹲在树上射一些不过才十几米以外的目标,而且那些目标都奇大无比或着干脆就在睡觉。 “可惜了。”看看差点把树林点着的火箭,肯摇摇头:“应该再来一箭,这样肯定能点着那颗树。” “我又不是奔着树林去的。”这一箭干脆就没打正,箭矢绑着火棉还燃烧着,空气都在翻腾,箭矢完全向着莫名其妙的方向飞了出去。 “那我试试。”气氛都快变成玩游戏了,终于有一位勇士站出来,在城墙望塔上的弓手垫垫手里火棉箭矢的分量,然后才慢慢把箭拉满,箭头的火焰逐渐稳定下来时,他才松弦,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直打在黑影的脚下,还差那么一点点。 “啧……应该再提起来一点。”那弓手摇摇头。 “什么职位。”说到做到,肯没管中没中,他既然响应了,就应当受赏。 “步弓手,入伍两月。”弓手赶紧答道。 “升一级,变步弓十人长。”从腰上解下钱袋,肯掂量几下顺手丢给那弓手。 “快看!”说话间,哨兵高声喊起来:“烧着了!” 那弓手的一箭不骗不正直射在人影正下面,火焰似乎烧到了点东西,不过几十秒的功夫,便已经有东西烧起来,那火越烧越大,满地的黑影竟全都烧起来,借着火光,城墙上诸多将士这才看清,那哪是什么攻城军队,分明就是一群假人,若是真就箭弩齐射,非得浪费箭矢不可。 “恐怕其它三门也是这样。”把弓放回架子,肯靠在城头就这么看着大火熊熊燃烧,那是一片开阔地,放着烧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倒是其他几门,现在阻止恐怕已经晚了,天知道已经有多少支箭被射出去了。 “让士兵轮流休息,他们一定会换着花样的来对付我们。”也不是没见过会玩的,马克鲁斯将士兵分好队轮流值守城墙,还设了两个警钟,只有两个警钟完全不同的音色同时在城池的上空回荡,秦武明的士兵才会倾巢而出登上城墙驻守,若是只鸣响其中一个,那么应当响应其召唤的预备队便会行动,其他人则继续手头任务不得受其影响。 “事先未曾通报,多有打扰,请见谅。”肯和马克鲁斯各自负责一个警钟,平时战斗轮换也有他俩带人巡视,这场围城战打得非常诡异,甚至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白天毫无动静,但到了晚上,总有人影攒动布置草人假目标,不定时还会有虚张声势的假攻击,一大帮人在下面吵吵嚷嚷做出一副要攻城的架势却迟迟不进入城防武器的射程。 秦武明安排下去之后,肯这头虽然只是觉得这种战术有点烦人,其他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现在田幸十三郎突然造访,那憔悴的样子把正在值守的肯吓了一跳。 “你这是?”十三郎晃晃悠悠上了城墙,顶着两个眼圈,一副憔悴,看样子是许久都没睡好,身后的士兵也是一副半死不活。 “没完没了的骚扰佯攻,动不动就假人混着假箭矢,士兵都快顶不住了。”左右扫一眼肯身后的士兵,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难不成阁下有什么不需睡觉的诀窍么,还请传授。” 反守为攻 “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听肯说了巡逻的情况,秦武明拄着下巴,实在不知道说十三郎点什么好,不止南门,其他两门恐怕也是这幅德行,光自己这边没问题有个屁用啊,到时候其他门破了一样是难以回天,这不是什么能够独善其身的时候,这几个月别说租船,现在就是路费都不够用,上下打点过境的话,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尤其是现在这种战乱时代。 “非常抱歉,竟然一时不能看穿如此肤浅的战术,身为武士真是太有辱身份了。”虽然很想否认,但秦武明说的完全没错,自己可以说是哑口无言,但是现在也不是什么逞强的时候,如果一直这么下去,都不用对方攻打,城里一刻都不得安宁,都不需要说长期,就是现在,已经出现平民在军营前抱怨这个问题了。 也不能在这傻等着,目前来看,秦武明大概确认这些人只懂得打倒面前的敌人而不懂如何运用战术来击溃敌人,这种低级战术就足以让这些人全军覆没,看来现在需要找阿莫尔克谈谈这件事。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自己终究不是主将,这种事自己可不能当出头鸟,虽然那混蛋的战略意识不好,但是提防心却是一等一的强,秦武明丝毫不怀疑他会干出那种飞鸟尽良弓藏的事,若是换做自己,一个不不可能被自己所掌控的人拥有如此的能力,恐怕判断也会是一样的,在榨干他所有价值后,能杀便杀。 这下又变成自己孤军奋战了,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干嘛,该死的,到头来情况根本没变啊,战争还是自己一个人打。 “城外有联络来么?” “已经部署完了。” 秦武明的表情并不轻松,肯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也能猜个大概,这种围城情况不能一直维持下去,到时民众暴动和军队暴动,无论哪个都不是现在能够承受的,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殿下的话,会如何呢? 以殿下的性格,一定不会信任任何人,他忌讳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真正实力,但是如果真的一直隐藏下去,且不说之后会不会战败,眼下这一难关就渡不过去,那么摆在殿下面前的路也只剩下两条,一条是把自己战术全盘托出给阿莫克尔,但是这也代表着殿下要当第一个出头鸟,通常也就是那个死的最惨的。 至于第二条路,那就是再次孤军奋战,应该说是城外的游侠部队孤军奋战,以区区三十人的兵力对抗数千甚至可能更多的敌军,自己的指令只要有一点失误,那便是全盘皆输,陷入绝对的死局。 “谁负责和游侠部队取得联系,让他全天在这里待命。”既然要反击,肯定要百倍奉还,我不仅要闹得你难以入睡,更要能杀多少就是多少,让你们忍受不住主动劣势攻城。 “额,是我。”张张嘴,肯把手举起来:“真的要这样么?那我就在这待命了。” “新命令。”从树上跳下来,披着浅色披风的弓箭手将竹筒里的纸张摊开:“要求我们全天候对敌人进行骚扰战,有什么补充么,队长。” “……” “那就按计划进行。”犬千代什么样这些游侠不可能不知道,虽然问她基本等于白问,但人家的战斗能力,自己可是拍马不及,秦武明的队伍偏偏还奉行这种谁行谁上的风气,如果说参与这次心动完全是为了帮助军团和盟友夺取胜利完全没有掺杂着一些个人情感在里面是假的,大多数游侠应该都是抱着要犬千代好看的心态来的,并不是他们歧视他们的授业恩师的意思,而是他们并不觉这种人适合带领这样一支精锐部队。 即使是士兵也可以质疑将军的决策,这就是秦武明军队的不同之处,而现在这支最为精锐的尖刀部队却背道而驰,犬千代完全不会质疑命令,甚至连自己的意见都没有,以最精锐力量自居的游侠们只会感觉到感觉脸上无光。 “……开始了。”但只论行动力,其他游侠必须承认还需要无数的修行才行,犬千代已经展开攻击了,甚至不等到天黑,那呼啸的利箭精准的命中了正在进食的士兵,而且,射击距离,恐怕已经达到弩箭仰射的极限了,这也太扯了点吧,虽然在训练中就已经觉得她很强了,但是这种程度已经完全突破了武器上的限制了吧,五百码以外,居然还有杀伤力的么,恐怕连稍微厚实一点的衣物都没法射穿了吧,但是那边的骚动听起来可不像是被流失吓到了,真的射中人了? “往这边来了?”真的射中了啊。 命令发出之后,执行的如何秦武明虽然不知道,但是目前还能保持通讯来说,看来是一路畅通无阻,而且收效明显,虽然干扰攻势还在继续,但是其规模和参与的士兵状况来看,都完全不是能和之前比拟的,只是几天的功夫就打得对方人困马乏,是不是该说不愧是犬千代呢,不过,也是个问题,是不是该考虑让指挥官换人了呢,每次回复都是一张白纸,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犬千代,都非常不妙,毕竟自己主张的军队风格,犬千代的队伍却完全是相反的,或者应该好好和犬千代说一说这个问题,比起当初,她更沉默了。 “从最近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有必要提高攻击力度。”在秦武明拿着一张白纸思索的功夫,肯已经走进来,毕竟全天候待命,现在自己基本是甲胄不离身,甚至已经在秦武明的房间里打地铺,这份敬业的精神影响了不少士兵,甚至有人干脆在城头睡觉随时准备轮班,至于之后的处理方式,强行带回军营,把干劲留着杀敌吧。 “单凭城外的兵力太勉强了。”攻城部队七千五百人,这可不是单纯百倍的问题,没有城墙没有地形,而且对手是训练有素的军队,除非这三十人都是不死之身,不然就是奇迹出现也不可能有什么大力度的进攻。 “我们在冰原上的战术。”也许殿下没意识到,虽然情况不同,但战术的本质还是一样的,他太着重于赶尽杀绝的问题了,这场战争并不会以一方的完全获胜而结束,只要双方的指挥官还有一丝理智健在,就不会发生攻城,因为粮草的问题,对手的撤退时必然的,但,决不能让他们主动撤退,将敌人的斗志粉碎,和因为粮草不足而不得已撤军,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焚毁他们的粮草,点燃他们的营帐,然后趁乱突击将敌人赶出这里。”既然殿下提倡敢想敢做,那自己自然也得逆着性子来,虽然想就这样瞒着殿下派兵出去执行,但是,想来殿下又会数落自己太过于维护他在士兵心中的形象而做了多余的事吧,这次干脆就放在明面上来。 心理问题 既然是突袭,自然要出其不意,肯和马克鲁斯实在太过明显,两人的铠甲可是被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那种身材的壮汉,一时间也找不到人代替,所以只能不好意思的让他们在城头待命,而秦武明本人,虽然没露过面,但自己的斤两,秦武明还是很清楚的,即使有板甲保护,也不代表他能在数千敌军面前进退自如。 所以,重任就这样落到耀夜身上,她想证明自己是合格的指挥者,并且和武士一般渴望通过战斗来展示她的成长,这是绝好的机会,她的亲卫,鬼龙院结衣,绝不会让这位公主殿下出一点问题,这也正是个好机会,战争并不是那么让人期待,如果她不懂得这个道理,那么秦武明就只能早早制定关于她的应对方案,一个热爱战争的领袖,不单单是本国的麻烦,更是周边乃至所有牵连到的关系网国家的麻烦。 至于十三郎和阿莫克尔,如果他们觉得是机会自然会出兵袭击,届时若是问起秦武明的军队是怎么回事,只要回答,看到大火于是就试探性的派出军队袭击了,如此应付便可,这样,自己或许是个笨蛋的形象就这样坐实了。 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机会就在转瞬之间,若是对手故意放火引得守军出城反击,那秦武明如此举动无异就是着了他们的道,但,若是真的失火,对方慌乱不堪,这事却只派一丁点人来探查虚实,这便是庸才,想必阿莫克尔就会这样拍拍自己的肩膀,放声笑道“你太谨慎了。”而把自己规划进原来只是个庸才,不足为惧的行列里。 “……”看看乌鸦传回的指令,犬千代垂目沉思,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直接背上弓箭从隐蔽的树冠跳下来,命令很简单,把牛皮纸交给她的副官,然后,犬千代本人找秦武明复命,有要事相商。 “进攻命令么。”从犬千代手里接到牛皮纸,副官便已经猜出些许来,近来一段时间的袭击已经让对手人困马乏,付出了近乎百人的代价后,即使是大营之内,这些反叛军士兵也坐立不安,难怕是风把树枝刮断了,这些人都会被吓个半死,在这种精神紧张到极点的时候,若是让他来指挥,必然有所动作。 “不愧是将军。”嘴角扬起,副官将牛皮纸塞进箭囊里,居然不是什么潜入破坏,而是光明正大的放火么,果然将军就是将军,手笔都不一样,那种小偷小摸的战绩根本连塞牙缝都不够,他要的就是火烧连营,把这些鼠辈通通都烧成灰烬,既然命令如此,那就要漂漂亮亮的干他一仗,让这场火烧的是个人都能看的清楚。 “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把叼在嘴里的树叶吐出来,副官吹响鸟笛,分散在各处游击作战的游侠们就这样默默的听着回荡在天空中的尖锐鸣叫声,这是他们期待已久的声音,总攻击的讯号,那么,接下来需要的只是等待了。 “抱歉,这种时候把你叫回来。”完全不需要城墙上放绳梯下来,犬千代直接扒着城墙的缝隙与凸凹便轻松的攀上城墙,即使事先知晓,但守城的军士还是看得目瞪口呆,虽说他们知道游侠是精锐,但平日里净看他们趾高气昂了,没想到本事居然比他们大了不是一点半点,背着那么多箭还有一大堆零碎,居然还能这么矫健的攀爬上城墙,换做自己,别说城墙,恐怕连个院墙都翻不出去。 “……没事。”拍拍盔甲上的灰尘,犬千代长吐口气,过了半晌才悠悠的开口道:“是要换人了吗。” “原本有这个想法,但现在看来你心里清澈如镜,换人的事就算了。”示意犬千代随便坐下,秦武明短叹口气,继续转身看着挂在墙上的羊皮纸地图,新都,阿莫克尔这样命名现在这座还未从创伤之中恢复的城市,作为卡萨布兰新的王都,这里即将会成为权利的中心,不过,究竟能不能如愿呢,还要走着看。 “我在想一个问题。”秦武明抬起头直盯着犬千代,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一双明亮温柔的眸子偏向一边不敢和秦武明对视:“犬千代,你很讨厌战争和杀戮吧。”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表情应该是默认了,确实没想到,这一众姐妹中,负责终结其他生物生命的那个却是最不喜欢杀戮的那个,或许就连结衣也想不到。 “为什么不跟我说。”看着少女那落寞的表情,秦武明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这种事,跟我说……不,就算跟我说也没用吧,你是这样觉得的吗?” “……都好奇怪。”抬起头,犬千代猩红色的眸子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姐姐们……所有人似乎都喜欢杀死别人,这些都好可怕。” 不杀人便会被杀,现在自己的生存环境就是这样,说喜欢杀人的话,还是有些严重了,但是大致上这么理解也没错吧,毕竟在挥动武器时什么也不会想,甚至还会笑,一场仗打完甚至觉得神清气爽,如今想起来这种种,似乎自己也出现了心理问题。 “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么。”她说的有道理,这种事不能说谁对谁错,只是时代不同对错观念也不同,甚至身份不同标准答案也不会相同:“那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我。” “……”少女垂下眼眸不敢去看这个身披盔甲的男人,她在回避这个问题,但这不是秦武明想要的结果,问题必须在萌芽阶段掐灭,秦武明不是心理医生,但大学的心理课他还是上过的,虽然记忆模糊细节难以记起,但就秦武明那点知识储备来说,没有哪个心理病症会自行消散,它们只会越发严重。 “回答我,这个问题很重要,我需要知道答案。”直接蹲在犬千代身前,秦武明伸手扶住少女的肩膀,虽然长期射箭让她拥有超越同龄人的力量,但就身体机能来说,她还是太柔弱了,和秦武明比起来,简直就是等身娃娃一样:“不要藏在心底,既然是伙伴,就应当共同承担烦恼。” “……因为我觉得……这样能帮到你。”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睛,犬千代的眼泪已经憋不住了,顺着脸颊流下来:“我……我觉得这样做你会开心。” 燎原之火 深夜便要发动袭击,秦武明自然不想错过这绝好的机会,城头上哨塔是绝佳的观火场景,自己可不想错过这出好戏,游侠们的手段,这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见的,而且,这还关系到自己是否要将游侠 提到正规作战部署。 “三十人,犬千代从哪弄来的这么多人?”参战人员名单核对完成,秦武明这才觉得有点问题,游侠不是只有十五个么,这名单上哪来的三十个游侠。 “您不知道么?”站在城头,肯有些纳闷的看着秦武明,犬千代的扩军申请,这是前段时间提交上来的,原本以为皇子殿下知道此事,现在看来,恐怕是瞒着没上报给殿下就私自扩军了,这可是在重罪,但犬千代身为客将,想来殿下应该不会怎么责罚,难不成那少女便想到了,于是才敢做此举动。 “我倒是小看她了。”微微扬起嘴角,秦武明双手环抱在胸前,时间差不多了,骑兵部队已经集结,现在就看游侠们了。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一身的华服已经换成铁铠,现在两个少女……从外表来看是两个少女,在围城时她们主要负责防区内民众治安问题,让肯或者马克鲁斯这种彪形大汉在城里全副武装的晃悠,怎么看都只是在加剧民众的恐慌心理,而如果是耀夜,则完全没问题,耀夜拥有着自己所没有的天赋,她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和感染力,这让她在民众之间有着很高的名望,或许不止在民众之中,在军队之中也有不少人喜欢她,就好像偶像的粉丝团一样,这些士兵喜欢在秦武明手下作战,但他们跟喜欢在耀夜面前展示自己,这也是男人的本性吧,当在异性面前时,即使做不到的事也会变成可能。 乌云遮蔽天空,夜晚的冷风吹过,其中裹夹着一股淡淡的烧焦味,不过片刻的功夫,从一丁点的火星开始,这无名火转眼间便吞没了半块天空,炽热的火焰气浪即使在如此遥远的地方甚至都能感受到一般,那冲天的火势哪是什么佯攻战术,这分明是要一把火把这一切都给焚烧殆尽。 “开城门!”真是壮观,不过,仅仅靠着如此的烈火,那可就太没有意思了,虽然游侠们给了秦武明一个惊喜,但是这不代表那些事先集结起来的骑兵会就此作罢,渴望着饮血可不止他们一伙人,现在就要看看是谁更会抢骨头,谁只能跟在后面喝汤。 “全军准备!”将头盔戴好,耀夜深吸口气,按照她的要求,鬼龙院的姐妹们为她特意打造一件五十岚家纹的战铠,烫金的五十支撑着其上硕大的岚字,在战场上,紧跟其后的士兵一眼就能望见那醒目的表示,便知晓大将与其同在。 “冲锋!”城门还未完全开启,耀夜便已经催动战马,那白驹嘶鸣一声便冲出城去,身后四十骑也紧随着他们的大将冲杀出去。 再看围城军队的大营,虽知晓有一队骑兵冲杀而来,但哪有什么余力防守,粮草也好军械也罢,统统都在燃烧,甚至行军帐篷都在火光之中灰飞烟灭,那些骚扰了近乎一个月的弓箭手们终于发动了总攻,只听得一声哨响,四面八方便飞来数十个陶罐,营中士兵还不知晓是何处抛洒进来时,这些罐子便已经碎了一地,里面爆出的可是满满的油脂,接下来无孔不入的火矢便是这大火的原因,这一轮火矢下来,半片大营都陷入火海之中,那些鬼魅般的弓箭手就这样游荡在他们周围,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射击距离和精准度不断制造着新的火源,不过短短几分钟,整个大营便陷入一片火海,士兵甚至直接被烧死在燃烧的营帐之中,浑身上下燃成火人的无助之人就这样在混乱的营地中绝望的奔跑。 当他们倒下,新的火源便会在他们的尸骨上燃起,这就像滚雪球一样,但是却完全跳过了最开始的那个拳头大小的小东西,而是直接从足以碾压致死的大小开始。 “杀!”围墙与大门在火焰之下劈啪作响,混乱的人群成了骑兵们最好的猎物,白驹在耀夜的催动下猛然跃起,那脆弱的大门就这样带着火星轰然倒地,随后被鱼贯而入的骑士们踩成碎屑。 “先拔头筹!”长剑在火光中闪烁着光芒,耀夜猛地将剑刃撩起,伴随着沉重的触感,鲜血喷涌而出,那颗跌落的头颅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随后便被跟随的骑兵踏成肉泥。 “尽情杀!这有的是战功!”这不是战斗,这只是用敌人的血洗澡,但耀夜不讨厌这种感觉,只有这时,她才能切实的感觉到权利就在自己的手中,而且谁也夺不走。 “这就完了?”一口气冲到了尽头,耀夜勒住马头调转过来,手中长剑已经被鲜血染红:“再来一圈!” “已经确认敌军溃逃。”乌鸦扑打着翅膀落在肯肩上,游侠的报告送的很快,看来他们为自己赢得了荣誉和肯定,现在如果秦武明提议扩充游侠编制,可能普通士兵并不会知道为何自己要突然扩充这支平时看起来毫无作为的军队,但这样最好,如此一来,自己又多了一张底牌,在外敌倒下的那一刻,内斗时出其不意,用最潦草的方式结束一个传奇,何乐而不为,这样游吟诗人们的吟唱也会因此更具有悲剧色彩。 机遇 大火一直烧到破晓,当其他门的守军派出人手反扑时,秦武明的军队已经悄然离去,浑身浴血的骑兵大队和身上连点灰尘都没沾的游侠,这两伙人站在一块,很难想象那些迈着慵懒步子的斗篷弓手才是这场战争的最大功臣,不论什么时代,尖兵战术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撬动胜利的天平。 “现在该我们主动出击了。”敌军撤退,但事情还不能这么完了,击退这一批,接下来的敌人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如果这都不是精锐部队,那很难讲精锐部队会是什么样子,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若是保持现状,恐怕只会是被绞杀的命运。 “兵分三路,以周围村镇为目标,我们暂时没有能力攻打有围墙保护的城市。”将新的情报地图放到桌上,阿莫克尔将那些抽调兵力而导致暂时防务空虚的城市圈出来,他打算占领周围的村子和小镇,这样一来便可以彻底切断这些兵力空虚城镇的补给线和可能的援军,即使不能,也可以拖慢增援速度对攻城产生很大程度上的便利。 “金毛,你们负责向东攻取防务空虚或是突出部,胖子,你的人就往西北打,现在的目标是一个月内拿下哈蒙森堡,我的主力军在原地待命,等你们一切断通道,我就会攻击城池,在我攻城阶段,别放过任何一支援军,即使打不过也要死死拖住他们。” 长叹口气,秦武明将手点在那座坐落于众多城市之间的小镇,这就是这次军事会议的全过程,而不用想,这就是自己的目标,向东进攻,东线是帝国残余部队与反叛军的前线,重兵把守,无论是哪个城池或是具有战略意义的小镇甚至小村,都会有远超己方军队数量的敌兵驻守,刨除这些难以进攻的,剩下的不是过于偏远就是根本没有攻取的意义,筛来筛去,摆在秦武明面前的只有一处地方,名叫艾特林的小镇。 艾特林距离哈蒙森堡一百三十公里,如果从新都出发需要三天,而有能力派出增援的最近城市距离此处则需要七天的路程,并不是因为路途遥远,拖慢他们的关键在于魔兽森林,这座村子和王国腹地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十公里,但魔兽森林的延伸山脉如壁垒一般横在它们之间,这里正巧还是平原地和山区的分界处。 无论是商队还是旅行者,从新都入境只能算半只脚踏进了卡萨布兰的大门,只有从这里进入卡萨布兰的山岭腹地才能最快到达卡萨布兰的王都,当然这也不是唯一的路,条条大路通罗马,只不过剩下的路大都要绕着整个国都走一圈然后从港口出海再从背面绕进王都而已,费时费力,一般人可不会选择这种路线。 “这里不是商路的枢纽中心,所以不担心会引起军队的重视问题。”将要到的情报摊开放在桌子上,秦武明抬头扫了一圈左右:“不过这里是冒险者的天堂,一般这种地方,情报交易会极为方便。” “虽然不是商业要道,但这位置也够悬的,从这里继续前进,一个礼拜就能开进王都。”皱起眉头,马克鲁斯有些怀疑这些情报,情报显示此处防御懈怠守军稀少,但按理说此处怎么也算是个致命位置。 “因为高原要塞。”这种时候耀夜的副手就有了表现的机会,之前夜袭时他被分区寻城,到现在看来还是老大的不开心:“艾特林是盆地的最低处,往王都去的捷径都不算什么坦荡大路,在上面行军本身就是极为缓慢的,而且在地形相对平坦的位置还有一座要塞,如果想要到达国王平原只能从高原要塞过。” “万夫莫开的地形。”这个高原要塞和临冬要塞的作用差不多,不过论地势的话,临冬堡垒的攻城方还是有那么一点一战之力,但这高原要塞就完全没打算给人留活路,周围尽是些陡峭的高山和密密麻麻的林海,上坡路同时过十个人都很勉强,更别提几乎五十度角的山坡要怎么拉军械了。 总得来说,有了这么一座要塞,下面艾特林反而不那么重要了,恐怕正常人也不可能放着天险不守非得下来和不数目的敌军打平原战。 “给后勤辎重部队传令,带一个月的粮草。”捏捏太阳穴,秦武明将地图卷起来丢给站在一边的肯,既然大家没什么其他意见,那就算通过了,这样一来,目标就定在艾特林,这也是个好机会,脱离了阿莫克尔的监视,自己才能放心的发展兵力,这就像在打游击战一样,遍地开花才是最好的。 秦武明的直属部队从新都往艾特林进军,因为辎重超标的缘故,时间拉长了足足一倍,想必达拉罕的军队已经抵达了,说不定现在正在愁着攻城问题,他们的目标虽然是村镇一级,但因为处于魔兽森林附近,因此也建造了城墙,对于不擅长攻城战的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大人。”下令军队在城外两公里处驻扎,秦武明带着一众亲卫亲自上前观察情况,派出的游侠们则完美的完成了他们的任务,甚至还超额了一部分。 “应该是得到了消息,艾特林正在修建防御墙。”没有将兜帽掀起来,游侠低着头单膝跪在秦武明面前,现场基本没人能看清他的脸,只有肯掌握着游侠军团的信息,也就是说,这些精锐即使对秦武明来说也是保密的,虽然秦武明只要想知道肯也不会隐瞒就是了,不过既然是精锐部队,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让这支部队活在传说里。 “以森林边界为屏障向东修筑木墙。”把怀里自制的地形图呈给秦武明,游侠简单的解释起来:“看工期应当是一周前开工,墙上不设哨塔弩台,如果进攻,我军伤亡应当不会超过两成。” “两成已经很多了。”点点头示意他可以下去,秦武明将那张简易地图摊开,不得不说,马克鲁斯的战术制图课程确实非常管用,凡是军官一级,哪怕只是个十人长都掌握标准的制图技巧,而普通士兵也都具备基础的识图能力,说不定多打几场仗,那些士兵就会意识到秦武明提倡的再教育究竟有多重要了。 “我军目前骑兵六十人,游侠一百二十人,两百轻步兵,三百弓弩手,攻城器械恐怕只有梯子。”六百八十人,失掉两成就是一百三十六人,攻击一个居住人口不足七百的小镇,这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一般的战损比例,这些都是自己的嫡系部队,可不是什么临时派过来的替死鬼,一兵一卒都要谨慎调动。 “……”长叹口气,秦武明瞄到躲在角落里的犬千代,虽然秦武明没有免了她游侠首领的职务,但犬千代主动把权利移交给了她的副官,现在整个游侠部队实质的指挥权在她的副官手上,而犬千代也不过只是个挂着总长头衔的训练官罢了。 “有什么想法么。”有时不能光以武力解决问题,有时候武力行不通或是代价太大,就要换一种想法,而眼下,犬千代正好有着和军人完全不同的看法。 “没必要战斗。”把头微微抬起来,犬千代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军官:“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我相信……没人会期待战争。” 英雄的少年们 “谈判?”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的耳朵,马克鲁斯有点摸不着头脑,现在连打都没打就要谈判了?连武力都没有展示,对方凭什么和我们谈判,这样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当然要谈判,我觉得对方不至于傻到觉得那种破烂矮墙能护得住他们。”嘴角扬起,秦武明朝木墙上临时搭的哨塔挥挥手,那家伙绝对看得清楚这头的动向,不过可惜,就目前秦武明已知的武器来说,还真没有能打这么远的:“传文书,我要他替我写封信。” “为了减少流血,人民起义军左路集团军总团长要求进行战前协商,希望尽可能两军两军不必要的流血,正午于两军阵前见面,不见不散。”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皱起眉头,二层小楼里挤满了城镇的民兵,这些民兵的年纪普遍不大,看来这个防卫队是那种临时性质的,有事拿起武器,没事各过各的。 “TMD,还减少两军的不必要伤亡,减少流血,这帮混蛋不来哪有这些破事。”皱起眉头,山羊胡子长叹口气:“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有屁用。” “所以要和他们谈谈么。”站在山羊胡子身边的银发年轻人叉着手有些无奈的靠在墙边,对方可有几百人,而且装备看起来非常不错,训练有素,一般的正规军可能都打不过那些家伙,更别提自己这些临时组建起来的乌合之众了,对方想谈判可是个好机会。 “那是心理战术罢了!一定是这样!”山羊胡子激动的大喊,这家伙的嗓门可能隔壁都听得见吧:“一定是这样的!诱骗我们放松警惕然后一举拿下我们!这样他们就不用正面攻击我们的城墙了!可恶啊!果然是这样!真是狡猾!” “虽然我觉得他们直接攻击那个木墙也不会有什么伤亡就是了吧。”那个东西真的能叫城墙么?不是为了防止野兽才建造的么,墙还没造完那些家伙就来了,真是不凑巧呢,不过正是因为看到那个,对方指挥官才会起疑心吧,就好像是预料到他们会来,于是采取了保守态度进行事先接触确认虚实么,这样一来,如果不去接触的话,恐怕对方会发觉问题的吧。 “我说,你这家伙别老灭自家志气长他人威风啊。”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山羊胡大叔长叹口气,身为本地民兵队【临时组建的】队长【自封的】,这么轻易的把阵地拱手让人真是太丢脸了:“不行,一定要給这些家伙点颜色看看,到时候他们再写书过来求饶时,我再答应他们就好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家伙认真的么,都老大不小了,怎么心理跟个小孩似的啊……但是也有点道理啊,没有资本的话,实在没办法谈得来啊,对手现在可是优势占尽,如果对方指挥官也不是个无能之辈,恐怕是要死得很惨啊,到时可就game over一切bye bye了。 “话说,你还要戴着那搞笑的胡子到什么时候,难看死了。”且不说那个,就是你这脸上的假胡子又是什么东西啊,没听说过当个民兵队长还能长岁数的,而且,那么长的胡子,你这是一晚上老了二十岁么? “这可是男人的权威!安德鲁!”被银发少年一说,山羊胡子不满的抗议起来:“真是的!还不快想想办法啊!现在可都是非常时期了诶!” “说实话,对方要是攻城的话,就凭我们这四十多人,还真的是穷途末路了呢,”就知道会找上自己,从以前就是这样,有什么难处都要问自己,这家伙的脑子里是空的吧:“谈判肯定是要的,不过就这样谈判的话恐怕我们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所以我觉得,应该给他们带来一些损失,这样才能有些筹码,让对方的指挥官知道,我们还是有能力的,这样的话,我们才有谈判的资本。” “安德鲁……对方可有好几百人,我们真的没问题么?”抱着弓的少年怯生生的举起手:“我可听说他们打退过远超他们好几倍的军队啊。” “没问题的。”虽然对方战斗力说不定真的非常强,但军队对付军队的方法,拿来对付自己这些平民可不一定管用:“我们有优势,他们初来乍到对地形一定不会熟悉,而且,他们是士兵,以杀死敌人为目标就行了,手法不见得有多高明,莱斯特,你可是镇长最年轻最有天分的猎人,论射箭的话,他们的弓弩手一定没有比你准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射中奔跑中的小野猪。” “我原来这么厉害的么?”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莱斯特嘿嘿笑起来:“如果对方是打猎新手那种的话,那样的话我肯定会赢过他的。” “而且我们不是还有全群最巧手的木工匠在么。”安德鲁眯起眼睛:“制作一些想不到的机关,用来给他们做点小麻烦。” “哦,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听你一说,总感觉我们胜券在握了!”已经把山羊胡子给扔了,那少年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也说不上帅气,但反正就是给人一种很可靠很开朗的样子,正因如此,他才能组建起这样一支融洽的民兵团,又或是只有他才组建的起来,这小镇上,只有他有这般号召力。 “别闲着,你也有事要干。”不怀好意的瞄着自己的好兄弟,安德鲁微微扬起嘴角:“光靠我们这些小孩子可不行,说服大人们不要慌张给我们帮忙就是你的事啦,你也知道的,到现在也不是每个人都相信我们这些防卫队的。” “哦!干劲十足” “劳伦大哥!”还在想着这么对付这帮来者不善的家伙,哨兵急急忙忙从楼下上来,看样子是有紧急情况:“敌军!” “敌军攻城了么!”少年一拍桌子把放在桌上的大斧拽起来,桌上的瓶瓶罐罐全被甩到地上,一时间整间屋子都是物品摔碎的声响,好不热闹。 “不是!冷静点啊大哥!”哨兵慌忙摆摆手:“看起来像是对方指挥官一样的家伙,好像正在门口野餐的样子。” “看来我们得有个人出去先应付下这一轮。”发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安德鲁无奈的举起手:“那么,我去会会他好了。” 不平等战争 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坐在两军阵前,跟着秦武明一起过来的肯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他从没去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暴露在敌军攻击范围之内的时候,而且还不带武器,甚至连盾牌也没有,这根本就是自杀,普通人也知道现在就是杀掉敌军指挥官然后疏散民众的最好时机。 “耐心点,你可以坐下吃点心。”嘴里塞满了厨师做的奶油小蛋糕,秦武明现在说话都不清楚,尽是一些呜呜呜之类的声音,说实话,哈尔敦克可没有这种美食,大家都是日复一日的黑麦面包配土豆配牛肉或着土豆泥配汤配牛肉,虽然这种饮食确实让哈尔敦克人更为健壮和匀称,但在口味上堪比地狱,尤其是和卡萨布兰的伙食比。 “虽然我不应该这么说,但是您确实比之前看起来要胖一些,殿下。”当然是吓唬秦武明的,现在以肯这种百战老兵的视角看,秦武明的身材非常标准,有缓冲的脂肪层还有足够强壮的肌肉,在战斗中非常有帮助。 “有人出来了。”眯起眼睛,肯看到有个身影从城墙上下来,然后顺着城门开的小缝挤出来,没有骑马也没有带护卫,总感觉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中午好。”抬头看一眼来者,秦武明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鲜榨的水果混合汁,有提神醒脑的功效,这东西之前在游侠之间挺受欢迎的,现在寻常士兵在守夜时也会自己弄一点来提神:“虽然再过一会儿就得说晚上好了。” “将军真是幽默。”银发少年微微一笑,也擦擦手拿起盘子里的奶油点心,两人坐在那埋头猛吃,根本就是来填饱肚子的:“多亏了将军大老远跑过来,害得我连午饭都没吃上。” “你还反怪起我来了,若不是你们给攻城部队提供粮草补给,我们也不会打得那么累人。”秦武明一抬眼,把嘴里的半块蛋糕咽下去:“有没有想法,现在开城投降,你们该干嘛干嘛,我直接交差走人。” “将军你那是好交差了,我们这头可就头疼了。”安德鲁皱起眉头,这家伙不是简单货色,长得很英俊,而且身材也非常健壮有力,还有这种战斗思维和政治手腕,真的有人有如此的能耐么,除非他能活两辈子,要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皇室重点培养的对象,例如太子,坐拥全国最好的老师。 “村子往上走两天就能到王岭要塞,你大军撤退了,王岭要塞的军队下来问起,你说我怎么回答好呢?” “就说诈降完事了呗,反正对付我们你不也打着诈降的主意想蒙混过关的么。”拿起果汁猛灌了一大口,秦武明慌慌水壶,看来自己喝的太狠,一丁点都没给客人留下:“肯,拜托啦。” “迟早吃胖。”摇摇头,肯接过水壶转头回营去再备一份食物,现在这桌子上就剩下他俩了。 “现在投降是为你们好。”皱起眉头,秦武明把吃的咽下去缓缓坐直身子:“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么,那种挡野兽的城墙怎么可能抵挡得了军队。” “难道你就不觉得是我们算到你会来故意卖的破绽么?”这家伙不是等闲之辈,安德鲁现在深知这一点,和这个金发青年说话每一句都要深思熟虑,这家伙有着和年轻外表完全不同的深邃老练:“我们说不定已经在城里埋伏了你想不到的东西。” “那可真厉害呢。”金发青年仰头笑起来,那如鹰隼般的眸子直盯着安德鲁,压倒性的气势,锋利刺骨,有这家伙的话,军队以一敌十确实不是痴人说梦,搞不好以一敌十都说少了。 “那如果我不进城,只是一炮接一炮,一支火箭接一支火箭直到这座小镇化为灰烬呢?”脸上的和蔼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可怕的冰冷,这是个不择手段的男人,他看起来毫不在意除了胜利以外的任何东西。 “那请问将军接到的命令是什么?”别慌,现在他只是一味的回答自己的问题,看来对方也不是那种主动进攻型的角色,这就代表还有机会:“我觉得还是问一下能让我死得明白点。” “镇压,然后封锁区域。”金发男人身上的重甲伴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哗啦啦的金属声,安德鲁从来没见过那种护甲,恐怕示意城头射箭也不行,完全打不穿,除非是能一发命中头部啊,要赌一赌么…… “……”秦武明抬起手微微动动手指,一发箭矢径直从密林中射出,呼啸着从两人头顶飞过直钉在城墙上,城头手持弓箭的少年被吓了一跳,那支箭正钉在他的身侧,这是故意射歪的。 “我觉得还是别想着这种事。”发生的太快了,安德鲁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主动权了,对方有精锐的弓箭手,而且精锐到比任何猎人都好,他在密林里射箭,而且还射的那么准,这家伙的部队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我已经说了,你们可以按部就班的生活,我也不喜欢去改变什么。”拄着下巴,秦武明把盘子里最后那块蛋糕掰开递给银发少年一半:“我也知道,你们会抵抗,而且需要时间,我可以给你们时间,你可以尽管抵抗试试,不过到时候就没有握手言和这么好的事了。” “情况如何?”安德鲁一回来,大家便一股脑的围上来,他们都看见那惊艳的一箭了,对方的技艺比镇子里所有人都要高,现在防卫队的年轻人们都希望安德鲁能带来好消息。 “对方的指挥官不是等闲之辈。”深吸口气,安德鲁平静下心态,自己刚刚是不是已经绝望了,不自觉就被带入到那种绝望的气氛里:“我们各方面都无法与其抗衡。” “但是,他给我们两条路。”将手指竖起来,安德鲁扫视过身边的人群:“其一,握手言和,我们按部就班的生活,他通过小镇去后面阻击王岭要塞的增援军队。” “这样的话,一旦他撤退或是失败,那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劳伦皱起眉头:“根本就是把命放在别人手里。” “其二,便是与他作战。”示意大家安静,安德鲁继续道:“他看得出我们的小算盘,而且他给我们机会,我们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布防,然后他就会进攻,到时候就没有握手言和那么好的事了,毕竟他得到的命令是封锁和镇压,也就是说,其实我们的死活根本就不重要。” “他还在外面等。”看看城外还坐在那的金发青年,安德鲁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翻腾:“我们需要选择一条路,至少死法可以我们自己定。” 大军压境 “我们投降。”召集全镇居民集合,镇长不情愿的宣布讨论结果:“城镇警卫员的各位进行了非常严谨的讨论,得出我们在各方面都不敌入侵者,而对方指挥官保证不会施以暴行。” “如果有人想要离开这,城外的军队也不会阻拦。”劳伦清清嗓子接着镇长的话讲下去:“我们有理由相信对方的指挥官是一位高洁的战士!他们拥有绝对的优势,甚至可以瞬间便让我们的家园化为一片火海!”偷偷瞄一眼安德鲁给他准备的稿子,劳伦默默咽了口唾沫,我的天,瞬间让小镇化作火海,难道他们带了头火龙来么? “不愿离开家园的各位!也请按平常一样生活!全当这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太阳都快落山了,天知道这帮小孩在那搞什么名堂,不过秦武明可坐不住了,自己从中午就坐在这,现在怎么看也过了四五个小时了,这可是头一个敢这么把自己晾在这的家伙,而且还是个可能比自己还小上四五岁的小孩,传出去不被笑死就怪了。 “他们似乎没什么动静。”看看木墙上稀稀拉拉几个少年兵,肯有点脸上挂不住了:“殿下,现在就下令攻城吧,那些臭小子太不把您放在眼里。” “要忍耐。”秦武明长叹口气:“记得吗,和谈是我们一致通过的决定,身为指挥官,我们就要言而有信以身作则,士兵以我们为榜样,你不希望给士兵们开一个坏头吧。” “可……”话还没说完,一阵连调都不在的军乐别扭的响起来,直听得两人直打颤,这是什么声波武器么?杀伤力确实很大。 “我从这鬼东西之中听出了埋伏的味道。”看看敞开的大门,以及夹道欢迎的警卫队们,肯脸上抽搐了两下。 “或着是单纯的跑调……” 既然开了门,秦武明的大军哪有还在外面傻等着的道理,将营地整理干净,秦武明的大军直接开进了小镇,这座小镇的建筑风格和布局都十分符合秦武明心中欧式小镇的标准,要知道,哈尔敦克可都是一水的深色岩石建筑,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城市就是一座森严的堡垒,虽然确实如此。 “看起来我们不太受欢迎啊。”左右看看路上的行人,这些居民都远远的避开自己的军队甚至还把门窗关的死死的,好像在避瘟神一般。 “一般来说,入侵者可都不太受欢迎。”安德鲁尴尬的笑笑:“这音乐您满意么?” “我以为你要比比我们俩谁先吐出来。”把头盔面罩掀起来,秦武明苦笑起来,原以为头盔可以多少缓解一下,没想到这噪音居然这么有穿透力,根本无处遁形啊。 “嘿!”卖力吹号的少年不满的抗议起来:“我可是最受小镇酒馆欢迎的游吟诗人!” “看起来你们的酒馆黑名单一定很长。”压低声音,秦武明打趣道:“是不是大家都酒品不怎么好。” 秦武明的军队数量不多,小镇后山的空旷地正好够用,平时这片地方是用来晾晒过冬的农作物的,现在正好空出来给这些士兵当营地,而肯的新军规也跟着出台,士兵们可以随意在城镇中行动,但不得扰民不得强抢,违者一律问斩,而且在外活动要求举止得体不得有辱军容风纪。 命令刚发布时,三个人心里还在直打鼓,跟在秦武明手下的士兵没有一个是白给的,都是费劲了心血培养出的精锐,要是真就有几个坏了规矩,那可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不过命令下去三四天,大家相安无事,城镇居民对士兵的戒备渐渐放下了,肯这才松了口气。 “命令。”敲敲门,犬千代将牛皮纸放在桌上,在城镇里待了几天,这丫头好像还开朗了不少,至少她不那么怕外人了,游侠部队的神秘总长如今也终于站到大众面前了,这可在军营里掀起不小的轰动,若是秦武明现在搞一个你最敬仰的将军排名投票,那犬千代绝对能排到前五。 “可能是总攻命令……”退后一步,犬千代张张嘴,犹豫再三才把这句话说出来,这是个好兆头,她主动说话了。 “完全正确。”将牛皮纸展开,秦武明挑起眉毛:“阿莫克尔的军队已经出发了,他要求我们至少守住这条路线一个月。” “一个月。”肯皱起眉头:“据我所知,这片地带好像没有什么需要一个月才能拿下的要塞。” “谁说他只拿一座城。”在地图上找了一阵子,秦武明指着一整片盆地地区,这片地区是整个王国的大粮仓,现在两派大军正在前线对峙,原本应该重兵把守的重要战略要害如今也出现了暂时的兵力空缺,而参考秦武明和达拉罕的任务目标,这可不是拦截一小股援军那么简单,搞不好在战线以外的军队都会从这两个方向涌进来:“这家伙是打算拿下整个洛马迪盆地。” “王都的禁卫军一定还有不少人。”秦武明这么一说,肯的脸色不算太好看,两道剑眉已经扭曲得不行,褶皱都快团到一块去了,他的军人思维正在努力寻找战局的突破口:“镇民说王岭要塞的驻军至少还有三万,而王都加上周边城市怎么说也不会少于七万,十万大军如此这里开过,我们就是有地形优势也难以抵挡如此之多的敌军。” “大军集结需要时间。”马克鲁斯把肯挤到一边凑到地图面前:“让我看看……” “你们慢慢看,犬千代,通知城镇卫队过来开会,别忘了把尾巴藏起来。” 毒士诡术 “意思是我们得面对全国两成的兵力?”白发苍苍的镇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般穷乡僻壤哪有什么战略性可言,为了区区一座小城就出动了目前后方能调动的所有兵力,这岂不是杀鸡用牛刀么? “这小地方当然犯不上。”瞟了一眼那老头,肯冷哼一声将手拍在地图上:“洛马迪盆地呢?不知够不够格。” “这……”安德鲁皱起眉头:“不是说只进攻一座城市么?如此猪突猛进,可真是好大的胃口。”洛马迪粮仓可不是开玩笑的,此地土地肥沃气候稳定,没有旱涝灾害甚至连大风都没有,而且有足够的地下水用,一年的收成足以支撑全国六成的消耗,若是丢了洛马迪,反叛军的处境……不,若是真心要掐断运粮通道,那可是全国的饥荒,别说调动全国两成的兵力,就是从前线撤军都是合情合理。 “我们被耍了,那家伙恐怕早就拿下城镇了,说不定正在向盆地推进。”肯抬手在地图上大概比划一圈:“估计已经到这个位置了,再有半个月应该就会对盆地周边地带进行攻击。”还有一点是肯想不明白的,从新都开出的队伍也就那么多人,拿下一座城都很勉强,他阿莫克尔究竟哪来的这么多兵力敢对这么大一片区域进行合围打击,这根本就是不自量力。 “具体情况大家都了解了,我们很快就会撤离这里,这段时间给各位添了不少麻烦。”经过商讨,大家都觉得这是完全不会产生异议的,放眼看整个镇子,这就是一片毫无险要的开阔地,非常适合居住,而且非常容易攻打,如果防御方没有和进攻方同等甚至要多上几分的兵力,几乎不可能守住此处,即使真的奇迹发生防御成功,恐怕守护下来的也只不过是一些残垣断壁罢了。 “请问贵军的指挥官先生去哪了?”左右扫了一圈没看到秦武明人,安德鲁倒觉得奇怪起来,按理说那种家伙应该不会离开指挥所半步随时掌握最新动态以下达命令才是,现在居然不在这:“刚刚就没看见他人。” “在挖墙角。”猜都懒得猜,耀夜靠在桌子边上瞟了一眼大帐外,这家伙可不会白走,能顺走多少东西就顺走多少,平日里到处演讲都是自己搞定的,现在倒好,反而把自己扣在指挥室里,他倒是出去坐享其成,又不会偷他的兵,真是的,就凭他那张笨嘴把所有话都按最难听的说,能有人动心就怪了。 “犬千代……”坐在广场的临时征兵办,秦武明瞪眼看着面前路过的居民,这些人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啊,难道是嫌军饷不够高么?居然没有一个人报名参军。 “我刚刚的演讲很糟糕么?”嘴角抽搐两下,秦武明无奈的转过头看着一道过来的犬千代:“为什么会这样?我看平日里,明明那么多人来听耀夜演讲的……”难道因为不是美少女的问题么,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太真实了点吧。 “老实说……”犹豫再三,犬千代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声音还是磕磕巴巴,但至少她现在能回应秦武明的每一个问题了:“比结衣姐姐的炒饭还要糟糕,糟糕极了。”结衣的炒饭?那是什么东西……难不成结衣还会亲自下厨的么?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脸纠结的看着秦武明,犬千代深吸口气:“不过只是敌人是自己的百倍,没有稳定的驻扎地,没有安全保证,每天都可能会死而且说不定会走超远的距离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嘛,就因为这点小事就不为军队效力,真是太可惜了。”意外的健谈啊……难不成吐槽才是强项么。 “您就是这样透漏给他们的。”小心翼翼的注意着秦武明的表情,犬千代又把声音压得和蚊子一样:“完全没有一点的遮掩。” “好……我懂了,没有演讲天赋真的非常抱歉。” “看起来挖墙脚很不顺利。”在秦武明自我消沉的功夫,银发少年轻轻敲敲桌子:“算我一个呗?” “真是意外。”看看站在面前的安德鲁,秦武明挑起眉毛:“我以为你的那帮小伙伴和可爱的小镇比我的军队更有吸引力。” “也许吧。”安德鲁耸耸肩,微笑起来:“这座小镇与世无争惯了,谁是老大对他们来说都一样,他们从没想过为哪一方卖命,无论谁赢了,日子一样过得去。”抬头看着忙忙碌碌的小镇居民,安德鲁长叹口气:“谁不喜欢活着呢?” “所以为什么你来当这个不喜欢活着的傻子。”秦武明眯起眼睛,这个年轻人和表象完全不同,他看起来久经沧桑,而且有无数层的伪装,和这个人在一起时,心里总会升起一种诡异的戒备感和不和谐:“少年警备队看起来很受大家的尊敬。” “尊敬能带来权利么?”爽朗的笑起来,安德鲁笑的格外灿烂,若不和台词结合起来,这可能就是什么偶像爱情剧了:“我想要的是权利和财富,或许这些人都很好,但是他们不思进取,他们虽然信任我却不会让我做最后决策,我一无所有,身为孤儿,你觉得一个孤儿会喜欢这样松散的生活一辈子么?”哦,看起来要露出本来面目了。 “当然这也是我的家,有人接纳我,就像对待兄弟一样对待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安德鲁深吸口气,继续道:“虽然劳伦是个傻瓜,但他是个好人,他拥有成为英雄所具备的一切,我当然很希望他也能加入你们。” “理由呢。” “让他成为英雄,而我则在背后处理一切。”很高的觉悟啊。 “只要让这里成为英雄的家乡,权利的中心。”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飞舞,安德鲁眯起眼睛如同跳舞一般畅想起来,不过他所畅想的东西看起来却有那么一丁点的黑暗:“就没人敢动这里分毫,让整个城镇都沐浴在英雄的光环下,既能够得到发展,也能够得到保护伞,因为你不会对功臣坐视不管。” 整个人一顿,安德鲁转过头诡异的笑着:“我说的对么?大人。” 英雄诞生 虽然不知道安德鲁用了什么方法,小镇上确实有不少年轻人跟随着安德鲁和劳伦的步伐踏上了征程,而这一行为彻底改变了秦武明军团所扮演的角色,一支不知道从哪开来的军队一眨眼便成了家乡的部队,这座叫做艾特林的小镇将随时为家乡人敞开,这些年轻人的加入也壮大了秦武明军队的数量,和居住在城市从事一些服务或是农务的平民不同,这些年轻人本身便是极好的猎手和草药师。 几乎所有的新兵都被游侠部队要走,那些只能喝汤的常规部队对此大为不满,甚至有的部队私下里还搞了个誓约大会,一定要在下次战斗中拿出比游侠还要惊人的战绩来狠狠搓搓那些绿妖精的锐气。 和秦武明料想的一样,对洛马迪盆地的战役一展开,整个战局都乱成了一片,达拉罕的部队趁机而上直接攻取了被战略性放弃的中小村镇,而王国军也抓住了叛军动摇的机会打了数场反包围战,将战线又给推回了河对面,而至于激战过后的副产品,自然是动荡不安的时局以及乱世造英雄了。 战场上败亡的逃兵落草为寇四处劫掠,而那些不满奴隶或是自身也有小算盘的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现在整个卡萨布兰好不热闹,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本来已经要接近尾声的内乱因为新力量的加入又变得激荡起来,周围的国家可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也想分一块肥肉来吃,就这样,邻国的先锋试水部队大大方方的踩着界碑踏入了卡萨布兰境内,而秦武明按兵不动的等待也终于换来了收获的曙光。 民意,秦武明的军队最需要的一样东西,本身秦武明的部队便是三路军队中最少的一支,而且如今各方都在各自为战,秦武明的位置又正好是重兵屯守到处都是往洛马迪去的援军,论扩张速度肯定不如其他两支,那么如果说还有什么机会能够翻转局面的话,那恐怕就是民意了,大势所趋,民意所向,这就是秦武明最想要又最难搞的东西。 何为正义? 终结战争便是正义。 秦武明终结了战争么? 没有,他让战场更复杂了,战乱或许会再持续十几年。 而且,同族对屠可称不上是正义,若想背负大义,成为民意所向,击溃外来入侵者才是秦武明最好的选择。 正因如此,秦武明将部队拉到边境蛰伏数月,这些给核心**所遗忘的边塞乡村成了秦武明的落脚点,杀强盗审地主,这几个月来,秦武明将发生在天朝的事又搬上来重演了一遍,其结果也是相同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秦武明的根据地从七处暴增至十二初,百姓自觉停止对边境叛军控制城镇的粮草供应,迫于压力,几个边境城市先后向秦武明投降,军队兵不血刃便占领了一大片边缘地带。 有了这十七村三镇一城,秦武明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王国,虽然这不是在哈尔敦克,不过也是相当大的进步,元帅由肯担任,总训练官则是马克鲁斯,募兵交由耀夜,而内政民生大担子则落到了安德鲁身上,不过安德鲁并没有太多经验这件事秦武明倒是清楚,在安德鲁开始干活之前,秦武没便照葫芦画瓢将当初什么土改制、承包制全给拟定了,剩下的只需要他结合当地情况做修改了。 而安德鲁不亏天分极高,不过几天功夫便拟定了一份契合当地情况的新政策,而且还顺带组建了下层行政单位,由地方自行负责,几乎是各地**组建好的同时,无数条修建商路的情愿信便如雪片一般飞到安德鲁的办公室,边境地带森林繁茂,而历代统治阶级都不太关注这些地区的经济问题,所以通行道路少的可怜,现在进行一系列改革后,各地的执行机构都发觉了运输这一大问题。 经过秦武明这一系列的政策改革之后,村镇粮食产量都有提升,收成多了,要向军队供应的部分自然也多了,原本那些陡峭难走的小路已经无法承受运输压力,因此,各地都要求上风拿出规划图进行运输建设。 至于是来头疼这件事,秦武明自然是不管,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干了,游侠回报,一支外国军队已经靠紧边境地区,这可不是之前击败的那些斥候级别的试水货色,现在开赴过来的,可是一支货真价实的远征军,足足有一万之多。 不过很不巧,秦武明的军队飞速扩张至今,军队人数不下两万,这一万的敌兵也不过是小菜一碟,不够做主菜,现在的问题是,由谁来领军出征,秦武明和肯他们外国人的身份很敏感,在不清楚民众会出现何种反应之前,都不宜过早暴露,而本地军人之中,能担此重任的军人实在难以取舍,毕竟这可是大规模战斗,不是什么局部小战斗,一步走错都会损失大量的有生军力。 “报告!”推开大营门,传令兵将新命令交给正在计划着如何迎敌的马克鲁斯,当敌军的消息一经公布,马克鲁斯就已经盘算着如何带兵歼灭这支部队了,想必这就是委任命令了。 展开牛皮纸上下扫了几遍,马克鲁斯皱起眉头。 “于明日全军演习,武器一并由软木制,获胜者将任总指挥负责征讨一事。”上下扫了一圈,凯撒咂咂嘴:“看来我们的指挥官是要选一个最强的,主公你有兴趣吗?” “你有自信比马克鲁斯还会打仗么?”耀夜哼笑一声:“我不能不给他个面子,那家伙是想选个人才接手后续部队,那么多军队不可能全让两个人指挥,我进去参合算怎么回事?” 话锋一转,五十岚耀夜看着站在一旁的凯撒:“不过你可以替我参战,结衣暂时作为你的副手,别给我太丢脸了。” 稍晚时候,肯苦着脸站在秦武明旁边,自己这么轻易就给马克鲁斯卖了,这么当哥哥是不是有点不太称职呢? “我方才还在想有多少人会应战。”看着飞鸽回报的名单,秦武明眯起眼睛,各地方部队的指挥层都报名参战了,看来没有人被马克鲁斯这个直属军官教员吓到,不知马克鲁斯看到名单会作何感想,自己的徒弟现在全要来狠揍这个当师傅的了。 “等着看好戏吧,把沙盘准备出来,各参赛将军都得在这块沙盘上下命令,至于怎么让军队得令,看他们自己怎么玩了。” 新秀 忙碌了一整天,安德鲁推开房门长舒了口气,虽然有主公派来的几位谋士帮忙,但棘手的难题可不是一点半点,说起来这支部队似乎都是些主战派角色,从士兵到军官都极度好战,看起来他们迫切需要一些懂得民生的人才,不然秦武明和自己非得累死不可。 “看来不止我一个没去睡。”走出没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安德鲁面前,作为一个哈尔敦克人,秦武明三个人的特征非常明显,甚至明显到从背影就能看出和本土人的不同,可能是因为饮食和气候问题,哈尔敦克人比卡萨布兰这种身材匀称的人种要壮实不少,那种体格配上棱角分明的面孔,你很难不会注意到这类人种。 “应该说现在没人睡觉。”靠在城墙边,秦武明拄着下巴平静的看着灯火点点的城市,说是城市,倒不如说是堡垒所附带的居民区,因为时间带来的人口增长而逐渐扩建,作为一个以边境要塞演化的城市来说,这里的经济发展十分缓慢,并且长期自给自足与周边村庄的互通几乎是空白,这可不是什么好开局,没有交易可就意味着没有税收。 “先是修路后是货币,您的想法可真有趣,我甚至都以为你要建国。”趴在城墙边,寒冷的夜风从山谷之间吹过,顿时叫人睡意全无,不过看起来今天晚上也没多少人睡得着,那些不可一世的战争天才们可在山谷里打得热火朝天,受伤的士兵成批的往外运送,平日里各部队之间互相就看不惯,现在有机会动手了更是直接下了狠手,不过所幸大家还挺有分寸的,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不过这事倒也是提醒了秦武明,兄弟部队也要有兄弟部队的样子,跟自己家兄弟斗狠那可不行。 “里面情况怎么样?”看看灯火通明的城堡,看来这些军官都拿出了看家本事,每个军官都独处一室对着特制沙盘,传递军情的方法也是各式各样,看起来马克鲁斯培养了一批不错的指挥官,几个月就能和这位经验丰富的骑士长僵持这么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获胜的应该是马克鲁斯。”周边的军团离规定的演习地不远,基本一天之内都能赶到并展开部署,在各位军官到达作战室的那一刻,战斗就已经开始了,下一级指挥人员在未接到命令时便已经将阵型完全展开,围绕着信息打响的斥候战格外激烈,各部队的尖兵可以说是用尽了手段,开始还没过五分钟便有数十个斥候退出战场,甚至还有几个是被暗杀的中层指挥官。 而在各位指挥官正式下达命令时,战力剽悍的军团已经占据了绝大的优势,仗着战斗经验丰富和士兵训练度更高的优势,几个老牌军团将竞争对手驱赶到了绝对不利的位置,打了一天一夜,恐怕大部分军团都不能撼动马克鲁斯的绝对优势,这位骑士长的指挥步步为营,军队仿佛脚下生根一般,无论多少次反冲锋都只会带来徒劳的伤亡,而至于通讯问题,已经有数位指挥官无法同军团取得联系,他们的通讯手段已经彻底被马克鲁斯切断了,无论多经验丰富的斥候都没能突破包围圈。 “民间也有不少人关注这场比试,甚至有人下注。”想想早些时候休息时在酒馆听见酒客之间的对话,秦武明有些无奈的笑起来,虽然没有什么成型的经济体制,但已经出现下注这种东西了吗,还真是不得了。 “马克鲁斯的赔率可是一比一百五三。”应该说不愧是马克鲁斯么,善战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啊,寻常人来看,这些名不见经传的杂牌将军确实很难撼动马克鲁斯的地位,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若是真有天才这种东西,马克鲁斯不管是输是赢对秦武明来说都是赚的,因为这事从一开始就没这么复杂,游侠们带回的新的情报非常有意思,这些入侵的敌人不习惯森林地形,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战争,可以让所有部队都见血,而且更是锻炼协同能力的好机会,先让这些将军互相摸摸底有个了解,之后再派他们一并出击,要是不让耀夜上战场,估计她又要闹了。 “什么人!”话说了一半,秦武明忽然一顿,眼角的余光瞄到几个鬼祟的人影,长剑刚一出鞘,几支箭矢便呼啸而来。 前者忙侧身格挡,但仍有两箭命中自己,但这两箭只打得秦武明胳膊生疼,胸口一阵疼痛,根本没有什么被撕裂穿透的感觉,定神一看才发觉,那竟是两支圆滚滚箭头的演习软木箭,好啊,居然都有人摸到这来了。 “万分抱歉,主公。”十几个披着黑斗篷士兵小心翼翼的从阴影里走出来,还有几个人手里拎着***,乖乖,刚才要是换***射击的话,没穿护甲的自己就是钝头箭也够受的,非得被打出皮肉伤不可。 “但是按照演习规定,您已经死了。”指指秦武明捂着的胸口,刚刚有一箭从那弹开了,现在已经入秋,幸亏穿的多,不然这一箭非得疼死。 “你们哪个部队的。”揉揉胸口,秦武明深吸了口气:“知不知道利用身份进入指挥室可是作弊。” “知道,所以我们特意潜入进来的,从演习区摸过来。”不敢再多停留,士兵们左右看一眼又继续向里摸去,好啊,还真有人不按套路出牌。 “这是作弊!”这些黑衣士兵进去没一会儿,指挥室便开了锅,秦武明进门看热闹时,那些指挥官立即围拢上来抗议:“主公你不管管!” “你们都先别说话。”一帮大汉在这吵吵嚷嚷,秦武明的耳膜被震得嗡嗡响,好好看看这些个指挥官,一个个青一块紫一块,看来这帮刺客冲进来照着每个人都给了一棍子,至于一言不发站在沙盘旁边的肯和马克鲁斯,这两天家伙都被揍成猪头了,在他们身边还有七八个被揍得爬不起来的刺客,好家伙,十几个人揍两个空手的都这战绩,丢人。 “听听你们老师怎么说的。”憋住笑,秦武明示意两个猪头骑士过来这头:“肯,你先来。” “虽说我确实教过获胜可以不择手段。”把鼻血擦了擦,肯长叹口气:“但是劳伦同学,下次能不能让你的人下手轻点。” “输了就是输了。”马克鲁斯点点头,他俩眼睛都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拳,现在就是一只熊猫:“我没什么异议,不过,殿下,你得引以为戒,这些士兵能够绕过城防部队到这来,就足以说明了我们城卫军的不足之处。” “但是我比较好奇。”侧头看看跟没事人一样站在一边的劳伦,安德鲁当初不知道使的什么招把这家伙拽来,这兄弟各种异想天开的招式层出不穷,记得是马克鲁斯军士学院的首届毕业生,平时负责边境巡逻任务,手下的部队都是翻山越岭的好手。 “你的部队正在苦苦挣扎,你要如何保证正面战场的胜利呢?” “那简单。”站在秦武明身后一副看热闹表情的安德鲁终于开口:“那么,就由我模仿各位将军的字迹吧,让他们全部都跑到演习区外,全体暴毙,一切解决。” “闹了半天原来你是内应。”肯长叹口气:“我可是裁判,连裁判你们都不放过。” “战争之中,叛徒可是很常见的。”耸耸肩,安德鲁笑起来:“不对内奸设防,各位将军未免太过天真便是了,殿下不是常说嘛,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虽然知道是这个道理,但还是输得有些不服气就是了。”捂着脸,凯撒伸手从桌子上把被打翻的士兵拖到大厅,看着架势幸亏是来了十几号人,这要是再少点,恐怕得全让人干翻了。 狩猎号角 “在宣布战局结果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集结的大军在城外的开阔地待命,秦武明看着下面青一块紫一块的士兵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这些家伙是不是太拼了,虽说医疗部队报告说所有人都是轻微伤一两个星期就能痊愈,但他们可没报告全员成了熊猫和猪头,看起来这些家伙在山谷里好好干了一架,而且还想再干一架。 “你们打得过瘾么!”运足了气,秦武明大声吼喝:“还想再打一架么!?” “想!”回复很一致,看起来这些家伙非常的不服气,不能真刀真枪来上一仗显然让他们非常难受,而且,看起来军团之间的一点小问题还没有完美解决。 “你们应当为此感到羞耻!”不得不说,扯着嗓门喊话确实很累人,这才几句,秦武明就觉得嗓子发疼,估计明天就得哑了:“兄弟部队只是说说而已么!” “……”站在秦武明身后的军官们微微一楞,表情都开始变得不自然起来,他们确实记得互相之间竞争对手的关系,不过看起来他们忘了比对手更重要的事,他们是兄弟部队,那种可以毫不保留的将后背交给彼此的兄弟。 “你们谁敢拍着胸口说!”扫视一圈下面站得整齐的军队,秦武明深吸口气好让自己喊得更响亮一点:“你们没带着别的什么情绪彼此互殴!” “比竞争更重要的是手足之情!”实在喊不动了,秦武明干脆就不喊了,谁能听见就算谁的吧,反正后面的也不重要,这些家伙看起来已经在反思了,不需要再过多的追究这个问题了。 “手足之情。”转身看着身后站得挺拔的将军们,秦武明长叹口气:“你们比拼成果也好,军功也罢,这都是次要的,我不希望有人为了功绩而在友军需要支援的时候无动于衷。” “非常抱歉。”一位中年将官惭愧的低下头:“是我太过于执着超过第三团了……如果战斗中我没有选择和三团死磕,这场演习我应该能打得更漂亮。” “那是你要跟你的兵说的。”叹口气,秦武明摇摇头:“我觉得你们都欠你们部下一个交代,我希望你们都给我和和睦睦的,我可不想再听见某两个军团把对方看做仇家。”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说明。”看秦武明实在有点说不出话,肯连忙把话接过来:“敌军正规部队已经进入卡萨布兰边境地带,游侠带回情报,已有叛军部队与敌军接触,并且确认战败,目前已有三村一镇在敌军控制下,由最高指挥机关得出结论,我军预计遇敌时间为两周后。” “而由主公裁定本次战斗结果。”将文件合上,肯的目光在诸位将军脸上扫过,这些人都在忐忑,他们都希望名单中会出现自己的名字:“那么,马克鲁斯出列。” “……”气氛似乎突然死气沉沉起来,虽然早有准备,但现实还是会打击这些将军高傲的内心,他们在战略层面输得一塌糊涂,被切断了通讯,军队被横纵割裂首尾不能相顾。 “除马克鲁斯之外,所有在场将军,皆获准自由攻击敌军。”故意大喘气,看来效果还不错,对于这帮连自己都敢打的家伙,这点惩罚可不算怎么重,要知道,十几个小兵可奈何不了这两个骑士,不能忍的是,这些人都当将军了,居然也趁乱互殴起来,要不然那十几个小卒拿什么拿下这九个将军,这些人可都能一个揍三个。 “还有一点,各位将军,主公额外批准,允许各位对反叛军进行攻击作战,并且赋予各位占领后的募兵权,至于战功总结会。”继续大喘气,看看这些个将军恨不得立马从城墙上跳回自己军队的这股劲啊,肯忽然有一种久违的感觉,自己多久没给新晋骑士颁发勋章了?也不知道现在骑士团怎么样了:“两个月后第一场雪覆盖山林时,请诸位准时回来,看看谁是本年度最佳的无双上将。” “那游侠部队呢。”劳伦忽然举起手来,老实讲,这个冒失的小伙子这几个月以来变化实在太大了,肯不是没见过有天分的人,但这家伙跟那些人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如果要说的话,他和殿下似乎非常相似,不过不同的是,一个是由天真变得稳重成熟,而另一个一出生就必须成熟稳重。 “他们不会参与你们的狩猎。”肯哼笑一声:“但是,这是我给你们的毕业礼物,各位学员。” 转头看向靠在城墙边的犬千代,后者默默的点点头,缓缓开口道:“我会为每个军团派遣五名游侠,他们将暂时听命,不过,在各位的战术有严重漏洞时,游侠有权利拒绝参与行动。” “作为老师的一点小建议。”马克鲁斯终于开口:“你们的军团缺少多样性,所以,我提议你们进行多军团协同狩猎,根据你们的配合程度与战果,我会在你们的最终毕业学分上斟酌加分。” “顺便一说。”目送着马克鲁斯回去,肯回头补充一句:“本届学分最高的将军会被记录在案,并永久刻在将官学院的英雄碑上,名留青史的好机会,各位。” “哦,对了。”转身离开,肯头也不回道:“如果有并列,那就并列多少刻多少,加油干吧,小子们。” 计划建设 摆平了军队的矛盾,秦武明连休息的功夫都没有便又投入了内政的战场,安德鲁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堆了一人多高的意见书都快把人埋进去了,甚至连乡里的纠纷都上诉到这来了,当地任命的官员无论如何决断都会产生分歧,所以干脆把案子推给了安德鲁解决,一边忙着对付下雪导致的修路进度延期的问题另一边又得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秦武明来支援的时候都以为桌子上趴了一具尸体。 还不止如此,坏事可以说是一件接一件,就各地建立学校来说,进程格外缓慢,首先因为地处偏远而且经济发育极差的原因,这些居民本身便没有什么文化修养够看的高人在,其次就是,这些居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家的孩子上学,主动送孩子去学校的百姓几乎没有,他们更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跟着他们在地里干活,毕竟承包制之后,这些人的粮食可都是实实在在握在自己手里的,人手越多就挣得越多。 既然说到了粮食,税务官也带来了坏消息,居民并不认可新的货币制度,仅仅是发行之前的调差问卷就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受调查的所有人都选择用粮食来交换物品,根本就不买任何等价替代品的账,而且多亏了边境游荡的各种敌人,卡萨布兰看起来已经变成商队禁区了。 “是不是和您的宏图霸业完全不同?”有气无力的将处理好的案件装好,安德鲁苦笑着看向眉头紧锁的秦武明,比起在王座厅高谈阔论,真正脚踏实地的实施起来,可就是麻烦不断格外头疼了,秦武明的想法安德鲁看得懂,他要提高辖区内的人口素质,毕竟高素质便代表着高效率的劳动力和更多的人才补充,不过他似乎忘记了贵族和百姓的认知眼界,如果是贵族的话,他们会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系列举措所带来的长远发展,这就意味着高税收和高产出,不过农夫们可看不到,他们只想着眼前的稻子人多收的快。 天气日渐寒冷,即便是在平原地区,居民们都已经准备换上棉衣了,更不用说温度差距极大的密林之中,虽然还没有开始下雪,但这里的草木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皮,哪怕只是微风也冰凉刺骨,入侵的军队很明显准备不足,他们没有御寒的装备,再加上山野之中行军困难,万人的队伍拉出数百米远,其中军士无不面带疲倦之色。 和这些家伙不一样,蹲在树林里的卡萨布兰人已经是披着毛皮披风戴着绒毛手套,十几个士兵都带着弓箭,小心翼翼的挤在灌木后窥视着敌军的动向,像这般的埋伏左右山林之中还有十几处,为了展示自家战士的优秀,这些将军把自己营里最好的弓箭手都派来了,从不同部队混编在一起的弓箭手们彼此配合,几天的跟踪下来,这些出色的猎手已经断定敌军筋疲力尽,现在正是展开攻击的好时候。 “新命令。”披着绿斗篷的游侠悄无声息的从树上倒垂下来,别说是敌军,就连那些仔细注意着周围情况的弓箭手们都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无声潜行的?若不是按规矩先学两声鸟叫,这帮人能被吓得暴露位置。 “今晚进攻,烟筒为号。”就留下一句话,这一身绿色的游侠一弓身子钻回树上,身形稍微晃一晃便在密林之间消失不见,一帮弓箭手都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若不是地上留了三个发讯号的烟筒,恐怕他们真就觉得自己这是溜号做了白日梦。 太阳渐渐沉入山间,森林暗淡下来,而气温也低了不止一点半点,那些瑟瑟发抖的入侵者们围拢在火堆旁,哨兵们更想回去烤火而不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边缘闲逛,那幽暗深邃的密林似乎就是一头安静等待的怪物,不知何时便会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自己吞进去,想到这,那哨兵觉得后背一凉,刚转身准备离这鬼地方远点,便和一蒙面背弓披着毛皮的大汉迎面。 “额……”手中短刀寒芒一闪,鲜血从哨兵的脖颈喷出,前者手上又加了分力气,尖刀对着颈椎所在便刺进去,在里面一阵翻搅后才拔出来,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以至于其他哨兵什么都没发觉。 “……”左右看一眼,蒙着面的大汉朝身后的密林挥挥手,几十个同样打扮的大汉悄无声息的摸到其他边哨处,依法炮制,不出几分钟,便清掉了附近的全部哨兵,待收拾完了,这几十人将怀里的烟筒点燃,一发**信号弹立即窜上天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上!”埋伏在两侧的军士应声而出,狭窄的山路上顿时便挤作一团,还来不及爬起来的士兵和突袭者扭打在一处,场面一片混乱,指挥官连话还未说出口便被蹲在树上的游侠们挨个点杀,虽说敌军有一万之众,但这么长时间的折磨早已消磨了他们的士气,指挥官一死,这些人顿时便没了斗志,厮杀不过持续了十多分钟,残余的七千人马便纷纷倒戈投降。 站在城墙上,秦武明就这样看着押送俘虏的军队缓慢开进城内,这些战俘都是些普通士兵,高级军官全部死于游侠的狙杀之下,即使有心换些赎金,恐怕也没这个机会,而普通士兵的话,恐怕也没人会赎,只可惜了那些在家中日夜祈祷丈夫或儿子能早日归来的女人们。 “现在不就有人来修路了吗。”劳动力不足的问题迎刃而解,加上存粮足够,完全不担心这些人的工作效率,而且新兵部队也急需装备,光靠山脚那贫瘠的铁矿怎么可能短时间武装出数百人的武器装备,现在有了这些物资,新兵们终于能配发到梦寐以求的铠甲和铁质兵器了。 “您还真是乐观。”在牛皮纸上记了一笔,安德鲁长叹口气:“那么由谁来负责这些人的监视工作呢?这么大数目的俘虏,暴动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些俘虏又不会全塞到一个地方劳动。”示意安德鲁翻到道路设计图的那页,秦武明先挑了几个最近的城镇:“把战俘分摊到这些地方作为劳动力补充,跟各地负责人说清楚,在大雪来临之前,我要看到路面通到城墙边上,这么点事都做不好,那他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扩张路线 有了战俘们的帮助,建设进度比预想的还要进展顺利,当第一股寒流越过山脉吹拂到这些无名的边境小城时,平坦宽阔的道路已经将这些隔绝的村落彼此链接起来,秦武明的官方商队也如期上路,将木材丰富但粮食稀缺的村庄与粮食丰富却缺少过冬木材的村镇链接在一起,一潭死水逐渐开始流动起来,一些对其他物品有所需求的村民也大胆的踏上了商路向那些几乎从不互相来往的村子前进。 这正是秦武明所希望的,在百姓们理解了市场概念之后,他们就会发觉货币的重要性,自生自灭的村落每年向上缴纳的只有粮食,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货币是陌生的,但他们只需要理解这是等价物便可。 但在发行货币之前,要做的事同样堆积如山,随着军队的活动范围逐渐扩大,秦武明的小地盘终于引起了一部分地方守军的注意,拥有极高自由决策权利的将军们理所当然的打了一场漂亮的围城战,人员不足又士气低下的反叛军守城部队在游侠们数周的骚扰攻击和暗杀的恐惧之下彻夜难眠,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让他们不得不开城投降,而此战过后,军中再无人胆敢质疑那些优雅的巡林者是否有能力配得上他们所享受的特权。 攻下一城的将军们如法炮制了秦武明在根据地的一系列举措,当担惊受怕的百姓们看到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街道上帮忙清理各家留下的一系列烂摊子后,野逐渐接纳了这些亲切勇猛的战士们。 而此时,秦武明的货币政策也正好到了瓶颈,当战报传回时,整个内务厅都沸腾起来,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众所周知,货币是等价替代品,货币的流通取缔了以物易物的原始社会交易模式,以轻巧体积极小的等价物代替笨重且难以携带的货品,在发行货币前,就必须了解各种市场货物的价值并归纳核算出每种货物的具体价格再进行生产力核算就可以得出发行货币数量及其所具备的等价值。 在结束这一切的核算之后,本以为能松口气的几位内务官如今却被另一个棘手难题卡主,那便是货币的印制问题,若是用木头之类的,不但保存困难甚至可以被随意仿造,市场一旦混乱,可就难以想象,如果可能,秦武明希望以纸张的形式发行,但虽然提供了大致的草浆纸的制作流程,但所制作出的纸张一直达不到要求,甚至连书写都很难做到,等待纸张的改制恐怕是极为漫长的过程,而如今的环境可不允许如此磨磨蹭蹭。 而如今捷报传回,战利品中的其中一项便让众多内务人员兴奋不已。 与这些无名的后起城镇不同,这座名为旺多的边塞城市是一个正经的城市,具有形态良好的经济形态和工作制度,最主要的是,这座城市还是边境地区负责钱币发行的中央银行城市,拥有完整且可靠的铸币工艺。 “第一版货币,请陛下过目。”从新制的金属模具中倒出冷却的低纯度铁,工艺师傅随意用衣服擦擦便将这枚硬币递到秦武明面前,卡萨布兰的高质量铁矿产量低,但不代表没有杂铁矿,这些掺杂无数的劣等铁即使作为农具都可以说是强人所难,但制作银币来说,可是格外的合适,产量高质地软,即使冷锻加工都可以,这让这些烂铁成了绝佳的制币原料。 “真漂亮。”看看手里这枚轻巧的圆形铁片,秦武明哼笑一声,这枚硬币的正面印着一柄长枪和一匹独角兽,背后刻着数字一代表其面值,没有模板,这些硬币几乎是不可能加工的,假设以手中硬币为模板倒模,其糟糕的质地甚至可以在倒膜的过程中被压的完全没有花纹和细节,真是完美的材料。 “按照陛下的要求,这批大概五天后就能印制完毕。”老师傅回头看看城堡里埋头苦干的几百号人再转身过来看一眼秦武明的脸,仿若看懂了秦武明的担忧一般,干咳了两声:“殿下大可放心,这硬币铁钱虽质地不佳,但若是正常使用。不过个十年二十年,上面的雕刻是不会掉的。” “你这称呼一会一变,我都不知该如何叫你了。”从铸币厂出来,安德鲁随意在路边找了个小吃摊坐下,多亏了秦武明在外面大搞生产,城里的小吃量也大了起来,摊主见两个衣着不凡的人带着一众卫兵坐下来,便赶紧一人打了一碗麦粥,又给秦武明两个明显是头的人上了两腌菜汤,刚转身没多久便又端了两片黑面包上来,看样子这就是小吃摊的全部菜式了。 “肯和马克鲁斯叫你殿下,别人都管你叫陛下,也不知你到底是王子还是国王。” “你爱怎么叫怎么叫。”把硬邦邦的黑面包撕开,秦武明蘸着菜汤吃了半块,又回手把粥喝下去一大半,肚子里有了热气,身子也开始暖和起来,着天气和临冬堡垒比差远了,但是自己现在居然被冻得直打哆嗦,看来身子骨也是退步了:“他俩最早跟我,口头改不过来,怎么,你也觉得你改不过来了?” “那倒是没这个意思。”摇摇头,安德鲁赶紧转移话题:“按照您的要求,我们组织了大量的人手对潜在人才进行搜索招募。” “讲讲。”把面包咽下去,秦武明喝了口菜汤,这种野蛮的味道自己已经习惯了,喝惯之后还是挺不错的,各色过冬的腌制蔬菜,能提供足够的营养,不像哈尔敦克,冬天只有面包肉汤和鱼。 “很遗憾,发掘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那个才能在重要机构担任工作,不过他们在地方还是能应付得了,而且您的教师团体也扩大了不少。”把面包拿起来安德鲁仔细把它掰碎,和汤混在一起:“不过有一个传言,您可能会感兴趣。” 传说之中的魔法师 “亲自登门拜访都不一定能见到的贤者么……”沿着深山扭曲陡峭的山壁向上攀爬,秦武明等人可都是满身的盔甲,几个大汉挤在这么一点的小路上,身上的盔甲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好像这几个铁皮人随时都会散架一样,要是这几个铁罐头顺着山崖滚下去安德鲁都觉得理所当然,穿得这么沉,还来爬山,真把这当耐力训练了吗。 “不行了,先休息一下!”拔出长剑插进泥土里,秦武明抓着剑柄原地坐下,汗珠跟下雨一般不断从头发上滴落下来,跟来的几个亲卫穿的严严实实,走动的时候还没注意,现在一坐下来,封闭式头盔都成了水盆,再不摘下来,说不定都能把自己淹死在里面。 密林之中掌握绝世技巧的大贤者,这是在村庄听到的传闻,起初安德鲁并未在意这个报告,毕竟这地带什么谣言都有,还有传说在魔兽横行的森林深处居住着狐狸变化而来的绝世美女呢,简直是天方夜谭,要是狐狸能变成美女,他安德鲁就能把磨盘吃了。 不过这件事还没过去多久,秦武明便派遣游侠翻山越岭绘制领地的战术图和民用地图,分散在各地的游侠第一时间完成了任务并将图纸汇总到安德鲁的手上,在密林之中确实有着一个庭院,绘制此图的游侠还附带了一封信,上面详细记载了庭院的位置和特征,还写了一些在当地进行的调查与传说的比对,得出的结论是,这则传闻极有可能是真的。 在惊叹游侠军团工作效率的同时,安德鲁又把卷宗翻出来,总算是拼凑出完整的传闻内容,这些传闻在边境地区广为流传,最早的记载甚至可以追到三代人之前,虽然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含义,但绝不是现在用来讽刺那些不求上进之人的,虽然这次侦查没发现院内是否有人类活动,但从报告来说,院内绝无杂草,一定是常有人清理,能活过三代人的隐居者,仅凭这一点,就有追查的价值。 “之前我曾经派人来请过这位没露过面的贤者,不过所有人带回的答案都是一样的。”靠树干坐下,安德鲁把水袋摘下来灌了一口:“他们只是远远的看见院落,当走近时,就会被看不见的墙壁所阻挡,并且会有声音告诉他们,要来这的不是他们。” “不能确定声音来源么。”既然有声音的话,就说明人一定在附近的吧,这种没有扬声器或着广播的世界,如果想要人清晰听见,那绝不会离得太远。 “没办法,陛下。”靠在树上一言不发的游侠终于开口,和这些人的狼狈样比起来,这家伙简直就是在后花园散步,身上干干净净,甚至连披风都没粘上土,犬千代到底是怎么训练出来这些家伙的,这已经脱离常规了吧。 “声音在脑内出现,跟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把袖子撩起来,游侠结实的手臂上竟有一大块的烧伤,看起来在火焰里烧灼了相当旧,但周围的皮肤竟然毫发无损,就好像别人滴了燃油然后点燃一样,完全没有扩散的痕迹。 “侦查时我无视了警告想通过树叶进入屏障内,结果手臂就突然燃烧起来了,等我从范围内脱离,便又没事了。” “不是说无法突破屏障么,你怎么进去的。”有些矛盾啊,之前不是说那是道看不见的墙么,难不成这家伙运气好找到大门了? “陛下所言确实不错,但屏障并非殿下所想那般,实际上,那屏障似乎只阻挡人通过,我以树叶和枝干做掩护成功穿过了屏障。”把袖子放下来,游侠将水袋收好准备再次上路:“大概还有两分钟路程,陛下能否启程。” “听你们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兴趣了。”把剑提起来,秦武明深吸口气继续上路,说是两分钟路程,但这段路反而更难走起来,陡峭程度比之前更甚,所幸山壁上树木丛生,几个铁皮人磨磨蹭蹭中提还摔下去几次可算是抓着树干爬上岩壁,之后的路就开始好走起来,甚至还隐约看得出是有人修筑过的痕迹,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一帮人终于到了所说的屏障所在地。 “就这?”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秦武明撩起凌乱的头发,刚才顺着山坡滚下去,头绳都滚丢了,一头的长发只能披着,真是挡视线。 “完全看不出异常啊。”倒不如说跟想象的相差甚远,本以为院落不大,现在看,这哪是院落,半座庙还差不多,虽然爬上了山巅,但那哥特式结构的尖塔庙宇还离着自己有一段距离,碎石铺的小路直接延伸到庙宇门口,四周都是苍翠的树木随风晃动…… “不对。”看到这,秦武明皱起眉头,这一切确实很和谐,但这就是不对的地方,现在可是初冬,当时在山下看到这密布的云层时第一场雪马上就要来了,这山上仿佛还在过夏天,有违常理。 “我们可能是进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了。”抽出长剑,秦武明站起身子将头盔戴好:“左右戒备!” “不死心的平凡人,你又来了,而且带了更多的凡人。”来了……确实是有声音,但是这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不应该说在脑内响起,就像自己在默读那样,虽然不会发出声音,但其实脑海里已经念出来了,不过这声音可不是自己主动发出来的。 “是我命令他带我来的。”示意搭弓戒备的游侠退后,秦武明仗着身上穿着重甲挡到众人前面,手中剑刃立在身前,仰头正视着不远处的庭院:“可否赏脸出来一见!” “我为什么要见你?”那声音毫无波动,看起来秦武明挑衅一样的行为没有让他产生丝毫的变化,或者说,他似乎习惯了这种情况? “有客不远千里来访,岂有拒之门外之理。”秦武明剑尖在地上轻点,这草地之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而且手上的触感也不对劲,这整片地区都透露着古怪。 “客岂有不邀便访之理?” “在下曾遣人多次求拜,想必您已经知晓。”安德鲁嘴角微微扬起,跟我比抬杠?地球出身的哪个不是杠精? “知晓。”那声音一顿:“好生伶俐的一张嘴。” “可否出面一叙!”先拿一分,好兆头,看来这家伙不太会打交道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了把自己关傻了。 “我为何要见你?” 得,又绕回去了。 “为众生,你得见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也来不讲理的。 “不为众生,就为你这一身本事,你也得见我!”皱起眉头,手中长剑用力刺入地面,秦武明摘下头盔大喝道:“出来!” “好大的口气。”秦武明这般叫嚣,那声音也有几分怒意起来:“我若是不见呢。” “那你妄为民间称道大贤者!”指着鼻子骂,就不信你不现身,哪怕你现身揍我一遍,那都算我赢了。 “你也对不起你这一身本事!一身的能耐却练在一个邪魔外道身上!” “你再说一遍。” “下面战火纷飞民不聊生,有能有识之士无不挺身而出肝脑涂地以求天下太平!他们哪个有你这般本事!”骂的起兴,秦武明忽然觉得自己的口才还挺好的,不过只限于痛骂别人一顿,说不定这也是演讲的好思路:“你倒好!自己弄这一片幻境全当看不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圣贤个屁!哪个圣贤教你不为国为民只管修身自好?若有!那他便是小人!伪君子!” “陛下……”秦武明骂的起劲,安德鲁有点受不住了,这哪是逼他出来见面啊,这分明是逼人家把自己这两个半人都给宰了。 “今天老子亲自来求你!不是来看你这臭架子的!摆架子谁不会!若是摆个架子就能当圣贤,老子还不稀罕这狗屁的圣贤!”完全没管安德鲁,秦武明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一切事都压在自己肩上,现在自己又是统治者,稍微一个不慎都会让手下这数万的平民百姓跟的受牵连,现在领地内是什么样?一户一兵,也就是说三个人里就有一人投身于军营,你可曾见过如此的国度?他们信任自己,百姓越是信赖,统治者的压力就越大,不然国家如何才行兴盛?靠无为而治么? “给老子滚出来!你这懦夫!” 破除幻境 “找死。”那声音终于有些愤怒起来,就如同先前游侠所遭遇的,一团火球竟凭空燃起,直扑向秦武明,后者没闪没躲仗着盔甲厚重闭锁这种无根之火难以烧伤硬是挥剑斩向那颗火球,刹那间火舌四处飞溅,那团火球将秦武明整个人都吞没其中,但在几秒后火焰便又消散了,一切又重归平静,就仿佛那火焰没出现过就是,只是众人的幻觉,不过秦武明那身被烧灼得滚烫的铠甲却在告诉诸位,刚刚确实有个火球,而且还想要了自家主公的命。 “咳咳。”把头盔撩开,秦武明把烧着的披风解开甩到一边,开玩笑,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汗,里面的衣物都湿透了,拧一下都能淌出水来,这种只能燃烧几秒的东西怎么可能烧得动自己,再加上自己事先吸了一大口气憋着,可以说这团火也就是让自己的盔甲表面升温而已,想做焖肉还差着点火候。 “呸。”把蒸发汗液形成的盐粒从脸上抹开,秦武明随意吐了口满嘴的咸味,火焰完全没有附着在自己身上,也就是说这并不是液态可燃物造成的火焰,看来自己赌对了,毕竟那团火焰刚出现的时候就轻飘飘的,完全不想是汽油之类的东西泼过来。 “就这本事?”虽然不是幻术这一点让秦武明很是吃惊,不过连结衣那类物种自己都见过了,这个世界有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挺正常的,不然这么一个活脱脱的中世纪世界,魔物哪犯得上往那么深的密林里躲,肯定有原因的,这种火球烧自己这种浑身上下就斗篷可燃的铁罐头肯定没用,但要是有皮毛的动物或着满身毛皮的家伙,那可就有一个烧一个了。 “还请您老息怒!”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干什么的了,安德鲁赶紧横在秦武明面前,这家伙明显是吃软不吃硬,秦武明这般和他对嘴仗只会是弄巧成拙,再加上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真身在什么地方,一旦起了冲突,即使是有游侠在也难以招架。 “陛下一心为民!见到有您老这样不问世事的隐修高人一时冲动!还请您老不要放在心上!” “你管他叫陛下。”安静片刻,那声音又在众人的脑海中回荡:“年纪轻轻就为人主,也是稀奇,也罢,老朽荒废于此地四百五十六载,往来拜访者无数,头一次见如此有骨气之人,今日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如今尔等所见皆是幻境,若尔等破得了此境,老朽便现身与诸位一见。” “切。”那声音不再出现。只留秦武明等人空在原地发呆,这环境如此之大,岂能知晓破除之法,自己这些个门外汉无从下手,岂不是白费力气。 “陛下啊陛下。”安德鲁苦着脸一屁股坐在秦武明身边:“您说您这是抽哪门子的疯,你惹他干嘛啊,这一看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您还来硬的,不正触了人家的霉头么。” “我倒觉得我这么一骂骂对了。”低头在地上随意划动手中剑刃,秦武明皱起眉头,这触感很坚硬,而且有种冰面的感觉,也就是说脚下应该是冻土或者下过雪结了层冰的土地,这环境怕是把一层假象套在真的东西外面,而所说的屏障是不是就是院墙了? “你说的墙在什么位置。”站起是身子,秦武明命令众人过来:“沿着墙往两边摸,触感变了就告诉我。” “陛下。”众人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一帮人对着空气摸索了半天,一个亲卫终于转身喊秦武明过去:“这里!摸起来感觉要更薄一点,而且手感不那么坚硬。” “……”秦武明赶紧起身去摸,其他地方的触感很坚硬而且粗糙,虽然此处一样坚硬,但一上手就觉着好像没有那么厚实一样。 “你之前怎么摸进去的。”手中的剑又不是斧头锤子这类东西,这门怎么也不可能就那么薄一点,这么砍得砍到太阳下山不可。 “先把树枝挤进去然后就感觉有松动的手感,类似门栓那种。”游侠回忆起来:“然后面前的屏障就消失了。” “撬锁呗。”捏起剑,秦武明在门上捣鼓半天,可算将剑刃刺了进去,但这剑身似乎宽了点,剑尖是进去了,剩下的卡得死死的,几个大汉共同努力下,这柄剑可算是挤了进去,但之后就又出问题了,卡得那么紧,别说是门栓,就是个棍横在门后,这也挪不动这柄剑啊,这分明是卡死在这了。 “……再来几个……”失策了,扶着额头,秦武明尴尬的换了个开门的方法,强拆吧,既然这柄剑挤进去了,那就再多挤点,挤得够结实了就捆一块当撬棍使,硬撬开。 “使劲!”折腾了大半天,可算是又塞进去一柄剑,秦武明用力拉动剑柄竟丝毫也扭转不动,几个亲卫一齐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面前的屏障突然被撤掉,一帮人重心不稳全都摔进了院子里。 “操……”被压在最下面,秦武明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闹了半天自己没从门缝里撬,自己这群人把剑塞人家门折页那了,手上一使劲直接拆了半扇门下来。 舌战 “我叫你们破解幻境。”穿着毛皮长袍的老者揣着手就站在院子里看着秦武明几个头脑简单的大汉在那叠罗汉一样摔在一起:“看起来你们是准备连我家也一块拆了。” “这有点强人所难,毕竟我们没接受过任何魔法训练。”小心绕过这几个七手八脚努力爬起来的大汉,安德鲁满脸微笑的凑上来:“刚刚您所施展的,简直是神迹,就如同传说中的那些英雄!” “少抬举我。”冷哼一声,老者转身坐回院里的石桌边上,冷眼看着秦武明站起身子,刚才就是这小子嘴上功夫了得:“那边那个铁罐头,说说吧,现在咱俩面对面了,有何高论啊?” “高论谈不上。”眼睛在铁盔里四下张望,秦武明顿了顿才将头盔摘下来,这院子跟幻境里完全不一样,大小差了不少,而且远近也相差甚远,如果照着幻象的位置放箭,恐怕箭矢全会落到山崖下面去根本伤不到院子里的人。 “只是替您这一身本事感到惋惜。”这法师的住所挺像个四合院,只是中间的小院没那么大空间,院子里这片空地连两个人过招都闲小:“身为魔法师,您的智慧一定非常人所能比拟,您的思想一定更加灵活洒脱。” “陛下的意思是希望您老能出山。”害怕俩人当面聊不来直接抄家伙伸手,安德鲁赶紧把话接过来:“陛下对于人才的态度可以说是贪得无厌。” “说说吧,你是谁的血脉。”让几个人进了屋,老法师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在老者的手上,随着老者的动作直扑到木柴上:“小老儿我这里寒酸,不比皇宫,你就凑合呆着吧。” “这……”安德鲁那张巧嘴顿时没了词,谁的血脉?卡萨布兰的传奇王者有很多,智慧王、红火龙血脉、雷霆之王……这些或是贤明或是带领国度破除黑暗的传说王者世人皆知,虽然帝王多如繁星,但没听说过有哪个王是从异国他乡来的:“您觉得呢?” “金发龙瞳的血脉我还真没听说过。”冷哼一声,老者转身坐到椅子上:“屠龙者、外乡人或是其他什么来头,刚才不还叫嚣得厉害么,你让你家主子自己说话。” “龙瞳。”如果要说重点的话,秦武明的注意点可能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当在场的诸多亲卫都在惊愕老者一语道出自家陛下身份的时候,秦武明注意的则是金发龙瞳。 “我没杀过龙。”抽出有点变形的长剑,秦武明皱起眉头,那双眸子哪像是人类,这分明是一双蛇眸,淡淡金色光晕在瞳中流淌,那不是修辞,确实有一股金色的光晕在秦武明的双瞳之中流淌。 “只不过当时迫不得已。”将手甲褪下来,秦武明动动念头,那坚硬无比的龙鳞利爪便现出原形,不过这一现形可不要紧,秦武明的整条手臂都扭曲起来,坚固的盔甲被扭曲的嘎吱作响:“喔,看起来情况不太乐观。” “算你走运。”老魔法师长叹口气示意秦武明变回去:“救了你的人有好好和你说过什么是龙么。” “据我所知,我只见过亚龙。”想起那个庞然大物,既然叫亚龙,那应该跟龙差不多吧。 “那你最好别让隐藏在人类之间的龙族知道这事。” “至少在你完全变成龙之前。”顿了顿,法师补充道:“在你们普通人的印象里,龙的身形遮天蔽日,总之就是很大个头。” “不过实质上,龙的体型和人类差不了多少,有的还比人类小。”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小晶石,法师稍微念了两句,如同全息投影一样的影响便出现在众人面前:“龙的身躯很奇妙,他们能够储存魔法,体内的魔法元素储存的越多,龙就变得越大,最后就变成传说中的那样。” “头一次听说。”安德鲁头一次接触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本应该是这帮人里最清醒的,现在看来,反倒是他最有兴趣:“魔法这东西,还需要储存,也就是说,要是龙打架的话,会越打越小喽?” “魔法这种东西没你想的那么神秘。”谈到了专业上,老法师的态度好了不少,还有点滔滔不绝起来,看来这么久没人说话,确实憋坏了:“空气之中有着无数离散的元素,魔法师释放魔法有点像扬沙子,把同种类的元素从大环境中剥离。” 说到一半,老法师张开手,一团小小的火苗在他手中不断壮大,眨眼间便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精神力越强的魔法师,维持火焰的时间就越长,所以说,魔法师比任何一种职业都看中天赋。” “不过,前人之中也不是人人都资质极好,资质平平的法师则选择借物发,从周围的环境中借去元素,用完了再还回去。”说到这,老法师一摊手将火焰散了,随后便又抓了一团,这团火无论是温度还是体积都优于之前那团,不过那个取暖的火堆如同被人泼了水一样,突然就只剩下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一小撮火苗。 “人类使用魔法就这么费力而且体质也不能储存魔法,不过好处是,人类可以同时使用所有种类的法术,而龙只能先把肚子里的吐干净再重新吸。” “受益匪浅。”其他人都快听傻了,这时秦武明的反应倒是淡定的有些出乎意料:“好是好,可惜往后就不知有几人能再知晓这玄妙,与其这样,倒不如把这奥秘散布世间。” “小子,想我出山你不是第一个,凭什么我要答应你?”瞟了一眼秦武明,老头一伸手,镶嵌着一大块水晶的枯木法杖从墙角径直飞到他手中。 “我猜是不是有什么考验。” “很简单的问题。”法杖在地上轻点,老者示意秦武明坐下:“无数人寻求力量,你的目的是什么呢,你若是让我满意,我便跟你下山。” “我没什么远大抱负或是高洁目标。”龙瞳绽放出光芒,秦武明哼笑一声:“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像什么正派人士,不过嘛,我这称霸一方的愿望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还真是口无遮拦啊。”法杖中的法阵没产生变化,是真话。 “那如果你成功了,你打算怎么做呢,让你的国度繁荣昌盛可不是靠说漂亮话而已。” “到时候就要就事论事了。”秦武明一笑:“不过,我可能不会把自己放在什么救世主的位置,倒不如说是罪人还差不多。” “为何是罪人。” “战争就会死人,而战争由我们发起,却由与之无关的人充当我们的利剑来送死,相当于我们在杀害他们。”人民愿意为当政者赴死是因为他们的信任或是盲从,但这不代表自己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以认为一切都理所应当,自己应当牢记这些,并且时刻提醒自己,你不过是个踏着骸骨才爬上来的刽子手,任何忘记了这一点而觉得自己无愧于人民并心安理得的坐得高高在上的人,或早或晚,他们都会被推翻,如果没有,那这个国度一定就是活地狱了。 宿命 “这就完了?”看老法师将法杖放下,秦武明有点摸不着头脑,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这测试是不是太不严谨了:“我以为还有更多,或着说,我不及格。” “只有这些,不知我该如何称呼你?”满意的笑笑,老魔法师挥挥手,法杖又自己飞回墙角,接着,老者站起身示意众人跟上:“可能是巧合,或者是命中注定,你知道你的答案和谁很像么?” “某个王,大概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吧。”秦武明回应道,看来自己的答案和这家伙心里某个极为重要的人很相似,也就是说,自己是拿了人情分喽?还真是走运。 “在说出答案之前,我先跟你们说一下我的真实身份。”咳嗽两声,老魔法师深吸口气,那苍老的身体刹那间便被耀眼的光芒所吞噬,伴随着笼罩在身上的光芒散去,一个身材高大面貌俊美的强壮男人就这样站立在秦武明等人的身前,这个穿着华丽精美重甲的男人并不够让众人惊的说不出话来,但若是组合起他身后的羽翼,这可真是让人有点接受不来。 “我的年龄可能比你们人类所有的传说都要久远。”睁开双眼,在眼眶之中的是两团幽兰的光晕,就好像整个眼球都在散发着微光一样,完全看不出这个身材高大强壮的鸟人在看谁:“每个世界都会分享造物主的恩泽,而你们是幸运的,这个位面得到的,是曾经身为圣堂高阶天使长,拉斐尔·米奈西亚的庇护。” “曾经,也就是说你现在不是了。”论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领,秦武明说第二,估计没人能当第一:“让我猜猜,你因为某人改变了自己?这剧情可太狗血了。” “你说的对,穿越者。”天使坦然一笑,很平淡的道出对方的秘密:“我们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我需要为自己的迷失赎罪,而拥有双重灵魂意志的你,就是最佳的选择。” “我被算计了?”令人惊讶的事一件接为一件,现在反而习惯了:“你知道我会来。” “通过预言之典,我原本的任务还有一条,就是修复你的漏洞。”上任天使长弯下腰,这家伙的身材接近四米,自己在他的面前实在太矮小了:“你相信命运么?” “我不信。”秦武明冷哼一声:“或着我信,命运决定我会走向何方,不过这中间要怎么走,还是得我自己定。” “真是有趣的回答。”天使眯起眼:“你和上一位受命者的反应完全相反,说不定预言之书的下一页正记录着现在也说不定,可惜我没有能力再次观看它。” “说说你的使命,我现在对上一个人可没多大兴趣。”秦武明示意赶紧进入重点,这个院子很奇妙,看起来非常小,但是却走了这么久也没见走到头,这是什么奇妙的空间魔法么。 “天使的对立面,恶魔。”米奈西亚哼笑一声:“我们由创世神所造,而恶魔由灭世神所生,无论是我们也好,或是世界也好,只不过是兄弟之间闹矛盾互相投掷的石子,我们的存在既有意义又无意义。” “别打断我,只有知晓方能无畏,不是么。”看得出秦武明想要挑重点,米奈西亚提前开口:“不过两兄弟闹够了,便都去睡觉了,失去管束的恶魔当然不会跟着沉睡,他们终于他们存在的意义并且乐此不疲,创世神留下的神迹还在不断产生生命与世界,而恶魔们则不断毁灭世界蹂躏生灵。” “我们必须要让造物者的作品拥有力量,如果他们无法拥有不被恶魔所毁灭的力量,那么至少他们需要拥有一道与圣堂连通的大门,以便我等伸出援助之手。”天使长伸手指向天空,一缕缕细小的光晕从空气之中凝聚过来:“这里便是最好的走廊地带,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便由此生成并向世间扩散,当然,我可以向世间传播魔法,让众多生灵拥有对抗恶魔的能力,也可以会集世间游荡的无主元素凝聚成天空之门。” “听起来这好像没有人类什么事。”听了半天,是,确实挺宏伟的,但是这中间好像不需要人类插手啊? “人类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米奈西亚否定道:“维持天界之门需要最重要的一种能量,便是信仰,而无论创世神创造多少生物,能够产生信仰的,只有人类一种。” “看来问题出现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就秦武明目前所知,似乎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宗教,当初秦武明还在奇怪,既然有魔兽有怪物,为啥就没有个什么神呢,现在看看,问题在这呢,那个应该散播宗教信仰的人在这放长假呢。 “我曾告知过欧尔弥赛,而他的做法确实有些令人失望,同时也让我失去回归天堂的资格。”嗯,欧尔弥塞,这名字还真是让人惊讶,最古之王欧尔弥塞,传说之中他可是开山分海无所不能,现实看来,要是有这么一个家伙在帮他,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恶魔之所以会快速知晓世界,是因为魔法的气息,任何可以由人类所释放的魔法都如同虚无之海中的灯塔,令人难以忽略。” “那么就是说,如果人类不会魔法,就万事大吉。”秦武明大概理解了最古之王的想法:“要这么看的话,不会魔法也挺好的。” “不,那只是推迟了恶魔们找到你的时间罢了,我说过,世界是由创世神的魔法所编织,不管你愿意与否,你脚下的这片大地甚至是你的身体、灵魂,都在散发着创世神特有的波动,灯塔一直都在,只不过没有多亮而已。” “那么我们还剩多长时间。”这可不太妙,虽然不知道恶魔强到什么地步,不过听这来头,可不是什么三流游戏里那种下三滥的货色,那可是两大神明用来闹别扭的东西,怎么看都比自己要强多了。 “大概四百年。”米奈西亚低声道:“四百年不够人类掌握任何一种足以毁灭恶魔的强大魔法,但或许你可以征服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类,并让他们为天界之门提供信仰力。” “如果我要是拒绝呢?”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四百年征服世界,而且还要统一宗教,十字军东征都打了多久?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板块可比地球大了不止十倍,行军时间可是会等比例拉伸的,换算下来,光是花在行军上的时间就得超过一百年。 “你无法拒绝,在与人类打交道的几千年里,我学会了跟你们最有效的说话方式。”一张契约凭空出现,米奈西亚坏笑起来:“记得那几个问题吗,我提取了你的声音合成了契约,如果违约,那么,你便会灰飞烟灭,而所有见证者同样要就此消散。” “草,你算计我。” 乱国 被强行绑在了战车上,秦武明没有拒绝的理由,自己原本的小目标只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然后好好治理,等国泰民安之后自己就爽快潇洒的玩上半辈子把以前落下的都补上,不过现在看来,基本是没戏了,不过这说不定是好事,将全天下都收入囊中,这可是男人的梦想,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关于契约,在自己失败的那一刻,一切都会随之化为灰烬,不过,在这之前,自己是不死的,最古的帝皇因为恐惧而拒绝了自己的永生不死以及刺破了天使长的心脏,这虽然让米奈西亚失去了永不枯竭的魔力源泉,但也让米奈西亚更加精通于魔力的运用,以有限的魔力创造无限的可能。 这件事秦武明不打算保密,当众人返回都城,游侠们便带着命令亲自启程,几天的功夫,各地的主管机构、在外作战或是修养的将军们,甚至是民生委员这类平民职务,数千人齐聚在秦武明不大的堡垒中,米奈西亚现身于天空之中再度说明了世界所面临的危险以及秦武明的使命,让米奈西亚意外的是,这些恪尽职守的勇士们没有出现丝毫的畏惧,他们坦然接受了命运,甚是起誓永不背叛,看来秦武明低估了国王国对他的忠诚。 当全国上下都知晓此事时,一些秦武明从各地聘请而来的学者们终于提出了他们的异议,他们认为征服世界是不必要的,宗教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传播向世界各处。 当然,回答这些问题的不是秦武明,而是曾经尝试过如此的米奈西亚,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他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没有权利与武力的保障,任何国度都不会允许圣殿,这一类新兴势力出现,他们的信仰或着被扭曲成对国王的忠诚,或是被彻底血洗扑灭,唯有征服天下,才能让人类团结一致,拥有无数时光总结经验的贤者得出如此答案,这些并非有非分之想的学者们欣然接受这一现实。 而这些学者,也成为了圣殿是第一批信徒,他们的思维开阔,一间临时搭建的简易教堂便是他们学习魔法的场所,而米奈西亚也坦然接受了秦武明的建议,一个冬天过去,他未曾教会这些人任何夺取他人生命的危险魔法,而是将治愈疾病消除痛苦的神迹倾囊相授,在暴风雪来临之前,这些传教士便返回了他们的学校,在课程上又增加一门神学课。 对于领地内的居民来说,最大的改变莫过于更多的节日,他们不在乎自己为谁祈祷,他们只是喜欢大街上热热闹闹,充满人气,要知道,往年的寒冬,居民之间相互隔绝,一家人被冻死见怪不怪,而秦武明的到将一切都改变了,他们头一次有了充足到可以每天都烧的木材,临近村落的马车从商路开来带着充足的补给品,地方驻扎部队定期清理积雪,他们从未敢想过,冬季居然可以过得如此舒适。 至于针对魔法方面进行的规划,秦武明管安德鲁要了一份详细的近期规划,魔法技能是一把双刃剑,医疗魔法和娱乐的光影魔术虽然可以提高百姓的生活质量但相应的,进攻魔法则会让每个人都成为一颗不稳定的定时**,进攻性魔法可不是能随便教给他人的,但军队不能不拥有进攻性魔法,而若是进攻性魔法泄密民间,恐怕后果并不比全民学习进攻性魔法好多少。 考虑再三,秦武明选择接受诸多智者的建议,进攻性魔法的授课权利交由未来计划建造的圣殿方面,同时,米奈西亚和圣殿必须对民间出现的进攻性魔法进行极速反应,治疗魔法这类不会造成伤害的技能则放宽条件,所以地区的医师学院或合法医师都有教授医疗魔法的权利,同时,他们也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至于生活类的附魔与强化,这一权利则下放给了工匠协会,能接触到如此特殊的技术,工匠们可是一刻也坐不住,冬天还没过去,这些工匠便已经掌握了全部关于附魔和强化的基础知识,而秦武明也不得不再弄出一个职务,每一个拥有魔法能力的铁匠铺都必须拥有一个记录官,每一件出炉的作品都必须等级,以免出错,而供应给军队的魔法武器则需要刻下制造者的特有徽章,以便查证。 如此忙活了整个寒冬,当大雪化净山峦之间又出现淡淡绿色之时,秦武明的王国已经变了一个样子,村镇里都或大或小的建造起一座教堂,而教堂对面则是医生诊所顺便还对了不远处的全新铁匠铺,有的镇子街道上还贴着圣殿招募圣徒的告示。 而值得高兴的还不止这些,圣殿主殿虽说还未开始建造,但米奈西亚和他的学生们已经为军队贡献了数十名战斗法师,这些法师完全不会使用治疗类魔法,他们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专精破坏性魔法上,而随军医师们则进修成了牧师,弥补了防御性魔法和医疗的空子。 这几十人一回来便被各部队疯抢,就连什么也看不上的游侠们甚至都跳出来要人,当然,秦武明可不行再搞一次演练来解决问题,肯只好重新编制了一直新军,这支军队完全由战斗法师和牧师组成,无论哪一位将军想要获得魔法上的援助,都要经过他的审批,而他也许诺,这只是暂时性的,当魔法师和牧师人数充足后,每支军团都会拥有自己专属的战斗法师部队和牧师。 既然新的力量已经列装,自然要试试他们的威力,作为春季攻势的开头炮,肯制定了一场突袭作战,目标是位于山岭地带边缘的隘口城市,无论是迫于生活资源或是对秦武明武力的恐惧,周边的三城五村都已经投降,春季还没过半个月,秦武明的版图便扩大了将近一半,现在整个边境走廊全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占据了近两成卡萨布兰的领土,而反叛军和保皇派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目前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兵力来剿灭这股势力,于是乎,双方的代表就这样带着橄榄枝坐到秦武明的对面,当然,他们还带来了阿莫克尔的消息,用假攻势骗得守军疲于增援的阿莫克尔成功拿下了西南角的一片领地,达拉罕与其会师,这正是秦武明想看到的,国情越乱,攻城略地的速度也就越快,现在可不是坐着等的时候了,现在秦武明迫切需要一支先锋部队向卡萨布兰内部进发,继续扩张自己的领地,这注定是不无聊的一年。 内务整顿 山间的积雪消融,农民们正忙着播种,不过情况不容乐观,一路高歌猛进的秦武明方面终于遇到了棘手的难题,由于军队过度扩充,现在务农的男性少的可怜,绝大部分的田地都交由女人和小孩耕作,再考虑到这些孩子有半天时间是在学校度过的,相当于全部的重担都落到了女人身上,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地球自古以来,这种外强中干的政治体系就不可能长久。 “裁军?”接到命令的诸位将军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来的游侠们:“开什么玩笑!现在可是用兵的大好时机!” “这是陛下的命令,如果有疑问,请转交内务府,由统领统一回复。”对于将军们的疑惑,游侠们也无法解释,毕竟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现在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而且也不是什么急需人手的收割时节,秦武明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的对军队下手,更何况现在形势已经不如之前,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反叛军如今已经完成礼物战略调换,前线转攻为守,撤下来的大批兵力正火速向领地内这些麻烦问题前进,在此时削减军队数量,无疑是自废双手。 “陛下。”一大早还没等秦武明起来,安德鲁便已经堵在秦武明的床前,手里抱着的卷宗都快堆成一座小山,秦武明一睁眼还以为自己面前是个长了腿的卷宗怪兽。 “您的新政反响颇多,大家都非常兴奋。”勉强从报告书堆里探出头,安德鲁苦笑着将这一大堆的报告奏折堆到床上:“兴奋到每个人都写了几千字来分析当下的大好形势。” “那是好事啊。”那几个大老粗秦武明心里还没数么,虽说都是将官学院毕业的,但是一个个恨不得不写字,整天扯着嗓子喊,如今来看,这是玩命憋出这几千字来,也真是够难为人家的。 “就这事?”把成堆的报告往旁边推了推,秦武明伸个懒腰,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如同炸豆子般噼啪作响:“你慌成这样,我还以为他们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差不多吧,他们打算先礼后兵。”安德鲁真是服了这个王了,当初也没觉着这家伙这么不靠谱,现在来看,他恐怕也就带兵打仗和出奇谋有点本事,治国方面……这都自废双手了,全国上下总兵力才三万出头,这就想着裁军了,那从内战前线扯下来的大军可是以百万计数,这哪招架得住? “现在都在门口静坐抗议呢。”指指外头院子,安德鲁是不管了:“你还是自己和人家解释吧,自从米奈西亚改善造纸全国都有东西写字了,我这事就没完过。” “陛下。”安德鲁从侧门出去,把秦武明一个人扔在这,看来这要不管的话,八成还得闹成兵变,连外衣都没穿,秦武明披着床被子就出了门,门口两位骑士眉头紧锁,看这气势,只要下面这帮学生敢有动作,那当老师的就敢清理门户。 “陛下出来了!”不知下面谁喊了一嗓子,一帮背对着门口就地坐下的大汉都涌了过来,把秦武明的去路围的水泄不通。 “陛下!恕我等唐突!”带头过来讨说法的大汉一抱拳:“但殿下政令,我等实在难以理解,特来此寻个说法。” “哪条没想通。”示意肯和马克鲁斯往后退退,秦武明干脆裹着被子坐在台阶上,自己住的就是个普通小院,现在倒好,不算这些个将军带着卫兵,光是肯带来护驾的兵卒就数十人,这院里是人挤人,怪不得安德鲁要走侧门溜出去,这些管内政的官谁走正门谁被堵啊。 “陛下,如今正是危急之时,陛下应当踊跃用兵才是,如今却说要裁军六千,想我等军士不过三万出头,这一裁,岂不是自断双手置自身于死地么?”看来一个个为了憋出那几千字的报告都没少翻书,说不定还有人去学校跟着蹭课,真是为难这帮人了。 “肯,马克鲁斯。”秦武明回头看看身后严阵以待的两个骑士:“你俩觉得我为何这么做?” “说来惭愧,末将仅仅猜得大概。”肯犹豫片刻,示意自己的得意门生们都冷静下来:“我曾教过各位,战术不能只拘泥于攻伐本身,而是要着眼于长远,一时胜负不足以取天下,而舍小谋大才可立于不败。” “陛下之所以裁军,主要有几点。”看学生们开始仔细思索,肯特意放慢速度:“其一,战法师和牧师即将分配各部队中,这些非常规武力足以顶替一部分军力,例如等数量的野战医生和一部分投石兵。” “其次,进来我军扩充速度过快,军队质量有所下降,这一点有目共睹,如此盲目扩充军队,是对陛下的不负责,也是对百姓的不负责,更是你们的渎职行为。” 看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肯继续道:“再有就是,陛下三令五申,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正是播种的时节,若想保证军队粮草补给充足可以应对长期战争,就必须保证每年的粮食收成,如今全国的男人都在这,留妇女儿童务农,怎能保证增长,届时若是全国上下缺少食物,又如何去放心作战。” “这……”一帮大汉安静下来,一个个满脸的惭愧,不过多时,带头的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后面的也一并跟着跪下一声不吭,这帮人就这么在这跪着,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 “陛下还请责罚。”马克鲁斯叹了口气:“出了如此事,您的命令执行又要延期了。” “没事就散了吧。”秦武明揉揉太阳穴:“你俩专程回来护驾的?” “还有个不算好的消息。”长叹口气,肯挥挥手示意开帮忙的卫兵回到岗位:“阿莫克尔的信使回去了,这是第四个了,如果您还不见的话,恐怕这本来就很脆弱的联盟就该决裂了。” “决裂是早晚的事。”起身回屋把衣服穿好,秦武明捏捏太阳穴:“先把主要精力放在战斗法师的训练上,我们以后少不了以少打多的局面,这些有能力造成大范围伤害的兵种会是未来战争的主流。” 军心 裁军进行的很顺利,身体健壮的退伍士兵们返回各地,劳动力危机被极速化解,当地民兵组织快速接纳了返回的士兵们,这些战士将作为国家的储备军力,在不得已的情况派上用场,不过,大家都不希望出现这个局面。 不过,现在也不是静观其变的时候了,潮水一般的敌人正吵着自己这片弹丸之地涌过来,可能杂兵炮灰的数量就比秦武明领地内的人口加起来还多,若是战场铺开到各处,那这场战争若想获胜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如果换一个战场,或许情况就会完全转变,米奈西亚带来的好消息是关于女兵的。 曾经五十岚耀夜也和秦武明提起过关于女兵的问题,并且私下里培养过一批,不过这些女兵在同相当水平的男兵交战训练时表现不尽人意,她们轻易便被受过相同训练的男性士兵击溃,阵型毫无抵抗能力的被碾压粉碎,最后,这批士兵的归宿便是耀夜的贴身侍卫,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可能是因为女性的思维方式,女性战斗魔法师更容易训练,而女性医疗牧师的治疗效果要略优于男性牧师,终于,那些乐于奉献军旅的女性有了参加战斗的途径。 于是,不过几个月,将军们如愿以偿的获得了他们想要的战斗资源,成编制的战斗法师和医疗牧师,只不过这些娇贵的作战资源都是女性居多,如果换在平时,这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姑娘们足够这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忙上一段时间。 而现在,显然没有这个时间让他们磨蹭,在魔法增援到达队列的第三天,将军们便要出发了。 这次的目标是边境地带往王国中央平原富饶地带的唯一通道,群山环绕的要塞都市克林,巨大的神山分系从这里经过,其近乎垂直地面的山岳形成了一个天然且坚不可摧的围墙,当然,绕过这道城墙的方式也不是没有,不过这就要深入魔兽森林内部,比鬼龙院姐妹们的住所还要深入,大概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干,毕竟其中怪物的能耐,肯和结衣可是深有体会。 虽然不知道这座城市究竟是谁建立,但其丰功伟绩足以让其位列英灵殿,不过遗憾的是,这座城市的年代过于久远,甚至可能比最古之帝还要久远得多,若是总结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仅仅是已知成体系的建筑风格便有四十余种,学者们坚信克林是一座一代代扩建和翻修才形成如今这般气势宏伟的要塞都市。 虽然扩张初期,秦武明并不打算将克林放在优先级攻击目标上,但这不代表就没做好打算,游侠们花费了整个冬季的空闲期利用守卫们的松懈懒惰全部渗透进城镇,传信的乌鸦带回了详细的城市地图,还有其大概的规模,不得不说,不愧是地球数倍甚至可能是数十倍大小的星球,其城市规模也难于置信,仅仅外城围墙便足有十六公里,城墙设计成内凹弧型,只有城墙的四角突出,即使敌军突破到围墙下,弓箭手也能轻易的从其他位置击溃他们。 就游侠们的报告来看,游侠们认为如果这座城市守军足够多,那么整个城市将牢不可破,不过从哨兵的数量来看,即使是要塞都市,这座城市的守军也不过四万,现在还有机会攻破这座城市。 往常来讲,攻破一座城市至少需要守军四倍到五倍的军力,不过这次情况不同,游侠们的报告指出,这座城市的守军都是些奴隶军和征召军,只有少量正规部队,其数量可能不会超过七千人,这些游侠认为通过心理战甚至可以兵不血刃拿下这座要塞都市。 秦武明大军动身的同时,城内的游侠也开始行动起来,在大众完全不知晓何为魔法的情况下,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他们新掌握的能力,而且他们很快发现了其新能力带来的益处和便利。 无名之火从天而降点燃了那些建筑,而不知从何而起的谣言也让城内人心惶惶,这些传闻越传越离谱,但其内容大致相同,天降之师即将降临,他们带着真正的王族血脉归来结束这胡闹的乱局,任何试图反抗这位为国为民的贤明君王,都将被天火燃尽。 百姓们可不在乎什么贤不贤王,老实说,他们连战争都懒得管谁对谁错,唯一让他们觉得有盼头的是统治者换人了,没有人喜欢奴隶社会,当你因为一个小过错或着子虚乌有的奇怪罪名而被强制掳掠到战场上充当免费炮灰时,所有人都是愤怒的。 “为什么又吊死我们的士兵?”看着军营中那个随风轻微晃动的**尸体,一头白发的老者皱起眉头,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他还没到那种握不动剑的年纪,他是这里的管理者,数十年如一日的管理此地,但这些气血方刚的年轻人似乎并不理会自己这一把老骨头,或许当初和这些畜生拼个城破人亡才是正确的选择。 看看现在的克林,曾经的艺术之都,坚不可摧的古文明结晶,它为无数游吟诗人提供灵感,画家们为它的壮丽所倾倒,如今呢?恐惧和不安主宰了一切,这里的一切都失去了生命该有的活力。 “我们发现他在私下传播那些谣言,将军。” 年轻的军官冷哼一声,他们是篡位者的嫡系部队,和将军不同,他只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油条而已,丝毫不值得尊重,能够继续任命他作为克林的行政长官,这本就是不合理的。 “无论如何,别再吊死任何士兵了。”看着营地中央那具漂荡的尸体,老者长叹口气收回他的目光,这不是一个好主意,这无端而起的谣言正如风将火星卷向干枯的草原,或许一个月又或者是一年,沉积的愤怒与不安终将爆发出来,而不管是何时爆发,这胡乱吊死士兵的举动只会是这暴乱的催化剂,他们的行为让恐惧和不安加深了,现在不光是奴隶士兵和征召兵,连正规军也开始隐隐恐慌起来。 “这事还轮不到您,将军阁下。”年轻的军官语气极为冰冷锋利:“我们完全按照军法行事,如果士兵希望能够活命,那他们就应该明白什么被禁止,什么被允许,他们只需要每日拿起武器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这才是活命的最好方式,不是么?” 火器时代 恐惧和不安之中,时间总是漫长的,仅仅过去了两个星期,而克林要塞的居民们却觉得好似过了一整年,军队在大街上出没,未知原因的烈焰仍旧在城中四处燃烧,当军队粮草被点燃时,谁也难以忘却那冲天的烈焰照亮的大片夜空,全城的居民仿佛陷入了一场噩梦,亦或是从美梦中惊醒,那些穿戴着军队装备的士兵仿佛强盗一般肆意横行,将每一家每一户的粮食搜刮殆尽,被一同抢走的还有金钱财务。 奴隶士兵和征召兵的尸体吊在营地中央,大批乌鸦被尸体吸引盘旋在克林的上空,就仿佛此地死亡常驻一般。 游侠们仍旧在尽心尽力的制造着更多的混乱,而完全崩溃的卫兵们如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在城市中四处乱窜,当秦武明的大军抵达这座传说中的美丽之都时,那凄惨阴暗的景色令他们震惊,诗歌书画之中那美丽与威严共存之地,如今仿佛是死人的国度,高大的城墙上吊着数不清的尸体,不时有被惊起的乌鸦在城市之上盘旋,简直就是一副末日绘卷。 “该死……”在秦武明看着面前这荒芜恐怖的城市时,城中将军也发现了这支士气高涨整齐划一的精锐军队,他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克林的背后,从被占领区域冒出来,即使是傻瓜也能猜出他们的来意,但这是凑巧,这本该上下一心抵御敌军的时刻,这些手中握有实际军权的年轻鹰犬们,正在大街上对付他们本应该保护的百姓。 “拉响警钟!”没时间穿戴铠甲,老将军从一旁拽起一柄长戟便匆忙从城堡里冲出来,城墙上的警钟响做一团,士兵们手忙脚乱的冲向各自的岗位,不过他们的人手极度短缺,大多数士兵都在内城,他们在忙着对付自己的同胞,而没时间管这些迫在眉睫的真正危机。 “保持距离!”到达城市的警戒区域,将军们命令部队停下,没人希望看到有战士被城防武器白白射死,更何况现在秦武明还在后面看着,在陛下的注视下,没人想丢脸。 “我们不能等着那些弩炮自己失效。”肯骑马来到阵前,几位学员紧跟其后,不愧是边关要塞,这座巨型城市的防御能力很强,甚至可以和哈尔敦克王都相提并论,不过也只是看起来,事实上,城墙上那数量惊人的弩车只有极少部分被调动起来,更多的弩车岗位上仍旧空空如也,如果说要做点什么,恐怕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预备!”示意身后的魔法师们准备攻击,肯高高举起手中红色的信号旗,百名战法师同时闭眼冥想,即使是周围那些不懂得魔法的普通士兵都能感觉到空气越发的灼热,仿佛随时都会燃烧起来一样。 “瞄准正前方城墙,向左三度!”红旗挥动,肯铆足了力气大喝:“放!”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们就这样看着一团巨大的火球凭空出现,随后呼啸着向城墙飞驰而来,它硕大的躯体借着山谷吹来的风一头砸在城墙上,四处飞溅的火蛇快速将这些摸了润滑油的床弩化作一个个大火球,但是这还不算完,这诡异的大火球还没消散多久,第二颗火球又在城头爆开,巨大的冲击力将数十名士兵掀下城墙,更有人被整个点燃,活生生烧死在城头。 “无垠火……”早已被吓傻的奴隶士兵嘴里念叨着,随即他突然站起身欢呼起来:“无垠火!是无垠之火!他们是救主!他们是自古的血脉!” “自由!这是自由!”现成一片混乱,以至于督战队没办法第一时间将他砍杀,奴隶放声大笑,还未喊完便被冲上来的督战军官一刀砍掉了脑袋,不过这已经晚了,更多的奴隶将他们内心在所积压的愤怒与恐惧释放出来,手持兵器的他们欢呼着冲向他们的上级,顷刻间,那些满脸惊愕的督战军官们便被乱刀砍死。 “保护将军!”一路骑马从要塞冲到城墙脚下,老将军便被面前的一切惊呆了,士兵们已经厮杀在一起,往日的恐惧和愤怒最终还是催生了暴乱,而点燃这情绪的正是那支军队,这一切几乎是不可挽回的。 “开门投降吧。”环顾一周,老将军明白大势已去。 城里乱成了一锅粥,城外的秦武明等人自然是开心的不行,不过开心之余,秦武明又觉得有些不妥,魔法的威力没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大,百名法师同时引导出的爆裂火球只不过让城墙熏黑了而已,每次炸开也不过死伤几十个人,在数十倍敌我差距的情况下,这几百人的杀伤力实在是杯水车薪。 “肯,我们得开发另一种武器了。”看着举着白起走出城的士兵,秦武明示意大军前进:“魔法还不足以弥补我军人数上的劣势。” “陛下的意思?” “我们需要一种远程武器,可以在双方白刃战之前极大程度的削弱敌方的战斗力。”催动坐下战马,秦武明继续道:“这类武器还得要简单易懂,确保所有士兵都可以操作,而且也要威力巨大,最好可以穿透甲胄。” “恐怕据我所知,我们没法量产做工复杂的穿甲箭***。”肯尴尬的回答道:“您不是试过了么,工匠们复制一支穿甲箭矢都很困难,更别说批量生产了,即使现在,就连游侠,每个人也只有十支穿甲箭。” 要知道,游侠们执行任务可都会带上几百支的箭矢补给,几百支箭矢里只有十支穿甲箭矢,要知道,游侠们可是箭矢浪费率最低的,即使这样,那些游侠给出的反馈还是穿甲箭不如不配,产能如此之低的特种箭头,如果不能回收,无异于是在暴露自己这支特殊兵种,而冒险回收这些箭头的话,更有可能将自身也置于危险之中,总的来说,如果产能上不去,那破甲箭还不如当个荣誉的证明。 “不,不是箭,我想要枪!”秦武明长叹口气:“不是长枪手那种几米长的东西,我想要一种由爆炸提供能量,将小小的金属球从铁管中射出的武器,这种武器也叫枪,不过它叫火枪。” “所以,您需要能够制造爆炸的东西么。” “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处理一下这片烂摊子。”环顾四周,秦武明长叹口气:“首先,我们得把整个城市都修理一遍。” 强敌当头 “有人要为他们辩解么!”拿下了克林,秦武明便将首府也顺手迁到这来,毕竟这好歹可是个边境数一数二的大城市,而且防御能力更强,地形更利于防守,而最重要的则是安抚民心,游侠们的计划实在过于完美,完美到连跟战争本来毫不关系的普通百姓们也都开始恐惧起来,至于安抚民心的第一步,当然就是处决战犯。 “对于以上罪行,各位觉得是否属实!”秦武明的大军攻入克林,那些平时就散漫的叛军嫡系部队顷刻间便被砍倒无数,剩下的为了保住一条小命纷纷弃械投降,算上倒戈的奴隶兵征召兵,这一战下来光是俘虏就抓了一万多人,至于处理方式,想要留在军队的奴隶和征召兵就让他编进新兵部队回炉重造,至于被众人指认罪大恶极的人,秦武明提前贴出公告,第二日于广场公开审判,这可是新鲜玩意,消息一传开,看热闹的百姓把广场围的水泄不通。 “你们这些贱民!”被卫兵一路拖到广场中央的水池边上,这几个军官嘴里还骂个不停,那充血的眼眶恶狠狠的盯着那些看热闹民众,活像只疯狗,就怕秦武明这一撒开缰绳,这几条畜生便要冲出去咬人。 “省省吧。”跪在地上的白发将军冷哼一声,闭起眼睛:“有这力气还不如留着黄泉路上快走两步,说不定投个好胎。” “你这老不死的东西。”那疯狗转过头来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把面前这个老头生吞活剥:“你这叛徒!若不是你拦着!我早就把这些心怀鬼胎的贱民通通吊死了!看看吧!看看你的所作所为!我们落到今日这幅田地都是多亏了你!” “呵。”老者轻哼一声便不再理那疯狗。 “肃静!”闲耳边乱糟糟的,肯扯开了嗓门,身后众多卫兵也跟着一块喊,这一声下来其声大如洪钟一般,整个广场都安静下来。 “对于以上战俘名单!可有异议?”环视一周,马克鲁斯上前接过长柄斧,砍头可是个技术活,要是不能一刀砍得干净利落,看行刑的也感觉好不到哪去,刽子手都得专门培养,现在没那么多条件,为了让囚犯走的没那么痛苦,这砍头的工作也得让他们这些老将来干了。 “尊敬的大人……”全场鸦雀无声,过了片刻马克鲁斯准备把斧头举起来时,一个老头颤颤巍巍的举起手。 “叫陛下。”肯纠正道:“老先生,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那枯瘦的小老头拄着拐杖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跪在众人中央的白发将军道:“贱民恳请尊贵的陛下,放过艾迪逊将军一马!” “将军平日里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当年若不是为了保全我等,定会和这些畜生拼个城破人亡,是我等拖累了将军才让将军沦落如此地步,还请高抬贵手啊,陛下。”那小老头说着说着就痛哭起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真像那么回事,马克鲁斯回头看向站在台上的肯。 “还有别人为艾迪逊求情么?”既然有人站出来了,就得再问问情况,秦武明示意马克鲁斯先退下,亲自站到台前:“这老先生所说可属实?” “属实。”犹豫了半天,一个中年人从人群里喊了一嗓子,这一嗓子出来,本来还挺安静的广场又炸开了锅,成千上万人你一言我一语,简直能震碎耳膜。 “好好好!”堵着耳朵,秦武明赶紧叫停:“哪个是艾迪逊?” “中间跪着的那个老的是。”见本人不出声,下面的百姓着急了,赶紧给指了出来,这老头还挺倔,两个卫兵给他松绑还不干,最后周围十几个卫兵一块上才给这老头下了枷锁解开了镣铐。 “剩下还有么?”好几个人连拖带拽可算把这一心寻死的老头子从上面拽下台,下面的百姓赶忙过来帮着摁住了这老头,生怕他又去撞墙自尽,年纪一大把了,脾气倒挺倔,这糟老头子。 连续确认了好几遍,剩下的每一个是好货,在一边等的都快睡着了的马克鲁斯终于可以动手了,斧子在空中连挥几下,几颗人头应声落入泉水之中,殷红的鲜血把整个池子都染成了红色。 “老朽一败军之将,有何颜面苟活于世。”把老头带进城堡,秦武明和两个骑士头一次见为了防止人自杀才给人捆成麻花的,嘴里还给塞了一大块破布,生怕这家伙咬舌了是吗,真就这么想死? “何有败军之言。”秦武明眯起眼睛:“别人捡回一条命高兴都来不及,你怎反倒一副恨不得赶紧扔了的模样。”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当年我未能与城墙共存亡,现如今,我又未能死守克林城墙,没能让敌寇踏着我的尸首入城,我还有何脸面苟活。”苦笑起来,艾迪逊转头看着窗外来往的士兵,这些家伙一进城就忙碌起来,这段时间被毁的乱七八糟的城市如今又有了点昔日的模样,也不知自己是该羞愧好还是欣慰才是呢。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懂。”秦武明点点头:“城这不是好好的么,你怎么能算失败呢,再说,没让敌寇踏着你的尸首入城,现如今这城中那还有贼寇,何人踏你的尸首。”论歪门邪道,秦武明的演讲天赋可全点在这上头了:“城未破人未亡,百姓安居和乐,我是看不出你输在何处。” “如若你觉得对不起先王,不干出一番成绩提着大逆不道之徒的脑袋昂首阔步去见先王,你要我说,我觉着这才是愧对已故之人的在天之灵。”给艾迪逊把绳子解开,秦武明站起身头也不回,艾迪逊想干嘛是他的自由,秦武明说也说了哄也哄了,这要还没用,那也就无能为力了,而且也没时间给他浪费在这些事上,游侠的新报告可不太乐观,第一批征伐军最快预计十五天到达,这十五天可谓是分秒必争,不但要修好城防设备,还得稳定军心寻找新式武器,真是再来几个自己也不够忙活的。 卷土重来 “城内百姓完成疏散。”从楼梯上来,肯一身的板甲走起路来哗啦作响,刚拿下克林不过两个星期,讨伐军的先头部队便已经杀到,虽说只是斥候部队,但其数量令人惊叹,仅仅是小小的斥候军团,其数量便达到三千之多,若是寻常战阵,那本阵恐怕要在十五万以上,若是携带着各色攻城兵器,恐怕克林这高耸的城墙只是个活靶子,除此之外毫无用途。 “他们在等大部队。”站在哨塔上,秦武明叉着手看向不远处驻扎的敌军,他们还没有发动进攻,看来他们不着急试探城内有多少守军,如此说来,对手估计是摸清了自己手上没有多少兵马。 仔细想想,要摸清秦武明手上的兵力确实不是什么难事,整个内陆边境线上才多少居民,连像样的城市都没几个,就算像秦武明把全边境的居住地都牢牢握在手里,能拉出的人马往最大了算也不过七八万人,这七八万人怎么说也不可能完全堆在克林,各地防务也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就这么算,驻守克林的兵力怎么着也不可能超过五万。 不过只可惜他们还是算错了,拉出五万兵力还是太高看了对手,实际情况是,秦武明留在城内的驻军也才三万不到,这还是算上了降兵才勉勉强强,三万对十五万,整整五倍的兵力差距,上次兵力差距如此之大的战场还是哈尔敦克的临冬堡垒,不过那时对手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军队,连攻城武器都不会使的蛮族怎么能和正规军相提并论。 “这三千人放在这不动也不是办法。”皱起眉头,秦武明长出了口气:“能不能找个机会把这个先锋军吃了。” “恕我直言,陛下。”沉默良久,肯才缓缓开口:“这没有意义,陛下,你不可能打赢一场根本不可能获胜的战争。” “我没听清……”有点没缓过神来,秦武明转过身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骑士,这只是三千人,自己城中还有两万的精锐军队,两万人就是两万头牛都能把这三千人踩成肉泥。 “陛下,我们可以吃掉这三千人,但是后续部队怎么办?”深吸口气,肯继续道:“我们没有能力阻拦这样一支军队。” “我们需要撤退。”双眸直盯着秦武明,肯近乎哀求着道:“坚守此地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那城里的人怎么办。”秦武明的脸僵硬起来,渐渐的整张脸都没有了表情,这位年轻的统治者面色苍白,他随意的靠在哨塔的望台柱坐下:“我们不能抛弃他们,奴隶制度统治不可能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那是建立在他们是我们臣民的基础上。”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肯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把话咽下去改口重来:“只要这些平民把我们赶走,那他们就不会被怪罪。” “我知道这滋味并不好受,陛下。”靠在秦武明身边坐下,肯长叹口气继续道:“如果我们被攻破,我们身后数万民众的生命便如风中残烛,届时所有人都会死。” “我们必须放弃此处。”两人沉默许久,秦武明长出口气,真该谢谢肯这一席话,长久以来对民意的追求,反而让自己深陷其中,从那时起,自己便已经被民意所绑架,人民选择了他,那么他就必须站出来不能逃避,但殊不知,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秦武明没有担负得了这顶皇冠的力量,只是众人簇拥着他一同扛起这重任,若不想让这皇冠连着众人带着自己通通被砸成肉泥,倒不如先放手。 “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长叹口气,秦武明平复一下心情,既然要走是肯定了,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现实就是这样,这又不是什么热血的小说,哪有那么多奇迹发生,十五万大军摆在那里,怎么可能只靠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漂亮话就能打赢? “我们得制造一种假象,”目光重新坚定起来,秦武明站起身:“这条命令必须在三日内传给全军。” 这条命令很简单,但实施起来也很难,摧毁领地内所有经济建筑,同时销毁所有军队无法额外携带的非必须粮草,将两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虽然痛苦,但这是在保护百姓,当讨伐军攻破克林发现百姓都忠诚于秦武明,那屠杀与暴政不可避免,但若是相反呢,秦武明的军队若是更加残暴烧杀抢掠呢?看到满目疮痍的讨伐军即便再是冷血,也不可能对如此处境的百姓痛下杀手。 知晓秦武明难处的百姓们只得眼泪执行,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现实就让他们从美梦中醒来,这一场大火燃遍了整片边境,从黄昏一直燃烧直至天空泛白,即使是数日之后,仍能闻到空气之中那烧焦的气味。 当讨伐军的大部队到来的前两天,秦武明的大军正式与其治下百姓们道别,愿意留在家乡的士兵秦武明也不拦着,临行时三万大军不但没少,反而又多了近万名愿意追随秦武明左右的百姓和学者们,当一个人见过光明时,那他便无法忍受黑暗,大概就是因为这个道理,这些人无论前路如何艰难都立誓追随秦武明左右。 有了如此多的百姓追随,秦武明又有了新的计划。 卡萨布兰全国开发都被密林所包围,开发程度极低,这意味着秦武明可以很轻易的找到一块与世隔绝的地方,现在他有了自己的追随者,有了建造一个小镇的所需一切人手,那何不深山砺剑,伺机而动,米奈西亚许诺过,只要信仰力足够稳固能与天堂建立稳固的连系纽带,那么他便可以提供给自己足以扭转乾坤的能力,而现在不正是秦武明需要这股力量的时候么。 “一个基于圣殿而建造的新都?”当秦武明将自己的想法同米奈西亚展示时,天使长沉默了片刻:“如此看来,选择你或许真的是正确的,看看你自己,还他人尚在思索如何度过谷底之时,你就已经想着如何反击了。” “我破例将其授予你。”将手掌摊开,一颗水晶一般的晶莹颗粒径直刺入秦武明的眉心,随后,后者只觉得大脑突然一轻,一个女性声音在其脑中浮现:“时隔九千三百年七十五年,终于,你再次启动我了,米奈西亚,怎么样,和你的凡人伙伴相处还愉快么?” 天堂的金手指 “这是什么东西……”抬头看向米奈西亚,秦武明皱起眉头:“她在我的脑海里呼唤你?” “每个世界都有它专属的一位天使,凡人。”那女声又在秦武明脑海中响起,不愧是天堂所创造的产物,确实是一种令人浑身放松的天籁之音,和妩媚不同,这声音让人全无非分之想,哪怕一丝的欲望在此等圣洁之下都是如此不堪入目。 “而米奈西亚则是这个世界的专属天使。”声音再响起时,秦武明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迷你版的天使,一头淡金色甚至有些耀眼的长发在脑后自然垂下,洁白如雪的皮肤,这少女的美丽与人间格格不入,无论身姿多么渺小都是如此耀眼。 “既然我的本体将我赠予你,那么你愿意接受米奈西亚之名么?”本体?米奈西亚本体长这样?那面前这个壮汉是个什么造型? “数千年的智慧结晶告诉我,长得太招摇不是什么好事。”一旁的米奈西亚咳嗽两声:“虽然我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姓名,但这都无所谓了,你愿意接受米奈西亚之名么?” “如果接受了,我会怎么样?”秦武明皱起眉头:“你又会如何。” “老实说,我会失去神格。”米奈西亚随便找了棵树靠上去:“名字代表力量,我仍旧是一个天使,但我会失去我所有的力量,相应的,而你也会获得我所有的力量,我的作用也就仅剩在圣殿之中维系天堂与世界的联系。” “能具体点么?”虽说所有的力量,但是这是不是太笼统了,和米奈西亚接触了这么久,自己好像就没见过他施展过什么东西,这力量到底长什么样,当然也很难猜测啊。 “怎么说好呢……”米奈西亚为难的挠挠头:“这么说吧,你脑海中这个叫做盖亚之卷,当创世神创造一个世界后,负责这个世界的天使都会拥有一个仅限于在此世界创造万物能力的卷轴,天堂会定期为每个卷轴充入适当的信仰之力用于平衡世界防止其运行违背了创造的初衷。” “也就是说,如果圣殿建成,这个卷轴就会充能么……”这不就是变成玩游戏一样了么? “问题是我第二颗心脏被刺破之后,就无法同天堂联络。”米奈西亚长叹口气:“所有,这东西目前是废的,而且目前这几百号信徒,能提供的充能也少的可怜就是了,连创造一座山丘都费劲。” “有必要和你说明,天堂禁止无端创造低阶神明的行为,所以,你别想把自己变成这个世界的神,一切升格都需要有天堂批准才行。”所以说,这小家伙就是系统自带的安全锁么…… “我怎么接受这个名字?”似乎没有什么游戏里的改名界面吧? “你念一遍就行了。”米奈西亚耸耸肩:“要接受赶快,不然我可能后悔的。” “你还真是无私。”秦武明摇摇头:“那么,米奈西亚。” “授权成立,正在展示盖亚之卷。”嘴里念完,米奈西亚的大脑一阵刺痛,自己曾经的名字正在被移除,那熟悉的三个字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这就好像自己就是被章鱼博士抹除存在的彼得帕克一样,在自己内心世界中逐渐遗忘了自己。 “额……”过了好一阵子,米奈西亚才缓过神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那个高大的壮汉突然变了盖亚之卷安全锁模样的少女,也就是说,这家伙的力量真的消失了? “看什么?”少女只到米奈西亚的胸口高,但是看起来却是一副十足的小姐脾气……为什么连脾气也变了,为了更好的贴合角色外貌么? “所以说,你真的一点能力都没有了?”有点怀疑,秦武明试着伸手去拉住少女,后者虽然看起来确实在努力的挣脱,不过力量确实相当小啊,甚至比其他普通的女孩还要小点。 “也就是说……陛下你现在封神了?”把一众将军叫过来,十几个人就这样尴尬的看着坐在正中央的少女拉斐尔,虽然说平时没怎么接触,但是有这么一个壮汉天使这点,大家还是清楚的,但是你说壮汉变萝莉……这一时半会还有点接受不了啊。 “都说了!不是封神!只是接手我的职责了而已!你们这些笨蛋!平时就够傻的了,没想到关键时候更傻!”不,你平时也不是这样说的吧,究竟哪个才是你的心里话啊。 “大致情况我懂了。”劳伦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点点头:“也就是说,陛下和拉斐尔小姐,现在是所谓的你中有我这种情况吧?” 不,你完全没懂。 “要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建议拉斐尔小姐作为侧室,毕竟,按顺序,结衣小姐应该排在前面,虽然结衣小姐现在不在这。”不,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还有,肯,你这家伙能不能少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结衣是犬千代小姐的姐姐吧。”安德鲁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也就是说和犬千代小姐很像么?我一直以为犬千代小姐才是第一个。” “你这家伙到底惹了多少个。”一副看渣男的表情看向米奈西亚,拉斐尔满脸的怨恨:“我后悔了,你把名字还我。” “想的美。”安全锁小姐哼了一声:“二次转让需要天堂的授权,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小矮子吧。”所以说,这声音只有自己和拉斐尔听得见么? “说正事。”把这些个听八卦的大老爷们叫停,米奈西亚长叹口气:“我们现在正处于边境线一百三十公里的一处无人区,这片地带是卡萨布兰数百年来都无人涉足的原始地带,盖亚之卷判断,此处为最佳的筑城地点,向东三公里有未发掘的高质量铁矿,向西有上好的石矿和土地肥沃地带。” 不得不说,这东西还真好用,连地图都省了,而且操控方式自己好像天生就会一样,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最主要的是,根据目前我们的状况来看,若是再向前走,就会出现饥饿减员。”毕竟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不少人早就没了粮草,现在军团状态栏上都已经见红了:“命令全体休整,明天一早就开始诸城,肯,把游侠们派出去,西南方有一个不小的族群,肯定能打来很对食物。” 夹缝 “目前剩余的信仰力足够清理这片土地。”坐在岩石上,米奈西亚低头仔细琢磨起来,这就像是策略经营游戏一样,现在米奈西亚要做的就是动动手指从这林海之中圈出一片足够的地方,然后消耗库存的信仰之力将此地重新设定成适宜人类居住的平坦地形:“剩下的建筑需要我们自己动手。” 说话的功夫,四周的树木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那些参天巨木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连根拔起,地面散落的枯叶碎石也纷纷飞上空中,正感叹如此神奇景象时,米奈西亚屁股底下的石头也跟着飞上去,这一下摔得米奈西亚屁股生疼。 “我的天。”把头盔面甲撩起来,肯瞪圆了双眼看着那些在头顶不算浮动的石头和树木,那无形的力量不但把这些东西抬上了天,甚至还在加工这些原材料,不过多时,那些加工得分毫不差的木料和石材被整齐的堆放在空地的一边,刚才还杂草丛生树木遮天的密林不过几分钟便被开拓出一个直径足有百米圆形空地,这可真是活这么大第一次见这样的世面。 “别愣着!快跟我祈祷!”从惊愕之中率先恢复过来,学者们赶紧大声提醒周围的百姓和士兵:“感谢我们的神!是他赐予了我们全新的家园!” “感谢列奥尼格斯!” “其实我之前一直想问来着。”看民众如此虔诚,米奈西亚低头看了一眼角落里已经见底的信仰值,一万多人如此虔诚的跪拜,这东西居然只涨了两点,这够干嘛啊?创造一个原始人水平的居住山洞可都需要一百点信仰值呢。 “你说,这东西能不能制造军队?” “以其他世界的经验来说,确实有呗选中者这么干过。”少女点点头,虽然这事她想小声点说,但无奈她实在够不着米奈西亚的耳朵,只能就这么说出来,这一说可不得了,几个成天想着带兵打仗的壮汉又来劲了,凭空产生军队,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完全无法防御的突然打击,任他是多有素的部队,若是在混战之中,身后突然出现那么一支军队,恐怕打击是毁灭性的。 “不过事先说好!”真是怕了这些凡人了,现在这位前天界天使长可是少女形态,而且还没有了魔力,现在被这些个大汉围上,怕是要被问到死不可:“信仰力创造的军队本质上和人类一样,但没有灵魂,只能机械的执行命令,而且如果长期处于没有信仰力供给的环境,那么这些创造生物只能存在几天或着几小时。” “信仰力供给的环境……”脑子里念头一闪,面前便出现一座宏伟华丽的金色装饰白色理石筑成的恢宏教堂,看起来这东西往后是圣殿建筑群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维持的话,需要多少信仰。” “根据数量和质量来看,如果只是普通军队的话每万人要消耗一千到两万不等。”安全锁少女提前回答:“根据当前情况,我建议你在教众超过三十万之前,别想着召唤天降圣军,这会完全拉慢信仰力的积累速度。”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把思路又挪回现在,米奈西亚站起身子:“别急着跪拜!我们得先把我们的城市建起来,这样我们才能拥有一座又大又漂亮的神殿!” “安德鲁。”动员起全部人员大兴土木,米奈西亚叫来在一边忙着统计资源数量的安德鲁,现在有了金手指系统,这些资源的数目一目了然,完全不需要统计:“我们要建造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些材料只够建造容纳我们中三成人的住所。” “所以看来我还要组织人员砍树了。”安德鲁长叹口气:“这种小事你让马克鲁斯找人解决不就行了。” “那是一部分,现在我让你管个新部门。”米奈西亚不怀好意笑起来:“城市规划管理局,你觉得怎么样?” “我能拒绝么?” “不行,现在我的局长大人,我需要你在最短时间内给我拿出一套城市建造计划,顺便一说,我希望这座城市交通便利而且布局得体舒适。” “你都有那什么玩应之卷了,这事还来折腾我?”瞪大了眼睛,安德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开玩笑呢,规划城市建筑?自己这内务阁一共十三个人,哪个不是超负荷工作,恨不得一个人当十个的用,现在又弄了这么一个怎么看都不是段时间内能解决的工作,非要累死自己才行么?而且,这活交给筑城师才对吧,自己这帮人完全没有经验啊。 “就因为有这东西,所以事情才难办。”米奈西亚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东西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我需要你把我这份图纸原样画下地面上。” 多亏了信仰力,现在全军上下的凝聚力从未如此之高过,列奥尼格斯的第一座城镇很快便有了点起色,和无中生有这种创造比,用现有的物质来创造要更为合算,在木材和石料极为充足的情况下,利用信仰力让这些材料自我建造成型只需要三到十二点不等的信仰力消耗,也多亏了这项功能,在入夏前,米奈西亚的第一座都市终于算是有了大概的模样。 几个月下来,这座占地五平方公里的城市算是有了最基础的功能建筑,米奈西亚的城主府位于都市正中,是一座五层高塔,每层所行使的职能也不尽相同,比较平常的民生问题都在低层,军事和法律问题则在高层。 新的各行工会总部则在第二环城区,市场区域位于第三环区,军营在第一环和最外层的第四环均有分布,而神殿则完全从这种环形都市建筑风格中独立,以神殿主体大殿的众神殿为核心,礼拜庭位于最外围,而神学院位于第二结构中,神殿专属的神职人员居住区则被礼拜庭和神殿学院所形成的方形区域围拢在其中。 至于人口方面,得益于米奈西亚正确的统治方针,在得知米奈西亚开拓了全新的城市后,旧领地内的居民们便不断有人在游侠部队的接应下迁移到此处,新来的居民们在城市最外围自己动手建造了新的城下村落,随着新血液的注入,一些不太乐观的情报也随之而来,收复了边境地带的讨伐军甚至连善后工作都没有进行便匆匆离开,察觉到反叛军撤军的保皇派倾巢出动,并且在老元帅的带领下拿下了对岸数座城市十余座堡垒,原本倾斜的天平再度被扳回了平衡点,而保皇派的新阵地几乎紧挨着米奈西亚的新城和可能的进攻路线,换句话说米奈西亚现在正被架在双方的势力之间,而不是在任意一方的后方。 超级士兵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尖兵计划。” 看着演武场里一轻装一重装两个剑士,米奈西亚皱起眉头,这两个人的战斗能力都很强,甚至有点强的过分,但这种家伙能在实战中发挥多少,是否真的像肯所说那样值得浪费如此之多的资源来投入,这一切都还是未知的。 两柄剑刃交错在一块,身负重甲的剑士突然转身,本来紧紧咬死在一起的两柄长剑再度分开,紧接着伴随着重甲剑士扭转身体的力量,那柄被弹开的长剑呼啸着朝着对手的脖颈横削过来,后者压低身子,将剑刃横架在背后从这一记挥斩之下闪避出来,两柄长剑摩擦在一处发出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闪过这一击,背剑的剑士同样扭转身子,背在身后的长剑借着转身的力气直撩向重甲剑士的腋下,后者只是弯曲手臂将挥斩出的剑拉回来,那撩向腋下防御薄弱处的一击不偏不倚的卡在剑格之上。 还没等剑士拉开距离,那重甲剑士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随后铁拳蒙的砸在他的头盔上,这一击将其整个砸飞出去。 “如果只有这样,那我只能说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试。”把注意力从演武台上收回来,米奈西亚长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骑士:“你觉得他在战场上会杀掉多少敌人?” “如果只是让他一个人冲上去的话,不过二十个吧。”跟上米奈西亚的脚步,肯面不改色道,看起来他对于这些资源是否得到合理分配有很足的底气,至少他觉得,这些资源的分配都已经可以说是完全合理:“但是如果混在军团里,那或许会有一百个。” “我觉得你也知道我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离开兵营堡垒,米奈西亚随意在路边找了个小饭馆坐下,店主很熟练的将菜单收回开始准备食物,米奈西亚在路边摊上吃饭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圣城·奥尼尔斯的居民已经见怪不怪,事实上他们挺喜欢这样一个平易近人的城主,不过现在,他们多少开始担心城主的状态了,毕竟现在的紧张局势,报纸和专家们每天都在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分析。 先说好事,有了金手指的帮助,城市建设可以说是日新月异,在圣城·奥尼尔斯建造距今差不多两年的功夫,这座原本是由石木搭建的简易城市如今已经完全变了个样,附魔材料可以胜任花岗岩的采集工作,而木匠工会的全新技术让城市的美观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现在的圣城是拥有五道城墙占地超过二十平方公里的大型都市要塞,如果硬是要说的话,在设计上,米奈西亚确实也参考了某些游戏里的精妙设计,当然,是指美观性上。 值得提一嘴的则是关于各色人才学院的事情,第一批毕业生已经被分派到各自的岗位有一阵子了,就目前而言,这些人完全胜任他们的工作并且还做的更好,城市系统的运作比想象中的要顺滑的多。 现在这些天才们正在考虑如何让更多的移民更快且无副面作用的融入这座城市,毕竟随着卡萨布兰的战争再度升级,更多的居民宁可饿死或累死在寻找传言之中那深藏于密林之中的天堂,也不愿在自己的家乡等死或是被拉上战场,老元帅年事已高再操劳也是力不从心,于是保皇派又上台了一位更加强硬且天赋极佳的年轻将军,在这位将军的指挥下各路兵力完全就是猪突猛进一般的冲击着正面所有可以攻击到的敌军城池,在反叛军摸不清何处才是主力进攻点时,真正的主力部队已经从侧翼迂回拿下了顽强屹立在战略突出部的前线要塞都市米夏。 而反叛军则仗着之前长期占据优势而积累的战略物资优势一面坚守阵地,同时缓慢侵蚀那些防御薄弱的侧翼城市,企图实现局部小优势的积累从而逆转大局。 多亏了外面打得这么热闹,圣城·奥尼尔斯的人口成功突破七万,常备兵力又恢复到三万。 在米奈西亚积攒信仰力准备全力开发都市周边地带时,肯带着他的方案找上门来,他需要米奈西亚为他创造一个绝强的圣光造物,而米奈西亚自然没有多想从列表之中降临了一个其他世界英雄级的剑士,但没想到这家伙一人便耗费了足足五百点的信仰力,这可是足以召唤一支小规模军团的数量啊,而且这家伙的维持消耗也很惊人,加上移民们的信仰根基并不坚定,如今信仰积累居然只能达到收支平衡,实在太过于拖慢米奈西亚的发展计划。 当初肯答应一年之内拿出成果,如今已经接近期限,能够拿出来的可见成果居然只是一个超级士兵,这样的结果实在让米奈西亚有点难以接受,虽然他很愿意相信肯的眼光,但目前现实就摆在这里,他们没有时间了,盖亚之卷显示的很明确,一支为了绕到敌军背后的反叛军特遣军正在横穿这片森林而且很不巧的是,他们的路线几乎贴着奥尼尔斯经过,只要他们没瞎,就一定看得见这个如此耀眼的都市。 虽说只是一支派遣队,但其数量可是足有十万之多,米奈西亚的军队处于绝对的劣势,就算考虑到非常规力量的战斗魔法师和牧师,就凭现在程度的战法师们,每天只能释放七个破坏性魔法,恐怕这八九百人全投入战场且没有人干扰这些射程远不如弓手的家伙,满打满算也就能产生七千多人的攻击减员,要知道,即使刨除这七千多人,对手也还有九万之众,这一个剑士,纵使有万夫不挡之勇,他也不可能强到一个人改变战局。 “陛下,你知道成为一名绝强的战士,最重要的是什么么?”看着米奈西亚有些责怪的目光,肯反倒笑起来:“如果我说,刚刚那个剑士,只不过才接受了英雄的记忆不过三天呢?” “你的意思是那种家伙能批量生产么?”三天?也就是说,刚刚那个人只是用三天时间培养出来的么?那肯要求得到一个超强的英雄,原来是为了让魔法师努力将其中的记忆剥离出来么?不过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天使小姐之前说过,被召唤到此的人都只是没有灵魂的傀儡。”肯指指自己的脑袋:“我可是有去听魔法课的,而且我认为,复制记忆最难就难在辨别,因为人类的灵魂是一大团嘛,所有的东西都混在一起,不过傀儡的话,一定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只要提取出来类似记忆的东西,那一定就是战斗技巧了。” “所有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培养这些士兵,不教会他们任何关于武器的知识,只是单纯的提升他们的体能和身体协调能力来达到体能上匹配,今天这位算是第一个接受记忆复制的人,目前来看,我成功了,陛下。”肯笑起来:“恭喜,您马上就要拥有五百位举世无双的剑士了。” 也就是说……战斗力一下子弥补了五万么?不,应该更高,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计算,搞不好,这五百人能把对手赶尽杀绝。 矮人族 “让游侠继续监视。”坐在王座厅的男人皱起眉头,单膝跪地的绿色斗篷弓箭手站起身悄无声息的退下,只留王位上的男人独自对着报告皱眉,这报告很有意思,在距离列奥尼格斯还有数十公里的地方,那支军队停下了,而且就地建立了营地,看起来是打算长期在此,这与之前得出的结论很不相符合,如果这支部队真的打算从保皇派阵地的后方突然冒出那就应该趁现在前线交战猛烈的时候现身,而不是在这待着。 “肯,马克鲁斯还有安德鲁,上来一趟。”伸手触在王座副手上悬浮的小小晶体,那枚幽蓝色的晶体立即在半空浮现出一道复杂的小型法阵,其大小有手掌大,都是一些七扭八歪的圆弧图案相互套在一起,中央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符号,这枚水晶是圣殿制作的,足以支持小范围的通讯,不过每天圣殿都要派专人来充能,看样子是无法下方给军队之间了。 “所以说,这支军队的目的可能不是奇袭对手么。”拿着游侠的报告,肯咂咂嘴:“从这绘图来看,这营地规模不小,应该打算长期驻扎。” “这就是问题所在。”安德鲁顶着一双熊猫眼,看来这家伙一直在过度工作,不过这不太对吧,已经给他前后又派了十几个新人了,按理说应该能让他轻松一点了才是。 “假设他们没发现我们在这,而且也不是去偷袭敌军阵地,难不成这地方还有宝贝不成?” “宝贝?”米奈西亚皱起眉头:“肯?” “很抱歉陛下,对于卡萨布兰的习俗文化,骑士团图书馆没有任何记录。”骑士无奈的摊摊手:“不过我觉得您应该再喊一个人上来。” “谁?”米奈西亚有些摸不着头脑,军官高层和内政总督不都在这了么,不过仔细一想,自己这领导班子也真够小的,开会连半张桌子都坐不满。 “艾迪逊将军。”肯回答道:“他跟着我们一块撤离的。” “一起?”米奈西亚这倒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犟老头会解甲归田呢。 “您吩咐让他原官原职,但老将军主动给自己降了职,现在担任外围村庄警戒总长,基本不在城里露面,您看不见也是正常。”说这话肯也有点尴尬,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他倒好,给自己扔到最下面去了,若不是今天自己提了一嘴,看样子米奈西亚陛下已经把这人是谁给忘了。 战争时期,游侠们是优秀的侦察兵和暗杀者,到了这种非战争状态,游侠们的送信能力便凸显出开,米奈西亚的命令才下达不久,两个披着绿色斗篷的弓手便带着一个穿着兽皮衣戴着木头混兽皮护具的老者进来,看来这老头还挺习惯安保官的活,一年多了,身子骨越发的硬朗,连块头都比以前大了一圈。 “陛下。”把铁盔摘下来,艾迪逊单膝跪下:“召见我这糟老头,不知所谓何事?” “起来说话。”米奈西亚示意老将军站起来:“你可知这森林可以什么传说或是先古遗迹?” “回陛下,这两种,此地都有。”站起身子,艾迪逊开口道:“安德鲁大人是南边来的,不知道也正常,这些传说都是在本地人之间流传的。” “是关于什么的。”这种事盖亚之卷也有记录,不过很可惜,自己毕竟不是天使,这玩应继承到自己身上之后就有不少功能都是锁定状态的,例如世界档案,按小丫头的话说,米奈西亚这可怜的人类大脑可承受不了如此之多的内容,毕竟世界档案所记录的可不仅仅是人文地理,甚至包含了这一世界的魔法规则,生物循环以及自我物种演化的规律,如果这么多内容一口气灌进米奈西亚的脑子里,那这颗可怜的犯人脑袋八成是要炸的粉碎。 所以现在,米奈西亚只能一点点的打游戏一样搜索关键字,碰见一点解锁一点,虽然进程缓慢,但总好过被脑子被搅成浆糊。 “这是从古传下来的,先人们管这类生物叫矮人或者迷你人,传说他们非常擅长制造和开采,从他们那里流出的工艺品,哪怕是一件学徒制作的失败品都比人类的大师制作得优良。”艾迪逊回答道:“不过矮人的记录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虽然图书馆的记录如此详细,但现实的人们更倾向于是一些商人集体为了提高工艺品价格而编造的故事。” “这个矮人族,我觉得真实性很高。”马克鲁斯张张嘴:“额……我记得骑士团藏书里有提到过这东西。” “是万国奇异志。”肯点点头:“其中很多故事都被证实是编造的,不过关于矮人国的记载倒是和此地的传说对得上。” “说不定作者就是旅行到此地听到这里传说然后就写在书上的。”安德鲁皱起眉头:“再说,如果说有这类文明种族在我们附近存在的话,游侠们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万国奇异志是千年前的古籍。”肯纠正道:“本体是刻在石碑上的见闻录,现在市面流通的都是古籍的抄本,论时间,也是你们的人先看见书再有的传说。” “开玩笑,哈尔敦克就是全盛时期也没和卡萨布兰接壤过,哪来的书。”安德鲁无奈的揉揉太阳穴:“说的和真的一样,但是即使有这么一个种族,又能怎么样,我们在人家的领地里已经生活了两年,到现在也没见到他们派代表来谈判或是对我们的采矿站发动袭击。” “或许这个种族人口已经少到不足以发动战争了。”艾迪逊继续道:“记录上说过,这个种族曾经分裂过,然后爆发过战争,也是战争之后,这个种族的记录就中断了。” “这记录可真详细。”打开盖亚之卷,米奈西亚挑起眉毛:“诸位,好消息,我确实找到了矮人族。” “上面说的和你们描述的基本没差。”可惜这帮人看不见,米奈西亚只能自己翻看这资料,然后把总结出的内容告诉王座厅里的各位:“矮人的身高是普通人类的四分之三,有的可能更低,矮人族被赋予了极佳的制造能力和创新能力,不过相应的,矮人的魔法天赋只能用糟糕来形容,不过他们天生魔法的抵抗力就极高,所以基本上也不算弱势方。” “看起来反叛军中有人把逆转战局的希望寄托在矮人身上了。”合上盖亚之卷,米奈西亚抬起头:“而且现在我也知道最近一支矮人族在什么位置了,看起来,适当拜访一下邻居对我们也有好处。” 矮人卫兵 想要取得矮人的好感十分容易,至少盖亚之卷上是如此说的,矮人嗜好美酒,而且酿酒技术一流或者说除了和魔法有关系的东西,他们都有不俗的技艺,当然,他们更喜好收集其他种族的美酒,尤其是混有魔法工艺的香浓佳酿。 老实说,米奈西亚对于人族的酿酒技术实在没什么信心,这可是近似中世纪的文明科技,别说**枪,如今就是蒸馏技术都没出现,想要酿出高品质好酒,没有蒸馏技术岂不就是痴人说梦,为了准备矮人族的礼物,米奈西亚特意找来工匠详细的描述了一遍玻璃结晶是个什么东西,而工匠们也是绞尽了脑汁,最后还是靠着矿坑附近堆积的矿砂才好不容易做出这些七扭八歪的蒸馏用具。 也正是因为这些颜色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劣质玻璃,工匠们又有了新想法,随后的几个月里,列奥尼格斯城内的窗户开始大换血,各种各样的玻璃窗替代了原本的模板窗,在技术越发熟练之后,这些工匠又提供了一批质量更好而且杂质相对要少上一些的新器皿。 有了这些新器皿,米奈西亚找来的酿酒师们终于可以开工了,不过这次他们的要求反而多了起来,出入酿酒厂都得洗上几遍的手,有时候甚至还被要求把头发塞进帽子里,一根也不能漏出来。 在等着好酒的功夫,铁匠们也接到了新单子,这次的单子明显有那么一点点的苛刻,矮人族不能容忍劣等的武器和劣质的护具出现,在他们的文化中,穿着劣质护具提着劣质武器来登门拜访是对矮人的不尊重,如果米奈西亚想要顺利的下到矮人们居住的矿坑下面,那他就不能继续穿他那套伤痕累累的板甲了,随行的士兵们也一样。 实际来说,卡萨布兰并不缺少铁矿,他们只是没找到而已,米奈西亚借着盖亚之卷的能力直接挖开了一条卡萨布兰境内最大的矿脉,铁匠们自然也放开了手脚的用,先前为军队订制新型护甲已经让他们娴熟的掌握了板甲的制作工艺,而且这些铁匠在原有的图稿上进行了修改,使板甲的型制从早期混合链甲的形态直接迈到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全身板甲。 米奈西亚这次的订单则是一套花纹和加强筋异常复杂的哥特式板甲,而且这件铠甲并不会作为战场甲胄,它是米奈西亚第一套用于出席盛大场合的仪式铠甲,因此其上追加了无数可有可无甚至可以说完全多余的华贵装饰,例如在肩甲外又套了一个鹰头形状的大肩甲,头盔顶还竖着一根金属顶,上面焊接着一些让脖子更难受的雕刻装饰品,甚至就看铁手套都被镶了铜边。 这一身板甲穿在身上,米奈西亚都感觉自己的脖子在嘎吱嘎吱的响,这一身装备实在是太沉重了,现在自己别说低头了,就是转个头,头顶那么一大堆的装饰都坠得不行。 “喔噢,和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准备妥当,米奈西亚带着一众侍卫抬着酒桶来到之前游侠按照盖亚之卷指示找到的矿洞,这矿洞确实是字面意思,四下有支撑梁撑着黑漆漆的洞口,论宽度的话,这个洞口大概足够五个人并排进去,高大概两人吧,长柄武器在里面可能完全施展不开。 “不是说矮人的建造技术和锻造技术同样出色么。”头一次穿上铠甲,安德鲁感觉整个人都要垮了,这东西完全是金属制造的,和以前自己穿的那些轻甲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尤其是加上如此多无用的装饰之后,现在他每迈出一步都能清晰的听见骨骼之间嘎吱嘎吱摩擦的声音,就好像这一身的装备把体内的软组织都给磨平了一样。 “但是这洞口好像比我们的还差。”说起矿洞,米奈西亚选的矿脉实在是过于巨大,甚至矿工们从业如此之久从未加过如此丰富的高质量铁矿矿脉,无论上下左右只要随意挖一挖就能挖出上成的铁矿石来,就其质量而言,若不是矿镐和锤子都经过基础附魔,恐怕真就奈何不了这些矿石半分。 “如果我要藏起来,肯定不会把大门修的富丽堂皇。”马克鲁斯开口道:“那么,我们现在直接进么?” “火把。”从侍卫手里接过火炬,米奈西亚直接将燃烧着的火把扔进洞里,借着火光,米奈西亚勉强能看清一套绵延扭曲的矿道,看宽度大概只能让三个人肩并肩的通过,不过若是算上酒桶的话,那就只能两个人挤一挤过了。 “没熄灭,看来通风情况不错。”火把飞了一段距离最后掉在矿洞的拐角处,虽然看不见火把,但光还在,如此来看,这矿洞确实还在使用,不然就这种斜梯结构的矿洞,二氧化碳早就掐灭火炬了。 一众人抬着酒桶走在后面,几个侍卫护着米奈西亚走在前头,后阵则由马克鲁斯带三个卫兵压阵,不得不说,这矿洞之中格外的干燥,但却完全不闷热,空气完全是流通的,也不知这些矮人用了什么技术,居然在如此深的地下也能呼吸到地表的空气。 “停下!”走了十几分钟,道路越走越宽敞,走到最后已经是灯火通明地上铺着整齐平滑的岩石打磨地板,到现在,通道的宽阔程度已经可以让骑兵队并排前进,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想必矮人的城池也离得不远了,米奈西亚刚想叫停大家原地休息,十几个只到米奈西亚胸口高的小个子从两边的暗道跳下来。 这些家伙穿着夸张的重甲,看护腕的厚度,这些人披在身上的甲胄少说也有一厘米之厚,而且应该是不愧是矮人,这些家伙本身就不高,但浑身上下肌肉块涨得和里面充了气一样,现在这十几个矮人卫兵站在这,就好像面前站了十几个方块人一样。横竖都快一边宽了。 “人类!原路返回!”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矮人将手中的弩机举起来,那弩机和人类的差距极大,弩机上方的弧形架里都是弩矢,看样子这东西能够连发,这种双方不足十五米的距离下,米奈西亚根本躲不开,不过好消息是,现在全员斗穿着金光闪闪的板甲,虽然长相已经乱七八糟了,但至少还是板甲,即使是这个距离弩矢也没什么威胁。 “放轻松,伙计们。”看起只有队长会说一点点蹩脚的卡萨布兰语言,米奈西亚只能又消耗几点宝贵的信仰值让自己学会了矮人语言:“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前来拜访。” “钢腕,你听见了吗!他会说我们的语言。”米奈西亚一开口,矮人那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骚乱:“会说矮人语的都是朋友!” “闭嘴,铜指。”被叫做钢腕的矮人队长把弩机放下,但仍旧没有放下戒备:“把弩机都瞄准了,我去谈谈。” “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学的,但是你最好现在就掉头回去,不然就让你变成箭靶子。”戴着头盔,还留着大胡子,米奈西亚实在看不见这家伙的表情,不过从口气来看,这事大概没个谈。 钢铁谷的领主 “你们知道外面有人正在搜索你们的行踪么。”米奈西亚继续道,他正在寻找突破口,只要他的口风稍微松一点,自己就有得寸进尺的机会:“我们这样回去了,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真的一样,我都快信了。”钢腕哼了一声将腰上别着的长剑拽出来,那柄精美华丽的剑发出的嗡鸣整个矿道都听得清楚。 “真漂亮。”马克鲁斯忍不住赞赏道:“完美的剑,可惜太短了。” “他说什么!”指着站在后面的马克鲁斯,钢腕厉声道:“是不是在叫后面的伏兵!射击!” “艹!”米奈西亚大骂一声:“保护酒桶!” 亲卫赶紧行动,十几个人全站在酒桶前头,那些弩矢在板甲上乒乒乓乓响成一片还刮掉了不少的涂漆,不过没一个人受伤,不过不得不说,这些家伙的武器真是凶残,明明只有十几个,但射出的弩矢连绵不断,感觉好像有几百人在射击一样,虽然没受伤,但大家都脑袋都被砸的嗡嗡响。 “他刚刚说酒桶!钢腕!”把弧形架卸下来,矮人们又把另一个填满弩矢的弧形架装在弩机上,其中一个大叫:“长腿给我们送酒!只有朋友才给我们送酒!” “你怎么知道有没有毒!”钢腕把新的弧形架装在弩机上:“继续射击!” “给我等会的!”还来?一轮就够受了,还来第二轮,米奈西亚带出来的护卫都是精心挑选的,要在这地方不明不白的折损了,那肯非得杀了他不可,虽然知道矮人的脾气爆,但没想到居然爆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爆了吧,是偏执狂还差不多:“不喝白不喝!我们把酒喝完就走!行了吧!” “倒酒!”从酒桶架下面抽出两个铁杯子,米奈西亚把酒桶盖子打开,一股香醇的酒味刹那间便充满了地道,站在一边的矮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酒酿的太棒了,都快赶上以前尖耳朵们的水平了,要知道,这地下别说是果酒了,就是粮食酿酒都是奢侈品,这些个矮人都不知道多久没喝过酒了。 “咳咳……”端起酒杯一口闷进去,马克鲁斯还没尝出什么味道,便被一股冲劲逼得把酒全给吐出来:“陛下……这也太烈了吧?” “你小口慢吮,这么多酒呢,急什么?”完全不会喝酒,米奈西亚只小小的掘了一口,这口酒在嘴里根本就喝不出别人那种享受,实在憋不住了,米奈西亚一口把嘴里的酒都给吐了,那殷红剔透的液体撒了一地板,另一边的矮人们看得直拽胡子,这哪是喝酒啊,这是败家啊。 “他们简直是魔鬼!钢腕!”实在受不了这场面,矮人们虽然还坚守在各自的位置上,但心早就飘到了对面,哪怕是一杯也行啊,别全倒在地上。 “还不滚蛋!”如此一顿戏耍,钢腕脑筋蹦起多高,扯着嗓子大吼起来,他不张嘴也罢,这一张嘴,一边手疾眼快的安德鲁直接把剩下的半杯酒给灌进钢腕的嘴里,那浓郁的果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烈酒刺激着喉咙,只是半杯酒,钢腕竟忍不住伸舌头去舔粘在胡子上的酒渍。 “你看,没毒吧。”有拿出几个杯子,米奈西亚将酒分给早已望眼欲穿的矮人们,十几个守卫连武器都扔到了一边,直接抱着酒杯大口大口灌下去,没几分钟的功夫,第一桶酒已经见底了。 “人类给我们送酒,是朋友。”该怎么说呢,不亏是嗜酒如命的矮人,这种未经调和的烈性果酒喝了这么多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不过看起来自己倒是拿到了进城的资格。 “别太高兴,人类。”用酒杯底子猛的砸了一下这个说胡话的矮人,钢腕麻利的站起来:“人类,你来的不是时候,现在钢铁谷戒严了,你要进城,就得我们押着你们见领主。” “能见领主,那样最好。”看看身后醉了一片的侍卫,只有安德鲁和马克鲁斯还保持着理智,米奈西亚尴尬的笑笑:“我一个人跟你去行么?你的手下能不能也留几个看着点我的人。” 钢铁谷,丘陵矮人的最大聚集地,数万名丘陵矮人在此地居住,远离地面,巨大的先祖矿坑虽然被改造成如今的都市,但开采留下的痕迹仍旧清晰可见,这座巨大的都市中,建筑密集的沿着四壁的岩层建造,每座建筑都好像是横插在悬崖峭壁上一般,建筑之间都有索桥连接,若是从谷底往上看,那密密麻麻一层一层的索桥好似蛛网一般把矿坑封住。 “领主大人。”钢腕一路将米奈西亚领到一座椅矮人相貌为蓝本建造的巨大建筑中,后面跟着看热闹的矮人们都在大门外止步,从外面远远的望着这个长腿族人,米奈西亚四下打量起这座巨大的岩石大厅,这座大厅的材料也是花岗岩,但比起自己手下的工匠,这些花岗岩被处理的非常完美,踩在上面完全感觉不到坑洼不平,而且这大殿之中的石雕仔细看来竟连雕塑的衣物花纹走线都雕得仔细。 “我带来了一个您可能会感兴趣的人。”在米奈西亚打量四周时,钢腕仰头朝着二楼的小平头喊道:“他自称是我们的盟友,如今要助我们一臂之力对付其他那些贪婪的长腿。” “这么简单的谎言,你就相信了?”坐在二楼平台上的矮人领主也是和钢腕一个反应,他站起身从二楼一跃而下,这家伙的体型跟钢腕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这家伙的胡子可比钢腕的要浓得多,整个下半身都快被打了麻花辫的胡子盖住了:“弟弟啊,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领主大人,我是带着诚意来的。”闹了半天,这家伙居然是领主的弟弟,那这事就好说了,米奈西亚赶紧行礼:“我特备上好的美酒九桶,现正在大门外,若领主你不嫌弃,可以先喝几杯,我们再商议如何退敌。” 互利联盟 “为什么我要和你结盟,人类。”领主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个铁罐头,无用的华丽装饰,张扬跋扈丝毫不朴素,像极了当初的矮人族风格,但正是这种风格所带来的奢靡,才是让矮人族就此没落的原因,无人问津政事,整个种族都活得醉生梦死,当危险到来时,那些打造的如同工艺品的武器毫无用处。 “因为你会说矮人语?”领主冷哼一声:“那我弟弟会说人族语呢?外面的那些长腿混蛋不照样还在搜捕我们的踪迹么。” “我觉得你这观点没问题。”将面甲掀起来,米奈西亚低头看着只到了自己胸口的矮人壮汉,从刚刚那些普通矮人的身高来看,这几个人可能是矮人族里罕有的高个,足足高了其他矮人一头。 “因为你弟弟会说卡萨布兰的人类本地语,所以,他的盟友来了。”米奈西亚摊开双手:“而我会说你们矮人的语言,所以你们也会成为我的盟友。” “真有意思,你要结盟?那诚意呢?凭什么我和你们结盟。”矮人的脾气过于暴躁和直率,这即是坏处也是好处,米奈西亚只是简单的在那里颠倒黑白,这矮人居然有点动摇了,看来想问题只看一面是这些矮人们最大的毛病。 “食物,美酒和保护。”米奈西亚哼笑一声:“我们有多到从仓库里溢出来的食物,有酒有肉有水果,而且我们酿出的酒口味香醇,你弟弟就是证明,最后,我们拥有三万的精锐军团,在过去的战争中他们以一敌百,掌握着魔法和武力,你们可以自由的回到地面生存。” “说得比唱的好听,你们自己都这么厉害了,还要我这几千人作甚。”领主哼了一声:“难道是可怜我们么?我们不需要长腿可怜。” “我说过了,我们要结成联盟。”米奈西亚眯起眼睛:“你们的铸造技术,这就是你们谈判的资本,你我所掌握的筹码是相同的,我需要你们的铸造工艺而你们需要更强的军事力量保护,这就是互相选择的理由。” “口说无凭,你要拿出诚意。”领主犹豫片刻开口道:“长腿,如果你能击退你们那支来搜捕我们的军队,那我们就算谈成了,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死在那些长腿的箭雨下面,你就在那惋惜吧。” 又顺着索桥走回去,回到大门口,马克鲁斯一行人赶紧站起来满脸通红的看着米奈西亚,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丢人,喝了没两杯就醉成这样,要不是矮人们的解酒药,现在自己恐怕还坐在地上耍酒疯呢。 “剩下的酒就劳烦你搬回去。”这酒也不能再扛回去,至少突破还是有的,回头看着钢腕,米奈西亚开口道:“过几日会有几个穿着绿斗篷的弓箭手过来,他们给你张图,我们也不好兴师动众的把粮草运过来,只能让你们的人自己冒险去取,但请放心,位置一定是那些叛军的人搜索不到的地方。” “你也别太责怪我哥,咱矮人就这样,说话直。”钢腕挠挠头:“他也是为了矮人考虑,本来他打算动员全族搬走,但是这是咱祖宗给咱们留下来的地方,谁也不想走,要不是你带人来,咱都打算拼个鱼死网破了。” 打道回府,米奈西亚带着十几号人刚到列奥尼格斯的外围村庄,几个游侠便从两侧的树上跳下来,这些家伙之前在树上的么?完全没发现啊。 “陛下,肯元帅在采石场,他要我等给您传话,说是您要的武器找到了。” “武器找到了?”这话说的米奈西亚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武器找到了?这段时间自己好像没说要什么东西吧?毕竟精力完全都放在矮人那头,武器研发什么的,应该暂时放缓了吧,而且自己走了还没两天呢,这是找到什么东西了? “看来我们的大忙人终于有时间体恤民情了。”当米奈西亚到矿场时,拉斐尔也在场,不过这时,这位天使却收敛了那对宽大的羽翼穿着一身洁白的金色边沿长袍,看来她代表圣殿前来此处,这次的发掘恐怕不是什么小发现,拉斐尔都要介入,说明这可能是些年代久远的产物。 “如果你能加速培养执政人才,或许我寻访的时间就能宽裕点。”嘴上说着,米奈西亚伸手搓搓拉斐尔的脑袋然后把她揽到一旁给自己留出一个位置,淡金色长发的触感可真不错:“肯,解释一下。” “是。”现场已经完全由军队接管,矿工们在另一边完全没受到干扰,甚至有不少回到地面休息的矿工在封锁线边上探头探脑想一睹发掘物的真面目,不过他们可能要失望了,因为这次的发现并不是某件物品,而是一座完整的城市。 跟着肯下到挖掘现场时,米奈西亚的盖亚之卷又有了反应,这是一座遗失于战火之中的古老城邦,现在自己所看见的不过是城邦的冰山一角罢了,而这座城邦,正巧是一座依靠魔力而运作的精灵族城邦,现在这些建筑的主人已经隐秘在密林之中难以寻觅,但无论是童谣还是这些仍旧在闪耀着符文光华的城市残骸,都在向世人诉说这一优雅种族在魔法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 “矿工开掘新矿坑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物件,再继续挖掘之后便发现了深埋其下的城市遗迹。”肯解释道:“建筑设计院和工匠总会都请求我们继续发掘这里,那些匠人对这些古代建筑很有兴趣。”说到这,肯顿了顿将之前清理出的一柄附魔**机拿出来:“我想,军队也会很感兴趣。” “附魔,岁月魔法。”拉斐尔淡淡道:“时间系魔法,人类是不允许掌握的,这是规则,能够掌握时间系魔法的种族是精灵和龙,不过很可惜,许久以前,精灵族滥用魔法所造成的灾难引起了盖亚之卷的自我保护,几乎所有精灵族都被盖亚之卷抹除,不过还有那么一小撮没滥用魔法的节制精灵族,按照设定的种族特征来说,他们的数量大概恢复到全盛时的千分之一了吧。” “看起来这东西完全一尘不染就是得益于那个岁月魔法喽。”米奈西亚接过那把**,这把银白色镶嵌着翠玉的弩做工极为奢华,而且整体呈现一种修长的流线型,长得更像是什么未来画风的手枪,只不过上面多了弩机的铁臂。 “物品的老化和损坏就是源于构成这款物品的元素尘埃的流逝,岁月魔法就是一个强制性的洁洁,它会强迫元素尘埃牢牢固死在它原本的位置上,这种魔法加固的东西将坚不可摧。”拉斐尔解释道:“但不能用于鲜活的生命体。” “如果用了呢?”听起来这东西可以长生不老啊么。 “那生命就会被静止,陷入永恒的牢狱之中,而且是无法被释放的牢狱,岁月魔法完成的瞬间即会生效,魔法本身也会变得永恒,是不可逆转的。”看了眼米奈西亚,拉斐尔昂起头哼了一声:“所以说,如果想一直活下去,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说不定你的功绩会让天堂破格允许你自己掌握自己的每次轮回。” “发掘工作可以暂时放缓,我们有仗要打了。”参观都参观完了,接下来就是正事了,答应矮人的事,当然是越快越好,米奈西亚招招手,示意肯过来这边:“我和矮人的领袖谈过了,条件是我们击溃那支搜索部队。” “三万打十万。”肯沉吟片刻:“在密林的情况下能打,但是若是要全歼,恐怕是不可能。” “不需要全歼,反正我们的行踪也瞒不了多久,早晚要正面跟人干上一仗。”米奈西亚伸手拍拍骑士的肩膀:“一个星期内,我需要你们拿出一条可行的战术。” 火攻 米奈西亚终于准备打仗了,这可让手下的将军们高兴坏了,偃旗息鼓了两年多,如今正是他们再一展身手的大好时机,而他们可能想不到,比他们更想打这一仗的则是新一批从军官学院毕业的年轻人们,他们没赶上前些年的战事,如今外界打得难解难分,每天都有人带着一身的疲惫逃到此地,这些整天不是打猎野兽就是协助安置新到灾民的年轻军官早就手上痒痒,那些看似凶狠的野生猛兽已经完全不能让这些军官过瘾。 “这次战斗我会派一支特殊部队混入你们的编制。”将全体将军不算两位统帅骑士共计十三人召集到王座大厅,米奈西亚正式向众将军展示了尖兵的存在,这些战斗能力极强的战士已经完成了训练,剔除一些不适格者,成功继承了异世界剑之英雄战斗能力的战士共计三百五十七人,虽然这和之前的想法出入不小,但空缺的兵力则由米奈西亚和新训练的游侠补充上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野外环境无限制对战中,游侠们优雅的一边倒虐杀了这些战斗机器,米奈西亚觉得这些超级士兵似乎并不适合像游侠一样随意的在战场上泼洒出去便能取得不俗的战果,其原因在于头脑,虽然游侠们的战斗技艺远远不如这些超级士兵,但他们的脑力和应变能力可不是仅仅依靠复制就能拉近的。 和两位骑士商议后,米奈西亚还是决定不进行额外编制,这些超级士兵将作为每支部队的杀戮方阵交由各部队的长官自行调用,不过相应的,如果这些超级士兵被无意义的浪费在毫无价值的战斗中,那么其上属指挥层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解释,否则则会作为负面教程在军官学院永远流传,而且本人也会做出降职处分。 “有必要再重申一遍。”将所有信息告知给诸位将军,肯再环视自己的学生一圈,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这些原本还年轻气盛的小家伙们,如今已经有了几分将军的样子,一个个都沉着心安静的听着,眼神低垂,看来已经在盘算着给这些战争机器在自己的军团里找个好位置。 “这些圣殿剑士只是继承了战斗技艺,在战术战略层面他们一无所知,所以这支部队不能下达随机应变的指令,你们的每一条命令都必须稳重妥善而且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培养一名圣殿剑士代价非常昂贵,请务必小心使用。” “得令。”一众将军转身退下,挤得满满当当的王座厅顿时松快起来,米奈西亚侧过头看着还站在那的老将军,他已经换回当初那套总督甲胄,不过看起来有那么一点不合身,他比以前壮了不少,这身甲胄不太能把他的身躯保护得严严实实了,有必要也叫铁匠们给他也打一身将军通用款的板甲甲胄了。 “老将军可还有事?”看艾迪逊还在这站着,肯开口问道:“老将军若是觉得不妥,尽管当面说来。” “糟老头子岂敢狂言不妥。”艾迪逊单膝跪下:“还请陛下分三百全身甲胄与我寻守卫队,以防不备之需。” “三百。”肯皱起眉头:“老将军要如此多全身甲胄,您可知即便是城防军也无如此之多的全身铠甲。” 有了铁矿,米奈西亚三个人照搬了哈尔敦克的兵甲分级,每二百人配属全身重甲三十副中等半身铠七十副轻装胸甲一百副,艾迪逊寻防队总人数不过四百且多为民兵,要三百副全身甲胄,实在不知是何想法。 “借这么多,先不说将军手下士兵能否吃得消,恐怕库里也没这么多全身甲胄。”米奈西亚皱起眉头,艾迪逊肯定不会反了,等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实在让人难以猜透。 “我问过库管了,库里剩下的全身甲还有四百多副,够我借。”老头嘟囔一句:“陛下若是不肯借,那换成武器也行,那些附魔武器斗胆借来一用。” 附魔武器,这家伙到底是多喜欢往武备库溜达,这个米奈西亚倒是清楚数量还有多少,在圣殿剑士全部训练完成之前,米奈西亚按总人数让匠师们打了一批武器,这些武器全部附了魔,比起寻常武器,这些武器更轻便更锋利,而且刃口韧性也更好,不易卷刃,因为没想到还有不适合继承能力的人存在,所以这批武器也剩了一部分在库中闲置。 “准了。”思索片刻,米奈西亚决定赌一赌,若是能趁早解决不稳定因素,那自然是最好不过,虽然代价可能会大一些,但也比以后出事好,到时可就不是死伤几百人就能平息的了。 “先说好,这些装备你借了要还。”看着低着头的艾迪逊,也不知这老头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但话还得照样说:“这些甲胄是打算按军功分配的,若是直接给你,其他将军肯定又要堵我的门,你我可得约法三章,这些装备你打算何时还我?” “老朽岂敢得寸进尺。”艾迪逊微微把头抬起来:“待陛下此战大胜归来,老头子我就归还甲胄,保证分毫不差。” 大军分批次出城,米奈西亚带着亲军随正面主力出击,一万两千军士直冲反叛军别动队的迎敌而去,在双方大约距离两公里时,米奈西亚下令原地展开,为了建造营地顺带着方便戒备,这支敌军将营地周围五十米左右的树木都砍伐干净,米奈西亚的游侠难以接近营地,现在不知道其中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这也不用太了解,这次的战术已经全权交给了这些将军来部署,自己跟过来只不过就是想一睹这支新军的初战。 “油箭准备!”传令兵在弓箭手身后快速跑过,手中令旗快速挥动:“听令射击!” 所谓油箭,是工匠们研制的一种新型箭矢,本来是用于消防的,这些残次品木料被加工成小桶,只留一个口向内注水,待水注满后,操作员将这些残次品朽木床弩箭矢上弦随着弩弦的响动,这些中空的粗大弩箭直接拍碎在房屋坚硬的墙壁上,其中的冷水会直接为救火员打开一条通道顺带着还会扑灭通道地区周围的火焰。 为了提高弓手部队火矢的杀伤能力,劳伦特意把带了一些特种箭矢,里面装满了不符合食用标准的点火用油。 “射击!”又一个传令兵从树木之间穿过,手中的红色信号旗举起:“射击!” 营寨中的人还未反应过来,数十支床弩的巨大弩矢便呼啸而来,这些弩矢噼里啪啦的撞碎在木墙上,只有少数十几支飞过围墙掉在营地里摔个粉碎,里面的油水溅的哪都是。 “弓箭手!”待营寨的卫兵大声警告时,数百发燃烧着的箭矢从天而降,燃烧着的火焰箭簇落在四溅的油点上时瞬间便燃成一大片。 “全军待命!”劳伦的侧翼攻击收效显著,望着火势越来越大的营地,肯举起长剑命令士兵准备战斗:“弩手!瞄准大门!听我命令!” 瞬息万变 “放箭!”大门打开,惊慌的士兵准备从营地这一侧跑出去躲避大火,却不料刚开门,无数的弩矢箭矢呼啸而来迎面射翻了数十名士兵,紧接着,穿着甲胄的士兵保持着密集的阵型冲杀进来,还处于慌乱之中的营地士兵顷刻间便又被砍翻了数十人。 “抬高仰角!把另一侧营地也点燃!”看同侧肯的军团已经杀进去,为了避免友军伤亡,劳伦命令部队抬高射击角度向敌军营地深处射击,由于没考虑到可能遭遇如此程度的攻击,这支探索部队的营地修建的极为紧凑,而且除了围墙其他建筑几乎都是行军帐篷,这些干燥的粗麻布帐篷哪怕粘上一丁点的火星都可能会燃起明火,如今更是一连一大片的陷入火海之中。 “传令,连珠火球术。”看另一侧营地火光冲天,马克鲁斯立即做出反应,魔法师们的施法距离并不比弓箭手远,不过那是要考虑精度的情况下来说,若是不考虑落点,那魔法的施法距离可就要压弓弩手一头了,这么大一个营地,这些魔法师就是随便抛魔法,十个火球也能砸上七八个。 “那边又着了!”一手提着兵器一手拎着水桶的营地士兵还没动身,另一边营地也烧了起来,那些不知从哪砸过来的大火球一下能点燃四五个帐篷,士兵们哪见过这场面,顿时不知道该先救哪边好。 “分两路!你们去那边!剩下的跟我来!”士官把脸上的烟熏灰随意抹了两下:“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还不来帮忙救火!” “……”听见士官叫,刚从营区里出来的十几个士兵赶紧转身过来,双方距离不过数步时,这些手腕上绑着红布带的士兵忽然发起攻击,救火的士兵们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便已经被砍倒在地,剩下的士兵想要反击,却不料这些人动作矫健利落根本不是对手,不过三两个来回便无人生还。 “目标太大了,全体散开。”把藏在身后的火把拿出来,游侠副官左右看一眼横竖躺了一地的尸骸:“分散放火。” “看来战况不错。”跟安德鲁待在后阵,米奈西亚一身板甲,这次可终于没有那些复杂累赘的花饰了,果然铠甲就要朴素的好:“目前来看,八成营地应该都陷入一片火海了。” “陛下手痒了?”侧头看一眼坐在白色战马背上的米奈西亚,安德鲁哼笑一声:“现在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进攻部队,敌军手脚大乱,而且还有游侠伪装敌军四处放火,恐怕他们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自己有人数优势。” “也不见得。”伸手摸摸马鬃,米奈西亚抬起头:“到底还是十万人,战局拖的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也不知这些家伙想把我这些圣殿剑士用在在哪里。” “换阵!剑士上前!”冲入第二层营地,敌军已经反应过来开始组织防御,前排士兵并非全是老兵,砍杀到这已经是体力不支,难以承担先锋之责,肯一挥手中大旗,原先如同箭头一般的突击阵型突然停住,在队伍后侧的轻甲剑士纷纷上前,短暂的停顿后,阵型便又动了起来,由三十余名剑圣所组成的前阵在狭小的营地通道中肆虐横行,这些战士如同割草器的刀片一般将敌军一排接一排的砍翻,其战斗效率就连肯自己也大为惊讶。 “报告!外围阵地全部沦陷!”米奈西亚忙着攻打营地时,外出搜索的军队正好回师,离着大老远,领队的将军便看见营地方向冲天的烟尘,再近一些时喊杀生和烧焦的气息渐渐清晰,自己的营地正在被人攻打,一半的兵力被团团围住,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格兰纳爵士。”副官转头看着骑在马背上的胸甲骑士:“我们怎么办?” “三个方向都搜索过了,唯一一个方向没什么进展。”回答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啊。 “爵士大人……我可能没听懂。”副官有些尴尬:“我们该回援营地么?” “连敌人数量都不清楚就敢回援,不怕这五万人也搭进去。”爵士瞟了一眼副官,伸手捋着自己的小胡子:“就一个方向没搜索过,敌军若不是这个方向来的,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可是……万一对方是长途奔袭来的……”副官挠挠脑袋:“还是回援更稳重一些吧?” “森林里玩长途奔袭,亏你想的出来。”格兰纳无奈的长叹口气,自己的部队留在城里真是个错误,上面派下来的人简直是蠢到了家,若是自己的斥候,哪还能吃这样的亏:“行,不管他们也不好,分你两万兵力,你赶快回援。” “诶,那爵士您呢?”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少校的,这脑子怎么就不用用呢。 “我去抄他们的退路。”把烟斗点燃,爵士摘下头盔揉揉眉角:“去吧去吧。” “援军?”看一眼跪在地上游侠网,米奈西亚眯起眼睛,看看这营地里兵力不全,难怪反抗力度完全不足以阻止各方向的进攻,现在游侠带回的消息,从后侧开过来的军队至少两万打底,若是在这以预备队的兵力迎敌,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倒不如借用一下营地里的复杂环境:“下令,外围部队全部进入前方营地,与前线部队汇合。” “陛下?”前线双方厮杀在一处,守军士兵数十人把手通道,几名剑士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顷刻间便将这几十敌军砍翻一地,每一剑都劈得血肉横飞,场面过于血腥,得益于这些精锐剑士,现在米奈西亚全线高歌猛进,眼看已将敌军逼入绝境之中。 “呦。”米奈西亚一挥手,雪白的剑刃在敌军的头顶划过,敌兵顿时喷成一座喷泉,普通倒在地上:“我来前线凑个热闹。” “后方有敌人的援军,数量大概两万吧。”战马人立而起,强有力的前蹄猛踏在倒地的士兵身上,后者七窍流血没两下便没了生息:“伤亡如何?” “阵亡尚未过百人。”回头看一眼被众多枪盾手保护在其中的牧师,那些被砍伤的战士只要胳膊腿没被砍掉,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便又活蹦乱跳重回战场,而且还体力充沛:“敌军已斗志全无了。” “撤一条路让他们逃命,不然若是看见援军,这些家伙又有了斗志,情况对我等不利。”说话间米奈西亚又砍翻两人:“照命令做,没吃的没喝的,他们哪走的出去。” “遵命。”肯点点头:“法师!发信号!” 子嗣学院 “利用营地残骸就地构建防线。”副官皱起眉头,他现在不需要谁来告诉自己战场的局势,他看得见,而且对方也很想让他看见,敌方的军队利用了那些还在冒烟的营地残骸,这些高温灰烬对于己方的轻装士兵有些极大的影响,而不巧的是,自己的军队几乎都是轻装士兵,而且远距打击手段也很有限,对于这种着甲率高的吓人的兵团,而且他们还结着阵型,弓箭实在是挠痒痒。 “枪兵在前,组枪盾阵。”不过也好,营地的残骸虽然会影响进攻士兵的数量,同时也会影响防御士兵的攻击范围,在这种地形下,数量反而不是那么重要,现在要看的就是谁的枪更长,不过看起来对方明显没有做阵地战的打算,持枪的士兵屈指可数。 “看起来对手选择了正确的战术。”枪盾组成的刺猬阵一路拥挤过来,肯眯起眼睛:“不过很遗憾,正确的战术要先建立在双方战斗素质差距极微的前提下。” “已经很久没运动了,我这满身的老骨头都快锈死了。”把盾牌绑紧,米奈西亚从马背上翻下来:“圣殿剑士团在前!游侠从后面混到他们的队伍里!” 眨眼之间,两军的间距不过十几步远,米奈西亚一方的盾阵突然撤开,数百名手持双手剑的轻甲剑士突然杀出,盾牌手立即顶住盾牌,在副官看来,这只不过是一群送死的白痴,等待他们的结局不过是被盾阵挡在阵型之外然后被长枪戳得血肉模糊而已,但现实显然没那么理想。 盾牌手确实顶起盾牌,而剑士们也被阻挡在外,但长枪手从盾牌缝隙出枪的刹那,这些剑士同样从让出的缝隙里将躲在盾后的盾牌手斩杀,刺向他们的长枪被后排剑士高高挑起,受到巨力而后退的长枪手又碰撞到准备出枪的第二排枪手,在一系列的混乱中,这些剑士踏平了盾牌手的防线,随后便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虽然我确实不太乐意将资本压在有对赌成分的计划上。”盾牌将面前的枪兵顶翻,米奈西亚一脚踏在他的手臂上,手中剑刃寒光闪过,那长枪手的喉咙上便溅出一股小喷泉,不过片刻便又平息下来只剩下空气与血液产生的咕噜咕噜声:“但是显然这次的押宝让我收获非凡。” “只有剑还不足以组成军队,陛下。”战锤在敌兵的脸上蹂躏,肯一抬手,另一手的长剑又刺入下一个敌人的喉咙,还在滴血的剑刃从他的后颈刺出,肯用力一带,将剑横着甩出来,溅出的血滴染得他罩袍一片暗红:“我们还需要枪、盾、弓箭手或魔法师。” “恐怕我得说不了,这正是我要说的。”盾牌从敌人被粉碎的喉咙上抬起,米奈西亚向前猛冲一步,龙化的血脉让他力量无穷,手持刀盾的士兵被整个掀翻,还未等他爬起来,一柄利剑便刺入他的眉心:“我不能如此草率的批量产出这些军队。” “为什么?”肯身形一顿,他的对手借着这个机会一剑猛劈在肯的脑袋上,但厚重的板甲头盔弹开了这一剑,不过他的脑袋却扛不住如雷霆般凶猛砸下的战锤:“他们是完美的士兵。” “他们是人,肯。”米奈西亚猛挥动盾牌,金属箍的盾边将对手的鼻梁骨砸的粉碎,随后宝剑斩下,没戴头盔的可怜士兵被一剑劈开了头骨:“人就会有糊涂的时候。” 米奈西亚不是说觉得这股力量来的过于轻松,事实上,他巴不得他的力量跟玩游戏开作弊器一样轻而易举,但这些士兵显然不是那种可以完全不需要自食恶果的力量。 继承了英雄们战斗技艺的士兵,他们很强,强到可以改变战争的走势,但他们同样很弱,弱到禁不起一丁点的煽动,游侠们没有屠过龙也没有斩过鬼,更不用说什么百人斩万人敌,但是他们打赢了,因为他们有与自身力量相称的谋略与意志力。 但是这些士兵没有,这些士兵从军两年来为了适应那精湛到普通武士可能穷其一生也触及不到境界的武艺而不懈锻炼他们的肉体,但他们的心智呢? 说不定一个小小的谣言都会煽动起他们的不信任,这好比将核武的发射按钮交给了一个普通人,他们不会像国家机构一样深谋远虑,所有的决定不过是在一念之间或是愤怒的冲动,而这小小的冲动所到来的后果却是毁灭性的,米奈西亚必须防范手上的这柄双刃剑,他们太过不稳定,试问,当他们变节时,自己的部下有哪个能阻止这些所向披靡的杀人机器。 “我需要换一个兵源,这些继承英雄技艺的战士必须意志坚定且忠心不二。”肩膀被结结实实砍了一刀,这有力的一击将他的板甲护肩砍出一道明显的划痕,米奈西亚一把搂住这个冲过来的敌人,随后剑刃从敌兵的后背刺出,当剑刃抽出时,鲜血喷涌而出。 “那些战死的军官血脉。”米奈西亚将在脑内长久以来的构想说给肯:“他们的儿子或是女儿将会进入一所不同寻常的学院,他们被教育忠诚和公正,修习武艺和智谋,待到他们毕业,便继承英雄的技艺。” “听起来像是职业军人。”肯将卡在头骨上的战锤拽出来,还顺便带下一块头盖骨碎片:“哈尔敦克的骑士团学院也是如此,但其效率低下,您知道的陛下,越是精锐的军队,其军官的阵亡率就会越低,目前我们的部队几乎都是精英式训练,很难出现军官伤亡。” “还记得哈尔敦克的老话么,宁要抓老鼠的猫,也不要吃自己的虎。”米奈西亚随意找个尸首将剑上的血迹擦了擦:“我宁可产量低下。” “那这批怎么办?”看看已经将战场向前推进的剑士们,肯皱起眉头:“我们不能故意让他们去死,至少现在不行。” “为他们的后代登记,如果没有,就告诉他本人。”长叹口气,米奈西亚将手甲上的血迹擦了擦:“他们的后代或指定继承者都会成为子嗣学院的入取学院,其毕业后将授予副将以上的军衔。” 绝代守将 “居然是这样一座美丽的都市啊,”看着不远处的巨大圆形要塞都市,爵士捏着山羊胡感叹起来,即使从外面也看得出这座巨大城市的精湛设计,以中央的高塔为准,所有的建筑由高到低依次建造,布局也是环环相扣在一起,形成多层内墙的要塞结构,可以说是经济型都市和军事型要塞完全合二为一的产物,不得不佩服制定修建计划的家伙,一定没少下功夫:“真是漂亮呢,不过马上就要陷入一片火海可真是太可惜了。” “派一队人绕到后面去。”既然是要塞都市外墙,那一定只有两处城门,从目前城头的旗帜和守军来看,目前城内兵力也不过两千,可以说是放了一座空城在这,真是太糟糕了,大军出城尚未归来,而敌人近在眼前,这可如何是好呢? “等着吧。”嘴里叼着树叶,爵士趴在马背上还有闲心逗起坐下战马来,仿佛完全不在乎敌军城墙上那林森密布的城防军械:“等城里警报一响,你们就给我玩命的冲,在大门关闭之前,能冲进去那是最好了。” 不过多时,城墙上果真警钟大作,各处预警钟响成一片,就连内城高塔上那些奇妙的水晶也跟着变成红色,一时间务农的居民乱做一团都掉头往城里跑,为了让居民进城,守城士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敞开大门同时派出一支卫队在门前列阵防御,不过就百人多的城卫军中队哪是如此之多敌兵的对手,但至少他们的顽强程度倒是让爵士小小的吃了一惊,这些战士仿佛不畏死一般,区区百人就敢向兵击两万五千之众的特遣军中军发动冲锋。 不过结局显而易见,交手不过几分钟时间,这些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城防军们便淹没在士兵的海洋中,但这帮家伙拖延的这几分钟也不是完全没起到作用,至少他们的友军成功把门关起来了,这下子可难办了。 “爵士大人,我们怎么办?”眼看城头垛口的弩车缓缓转过来,百人长有点沉不住气了,不是他害怕弩车,只是就目前调动起来的这种数量,别说是对打击了,就是挠痒痒也不够使,但是自己这没有攻城器械,也不能在城墙下面傻等着人家的主力军回来。 “再等等,给里面点时间。”还是一副完全不着急的样子,爵士眯起眼睛,他已经听见了,城墙上现在正乱成一锅粥,特工队的行动很成功,现在城墙上说不定正是一片混乱,他们的守军做梦夜想不到,自己的部下可以这么快就把自己伪装成普通百姓混进城里。 “好了,我们进城。”城墙上激战了不过十分钟,大门便被浑身是血的特工队打开,城防军的数量本身就不是很多,加上大多数士兵都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当这些化妆成难民的敌军突然从破烂的布袍子里抽出兵器袭击过来时,不少城卫兵第一时间便被砍倒,本来就不是优势兵力的卫兵们顽强抵抗了几分钟,但还是不敌全军覆没。 “按计划关闭二道闸门。”就料到敌军会发动攻击,艾迪逊早已做好迎击准备,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城卫军居然这么快就丢了外层围墙,本来打算以防御姿态迎敌的艾迪逊不得不按为最坏情况而准备的战术应对。 在拿下城墙后,特遣军继续进攻二道城墙,艾迪逊没有足够的时间疏散外围居民,只能强行关闭二墙城门将自己的寻防卫队和城镇外围居民一同与入侵者关在一起。 “通知士兵,避免巷战,把城墙的防御军械转向,瞄准二道城门给我狠狠地打。”占领了城墙,城头的防御器械自然归了特遣军所有,虽然破坏力有限,但打碎大门还是轻而易举,两台弩机缓缓转向瞄准街道尽头的城门,两支粗大的弩矢呼啸而去,随后林立的建筑之中回响不断,紧接着那些不算坚固的房屋便轰然倒塌。 “我说瞄准城门。”站在城墙上,爵士皱起眉头,手中的长枪在弩床上用力敲击几下让操作者们集中精力:“别制造额外的障碍物!这道路已经够窄了。” “建筑影响射击,爵士。”操作弩车的士兵又试着射出一发弩箭,不过那些还依旧耸立的建筑仍旧阻挡了弩矢的射击轨迹:“我们必须清理掉两侧的建筑。” “好吧,那就赶快。”无奈的叹口气,爵士转头看看周围还在激战的小巷,他们的士兵正在将自己的军力分散在这迷宫一般的外城居住区,若是自己没有下令避免交战,恐怕现在被分散的军力可能会更多:“别误伤友军。” “他们在猛攻二号门。”站在指挥室,艾迪逊皱起眉头,现在首重的兵力可不够跟他们正面拉开打上一架,民兵正在尽其所能的将敌军分散在小巷里然后逐个击破,但敌军的反应异常谨慎,甚至可以说消极怠战,只要伤亡在接受范围,他们就只死守着已经打下来的地区拒绝向深处前进。 “大门情况不妙。”守卫二线城门的卫队眼看着门前的街道被摧毁却无法还击,二道城门完全没有装备重型武器,这些轻型弩机完全无法攻击到外围城墙,若是街道被夷为平地,那恐怕二道门也命不久矣:“他们正在清理弹道障碍物。” “尊敬的游侠阁下。”捏捏太阳穴,艾迪逊转身把连通游侠大厅的通讯水晶拿起来:“我请求游侠的支援,根据防卫军规章第二十三条,在守城战中,防卫军指挥等级自动归为最高级,其他部队必须进行协防作战。” “我知道。”水晶还在闪烁,但身披轻甲的少女已经站在门边,至于她时什么时候进来的,竟然没有人注意过。 “游侠学员三十四人,已经投入战斗。”少女的墨绿色披风遮住大半的身体,背后的箭囊已经空了一半,看起来她来的路上杀了不少入侵者:“军团建制第一章十二条,游侠不属于任何编制,拥有自主权,所以,我的学员们会突击敌军发射阵地,请把握时机,艾迪逊将军。” “那么拜托了。”艾迪逊点点头又继续规划战斗:“让魔法师们赶快就位!” “但是……”犬千代没有立刻离开,她看不出这位老者有任何的慌张,虽然战局如今看来几乎是一边倒的不利,但这个人嘴角上似乎还挂着一丝微笑,他看起来乐在其中:“在游侠突击敌军阵地之前,请问你的战术是什么。” “主动放弃二线大门。”艾迪逊摸着胡子回答道:“不易多做透露了,毕竟您也有自己的打算。” 死地反击 “完成居民疏散。”三道闸门缓缓放下,坚守在二道闸门的士兵立即向艾迪逊汇报:“二层闸门状态良好。” “按计划放弃二道闸门。”艾迪逊舔舔嘴唇回头看一眼还在布防的卫兵,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了,三道闸门失守,那敌军就会冲到内城,届时被疏散拥挤在内城的居民免不了会遭遇一场屠杀,若是真成了这样,那就算米奈西亚再怎么贤明,也必须将自己斩首示众,否则不只是民愤,恐怕军队内部也会不满和抗议。 “从一道门到三道门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长度大概有三公里。”看犬千代还没动身,艾迪逊便拿起地图,既然已经到了最后的战术准备阶段,那不妨先交个底,也好让友方适当配合一下自己的战斗部署:“进攻的敌军数量大概三万,若是再计算会被分散在巷道里的部分,基本可以做到在战线上最大限度降低敌军密度。” “只是降低密度,有什么用。”这次开口的不是犬千代,而过来给犬千代汇报情况的游侠学员,这个褐发的年轻人脸上沾着血污,身上柔软厚实的深绿色披风已经被血染透,如果说正式游侠给人的感觉是可靠和冰冷,那这个学员给人的感觉就是棱角分明和闪耀,他完全没有那些正式游侠的稳重与优雅,他的前辈们既高傲又谦逊,行事低调,而他则是这一套行事作风的反面教材,好像他穿着一身游侠标志性的兜帽披风还觉得不够让人羡慕似的。 “闭嘴。”犬千代冷冷道:“汇报。” “是。”不情愿的瞟了一眼犬千代,少年清清嗓子:“全员就位,等待行动信号。” “报告,拿下第二层围墙了。”捏着胡子站在城墙上,爵士侧头看了一眼传令兵:“这么快?没有什么抵抗?” “没有。”传令兵立即答道:“和外城大门情况完全相同,敌军没有足够兵力,现已全员撤回内城,按您的命令,部队仅据守城门两侧,未进行范围清扫。” “我原以为这么大一个城,就是兵力再少怎么着也得有万八的守军。”看看跟在身边的亲卫,爵士咂咂嘴:“恐怕如此来看,如此大要座城,守军不过三千。” “有这些城防武器,即使敌军本队杀回来,恐怕也难以踏入此地分毫。”看看城墙上整齐拜访的守城设备,爵士有点喜不自胜,这真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倾巢而动可是兵家大忌啊,没想到这次交锋还真遇到个生手,而且这守城的也没什么水平,除了收缩就是收缩,自己不打巷战,对方就立刻没了法子。 “让先锋部队继续进攻,我们也该往前移动了。”既然你们还想守,那外围我可就全都吃了,现在有了攻城能力,还拿不下你这小小的内城?只凭三千人不到的兵力,即使是内城,对你们来说也太大了。 “绕过去了?”看着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的副官,米奈西亚皱起眉头:“多少人马。” “三万,由琉米哈根伯爵亲自带队。”被利刃架在脖子上,副官不敢说半句假话,即使隔着盔甲,面前三个穿的和铁桶一般的将领所散发的气势令人窒息。 “城里只留了艾迪逊一个人。”皱起眉头,米奈西亚环视一圈还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他们是人,不是游戏里那些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没带走他们的生命已经是万幸,自己又哪敢奢求他们还有足够的体能奔袭到数公里外的列奥尼格斯支援守城部队。 “让游侠先行回援,目标是敌军全部指挥单位。”示意士兵把人带下去,米奈西亚将头盔摘下来,眉头已经扭在一起,自己两年多的基业可禁不起这么一次突然打击,城墙防卫队的兵力不过千人,即使算上艾迪逊的部队和动员的民兵,恐怕全城能战之兵也不过三千,若是城墙失守,这些老弱病残拿什么抵御这三万之多的虎狼之师。 “让圣殿剑士团集结,然后也出发。”用力揉了揉已经一团糟的金发,米奈西亚将顺着观察口溅在脸上的血迹擦掉:“我们还有骑兵么?” “没有,陛下。”肯回答道:“您将马匹全留在城外牧场了。” “好吧,也就是说敌军现在还有骑兵了。”不自觉骂出一句脏话,米奈西亚深吸口气:“三个小时,给你三个小时,你能用三万兵力拿下防御情况差成这样的列奥尼格斯么?” “能。”肯点点头如实回答:“但是艾迪逊将军还在坐镇,我相信他能争取到足……” “得了吧!”这是米奈西亚少有的大声呵斥,他很激动而且非常的愤怒,肯能够清楚的察觉到,即使自己的这位君主从不喜怒形于色,但这次他真的生气了,他在气愤自己的失误,而准确来说,这是包括自己在内全员的失误。 “艾迪逊他不是神,而且他已经老了。”捏着太阳穴,米奈西亚低头在原地来回打转:“再强大的指挥官也不能逆转十倍兵力差的战役。” “也不是不可以。”在一边沉默了好半天,马克鲁斯终于开口了:“您可以快速到达战场。” “因为您是龙。”犹豫片刻,马克鲁斯继续道:“骑士团的传说里,他们见过的龙都会飞,而且还飞得非常快,和他们笨拙的外形完全不符。” “最好有效。”稍微一愣,米奈西亚赶紧开始解开自己的腿甲,他可不希望自己在变龙的时候把这一身的板甲撑坏或是被板甲扣在里面:“快帮我脱下来。” 伴随着街道上最后一座临街房屋的倒塌,内城大门终于暴露在众人面前,站在二道闸门墙壁上的琉米哈根爵士眯起眼睛看着城墙上稀稀拉拉的防守部队,他们的人数太过稀少,以至于防御器械连十分之一都没启动,而且看起来,他们的三层防御力度还有待提升,那些防御设备完全无法阻止自己的军队将床弩搬下来一发又一发的轰击他们的城门。 “额……”刚将下一发弩矢装上床弩,还未等士兵转身,一支利箭呼啸而过,在士兵暴露在外的脖颈上留下一个窟窿,随后牢牢钉在发射滑道上。 “敌袭!”前线指挥立即高声组织士兵进行防御,但是他们的站位实在太散开了,那些精准的箭矢在这些士兵聚拢组成盾墙之前便将那些指挥者一箭毙命,几乎就在三号门前遭遇袭击的同时,那些隐秘在小巷中的士兵终于露出身形来,留在外围的攻城士兵本以为战斗已经十拿九稳而放松了警惕,却不想数百名穿着精良甲胄的士兵突然杀出,双方厮杀在一起,毫无准备的攻城士兵顷刻间便被砍倒一地。 由于士兵们的位置太过分散,猛然一看,仿佛自己的友军已经损失殆尽,放眼望去尽是这些伏击者血淋淋的剑刃,前来支援的士兵和逃跑的士兵又混做一团,那些巷战阶段便已经换好衣服混进敌军阵型里的士兵趁乱开始砍杀,一时间回援的士兵以为发生哗变,不由分说便向逃过来的友军举起兵刃,整个后阵都陷入了一个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混乱境地。 “困兽之斗。”突然被来了这么一招,可谓是防不胜防,自知有些怠慢了的爵士赶忙命部队制止后军的混乱。 而至于前军,他们的弓箭手完全不是游侠学员的对手,这些游侠学员们凭借自己优良的弓箭在敌军的有效射程之外肆意横行,那些手持着制式长弓的弓箭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箭矢落在斗篷上然后滑落在屋顶上。 而这些游侠的干扰还是起到了作用,失去了前线指挥官,这些士兵便失去了抑制力,恼羞成怒的士兵们把不能深入巷战的命令抛在脑后,一股脑的追着游侠的步伐冲入深巷之中。 而少部分留守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应变,便又有数百名穿着全身铠甲的重装剑士手持双手长剑从三道城门两侧的小巷里冲出,这些挥舞着等身长剑的板甲战士仗着敌军的武器无法伤到自己一路横冲直撞,竟将前军的头阵杀得大败。 “想什么呢!还不列阵!”老兵率先反应过来,他们大声吼叫起来,企图组织阵型来拦住这些横冲直撞的铁罐头,但随后敞开大门冲出的数百骑兵彻底断了他们反击的念头。 这还要感谢琉米哈根爵士的帮助,原本中央大街的宽度是不够骑兵连队冲阵的,但多亏了他帮着清理地形,从牧场转移出来的数百骑才得以发挥,这些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完全是按照哈尔敦克要求训练的,当初艾迪逊看见这些铁怪物时就已经想到这些家伙的能耐。 “前后各分两千人支援。”坐守中军的爵士没想到被一套组合拳打得如此狼狈,赶紧分兵稳住前后军心,虽然这套战术非常漂亮,但可惜对手兵力不够,即使利用自身高单兵素质来实现拉扯战术,但只要将溃散的军队重新整合起来,他们就不得不正面对抗自己的部队,这样一来,单兵素质再高也难以弥补数量差距所带来的劣势。 “他们集结了。”把折断的骑枪扔掉,艾迪逊勒住战马从腰间拽出长剑:“开始攻击!” 龙君主 “不要慌,命令前军后退,后军原地待命。”琉米哈根伸手拍拍左右近卫:“把顶缨都摘掉,对方的弓箭手很准。” 两个近卫点点头,把头盔取下来,还未等把顶缨摘下来,两支箭先后命中了两个近卫的脑袋,还问等其他人反应,紧接着又几支箭射过来,在近卫们的盔甲上撞得叮当作响。 两具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剩余的近卫赶紧把琉米哈根爵士推到城门掩护下,生怕再被弓手狙击,琉米哈根伸手把近卫的头盔拽下来:“这个我戴挺好,咱俩换。” “还需多加练习。”看看地上的两具尸体,犬千代摇摇头,选择目标也是考核的一环,这些游侠的新血缺乏战场的历练,这是致命的缺陷,在战场上,他们恐怕连其他部队的老兵都不如,米奈西亚所期待的绝不是这种结果。 “我们被锁死了。”看看横躺在地上的两具尸首,箭矢精准的贯穿了他们的头颅,百米外一箭射中头部,这可不是普通弓箭手能做到的,在对方的军队里似乎也有贯日射手这类的精锐射手部队,那些家伙的准头琉米哈根也是知道的,现在就要考虑考虑了,自己身边有四十名近卫,死掉两个还剩三十八,这三十八人要同时向前和向后传令,也就是说一个方向十九人,对手的数量未知,这可真是个难题。 “看起来我得怀疑我的物种了。”回头看看自己的身躯,米奈西亚苦笑起来,他锋利的獠牙相互摩擦发出咯吱的难听声音,看着面前这个和战马差不多大小的黑色飞龙,两个骑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样子确实是龙,而且看鳞片的光泽,似乎比其他的龙还要坚固,不过问题是,这未免也太小了吧? “额,我原以为会大一点。”想想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干掉的那头亚龙种,难道纯种反而更弱?是听说过两种猛兽杂交混种之后会诞生更强大的后代,但巨龙这种东西,应该纯种更厉害一些才对吧。 “可能是还没有积累魔法的缘故。”虽然不知道应该长多大,但是魔法理论马克鲁斯也听了,他对龙这一章还挺感兴趣的:“图书馆里的记载的龙都喜欢喷火,可能龙族天生对火焰有掌控优势,您要不试试积累火元素?” “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没去听魔法课。”嘟囔一句,米奈西亚闭上眼睛,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周身的那些微小的火星,这些元素都如同萤火虫一般漂浮在空中,自己只是动动吸收它的念头,周围的火星便自动向自己身上靠拢,不只是空气中,就连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也跟着有了反应。 “现在看起来像条龙了。”气温急剧下降,两个骑士的甲胄上已经结了一层冰霜,米奈西亚仔睁开眼睛时险些以为自己面前站了两个冰雕。 “好吧,第二个问题。”将二层楼高的身躯往旁边挪挪生怕把两个骑士踩死,米奈西亚再回头时,一身的黑色鳞甲已经变成赤红色:“我该怎么飞起来。” 呼啸的箭矢精准的命中了近卫的大腿,奔跑中的卫兵痛哼一声扑倒在地上,目标一停,两支箭矢呼啸而至,那倒地的近卫瞬间毙命,即使拿着盾牌也没能拯救他的性命。 “火球术准备!”好不容易赶到前线,身体柔弱的魔法师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投入到战斗,穿着板甲的卫队硬是将敌军全挡在魔法师前面,十几发火球在敌军的阵型中炸开,拥挤小巷里的敌军转眼间就变成了燃烧着的火团。 “别让他们后撤。”一马当先冲透阵型,艾迪逊挥动者长柄斧将面前的敌军砍翻,紧跟着的骑兵队直接冲透了已经失去战斗欲望的敌军前锋,被不及自己人数十分之一的防卫军如屠杀般的击溃,这些士兵甚至跪在地上祈求这自己的宽恕,被恐惧所驱使的人会被更强的恐惧所击溃,这就是反叛军的最大弱点,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艾迪逊才设法让敌军的阵型拉伸,这样只需要砍倒极少数的敌军,就能营造出一种大肆屠杀的视觉冲击,这是击溃这类敌人的不二之选。 “看起来我们输了。”手提着滴血长柄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琉米哈根的视野中,爵士无奈的笑了笑,摘下头盔高举双手从城墙下走出来:“你赢了!恭喜你,艾迪逊·拉维尼斯。” “看起来你猜对了。”将斧刃上的血甩掉,艾迪逊将头盔掀起来,米奈西亚的军备非常出色,自己骑着坐下的钢铁怪物,穿着如此坚固的战甲可以说是如入无人之境,他完全无视了敌人的反抗,任凭敌人的刀剑劈砍在身上,就仿佛挠痒痒一般,没想到自己也当了回一骑当千的猛将:“欢迎来到我的防区,琉米哈根·布伦里希。” “看起来那些百姓没说实话。”举着双手,琉米哈根留出一丝苦笑:“看来他们都忠诚于这个所谓的新王。” “我们都会选择光明的未来。”艾迪逊看着这个昔日的同僚,反叛军为数不多的正人君子,在先王的时代,他的士兵愿意为他赴汤蹈火,而如今,真是讽刺,即使是他,也无法扭转局势。 “但我没输给你,拉维尼斯。”抬头看着艾迪逊,琉米哈根笑起来:“我输给了这位统治者,他的战士舍生忘死,他的人民没有一丝的怯懦,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多谢夸奖。”说话间,天空阴沉下来,一条巨大的红色巨龙突然从天空俯冲下来,背上的两个骑士从龙背上跳下来:“陛下已经回来了。” “这东西从哪来的?”有点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一番那条巨大的红龙,艾迪逊忽然觉得坐下的披甲战马似乎还不那么强悍:“陛下在哪?” “就在这。”巨龙张开嘴,熟悉的声音从林森的獠牙之间传出:“很抱歉我们回来晚了。” 异族同盟 “重建工作可能会需要几个星期时候,不过万幸百姓们没有受伤。”把长长一串的维修清单念完,安德鲁长舒口气:“陛下,您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叫琉米哈根的家伙?”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招降他。”坐在王坐上,米奈西亚侧目扫过自己的手掌,自从变回人类之后,自己的身体就会出现细密的火红色鳞片,而且每天出现的位置还不大相同,拉斐尔给出的答案是,从巨龙姿态变回人类姿态将自己的生物特性也改变了,原本能存留在巨龙身体之中的火焰元素附近正在溢散到体外,而这些不指定位置出现的赤红色鳞片正是这些元素的逃逸途径。 老实说,当巨龙降落在城市中时,市民之中有不小的骚动,但得知巨龙的身份后,这些市民很快便接受了,甚至还有人把米奈西亚的龙形象做成衣服的图案,据说现在市场上非常畅销,大家都喜欢。 “根据艾迪逊的报告来看,这是个难得的内政型人才。”苦笑着看向一副劳累过度虚弱模样的安德鲁,这家伙可是经历了两年多的地狱啊,现在终于有人来帮他分担压力了:“在反叛阶段,这位爵士曾对其治下领域的叛军进行反击并且还收效极佳,在艾迪逊投降时,他还在持续抵抗,恐怕是寡不敌众才迫不得已投靠了反叛军。” “让内政型人才出来打仗,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好。”肯摇摇头嘟囔两句,也不知道这是反叛军人才济济呢,还是有兵无将呢,连文官都得出来带兵了。 “而且这家伙作战也有一手。”想起之外犬千代的汇报,如果不是游侠将他压制在战场的角落使得敌军指挥层彻底被封锁,恐怕艾迪逊的战术就被他化解了,能文能武的内政官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让他来打仗有两种原因。”左右看看两侧将军,米奈西亚继续道:“其一,就是看中其高效。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说明反叛军将领奇缺,人才匮乏,那样是最好,毕竟人才数量才是决定战争走势的关键。 “其二就是这家伙反抗之心从未消除,不敢重用,这也算发配到了边疆吧。” “艾迪逊,他交给你来处理。”示意的艾迪逊和安德鲁结束汇报,米奈西亚站起身将斗篷披好:“不要把他当个战犯,他可以随意走动,除了放他回去,剩下的要求,他就是想爬树你们都得给他搬个梯子来。” “犬千代。”张张嘴,米奈西亚抬头看一眼蹲在屋顶横梁上的游侠少女:“这次你也跟我来。” 按照约定,米奈西亚解决了敌军,而矮人也得兑现自己的承诺,那就是和列奥尼格斯结盟,为了尽快让矮人们完成迁移,米奈西亚出征之前便下令全力开拓矮人的居住区域,城里几乎所有的空闲劳动力都投入到森林区域的开拓中,正因如此,琉米哈根进攻城区时几乎没有普通市民的伤亡,他们全都在另一侧的城墙外埋头苦干,甚至连城里爆发了一场恶战都是后知后觉。 “肯,你来接手之后的城池维修任务,安德鲁已经把规划交给建设局了,你只需要落实。”不能保证联盟能立刻结成,米奈西亚搞不好要在地下的矮人城市里待上一段时间,负责打嘴仗的安德鲁自然要带上,这不过这次的队伍名单里多了不少的学者和工匠,矮人文化在人类的历史里从来都是只露出冰山一角,如今正是一睹其芳容的好机会,被点名的学者们都兴奋不已,听说有的高兴得失眠。 工匠们倒是非常现实,他们不关心什么历史记载的问题,他们只关心矮人的锻造能力,这些工匠从小便听着矮人设计巧夺天工的传言长大,制作出超越矮人技术的作品便是他们一生的追求,但是矮人制品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却谁也不清楚,现在真是个难得的机会,要不然有人数限制,这些工匠恨不得把学徒全带上去观光学习。 “请进吧。”再回到地下大门时,门口的卫兵比之外多了数倍,守门人还是那个领主的兄弟,看见米奈西亚过来,这位直率的矮人挥挥手,示意卫兵打开大门:“领主等待已久了。” “看到那弩机了吗。”把兜帽摘下来,米奈西亚侧过头低声道:“你觉得游侠需要那个么。” “不清楚。”犬千代侧目扫过矮人手里的弩机,那是一种连发的***机构,即使是外行人也能想象出这种武器连续发射时所带来的杀伤,对于弓箭手部队来说,用这种连射弩机取代传统的单发***未尝不可,但对于游侠来说,可能就不那么绝对了,和弓箭相比,***更为精准,但体积更大,难以快速操作,矮人的连弩解决了其中一些问题,而且看起来威力十足,但它实大了。 “给弓箭手部队一定比例装备,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它是连发弩,那么就一定有更多的精密零部件,众所周知,越是精密的仪器就越容易被外界因素影响,游侠们在恶劣环境下健步如飞都是家常便饭,他们可不希望自己的武器居然因为环境因素性能减半,弓箭显然不是那么娇气的武器。 “欢迎各位!”再度回到矮人族的领主大厅,米奈西亚还没等开口,坐在王座上的矮人领主已经抢先开口了,他还是那么着急:“你真是个守信的好长腿!” “谢谢。”米奈西亚笑笑道:“我履行了我的诺言,现在到你了。” “长腿履行了长腿的诺言,我们也要兑现我们的承诺。”点点头,领主示意周围的侍从上菜:“就用这场宴会来庆祝我们成功结盟。” “看来可以少费一番口舌了。”看领主那么爽快,安德鲁长舒口气:“是不是谈妥了?” “谈妥了你也别喝酒。”伸手把安德鲁手里的酒杯拿过来,米奈西亚瞟了一眼满脸庆幸的少年:“你得给我拟套矮人法案,矮人生性直率,等矮人城和列奥尼格斯合并了,矮人被人类占便宜的事肯定是层出不穷,为了维持联盟的关系,你得给我指定一套针对矮人的量身保护法。” “啊?”看看米奈西亚写在脸上的快去干活几个字,安德鲁整张脸都快皱到一块去了:“好歹让我把宴会吃了吧?” 内外兼修 矮人族的性格注定了他们没法跟安德鲁讨价还价,即使安德鲁喝得七荤八素,但智商上的差距实在让他难以迟到亏,米奈西亚提供的美酒征服了整个矮人城,晕乎乎的矮人们一口气答应了安德鲁所有的条件。 但并不是所有矮人都喜欢新家园,但这也是情理之中,恋旧心理所有生物都有也不能全赖在矮人们的顽固上,不过好消息是,米奈西亚和矮人们达成了一项工程,那就是混合城市工程,矮人们居住的就是曾经的矮人矿坑,这里的矿产开采了数百年仍然储量丰富,而米奈西亚的矿洞因为技术有限很难深入到如此程度的地下,眼看着脚底下的矿脉,铁矿工程师们却不敢再深入挖掘,而矮人们正好解决了这些问题。 这项工程如果完工,那么矮人矿坑外围便会变成矿工小镇,矮人和人类的混合居住体系所带来的利益,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都会相当可观。 当米奈西亚带着矮人们的全部居民来到列奥尼格斯时,肯正在监督矮人附属城的最后大门工程,安德鲁的设计非常符合矮人的胃口,和列奥尼格斯的人类建筑相比,矮人们的房屋更像是敦厚的堡垒,愿意跟着米奈西亚搬来的矮人们欣喜的搬进他们的新家,列奥尼格斯的居民们从未见过矮人,幸亏安德鲁的政策,这些看热闹的居民并没有影响到什么。 矮人们安顿好的第二天便有条不紊的投入到工作中,并不是所有矮人都是优秀的工匠,就和并不是每个人类都会种植庄稼一样,矮人们的工匠也只是占比很高并且质量出众,跟随着工匠们一同到来的女性矮人们在周围开辟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农田,离开了冰冷的地下,这些女性矮人终于可以换上轻快的衣服了,老实讲,米奈西亚巡视领地时第一次看见远远的女性矮人,还以为是一群半大的小女孩。 相比男性矮人长得如同一块肌肉疙瘩,女性矮人居然意外的纤细,她们的手臂虽然也很有力,但从身材来看,更接近游戏里那种侏儒种族,如此看来,两族之间若是没有生殖隔离问题,说不定还会促进种族融合。 “欢迎你的加入,琉米哈根爵士。”过了几个星期的囚徒生活,琉米哈根在艾迪逊的循循劝诱之下总算是同意加入米奈西亚的阵营,看着单子跪在地上的爵士,米奈西亚微微一笑,看来艾迪逊确实在好好照顾他的同僚,几个星期不见,这干瘦的爵士居然有点见胖了:“这位是安德鲁,是你日后的同僚。” “看起来你也是管内政的。”看一眼睡眠不足的安德鲁,琉米哈根站起身来:“真巧,内政我还挺在行的。” “如果你能早几个礼拜说,我还挺开心的。”揉了揉太阳穴,安德鲁把手中的卷宗卷起来:“这样我就可以多睡一会了。” “可惜几个礼拜之前我的亲人还没死呢。”琉米哈根耸耸肩:“上个礼拜是最后期限,现在我是孤家寡人了,走到哪都是一身轻松。” “听起来完全没有必要。”安德鲁耸耸肩:“反正你的家人死路一条,你完全可以早投降,以免受罪。” “如果我没有完成任务,我的家人顶对被斩首。”无奈的叹了口气,琉米哈根继续道:“如果马尔德拉知道我投敌,那我的家人会被折磨数天甚至数个月然后吊在城头活活晒死或是死于蚊虫叮咬。” “他们不可能知道你的变节。”肯皱起眉头:“我们之中有叛徒。” “很敏锐。”看着占在王座边的骑士,琉米哈根点点头,不得不说,这位年轻的龙血国王身边全都是些天赋惊人或是经验丰富的领袖人物,或许保皇派和马尔德拉的反叛军也有天赋傲人的新血加入,但他们可不会有如此的向心力,归根结底,这是君王个人魅力的作用,就自己当囚徒这段时间,光是和艾迪逊在街上闲逛时,他就不止一次看见米奈西亚坐在路边摊和平民挤在一块吃简陋的路边小吃。 “他们并不是自愿成为探子的,每个人都有最为珍视的东西,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家庭就是他们最宝贵的存在。”转头看向塔下的城区,自己造成的破坏已经被修复,街道上熙熙攘攘,完全看不出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这座城市充满了活力,在这里,熄灭已久的希望再度燃起。 “当难民逃往各地时,你永远不知道其中还混杂着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人。”收回目光,琉米哈根径直看着坐在王坐上的米奈西亚,虽然他坐得高高在上,但他的心却没有那么孤傲,如果在大街上撞见他,第一次来此的人或许只会觉得他是个有写地位的武士,而不是一国之君。 “马尔德拉将那些可怜人驱逐出他们的家园,而这些可怜人们必须定期向他的鹰犬发回他的所见所闻,以此来保证他的家人还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在我到来之前,便已经知道了列奥尼格斯的存在,这是一座两年便在密林之中拔地而起的城市,它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琉米哈根突然停下,他看着众人错愕的表情继续道:“列奥尼格斯拥兵两万,普通居民四万,无论从兵力还是劳动力来看,即使我的十万大军是东拼西凑,你们也难撼动我分毫。” “但是我们做到了。”一言不发的犬千代冷冷的道:“你的大军已经烟消云散。” “当然,虽然我见过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但是我没见过完全由身经百战之人组成的军队。”琉米哈根笑了笑:“我的失败会让马尔德拉重视列奥尼格斯,我想,下一次可能就不是十万那么简单了,也许是十五万,说不定是二十万,或许这会让马尔德拉丢掉前线几座要塞,但和铲除扎根腹地的你们相比,我相信这是值得的。” “多谢提醒。”米奈西亚皱起眉头:“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我不清楚间谍是以什么方式发送情报也不清楚发送周期。”琉米哈根收起自己的笑容:“但这时间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月,如果我想密切掌握敌军的动态,一星期一次汇报也不足为过。” “也就是说,一个月之内,我就得把丢掉的领地拿回来,这样才有能力和那位弑君者马尔德拉一较高下。” “不只要拿回领地,陛下。”马克鲁斯开口道:“要让列奥尼格斯不会成为战略突出点,我们还要拿下森林外围的一城两镇。” “这就要看看我们的盟友愿意提供多少援助了。”转头看向安德鲁,米奈西亚示意他拿出笔记:“我需要矮人们提供更好的攻城武器,这种武器最好方便移动,射程远精度高,操控人数不能太对,对弹药不能太挑剔。” “至于那些潜在的间谍。”抬头看着靠在横梁上的犬千代,米奈西亚微微一笑:“在必要时游侠们也要有对内的能力才行。” 爆燃火枪 内部的间谍并不难找,从琉米哈根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些间谍并没有深入到军队中,他们对米奈西亚军队的装备程度完全不清楚,在交手之前琉米哈根还以为米奈西亚军队的装备和寻常的卡萨布兰军队没差多少,但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米奈西亚的军队奢侈到全员披甲,哪怕是新兵,也有一副半身铠甲穿。 为了不引起恐慌,安德鲁并没有向外界公布任何关于间谍的问题,他只是让肯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调动,而这些调动则对外宣称是绝密军事行动,在任务完成之前禁止民间任何新闻组织采访,很快,负责民众安全的巡卫队们便发现了些可疑人物,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些人对肯的机密行动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而如何抓捕这些人而不惊动普通市民则是艾迪逊要解决的问题,琉米哈根一战被提为城防军司令的艾迪逊不但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三百件全身板甲,还得到了矮人们精心锻造的长柄枪斧,由攻最好的工匠为其附魔,这柄战斧更加锋利而且不会磨损,改进版的岁月魔咒用在这些锋利的白刃战兵器再合适不过。 “锁定的嫌疑人有十二人。”站在王座厅前,琉米哈根将手中的卷宗交给米奈西亚,有了他的帮忙,安德鲁的气色终于有所好转,至少眼圈不那么重了:“经过游侠们的观察,其中三人位极端军事爱好者,马克鲁斯卿已经约谈过此三人,并且判定其头脑敏锐天赋极佳,纳入士官学院下届招生名单。” “另外九人承认了自己的间谍身份。”看琉米哈根没把话说完,安德鲁赶紧接过来,看起来自己的这位新同僚似乎非常在意同事之间的关系,按常理来说,自己算是琉米哈根的上级,而一个上级确实不喜欢一个比自己还能干的下属,但是说来也是好笑,为什么这道理在米奈西亚这就完全行不通,要不是琉米哈根玩这么一出,自己都快忘了还有上下级关系,想想之前肯做事欠考虑时,自己可是指着这个大将军的鼻子开骂的。 “怎么处理的。”埋头设计武器草图,米奈西亚连眼都没工夫抬,自己脑子里虽然没有自己的原名,但是科技时代的记忆可一点没少,毫不客气的说,自己可就是这个世界的达芬奇:“看起来你们似乎没把他们怎么样。” “按照您的意思,我将计就计。”安德鲁回答道:“我们和这些可怜的家伙之间谈过了,我们将过期的情报交给他们,然后由他们统一发回。” “不怕有漏网之鱼么?”再补上几笔,米奈西亚抬起头:“如果他们的情报不同,那么这些可怜人可就全家不得好死了。” “他们通过信鸽传递信息,这些信鸽现在都由游侠们代养。”琉米哈根回答道:“同时游侠们饲养的渡鸦会全天候巡视城市上空,只有放飞信鸽时才会唤回,如果有漏网之鱼想要传递信息,信鸽会被渡鸦围攻,至于其他防御手段,游侠们闭口不谈,我们也无权过问。” “这种事我们少知道的好。”米奈西亚一笑:“术业有专攻。” “下一件要汇报的是肯将军的进展。”将卷轴打开,安德鲁上下扫了一眼:“好消息是我们已经收回了之前抛弃的领土,那些守军都是本地人组成的,看见我军的独角兽旗便全体倒戈了,可以说没费一兵一卒。” “比想得顺利多了,告诉肯,下一步就是通商,列奥尼格斯的物产有足够的剩余,应该能缓解一些当地的需求。” “马克鲁斯将军则发回了一些关于新武器的报告。”在往下看,安德鲁把卷轴拉到底:“关于投石车的问题,射程和威力仍需改进,防城弩机仍旧能威胁到这些投石单位,而且因为体积问题,投石机能够投掷的石块和泥土球体积太小,无法达到清理城墙守军的效果,而且对城墙的杀伤力不明显,并不能像预期那样在墙壁上开一大道缺口。” “也许能在弹药上下些功夫。”把卷宗合上安德鲁耸耸肩:“钢腕领主派来信使,他说已经制作出陛下您要求的药粉了。” “哦?他弄出**了?”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好消息,之前钢腕兄弟来视察他们的同胞过得如何时,米奈西亚和他们提过一嘴**的事,但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有相同的物质,所以米奈西亚只能用信仰力制造了点给这两兄弟看看,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回去不到半个月还真的折腾出来了,这样一来火器部队指日可待了。 “按照陛下的构想,他们制作了一支爆燃枪。”看着米奈西亚满脸的期待,安德鲁皱皱眉头,从没见过米奈西亚这种莫名其妙的表情,不过也是好事,自家的陛下可是好久没笑过了:“爆燃枪的射程只有五十米左右,而且精度非常尴尬,就杀伤力来说,这类武器可以击穿陛下提供的半身甲,对全身板甲造成的伤害仅限于让甲胄表面产生形变。” “这个可以解决,把这张图纸交给他们……”在图纸上简单画了一下**枪的工作原理和枪管螺纹的作用,米奈西亚将图纸交给安德鲁:“我建议是加长枪管,加长枪管加大装药量,记得跟他们说。” 英雄们 双线战斗取得巨大胜利,米奈西亚不但拿回曾经失去的领地,更是将东侧战线向前推进到大平原地带,由于自己的深处反叛军的腹地,保皇派的军队还不知道米奈西亚的存在,或着他们完全不清楚米奈西亚是否足以一战,况且还有那位领导着起义军的奴隶英雄,现在的卡萨布兰就仿佛是三国前期的群雄割据状态,在米奈西亚挥师而上的时候,暗中发展的耀夜终于带着部队站到明面上。 而这支由耀夜自己发展而来的军队第一战便让米奈西亚的将军们赞不绝口,在米奈西亚挥军向各个都市出兵时,只要大军一到,城内必然出现叛乱或是火灾,活跃在暗中的耀夜组建起了一支影军,凭借着米奈西亚源源不断的援助,耀夜俨然一副黑暗面世界女王的身份笼罩在卡萨布兰的土地上。 战火遍地开花,死亡已经成了家常便饭,马尔德拉依靠恐惧所建立的统治终于在民众们破罐子破摔之下土崩瓦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或许有时战争就是一个细水长流厚积薄发的缓慢过程,但也有时,一场宏大的战争就好像泄洪一般声势浩大但时日不长,米奈西亚的军队凭借着广泛流传于卡萨布兰的仁君传言笼络了无数人心,而米奈西亚的行动也无愧于这些人民,有了完整的政策和手下人绝强的执行力,只是数月时间,米奈西亚的领地便占据了卡萨布兰的半壁江山。 而面对这样的局面,仅剩几城苟延残喘的反叛军终于向保皇派妥协,而在战场上目睹了米奈西亚军团恐怖战斗意志的保皇派终于和阿莫克尔势力讲和,现在,困扰在卡萨布兰民众心头十数年之久的内战终于宣告结束了,但是,一场反抗米奈西亚的反侵略战争又展开了帷幕。 即使米奈西亚一向推行精兵强将策略,但占据了卡萨布兰的半壁,军队规模自然是水涨船高,即使是精挑细选,但架不住忠嗣学院和军官学院的不断输出,仅南部战区的劳伦便拥军十五万,统合各个将军手中兵马,加上肯和马克鲁斯的再组骑士团,米奈西亚的军队一举突破七十万之众,每日的粮草花销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也就多亏了米奈西亚的贸易政策和神殿改良出快速高产种子,米奈西亚的国库勉强维持在稍有盈余的状态。 “你这金库真是惨不忍睹。”回来还没两天,米奈西亚全国视察连凳子还没坐热,耀夜又开始和米奈西亚冷嘲热讽起来,过了几年的黑暗生活,耀夜已经不是当初那不懂人事的形象了,即使没有米奈西亚的矮人工艺,耀夜身上的甲胄也是精妙无比,甚至隐隐压了米奈西亚身上的甲胄一头。 “我的地下赌场一天就能赚你这两倍多。”冷哼一声,耀夜侧着头靠在虎皮座椅上,当初那个小麦色皮肤的小丫头,如今的肤色弄得好似吸血鬼一般,长时间不在阳光下走动,如今的耀夜人如其名,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烫成波浪形的卷自然散下来,婀娜的身姿被贴身软甲和流线型的铁铠包裹得紧紧的,这身铠甲很无奈不可思议,这种甲胄就连矮人工匠们也没见过。 “一国之君过得两袖清风,真是太讽刺了。”妩媚一笑,耀夜拄着下巴双腿交叉斜靠在座位上,如今前线打得激烈,肯和马克鲁斯也带着军队补了空子,安德鲁和琉米哈根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原本人挤人的王座厅也冷清下来:“现在想一想,不出一年,卡萨布兰就能统一了,我们当初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送你回出云当女王。”米奈西亚挑眼看着耀夜,该说是岁月如梭呢还是人有千面呢,曾经要是告诉他,自己能和耀夜坐下来好好说话而不是三句话就要拽武器打一架,那那个人一定疯了,但是现实确实比人想的还疯狂,现在两人不但有了共同语言甚至还有点英雄相惜的感觉,两个自知自己不是好人的家伙,谁知道能摩擦出什么火花呢。 “我觉得不回出云当君王挺好。”抬眼和米奈西亚对视,那双如同流淌着黄金一般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如果说自己从懵懂到如今的狠毒冷酷有什么自己的领悟的话,那就是眼睛不会说谎,长久在黑暗之下的争斗中,耀夜就练就了这样一个本事,而在这样一对漂亮的黄金瞳中,耀夜所读出的就是杀意,如果自己想回出云继续在那弹丸之地当土皇帝,那大家相安无事。 但已经尝到权利与金钱的甜味,对这一切已经上瘾了的自己真的能安心如此么?自己的爪牙必须向外伸张,而胆敢动这个男人蛋糕的家伙,即使是自己这种朝夕相处已久的战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斩杀。 他就是这种家伙,而且现在比过去更坚定,曾经的自己天真烂漫,对于结衣和副官的劝诫不屑一顾,如今来看,当初的自己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惊险无比。 “先说好,你的地下赌坊名录都得给我一份。”那冷血的男人突然开口:“我派人对所有赌场进行合法化授权。” “不过有一点。”收回那冰冷的目光,王座上的君王继续道:“所有赌坊的赌博金额都不得超过规定数额,每人每日次数也要严格限制。” “你觉得你这么压制我的产业,就不怕我记仇了?”眯起眼睛,耀夜挑起嘴角:“你也知道地下势力最重要的生存之道就是钱。” “你不会,你还会感谢我。”米奈西亚哼了一声:“我让你的手可以肆无忌惮的伸向明处。” “如果这么多年的血腥生活还没有让你明白细水长流的重要性,那你的前路可就到此为止了。”站起身,米奈西亚动动手腕,看着窗外的繁华都市:“野心太大的结局,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就像寄生在亚龙嘴里的吞噬虫,从亚龙嘴里分得食物,同时保证猎食的龙牙不会损坏。”转身面对着耀夜,米奈西亚微微一笑:“亚龙越强大,猎到的食物越多,吞噬虫的日子才会越好过,甚至可以专吃那些最精美肉。” 不光彩的黎明 “阿莫克尔的军队有几斤几两,我想你们心知肚明。”坐在王座上,米奈西亚俯视着单膝跪在地上的达拉罕,米奈西亚断绝了与国内其他势力的通商转而加强了与周边国家的交往,往来不绝的商队在那些小国之间穿行,这些在夹缝中的国度急需米奈西亚的制作精良的制式武器和坚固的半身铠甲,靠着以物易物或是投资他国,几个月下来列奥尼格斯的国库终于被填满了,为了处理这些多出来的财富,米奈西亚为商会建立了专属银行,那些规模不大或是急需资金周转的个体商人们可以以很小的利息申请商会银行的补贴。 得益于米奈西亚的政策使经商的门槛大大降低,那些商人如雨后春笋一般转眼间便遍布了列奥尼格斯王国,即使是农民们也在农余时间以商队的姿势处理那些自己完全无法消化的多余粮食水果,军队会以高于成本价一点点的价格采购其中一部分作为储备和鼓励,而剩余的部分在经过军队后则被售往境外,粮草商队会以相当可观的价格收购这些作物然后拿回国内卖个好价钱。 在实行改革后,仅列奥尼格斯这半壁江山,月产出量便已经是卡萨布兰的一倍多,再加上米奈西亚的独角兽金币已经被那些小国认可并作为第二官方货币,使用着卡萨布兰原本劣质金属钱币的旧派甚至连打经济战的资格都没有。 眼看着一江之隔的对岸如日中天,百姓们每天都衣食无忧甚至还能组织野餐和歌舞会,那些就住在旧派统治下的百姓们终于难以忍受如今勉强果腹的生活,不到一个月便有数千名居住在靠近战线地带的百姓叛逃到米奈西亚一侧,这些农户们为军队经营的后勤农场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 达拉罕不是傻瓜,他只是被许诺会获得商贸特权而已,仗打成这样,自己只是个商人,商人都是以利益为主的,现在阿莫克尔提供不了他想要的东西,那他的变节也无可厚非,正当他苦于没有渠道能见到当年那个年轻人时,对方正好也找上门来。 以五十岚耀夜的能耐,从敌境弄回来两个人没什么难的,只要她动动手指头,自己的爪牙们便能把事情办好。 “我当然清楚。”脸上陪着笑,达拉罕抬起头来,和前几年比起来,他倒是瘦了不少,虽然脸上还有赘肉,不过至少他现在只是个稍微壮了一点的胖子而不是球了:“您愿意给我机会,我是一定会珍惜的,您保证不会失望。” “话别说的太绝。”耀夜冷哼一声:“我的手下经常这样说,而且也经常失败。” “那么结果呢?”米奈西亚看了一眼坐在副位上的耀夜:“说起来,我到现在也还没见到结衣她们几个,你的副官们都去哪了。” “他们在准备给你一个惊喜。”两条大腿紧贴在一起,耀夜测过头用迷人的眸子看着跪在下面的胖子:“至于那些拍着胸脯保证的家伙,他们失败时我通常都会把他们活埋到你的花园里,花朵想要长势良好,就得有更有营养的东西来补充。” “那你记得让研究亡灵魔法的人离花园远点,而且为什么是我的花园,我只有一个练剑用的后院。”瞟了一眼耀夜,米奈西亚摇摇头,这丫头还真是惊人,看来以后真的就放松不下来了,这张黑暗面的牌可不怎么好打,不能把她喂的太饱,也不能饿着这只随时可能转头咬自己一口饿狼,这大概就是窝里斗的初期状态,自己得考虑如何让这家伙下台了,做两手准备总不是什么坏事。 “额,我敬爱的陛下,关于我们还在谈的事?”看两个年轻人似乎越扯越远,在下面跪着的达拉罕有点不安起来,自己的存在完全无足轻重,这位少年君主的贸易政策明显要比他所了解的还要四通八达,就拿列奥尼格斯城的物质生活来说,与卡萨布兰接壤的几个邻国特产,在此都能买到,而且价格便宜储量充足,和一水之隔的对岸物资短缺货币经济濒临崩溃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这是我的亲笔信。”从王座加装的写字台上拿起纸张,米奈西亚看着跪在地上的达拉罕,老实说,他对这个胖子的印象还可以,而且他愿意相信这个胖子的能力,当初他能弄到**,要知道,在琉米哈根研制提纯的正统爆燃**之前,这些纯度极低而且稀有的**是炼金术师们的专利,他们高价销售这些药粉,即使是动用耀夜的关系网络,也很难拿到低于三百枚金币的价格,这可不是个可以接受的价钱,一支中等规模的商队就是跑十个来回都难以带来三百枚金币的盈利。 “只要把这封信交给商会总管,你直属商队便能获得免税和限额内成本价买卖权利。”达拉罕提出的条件在米奈西亚看来非常不值一提,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谨慎小心,以蝇头小利来试探米奈西亚的态度,真是没想到,原来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别人需要看着自己的脸色过活,该怎么说呢,这感觉很不自在,不过也不算不能接受。 “而任何在你名下的其他商队,也会获得免除入境税和交易税减半的优惠。”看着下面达拉罕错愕的表情,米奈西亚哼笑一声:“相应的,作为交换,我需要你的商人们别那么勤快,在阿莫克尔那不堪一击的小联盟土崩瓦解之前,你的商队都必须把工作效率减半,而且在我需要的时候,必须听从我的调遣。” “就没有别的办法么?这会饿死数万人,届时可能会有数十万人受到波及。”稍微有些犹豫,达拉罕知道这代表什么,自己的商队是唯一没有投靠米奈西亚的东部商队,保皇派和阿莫克尔的联盟能坚持到今天,也全靠自己费尽心思的筹措与谋划,在数十个商队的动态调整下,东部这三十余座城池虽然吃不饱,但也不至于有人饿死,如果按照米奈西亚的要求改变商队的运作,那么将会有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发生,有些必需品会滞留,而有些则会短缺,联盟内那脆弱的平衡将不复存在。 “好啊,那你就去劝他们投降啊。”把写好的亲笔信捏在手里,米奈西亚伸出手指缓缓夹住另一角:“等你解决了,我再写一份不迟。” “我接受……”商人永远要向利益看齐,如此安慰着自己,达拉罕最终还是屈服了:“我会依照您的意思安排。” 统一的曙光 “肯拿下海珠城了。”看着地图,米奈西亚回头将战报放在身后的书架上,这是他们围困海珠城的第二个星期,不知什么原因,海珠城的补给商队数量大减,守城部队拼尽全力才保住的补给线路如今形同虚设,从外界输送进来的粮草完全不够城内守军的消耗,潜入城内的游侠甚至发回了守城部队抢夺民众粮食的情况,现在整个海珠城人心惶惶。 而肯正是看中了此机命令军队进攻城墙,投石机和攻城弩炮将城头扫了个遍,毫无斗志的敌军顷刻间便土崩瓦解,付出极小代价便占领了城镇的骑士将军队的后备粮草拿出来,但即便如此,城内如此众多的人口,单凭自己这点后备粮草实在有些杯水车薪,短期内拿不出什么有效的救急策略,肯这才厚着脸皮向米奈西亚报告,顺便伸手向国库要了十五万斤粮食和两万斤的改良种子。 现在整个列奥尼格斯的运输车队几乎都在往海珠城去,一部分带着粮草,剩下的则是米奈西亚批的战略物资和替换的刀剑,海珠城是列奥尼格斯王国在河岸对侧所取得的第一座城池,为了掩护肯的行动,同战线上的七支部队放弃了当前的军事目标改而增援肯的第一军团,保皇派的数次增援都被这些勇猛的军士击溃,而从其他战区推进过河岸的军团则借着兵力调动的混乱包围了其他尚在苟且的边缘城市。 这一仗和列奥尼格斯向来推崇的稳扎稳打风格完全不同,如此大范围的急行军对战让不少军团在辅助辎重协防军没有跟上的情况下选择弃甲而行,穿着现场赶工制作的木板甲胄,敌军的弓弩手造成了大量伤亡,为了保证前线军队的战斗力,米奈西亚干脆将各军的军械库存全搬到了海珠城,在海珠城一线战斗的各军团都可以快速获得替换装备。 “海珠城,真是怀念的名字。”看着自己涂的亮晶晶的指甲,耀夜挑起眉毛露出少女般的笑容,虽然这说的她现在好像不是个少女一样,但这类天真的表情确实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知道么,那个当初你很不满意的副官,他是我在海珠城的管事。” “据我所知,海珠城是少有没有你势力的城市。”想想当初那个降兵十夫长,米奈西亚都快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但是那家伙让米奈西亚很不爽,当然,那份不爽主要是来自于他的家主,耀夜的天真确实让他有点看着就来气,她幼稚的想当然就是对士兵生命的不负责,不过现在好了,这段时间耀夜的家臣除了照顾耀夜日常起居的琉璃,剩下的一个也没出现,就连成天恨不得把自己跟公主绑一块的结衣也没有消息,这些家伙好像都人间蒸发了一样。 见识过之前这些家伙瞒天过海把达拉罕送回去而自家的游侠却没有一点察觉,米奈西亚越发觉得成立一个掌管黑暗面机构的必要性,而现在看起来,这个机构的最大阻碍可能就是耀夜,她的基础太牢固了,而且有列奥尼格斯军方的背景,她现在是卡萨布兰黑暗面绝对的女王,恐怕任何风吹草动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问题很明显,自己的游侠是军人,而且除了早起的游侠,现在在游侠军团中服役的游侠们每一个都是高等出身,他们在进入军队之前便会识文断字并且具有良好的教育,这些大户人家的孩子在其父母为了更美好未来而做出抉择时选择了军官学院,肯亲自培养这些优秀学员的战略意识,随后则由犬千代规范他们的作战技巧,那些不服管教的街头少年完全被排除在来源之外。 这就好像让一个常见打渔的人去种子,也不是说完全没见过,但其内在一窍不通,如果让游侠们分辨那些干见不得人勾当的家伙,那恐怕所有游侠都能区分出亡命徒和普通百姓的区别,但若是问在何处是他们聚集交易和交换信息的地点。恐怕最老练的治安官都难以回答,更别说平日里完全不出现在大街上的游侠们。 米奈西亚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武装力量在自己身边,而海珠城并不在什么特殊位置上,却未受到五十岚耀夜的势力侵染,一定是有什么诀窍所在,不过很可惜,在城破时,守城将军死于乱刃之下,没机会和他本人问个明白。 “没有油水的地方是不会有人乐意白干活的。”挑了一眼米奈西亚,耀夜哼笑一声:“海珠城出产珠宝首饰,是保皇派少有能对贸易产生巨额利润的城市,所有的产出都严格登记在册,连产出量都保证不了富足的地方,与其冒着风险做私下的珠宝贸易,不如暂时任其自然,把精力放在其他地区的发展上,你觉得当你拥有了压倒性的优势,什么时候吞并当地不都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么。” “新消息,陛下。”马克鲁斯的通讯水晶亮起,清晰的声音从镶嵌在王座扶手上的紫色水晶上传出来:“情况特殊来不及书面汇报,请陛下直接下达命令。” “汇报。”皱皱眉头,米奈西亚停下手中的羽毛笔,即使内务阁的规模扩大的数倍,还在各地分设了各自的基层处理机构,但官员们拿不准主意的卷宗还是数量颇多,琉米哈根又跑到新打下的地区实地考察,到最后担子又轮回到自己头上,每天要处理的案宗多得数不胜数,就是高考那会儿,自己也没做过这么多的卷宗,写这么多的字。 “与我军接壤的敌军城池十二座宣布脱离保皇派,并且派出使节向我军提出结盟请求。” “结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米奈西亚顿了好一阵子,结盟?这是什么脑子才能想出来这么天才的方案?想名正言顺的自立为王可不是这么玩的,若是现在自己和保皇派的军力旗鼓相当而且打得还隐隐落于下风,那米奈西亚当然会同意结盟,因为这能带来优势,偏向敌人一侧的天平会因为这么一个砝码而偏向自己这头。 可现实米奈西亚这托盘上砝码都快摆不下了,甚至要再挂一个托盘,这时你来跟我说看你砝码不够再从另一边借你一个,然后再管你要点好处,我砝码都快放不下了还差你这一个砝码? “他们军力情况如何。” “二十万左右,领地情况并不太乐观,估测战斗力很低。”马克鲁斯回答道:“是打算直接拿下么。” “带人先拿下一座城再跟他们讲条件,记住,要打得干净利落,让他们觉得对付他们攻城略的难度简直低的令人发指。” “之后再跟他们谈关于同盟的事,我的态度是只接受投降不接受同盟,只要他们投降,就可以免于一死。” 保皇派所剩不多的领地又少了十二座城池,也这是够凑巧的。肯的新一轮行动和城池独立,都凑到一块去了,就保皇派现在剩下这三个半的城池,肯只要赶到几天功夫就能全打下来,估计再过几天,自己就得给各位将军接风洗尘庆祝其凯旋归来了。 末路之军 “陛下,您亲自前来实在有些不符合身份。”看着从马背上跳下来的米奈西亚,肯有点为难:“而且您也没有提前通知我,营地里没有适合您身份的休息处。” “我跟士兵待在一块就行。”把战马的缰绳交给犬千代,米奈西亚将头盔的面甲掀起来:“嗯,看起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今天好像有肉吃。” “因为明天要发起总攻,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从附近牧民手里买了些牲畜,一人分一碗肉汤还是勉强足够。”反正也拦不住米奈西亚,肯也就干脆随他去吧,自家主公就这毛病,完全不在士兵面前摆架子,他倒是落了个平语近人爱兵如子的好名头,但这之后可就哭了自己这些个军官了,这可是军队,上下级关系得分得明明白白,米奈西亚要是挨个军队都这么巡视,只怕是开了个坏头,军队的纪律难以保证。 “你手下几万人,你怕不是把人家的牲口买完也不够。”跟着肯进入军营,米奈西亚左右打量了一番这座完全由土木构建成的营地,这座营地面积不小,战斗结束估计可以加固一番作为驻扎要塞,而周边正好又都是未开垦或是废弃已久的田地,围绕着这座木质要塞完全可以再建一座村庄作为商路的临时落脚点,不过看要塞周围的帐篷数量和这些席地而坐围着篝火吃面饼喝肉汤的士兵,似乎这兵力和肯的军队人数差距有些悬殊。 “只是给剩下的人分了肉汤。”示意米奈西亚上到木塔上来,肯从满桌子的地图里翻出一张:“按照您的意思,我们闪击了这个所谓的独立联盟并且成功拿下了城池,不过情况和预计有些不符,他们似乎准备破釜沉舟,所以在对保皇派主城发动进攻前,我调派了半数兵力协防了负责后勤运输的辎重部队,而攻城战用不到的骑兵部队则被我派去协助负责侧应我军的第七军,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我军拿下保皇派首都之前阻止其他城池的援军。” “这些你在报告上提了。”米奈西亚点点头,当初肯这报告送来时米奈西亚还以为看错了,用兵谨慎的肯居然主动向后勤部申请了数个月的粮草,这么大一个树目后勤部队不好定夺,只好把报告书转给米奈西亚亲自批。 看看这一系列的需求品清单,米奈西亚就觉着这可能是场大仗,于是干脆亲自带兵压着这批辎重来见肯,结果走到一半列奥尼格斯方面便带来消息说肯的军队从敌军的防线上撕了条口子一路打到了保皇派联盟军的大本营的眼皮底下,当米奈西亚赶到前线时,双方阵营正围绕着肯撕出来的这条口子打得激烈,第三军团和第六军团临场应变才让米奈西亚的辎重部队冲进到敌军腹地和肯第一军团派出的确保部队接头。 真是想不到,平时稳打稳扎的谨慎将领也有铤而走险的时候,而且一玩就玩这么大的,要不是自己命令劳伦结束休整状态让第七军找个突破口也冲进来,恐怕现在自己这慢吞吞的辎重还没到,肯的部队就打得弹尽粮绝了。 “你知道身后的情况么。”把卡在罩袍和板甲间的箭头抖下来,米奈西亚转身坐在板凳上,他的后背被射中了,肯深入的太多了,在这种地方,即使米奈西亚的军团拥有绝对优势的兵种素质,但数量上的差距让已经深入的部队都不好过,这期间自己直接参与的战斗甚至超过了米奈西亚握剑以来的总和,长期坐在王座厅处理公务让他的体能和技术都开始退步了。 “第三军团和第六军团疲于应对,敌军从四面八方不计代价的驰援都城。”看着地图,肯回应道:“所以我才非常需要这批物资,我需要更多的攻城器械,如果我们明早出发,那么后天,我们就能在阿莫克尔的城墙底下搭建营地。” “这会死一大批人。”米奈西亚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就算抵抗军近期战斗有抬头趋势,但我军的获胜也只是时间问题。” “……”骑士沉默起来,过了半晌,肯将头转过来看着正在从板甲缝隙中努力拔出箭头的米奈西亚,战场上总会有什么东西命中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例如腋下,米奈西亚的锁子甲承受了全部的压力,虽然这一击让他疼了半天,但至少箭头被拦在皮肤之外,他就和所有开国皇帝一样优秀,真是欣慰:“陛下,您知道王国血脉的重要性么。” “没听说过。”米奈西亚手上一用力,那枚卡在板甲链接折页的箭头终于被拽了下来:“我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个,读书识字还是跟着御医学的。” “曾经我也觉得是传说。”肯长叹口气,或许瞒是瞒不住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原本肯已经做好了辎重部队完全追不上自己进军速度的心理准备,哪怕是用尸体填,肯也得把保皇派的城池给填满了:“游侠发来的最新消息,卡萨布兰王室流落的血脉被找到了,我们必须在仪式完成之前拿下卡萨布兰的传承祭祀场,也就是目前的保皇派都城,茵莱城。” “卡萨布兰和哈尔敦克不同,陛下。”将情报交给米奈西亚,肯继续道:“卡萨布兰从古就是文明城邦,我和天使小姐确认过了,卡萨布兰是创世者制作的最初人类城邦之一,就好像匕首是战场上最后的一道保险一样,卡萨布兰的最后保险也正是为了防止各种族所爆发的战争让此等物种灭绝的最后保险。” 看着米奈西亚难以理解的表情,肯继续总结道:“换句话说,卡萨布兰有造物主留下的最后武力防御,护国兽。”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既然是种族的最后保障,那一定是能以一己之力扭转整个战场的强大生物,虽然卡萨布兰的居民也只是当童话听,但在这种最后时刻,阿莫克尔虽然是抱着有比没有强的心态寻找古代先王的血脉,但这无疑会让我军死伤无数,而身为元帅的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祭祀之所 经过一夜休整,米奈西亚的辎重部队紧跟上肯的部队向前开进,处在身后负责侧应的两支军团实在难以拜托纠缠着不放的敌军,先后脱离了肯委派的位置,不过他们也没有那么干脆的撤退,而是作为肯的殿后军团部署了一系列的迷阵让肯的进军少了一些阻碍。 多亏了肯一直以稳重的形象示人,和肯交手次数颇多的将领们都将绕原路从山区迂回过来的第六军团当成了之前深入腹地由肯所率领的第一军团,再加上米奈西亚通过创世之卷所规划的进军路线完美的绕开了全部的防卫驻军,这一路上出乎意料的顺利,当第二日太阳升起时,茵莱城的守军所敲响的警钟将所有尚在睡梦中的守备军团。 站在城下,米奈西亚抬头仰望着那座巨大的城市,那庞然大物就安静的沉睡在黎明时一片雾气的平原上,四周都是随着清凉晨风摇曳的青翠作物,和边境要塞林克比起来,这座城市的防御能力明显的不足,那精美雕刻的城墙上挂满了祝福婚姻的红色布条,那些布条在茵莱如诗如画的城池周围飘荡,简直如诗歌所唱一般,但是很可惜,下一刻,这里便要化作人间炼狱。 “准备攻城!”举起手中的剑,肯高声吼喝道:“投石机!高爆弹准备!” “投石机!”传令士兵大声喊道:“投石机上高爆弹!” “等等!我们真要就这么毁了这里?”肯刚好将剑刃挥下,米奈西亚一伸手,板甲护臂和剑刃结实的碰撞在一起:“我们需要疏散居民,使用高爆投掷物可不会只有军队被杀伤。” 高爆弹,军械研发所的第一批实战作品,这些和投石无二大小的劣质空心铁球被小心的铆接在一起,其中灌满了矮人们研制的烈性***,爆燃火 药的改良版,爆裂药,这些新的混合产物爆炸威力太强,手工打造的火铳金属管难以承受它们爆炸带来的冲击力,稍微劣质的枪管或是长期使用产生缝隙的枪管会毫无悬念的炸开并且重伤或是杀死使用者,运气不好还会因为飞溅的铁片不受控制而产生多数杀伤。 工程院利用了这一点在米奈西亚不知晓的情况下设计了这款高爆投掷物,其灵感正是测试用枪管造成的恐怖破片伤害,原计划是米奈西亚的进攻型军队都有这类武器,不过由于肯的前线打得实在太过于焦灼,为了防止这类武器落入敌军手中,所以第一军团到第五军团都没有列装,这算是肯第一次使用这类武器实战。 “您是认真的?”缓缓把剑拿开,肯有些为难的看着米奈西亚,自己的陛下千万别在这种关键时刻犯什么神经:“我们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敌人的援军随时可能会来,他们已经点起狼烟了。” “我们不是蛮族人。”米奈西亚拍拍肯的肩膀,不是为了人民,也不为了什么良心,这是为了自己未来的统治,无论什么时候,炸毁人类文明所留下的瑰宝并且将无数平民直接卷入战场都是不得民心的,这将是他的黑点,日后一定会有人以此为借口图谋不轨,要知道,人民从来就不是什么理性的生物,他们只听从于他们喜闻乐见的,当假话足够惊心动魄时,他们就不爱听什么索然无味的真理了。 “半个小时时间,让部队最后一次检查设备,我需要进去谈谈。”摘下头盔,米奈西亚将自己盘起的金发散开重新扎起来:“犬千代跟我一起,如果半个小时我没回来,照常攻城,我的龙鳞刀枪不入,这些没有特定附魔的东西伤不了龙形态的我,这可是天使小姐亲口说的。” 茵莱的城主大厅内,穿着甲胄的士兵来往不断,整个大厅都被一种紧张的气氛所笼罩,守城的士兵正密切的监视着敌军的一举一动,这支军团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就仿佛从天而降一般,他们可能是在哨兵的视野范围外扎营然后凌晨趁哨兵松懈的功夫摸到了离城市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陛下,大概估计,敌军有四万上下,全员都穿着甲胄。”传令兵推开门快步走进来:“有半数敌军穿着全身重甲,从旗帜来看,是列奥尼格斯第一军团无误,德维尔勋爵。” “列奥尼格斯第一团。”坐在王座上沉默不语的德维尔勋爵低声嘟囔着:“有意思,那么说,指挥官是那个外国人骑士喽,和他交过手的将军不都是说对手是个滴水不漏的稳健型么,没想到居然为了一场行动铺垫了这么久,打蚕食战术还真是骗过了不少人。” “恐怕是的,不过从刚才阵前来看,这次的指挥似乎另有其人。”传令兵继续道:“敌军早些时候试图展开进攻,但是被另一个指挥者拦下了,看起来此人是他的上级或是实质指挥者。” “据我所知,第一军团的统帅就是列奥尼格斯的元帅。”德维尔皱起眉头:“真正的元帅,还是元帅之上的人呢?如果是,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列奥尼格斯之主御驾亲征。” “但是根据报告,侵略者米奈西亚现在应该在列奥尼格斯城或是克林,他现在正在巡视被他所蹂躏的大片土地才对。”副官忍不住道:“或者说,其实第一军团有两个指挥官级的角色以防被斩首战术?” “别相信情报,蠢货。”德维尔哼笑一声:“根据情报,他们现在还在打科伦多城,而不是已经全线推过河对岸。” “我们的探子都被收买了。”德维尔叹了口气,脸上实在笑不出来:“所有的情报都是推迟了一个月的过期情报,或许还有特意而为之的假情报。” “报!敌军派出两位使者。”又一名传令快步跑进来:“他自称是列奥尼格斯之王,米奈西亚。” “大人物。”德维尔抬手示意放他们进来:“把我的剑拿来,见这么尊贵的客人,可不能没有剑。” “欢迎,所谓的陛下。”大门被打开,年轻的金发青年和披在斗篷里完全看不出性别和样貌的家伙在众多士兵的包围下缓缓走入白色柔滑石料地面的大厅中,厚重的金属靴子在地板上发出清晰悦耳的清脆响声。 “我的城市怎么样?”坐在王座上,戴着头盔的德维尔低声道:“我希望你能喜欢这么古典优雅的建筑,毕竟你的部队可能不懂得欣赏,我希望你破城之后能再把它的一砖一瓦都恢复原样。” “老实说,我一点都没看见。”米奈西亚轻笑起来:“你的人把我围的太严实了。” “……都让开。”站起身子,德维尔勋爵提起他的剑从王座台上下来:“这是甲胄还真是夸张,我都怀疑长矛能不能刺穿你。” “我来这就一个目的。”米奈西亚耸耸肩:“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我的部队就会攻击城市,这二十分钟时间,我希望你能把人民撤出城市。” “你觉得对于一个有二十二万人口的城市来说,这可能么?”德维尔勋爵摇摇头:“那么我来提出第二种方案,一对一的对决,如果你打赢我,我的部下无条件投降,而如果我赢了,你必须撤军三日内不得攻城。” “看起来你不打算杀了我。”挑起眉毛,米奈西亚将腰间的剑递给犬千代:“为什么没有杀了我这条?” “给他柄剑。”把自己的剑交给副官,德维尔也从卫兵手上拿过一柄钝剑:“因为我没有这个胆子,小子,如果杀了你,这场征服与被征服的战争将会变成屠杀与被屠杀,你的部队一直在极力避免无辜的杀戮,恐怕这都是因为你的表率作用。” “而如果你死了,那么不难想象,追随着偶像的士兵会是如何愤怒,我会死,这是理所当然,他们可能会把我折磨致死,但更多的怒火则会发泄到无辜人身上,你们仍旧会征服这个国家,只不过到时就不是现在一样的一片昌盛,说不定哀嚎遍野。” “很有意思。”米奈西亚掂掂手中的剑:“看起来我非得赢你不可,你的提议比我想得慷慨太多了。” 不同人的觉悟 “盔甲我脱着也费时间,就这样吧。”走到大厅中央,米奈西亚将重心压低,他注意到对手的鞋了,那家伙的靴子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从步伐姿态来看,这地板对于他来说可能没那么滑,看来战斗可能会变成他一边倒的进攻和自己束手束脚的防守。 “那么我来了!”将剑刃拉过身后,勋爵卯足了力气一般猛冲上来,这家伙起手便是怒击,米奈西亚并不打算硬接下这一击可能变式的怒击,剑刃落下之前,米奈西亚向后退出一步,德维尔的一剑果然如米奈西亚所想一般中途变式直刺向自己。 得益于地板,米奈西亚向后退出一步,但所退出的距离远超过寻常一步的距离,由怒击转刺击的勋爵显然忘记了滑动的距离,这一剑正停在米奈西亚面前,但已经失去了后劲。 如此机会自然不能放过,后者猛踏出一步,钢靴在平滑的理石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噪声,米奈西亚手中的剑刃紧咬住勋爵的剑,两柄剑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被咬住了剑刃的勋爵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将两柄长剑咬死在一处谁也动弹不得,按常理,此时便是角力和摔跤的环节,而且双方也是如此进行着战斗,但铁靴咬不住地面让本应该在重量和稳定性上占据优势的米奈西亚硬是被推得在地面上强行滑退。 “妈的。”被推出两步远,米奈西亚的姿势已经开始扭曲,但角力的状态可不是说结束就能结束的,再推下去,自己非得要被推得架势全无防御大开不可。 “你输定了!”把全身压在剑刃上,勋爵又向前迈出一步,随着尊爵的前进,米奈西亚那难听刺耳的摩擦声又开始在大厅里回响起来:“老老实实退兵吧!” “这我可无权同意。”瞟了一眼脚下,米奈西亚一咧嘴,因为动作变形和对方推进过急,现在自己的脚都快伸到对方两腿之间了,需要再刺激他一下,让这家伙的动作完全压在剑上才行。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撤退的理由。”双方都没戴着头盔,米奈西亚的表情德维尔可以说是尽收眼底,连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这金发的混蛋轻蔑的咧开嘴,发出令人恼火的笑声:“这场游戏只有你输的份,我可不会跟弱者讲规则。” “你这小人!”瞪圆双目,勋爵的黑褐色眸子如同要喷出火焰一般,浑身上下都压在剑刃上,米奈西亚顿时感觉身子一轻,重心开始难以控制随时都可能跌倒:“那你就来给我陪葬,卑鄙小人。” “那还是算了吧。”位置差不多,米奈西亚突然撤了力道,整个人同时向一遍扑倒过去,突然没了支撑,勋爵向前踉跄几步,皮靴和铁靴结实的拌在一起,德维尔重重摔在地上,和米奈西亚有准备的摔倒不同,由于冲动而忘记后果行动的勋爵完全是重重的将自己砸在地上,就好像要用头将地板杂碎一样。 虽然他的半身护甲起到了作用,吸收了大量的冲击力,但没戴头盔额头与地面接触,砰的一声闷响满大厅都听得清楚。 “与人战,先攻心。”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米奈西亚捡起剑一脚踏在德维尔的后背上,大脑一片混乱的勋爵凭借战士的本能将手中还紧握的剑刃反手刺过去,这一剑正刺在米奈西亚的小腿上,但那无力的一剑甚至连一个凹陷都没打出来就失去了力气。 “时间。”将剑刃抵在后颈盔甲的缝隙上,米奈西亚左右看了一眼已经刀剑出窍随时准备一拥而上将自己乱刀砍死的卫兵们:“犬千代,不用管那些家伙,他们没这个胆子动手。” “你说什么!?”将剑刃抵在犬千代脖子上的卫兵瞪圆眼睛:“再说一遍!” “还有十五分钟。”比卫兵矮了一头的少女突然向后一扭肩膀,两柄匕首在卫兵反应过来之前便顶在他缺乏防护的手臂内侧,架在犬千代脖颈上剑叮铃一声掉在地上:“我讨厌有人用剑指着我。” “还清醒么?”把德维尔手中的剑踢掉,米奈西亚将这个头部正在流血的壮汉翻了过来:“犬千代,治疗。” “是。”少女冰冷的回答,她径直朝米奈西亚走过去,挡在她面前的卫兵都不自觉的将道路让出来,就这样眼看着她接近勋爵。 “脑震荡。”蹲下检查一下勋爵的状况,犬千代张开纤细的手掌,一团柔和的白光将其包裹,在手掌轻轻抚在勋爵的高高肿起的额头上时,那团白光如同被吸入一般从手掌全部流入了伤处,随后德维尔的头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我的头……”伤处恢复原装,勋爵猛的坐起身子把头上还残留着的血迹擦干:“我怎么了!” “看起来你要投降了。”米奈西亚站起身子:“我们救了你的命。”脑震荡说小也小说大也大,以列奥尼格斯目前的医疗技术,只要不是断肢再植,那些寻常的战场伤都不足为惧,哪怕是严重失血也能被圣殿的牧师官救活,而且还有医师学会不定期的成绩发表,米奈西亚的大医师头衔可是这些医生梦寐以求的奖赏,成为大医师的精英们可以共享神殿的医疗资料,这可是每个医师梦寐以求的宝库。 尤其是最近米奈西亚把全部的信仰力拿来修了个前往异次元图书馆的通道,藏书超过数亿,涵盖各行各业,甚至有无数不为人知的绝密资料,当初修好通道时,看守者的要价可高的很,每个月五百信仰值的通行费用,可是当米奈西亚每月的信仰盈余少到了小数点后几位。。 “我是输了,但你这卑鄙小人却输了身为战士最基本的荣耀!”看到米奈西亚那张漠不关心的脸,尊爵便觉得怒火中烧:“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要杀了你!” “君王没有荣誉可言,天真的家伙。”米奈西亚冷哼一声:“因为官越高就越输不起,你们这些世袭的家伙又怎么懂这个道理,让你的人放下剑,然后带我们去祭祀所谓神兽的地方。” 战火将熄 米奈西亚试着伸手去触碰那巨大的石像一般的生物,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只大家伙,如果非要说想什么,它的外形和自己在地球时期网上看过的那种巨大的鲸鱼型幻想生物很像,而且这只守护者远比那些创作者想的更巨大,可以说这家伙就是这座城市的地基所在,当它从地下升起,茵莱将有半数的城区荡然无存,若是再加上地下河流和海洋从下方产生的空洞倒灌,这座占地十数平方公里的巨大文化古都也许转瞬间便会灰飞烟灭化作一片令人惋惜的遗迹。 “如果你要绕它走上一圈,那可能需要大半天的时间。”祭祀轻咳一声:“寺庙里没有别人知晓秘密,您可以不必大费周章杀光这里的修行者,只需要杀了我和那位曾经到访此地的学者便可,他的名字我还记得,只要您开口,我很乐意减少流血。” “我没必要做这种事。”看着站在旁边的祭祀,他看起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坦荡赴死,不过这准备他可能要白做了,米奈西亚可不是什么阿莫克尔宣传的那样是个嗜血残暴的昏庸暴君,杀死与战争毫不相关的人,这可不是有利于长久统治的好举动。 “挺好的,我觉得这秘密也可以面相大众开放,想想看,当他们得知自己的国度有这样一只眨眼间便能吞下我半支军团的守护神兽在,他们就没理由不对自己的国度充满信心。” 在地下停留了太久,当米奈西亚再爬回地面时,已经是下午将近黄昏了,太阳斜挂在山边,或许再过一会儿就轮到三轮月亮发光了,这颗星球很有意思,天文学家们已经向米奈西亚交了一份足足有三千页纸写成的报告,他们详细的分析了整个世界和月亮的关系,而且还建立了一套天体模型,他们的报告很有意思,只有在哈尔敦克和卡萨布兰这狭窄地理位置的部分国度才会看见三轮月亮,在其他地方,天空中只有两轮甚至是一轮月,这得益于这四颗卫星围绕着自己所在的这颗星球同步转动,它们的布局应当是对称的“十”字,不过看起来有两个位置不那么正,十字形现在看起来可能更像是三叉戟形状。 “陛下,肯将军的新报告。”看米奈西亚从庙宇里出来,犬千代便从台阶上跳下来:“三个小时前帝城外围城墙全部落入我军手中,大量守城士兵投降,而且还有大批难民需要处理。” “传令给达拉罕,让他的商队到军需处报告,肯的清单让他们加倍运过去。” “是。”微微点头,犬千代斜了一眼站在米奈西亚身边的耀夜:“五十岚大人,贵方的事务官,结衣小姐已经回来了,正在大殿待命。” “多谢转告。”站在米奈西亚身后的耀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待犬千代走了,她才抿抿嘴道:“你把她**的很不错,恐怕我到时候想要要人,这人还不愿意跟我回来。” “那正好,强扭的瓜不甜,你就干脆把她让给我,你手底下能干的又不差这一个冷冰冰不会转脑子的。”翻身上马,米奈西亚微微一抖缰绳,坐下雪白的重甲战驹迈开步伐缓缓向城主府走去:“要不你把人给我,我替你练。” “安插眼线安插得这么光明正大是不是也太不给我面子了,皇帝陛下?”耀夜微微一下,扬起鞭子抽动战马让自己与米奈西亚平齐:“我手下的人确实不少,但缺一个忠心耿耿还不问问题的人。” “你要求还挺高。”米奈西亚打趣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听上去有那么点道理。”耀夜无奈的叹口气:“不过这比喻也没有档次了,应该换成黄金和水银不可兼得,这样听着才有味道。” “水银?”这不是指的真正的水银,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还没有这种程度,耀夜说的不过是一种毒品,但是米奈西亚已经全方面禁止这种东西的入境了,难不成这家伙又给偷运进来了:“我说了多少次别在我自己的国家里卖这个。” “上次可也是你说可以少量卖给医院安抚病人使用的。”耀夜眯起眼:“可别这么快就反悔。” “那么,你之前到底让结衣干什么去了。”回归正题,米奈西亚很好奇耀夜的任务,毕竟这几个大活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即使米奈西亚早已让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游侠留意这些人,但所有的游侠都一无所获,而如今你跟我说其中这么一个目标就大摇大摆的在米奈西亚的眼皮底下出现,而这周围部署的游侠部队居然连个异常都没发现。 “去拓展国外市场。”也不卖关子,耀夜微微一笑:“国内形式一片大好,说不定下个礼拜你就名正言顺的登基当皇帝了,到时候先打谁后打谁总得有个参考,我让手下的小子们都去扩展海外生意了,一个国家是强是弱看看他们的黑帮就能明白,我可是在帮你干一些麻烦的技术活,回头你可别忘了赏我。”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米奈西亚长叹口气:“不过我可警告你,别把手伸的太长了,不然我不想动手都不行。” 内部解决 “许久不见,小陛下。”米奈西亚刚回到城主大厅,便看见那身独特的华服,放眼整个卡萨布兰,也就结衣一个人会这般穿着,不过有些不同的是,这次这件宽大雍容的华服下似乎藏着一身护身甲,这副甲胄应该也是熟皮制作的底衬然后在特定位置镶嵌了铁板和细长密集的金属条,以此在保证活动性和身线的同时来最大限度提升防护能力。 “注意措辞。”耀夜微微皱起眉头:“这点我想我不用多说。” “万分抱歉……”原本看到米奈西亚紧绷的神情微微放松下来的结衣一顿,随即收起了她那份笑容,仿佛脸上罩上一层冷冰冰的面具,这不过几年的功夫,耀夜便占据了两人间的主动权,虽然这在米奈西亚的预料之内,不过即使是以自己的角度看,似乎也早了一些,在他的预测里,耀夜掌控主动权怎么也得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或许五年,或许七年,但绝不是短短三年。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戴着张面具说话。”米奈西亚长叹口气:“耀夜,算了吧。” “不,是妾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请陛下不要放在心上。”耀夜只是扫了一眼结衣没说话,站在下面的狐族少女赶紧开口道:“结衣这就向陛下赔罪。” “五十岚耀夜。”米奈西亚微微皱起眉头,处处明争暗斗,很好玩是么,自己光是管理国事便累得两眼发昏,现在又要跟你在下属面前立威告诉她谁是她真正的主子,没必要吧? “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火了。”看着跪在台下不敢抬头的结衣,米奈西亚揉了揉太阳穴,手甲冰冷的触感让自己清醒了不少:“我已经说过了,你那地下小王国我没心思,而且我也懒得再管一个更复杂而且都是些偷鸡摸狗之辈的地下世界,鬼龙院结衣是我的老师,现在你让我的老师在这给我一跪不起,那我是不是也该下去跪下你面前?” “起来吧。”脸上表情变了变,耀夜一翻眼,淡淡的道:“以后管住你的嘴。” “结衣。”看着跪在大厅冰冷地板上的少女惊慌的站起来,米奈西亚伸手示意她退下去:“有点话我待会再单独跟你说,去殿外等一下。” “原本我觉得我们俩能勉强相安无事。”看着结衣一步步离开大殿,米奈西亚靠在王座上拄着下巴:“我已经很努力的向你示好,告诉你我没有恶意。” “在我看来你只不过在不断警告我,就行以前一样,各玩各的,别越界。”耀夜脸上挂着微笑毫不在意,她把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半个身子依着王座,手甲上锋利而坚固的护指甲在王座上随意敲动,米奈西亚摆摆手示意守卫也都出去,现在偌大的理石大厅里只有他二人在这静静的坐着。 “我原本以为你领悟了,看起来你没有。”米奈西亚长叹口气,站起身子下到大厅里,他坚固的铁靴在地板上发出响亮清脆的回荡:“你不过只是走歪了路而已。” “走歪了?”米奈西亚离开王座,靠在王座边的耀夜顺势扶着扶手转到王座正面,她盯着这把巨大的理石王座好一阵,然后缓缓转过身:“我觉得我走的没错,但比起你,我可能还不够冷漠。” “你才是最无情的那个,米奈西亚。”从台阶上一级一级走下来,五十岚耀夜看着这个金发青年,那健壮的身躯藏在厚重的板甲之内,沿着装饰用的巨大肩甲垂下的厚重披风将他除头以外的全部身体都藏在斗篷里,即使他现在手握长剑,自己也看不出来:“既然我们都需要摊牌,那我不妨也直说了。” “我害怕你。”深吸口气,五十岚耀夜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承认自己的恐惧对于一个掌权者来说很难,但一旦他承认了,那么那无形的恐惧和压在身上的压力便会消散于无形,五十岚耀夜正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我听到你的所作所为,这我在归来之后格外恐惧,当身在不被信任的人名单里,同时还掌控着整个地下世界的实质话语权,我清楚你会如何对待。” “我们都不是傻瓜,米奈西亚。”看着面前没有一丝波动的男人耀夜继续道:“谁都清楚掌握了地下世界的重要性,任何蓄意的破坏都会被阻止,敌人的渗透会被粉碎违禁品的流通去向有迹可循,但如果掌握这一切的是个外人,一个野心十足的外人,换做谁,即使是我,这个外人也别想活过明天。” “这就是你的担忧。”米奈西亚看着面前这个承认了自己恐惧并且直面着恐惧的女人,当初刚见到她时,她便比自己小上几岁,如今自己已经快二十四岁了,那么说,耀夜不过是个十九岁左右的少女而已,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年龄被迫扛起不属于自己该扛起的压力,这样的故事自己在一个描写黑暗面世界的动画片里也不是没有看过。 不过,那个少女的结局一样很悲惨而已,用日本刀刺穿了自己,以此来宣告他人的胜利,同时也是给一场本身就不可能获胜的战斗划上圆满的句号,她的帮派不需要再有流血,而外来者也不用将杀戮继续挂在脸上,牺牲一人换来一个看似惨败实则胜利的结局。 “一个君王如果想成功,那他必须高高在上。”向前迈出一步站在耀夜面前,米奈西亚低头注视着这个只到自己大臂高的少女:“但这份高高在上绝不是高傲,他之所以高高在上,是因为他就是吊着整个王国不坠入深渊的唯一那根绳索。” “把自己活得孤独,说明王是失败的。”缓缓将手抬起来,米奈西亚试探着将手扶在耀夜的脑袋上:“人才就是为那根绳索分担压力的额外挂钩,你们的身份先为朋友,再是君臣,他们的意见,先作为朋友思考,后作为君王考量,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看起来我们避免了一场你死我活。”将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耀夜闭上眼睛:“我承认我在嫉妒你行了吧,我嫉妒你的成熟和你的才华。” “我也嫉妒我自己。”想想当初为了治理国家,米奈西亚可是把全部的信仰力都用在了自己身上,古代各种先贤哲人的心得体会自己可都是吃了现成的,这要是都让你追上了,那自己还不如找根绳子好好威胁一下自己的脑袋算了。 “当然,你必须为我们间造成的不愉快负责。”没等耀夜反应过来,米奈西亚扬手便是一拳头猛揍在耀夜白皙的脸上,这一拳力道足见效快,直接把毫无准备的少女打飞了几米远。 “先下手为强。”把已经悄悄拔出来的剑刃收回去,米奈西亚从武器架上拿下两柄钝剑:“我得好好揍你一顿。” “放屁,明明是我要揍你。”被一拳把伪装打得稀碎,耀夜阔别已久的破口大骂:“老娘今天就废了你这混蛋替你当国王!” 终焉之声 “长枪列阵!”举着剑刃,肯大声吼喝道,周围的尸体已经让人难以站立,不算宽阔的小巷里堆满了敌我双方的尸体,阿莫克尔的亲军用尽了一切方法阻止米奈西亚的军队突入内城,他们甚至将吊桥粉碎宁可饿死在城内也绝不向围城的敌军投降,双方鏖战了十几日,在火炮和投石车不分昼夜的蹂躏下,坚固的内城城墙终于坍塌了一角,而下一刻,固守不出的敌军从缺口鱼贯而出和前线严阵以待的攻城军队厮杀在一起,敌我双方混战在一处,后方的火炮和投石机不得不停止了攻击,整个战场又回到了血腥的白刃战之中。 “保持阵型!盾牌在前!”随着战争的发展,阿莫克尔将自己的亲军投入战场,这些精锐的奴隶斗士在小巷中如鱼得水,他们快速穿梭在战场上,米奈西亚的军队虽然素质过硬,但无奈对手更为精锐,更何况是在敌人的主场地形战斗,即使是圣殿剑士团也付出了数十人的代价才从包围圈里突出来,为了避免阵型因为这些活跃的混蛋而出现漏洞以至于放跑了敌军的首领,肯和一直观望的游侠们也投入到战斗之中。 一时间无论是屋顶还是下面的小巷,到处都是杀红了眼的士兵,武艺超群又拥有板甲优势的肯更是带着将军卫队冲锋在最前线,守军们只能绝望的用手中已经砍得卷刃或是折断了的武器为这些满腔怒火的武士来挠痒痒。 “普通士兵在前方的小广场休整,将军卫队向前建立防线!”手中的页锤呼啸着砸在敌军脆弱的兵器上,肯持盾的左手猛的向前劈去,锋利的金属边缘狠狠劈进敌军的脑袋,盾牌还卡在敌军尸骸的头颅上,肯松手放弃盾牌把腰间的手斧抽出来,一锤一斧如暴风骤雨一般疯狂劈砍在面前的敌人身上,眨眼间,这个身披血红色披风满身染着着鲜红的铁甲骑士已经横杀进敌军的阵型中,还未等更多的敌军向肯发动攻击,手持着长戟和双手长剑的将军卫队便如同横冲的野牛一般冲杀进来,当肯把手斧从敌军的盔甲里拽出来时,周围的敌军已经横尸遍地。 “将军,后续部队已经冲进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停止深入。”和其他军队不同,肯的卫队既是保证肯生命安全的卫兵也是负责指出肯战略缺陷的参谋团,在前线伤亡突然加剧后,这些参谋都能理解肯想要保证士气在安全线以上的心态,并且乐于投入前线战斗为一线部队做出表率,但现在肯的决定实在有些危险,阿莫克尔的精锐斗士还没有被完全调动起来,游侠部队每日的猎杀还不足以彻底消灭这些难缠的战士,如果肯真的想靠自己这三十二人为后续的部队打开一条道路,那那些潜藏着的斗士们没理由不阻止这支过分突进的小队。 “不能给他们重组防线的机会。”简单的打开面甲喘口气,肯从地上的尸体中捡起一柄枪斧,这是先前冲入这里的前线军团的所有物,枪斧的握柄上还刻着他的名字,米夏·沃伦格尔,一个卡萨布兰并不常见的名字,或许他是别国佣兵,想趁着这场攻坚战挣一笔,不过现在来看,他可能没那么好运,在内城全军覆没的前线部队实在太多,肯没闲工夫来猜他属于哪一队,现在利用死人给活人提供的一些便利才是正确的选择。 “根据地图,再向前一个街区就是城主府。”把面甲拉下来,肯颠颠手中这柄枪斧,它还很耐用,没有松动:“我们牢牢把手住路口,让后续部队可以畅通无阻就行。” “这还是太冒险了。”一个骑士反对道:“所有人都筋疲力尽,您需要冷静点,卡彭特将军。” “战机转瞬即逝,必须防止阿莫克尔逃脱,我们每耽误一分钟,阿莫克尔就多一份逃离的机会。”看手下的参谋官都如此反对,肯叹了口气随手将枪斧扎进尸骸中立住:“让还有体力的都跟上。”  “还能动的!都跟上将军!”也犟不过肯,参谋官举起手中的长枪高声道:“随我冲杀进城主府!官升三级赏银币十枚!” 听闻重赏,士兵之中便有不少人站起来,待军队整队前进时,随肯·卡彭特冲杀进来的军士七百余人中有半数跟随,剩余的三百余人,肯将卫队中思维缜密的留在广场就地组织防御清理尸体。 不过事情也就这么凑巧,军队顺着尸体遍布的街道向城主府前进时,迎面正好也有一队人快步向前,两支人马互相发现对方后,立即爆发了冲突,混战之中,肯一眼便看见被众多护卫保护在中间的阿莫克尔,这混蛋穿着防护良好的卡萨布兰护甲,有限的铁甲和棉甲组合起来,防护性能便有了质的提升。 “斩敌将首级者,赏银一百!”高声吼喝,肯猛的挥动手中的长戟将面前的敌人劈翻,两个守卫趁势迎上来,肯双手离开长戟从身侧抽出页锤、战斧,两柄长剑被肯的护卫架住,而叶锤和战斧则重重的劈在敌方护卫的盾牌上,随着肯的护卫不断聚集过来,紧紧护着阿莫克尔的卫兵也不得不投入战斗和穿着板甲手持长柄劈砍武器的将军卫队厮杀起来,对于肯来说,这是最好的机会。 “从见到你主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匹狼。”不得不迎上肯,阿莫克尔从地上死去的护卫身上拽下一面被砍得伤痕累累的盾牌:“但是我没想到他的野心有如此之大。” “在你抛弃陛下的时候你就得准备好迎接今天。”猛的将叶锤砸下,肯向前冲出一步,后者立即举起盾牌挡住叶锤的同时将长剑从盾下笔直的刺出,而肯早已预知这种结果,他和阿莫克尔的亲卫不止一次交手,而且也不止一次吃了这招的亏,他胸甲上的伤痕时刻提醒他小心看不见的进攻。 “哈!”侧身闪过长剑的突刺,肯猛的撞向阿莫克尔,同时持叶锤的手臂死死绞住阿莫克尔持盾的手臂,虽然阿莫克尔一剑柄砸在肯的头盔上让其失去重心栽倒在尸体上,但肯坚硬的肩甲还是狠狠的撞在阿莫克尔的的胸口,被撞退数比步的阿莫克尔也绊倒在尸体上。 “额……”阿莫克尔刚站起身,一柄手斧便呼啸着砸在他的头盔上,锋利的斧刃擦着阿莫克尔的脸颊飞过去,后者立即丢出自己的盾牌,盾牌正砸在单膝跪地的肯胸口上,两人先后站起身子又厮杀在一起。 长剑和叶锤呼啸着碰撞在一起,火花飞溅,坚固沉重的叶锤正砸在长剑的刃上,这一击直接将长剑的剑刃磕出一道豁口,几乎在碰撞的同时,双方不约而同的将藏在另一只手中短刃刺向对手,肯硬着头皮抗下这一击,阿莫克尔手中匕首有力的一击正插在肯的腋下,不过这一击完全没有作用,除了让他感觉到疼痛之外,就连肋骨都没打断一根,不过没有良好护甲保护的阿莫克尔则没这么幸运,那柄断剑已经刺进了阿莫克尔的喉咙,殷红的血正在不断从伤口处涌出来。 “敌将已斩!”一口气刺到头,阿莫克尔一用力,将断剑从另一边拽出来,同时另一手一把抓住阿莫克尔的头颅将首级从尸体上拽下来:“放下武器!” 开头难 肯·卡彭特的英勇与果敢在西瓦拉德围攻战纪念日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些战死的士兵在圣殿死灵系的魔法师照料下,完好无损的反回了他们的故乡,当地政治机构按照米奈西亚的要求将这些归乡的死者安葬在一起,然后统一制作墓碑将全体阵亡战士的姓名刻在一起,下方标注其在军队中所担任职务。 平息了内乱,米奈西亚又将发展重心挪到了工农业方面,相比列奥尼格斯这类从一开始便在米奈西亚统帅之下没怎么经历战火的都市,中部和东部城市情况要恶劣得多,列奥尼格斯圣城军和保皇派系以及反叛军残余部队围绕着这些中小型城市展开了数月的拉锯战,这本身便是对城市建设极大的破坏,更不用说后期列奥尼格斯圣城军装备的火炮和投石机,这些杀伤性极强的武器彻底摧毁了这些城市仅存的一丁点外形。 从安德鲁的报告书来看,即使将第一到第十三军团的半数战斗兵力投入抢修,使军团仅保持最低运作能力,那么对敌占区的修复工作预计要持续两到三年之久,这还只是恢复城市的基础运作功能,如果想要恢复地下水和耕地、牧场,恐怕没有四五年是见不到效果的。 这些还好,不是最严重的问题,现在让米奈西亚最为难的则是国库没钱了,战争一结束,深入敌军腹地作战或是连续转战数个站区的军团大有人在,可以说得益于各位军官的灵活指挥和战斗配合,上到十三支正规军团,下到二十余支义军兵团,几乎就没有一支军团跑的比米奈西亚的辎重部队慢,驮着钱响的辎重部队还没到,这些部队便又向前挺进了。 战争打完各部队的收支统计一出来,差点没把财务官吓昏过去,战争期间参战总兵力高达六十三万人,刨除那些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战死者,需要追发抚恤金的便有二十一万人,拖欠粮饷的则有十三万人,而且普遍拖欠时间一年以上,按照一个士兵每月响钱五十铜币计算,拖欠数值高达六万金币,刨除了重建工作花销,亏欠数额是目前国盈余量的一千倍。 由于实在抽不出如此多的资金给士兵们,米奈西亚无奈只好向大众发放国债债券,因为亏欠数值实在太大,本次国债是十年期国债,购买人可以是任何列奥尼格斯国民,购买数量限额为七百银币,年利润为百分之五,就这样勒紧裤腰带打欠条,米奈西亚的欠债危机才算勉强度过。 但这事反而还成了耀夜的大危机,赌场和钱庄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大把大把的国债债券作为赌资,而且面额极大已经超过了米奈西亚所规定的每日赌博上限,赌场的打手们也了解国债的事,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些债券当现金收到库里,一年多不到,米奈西亚最大的债主居然从国民们变成了五十岚耀夜。 整天对着米奈西亚的空头支票,耀夜也不开心,她的生意可都是真金白银的买卖,现在倒好,收了无数的白纸回来,现在列奥尼格斯境内甚至开始以物易物的交易,这可让地下市场头疼极了,一把走私的米拉多斯象牙弯刀换了半车的粮食,那些黑市商人上哪把这半车的粮食换成钱?难不成以后自己的盈利抽成都得按斤来算了? 为了让自己不变成卖粮食的,耀夜不止一次向米奈西亚提出举办开国大典和登基仪式以此向周围邻国索要一些金银财宝来缓解缓解国内的货币压力。 这事米奈西亚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是无论什么方案都不是现在的列奥尼格斯国库能承受起的,而且现在为了节约军队的开支问题,肯和马克鲁斯亲自带头,十几支军团大规模裁军,裁军回家的一律归到民兵组织,剩下的为了节约军费甚至在防区开始屯田了,尤其是那些圣殿剑士,他们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满脑子杀人技巧的家伙居然会放下剑在这开垦农田。 鉴于现在的情况,米奈西亚还是决定暂时不向邻国善事自己国内目前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 本来国库就已经穷得叮当响,开国大典和登基仪式自然是没财力忙活。 周边各国家的使节可以说时刻留意着米奈西亚这头的消息,但等了一年多却还是没听说半点列奥尼格斯的登基大典,他们甚至以为列奥尼格斯又发生了宫廷内乱以至于派使节过来跟米奈西亚谈出兵镇压的好处费问题。 这一年多里倒也多亏了达拉罕的商队,由于这些商人的咬牙坚持,列奥尼格斯的物价并没出现什么特别大的浮动,而且值得庆贺的是,多亏矮人工艺的独特性和先进性,在与其他国度的贸易中,列奥尼格斯所取得的贸易盈利高达一千枚金币,这无疑是对国内紧张的货币局势最好的镇定剂,有了这一千金币投入市场,终于算是终止了某些地区以物易物的状况,而这一切,米奈西亚难得的派出使节与周边邻国进行交流。 而这次的外交主体也很简单,那就是关于货币兑换利率问题,为了保证国内还是货币经济,米奈西亚正在小规模的增大货币产出量,但即使如此,货币空缺仍旧很大,而为了防止邻国趁火打劫,米奈西亚拟定了一份关于货币汇率的清单,如果各国都点头了,那米奈西亚面临的危机就要轻松不少。 边境火苗 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日程总是过得飞快,在米奈西亚几乎把自己绑在王座上的疯**劳之后,列奥尼格斯的国库终于有了起色,五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达拉罕的商队开辟了一条收获颇丰的新路线,一条直通往东岸国度的水路运输,得益于越来越多的矮人通过耀夜的非法偷渡来到列奥尼格斯,整个列奥尼格斯王国的锻造技术直线上升,全新的快船让长距离水路贸易变得更加合算。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做完全不需要交那么多关税,要知道,那些之前的贸易国家似乎错误估计了列奥尼格斯的经济情况,他们认为米奈西亚的货币汇率方案是在示弱,于是便在协议上各种得寸进尺,而完全忘了相比起米奈西亚的国家里只不过货币流通情况有点不近人意,但哪怕是个农民都能吃得饱饱的,甚至还能隔几顿吃一次肉或着是鱼什么的。 相比之下,他们的农民甚至还喂不饱自己,至于现在列奥尼格斯最大的国债债主五十岚耀夜,经过数年的背地里斗争,这位黑暗世界的女王终于将爪牙伸到了国外并且在其他国家的地下势力中还占据了分量不轻的席位,至于那些堆积在手里的粮食,虽然前几年大部分仍旧以国债的形式低价处理给了米奈西亚,但现在销路一片大好,在列奥尼格斯的子民们已经忘了什么是挨饿的时候,只有一山之隔的其他国度可是还在不断的饿死那些普通人。 虽然米奈西亚的官方商队也在进行尽可能多的粮食贸易,但没有哪个混蛋国君蠢到大量购买米奈西亚的粮食缓解本国的饥荒问题,事实上,他们只少量购买,而且还是为了满足贵族们对于口感的需要,毕竟圣庭农科院魔法师们的技术结晶可比普通的小麦、土豆或是其他什么的,好上数倍不止。 而完全不被注意的黑市交易则是成了粮食贸易的盈利大热门,用这种不太光彩的手段,耀夜在极短的时间里发展了大量的下属人员并且聚拢了惊人数量的资金,其盈利速度甚至让安德鲁开始怀疑自己的市场数据,说实话,他已经不止一次建议米奈西亚派遣人手来协助耀夜在地下王国里明争暗斗,不过耀夜本人拒绝了这一提案,原因是过于危险,和长期战乱已经彻底打乱地下势力布局的卡萨布兰不同,周围的国度显然还保留着森严的制度,那些根基牢靠的势力都有合法背景在为其充当保护,如果米奈西亚的士兵暴露了身份,那自己的势力可就不是暂时被人压了一头那么简单了。 不过总的来说,一切都有条不紊,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军队的问题,虽然粮饷问题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列奥尼格斯的经济每天都在快速增长,甚至有点金融泡沫的感觉,不过至少这不会出现在五十年之内,经济学修士们的计算能力确实很让人安心,如果那个协助运算的魔法可以压缩简化,说不定列奥尼格斯会拥有魔导计算机这种奇妙的玩应。 “所以我们得决定年号的问题了。”老实讲,这是建国以来米奈西亚头一次召开全员会议,列奥尼格斯城经过数次扩建和整改,整体面积已经超过了茵莱和克林成为第一大城市,不过王座厅的内容量却没怎么扩大,十三支军团的将军,两位内务府总管还有游侠负责人犬千代以及代耀夜来开会的结衣,算上自己和门口两个不得不占位置的侍卫,这个不足三十平方米的尖塔顶层居然挤了二十人之多,而且他们中有一大半还穿着重甲。 “我们能去广场开会么?”想想圣殿前段时间在圣光大教堂门口广场上修的喷泉,米奈西亚左右看了一眼挤在连桌子都没有的小小王座厅内的众人:“至少我们不会汗流浃背,现在可是夏天。” “其实我很早就想说这个问题。”安德鲁长叹口气,感谢忠嗣学院为他提供了很多可用的人才,不然他几年前就该过劳死了,想起当初每天都要让神殿的修士过来给自己释放治疗术,现在的日子实在太舒适了,每天只有一两件事需要他亲自动手:“关于王座厅,如果您不介意,我想拆掉旧卡萨布兰王都的王室宫廷,在市政规划的角度来看,那座建筑太碍事了,既遮挡了阳光又阻碍了道路连通。” “我说了今天这会要先解决关于年号以及登基大典的问题。”好不容易从大厅挤出来,米奈西亚将卡在齿轮转轴的安全扣解开,随后塔外侧附加的小平台开始缓缓下降,矮人的升降梯确实节省了不少爬楼梯的时间,这么说的话,列奥尼格斯的建筑可以整体拔高,无论作为居住还是防守建筑来说都很有利。 “这个排在第二条,而且不需要大家一块讨论。”坐在喷泉边,一票人都长出了口气,这片土地的气候特征很明确,四季分明,对于米奈西亚这种常年生活在冰冷地带的哈尔敦克人来说,这里的夏天实在太热了,多亏了圣殿的喷水池,现在只要不是什么过于正式的场合,所有的讨论都会在这个直径二百米由白玉石和理石修建的大型广场上进行。 “如果从列奥尼格斯城完工那天开始算的话,今年应该是帝国的第七年。”看看周围叫卖的小贩和人来人往的街道,琉米哈根长舒了口气,好吧,往好处想想,随着生活越来越好了,卡萨布兰女性血统中的温柔性感开始遍地开花了,即使是农民的女儿也衣着得体,长相同样赏心悦目,自己该考虑组建个新家庭了,这次不担心斩首或是被吊死,只是七年时间,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一般。 “不能从列奥尼格斯开始算。”安德鲁摇摇头:“仔细想想,陛下成立政权应该是从维斯那开始,维斯那是最早向陛下投降的城镇。” “怪不得部队高层这么多维斯那的老兵。”琉米哈根看起来终于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从一开始我就奇怪为什么陛下的政策在维斯那的执行效率排在全国之首。” “因为那算是我最早的首都。”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了,米奈西亚尴尬的笑笑,不过财政方面,维斯那阵的拨款应该不少,毕竟政策中有一项就是对老城的修缮和扩建工作,当初从维斯那就跟随自己的士兵现在占据了高层军官总数量的五分之一,如果要计算民兵单位的话,这一比例可能更高:“让我想想,在我们在维斯那待了一个月左右,便迫于王领要塞的压力扯退到边境一带,期间应该过了三年左右。” “所以今年应该是第十一年。”琉米哈根在史记上补充道:“该死,我觉得我们可能是第一例建国十一年才举行登基典礼的国家。” “不知道在请柬上我该怎么向邻居国家的君王们解释这件事。”安德鲁揉揉太阳穴,开国大典可是个重要的仪式,一般新国度建立,君王会在最短时间内举办典礼,邻近国度的国王要么亲自道喜要么会派手下人前来全权代表自己,而一个新皇帝的开国典礼上有多少邻国君王出席,就决定了他是否能快速融入这个统治者阶层,来的人越多,获得的认可权也就越多,反之,如果没人来,那么只能恭喜你被孤立了,没有国家会主动与你建立外交关系,这关乎他们的脸面以及其他君王的评价。 “迟到十一年的请帖,我敢说,那些坐在王座上打瞌睡的家伙一定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琉米哈根过去经常作为使节出访,这些事他还是经验丰富:“即使他们派了使者,恐怕也是来谴责的使者。” “恐怕我们得把谴责问题放在一边了。”一直不说话的肯突然开口,他的手臂上停着一只渡鸦,是游侠的消息:“我们又有商队被米拉多斯的边境巡守部队攻击了,游侠们在边境狩猎非法潜入的过程中发现了尸骸。” 把信看完,肯将那张信纸交给米奈西亚:“全员被斩首,对方害怕受试者身份暴露,还搜走了他们的商人徽章,这次游侠们目睹了全过程,连续劫掠商队的凶手就在眼前而不能发动攻击让他们很不爽,游侠们希望得到猎杀许可。” “好吧,先把开国典礼的事放一放。”皱皱眉头,米奈西亚长叹口气:“劳伦,将第三到第九军团集结到米拉多斯边境线,然后,琉米哈根,派两个鹰派人物去米拉多斯,他们最好对纵容手下的暴行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 摩擦 “拒绝接待?”看着琉米哈根发过来的报告,米奈西亚皱起眉头,劳伦将大军集结在米拉多斯和列奥尼格斯的边境交错地附近,而对方也在调动兵力不断增援米拉多斯的边境堡垒,而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派去的使者甚至连对方国君的面都没见到,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身为主管民生和外交的内务阁二把手,琉米哈根出访过周边诸国,也是头一次吃了闭门羹,这反倒还让他起了火气,这次来信汇报一来是告知他在米拉多斯首都拉维尼的情况,二来是希望列奥尼格斯方面多宽限一些时间让他再发挥一把,摸清对方的底细。 “真是好大的威风。”坐在侧位的耀夜皱皱眉头:“无疑是宣战的态势,如此来看,边境部队劫掠应该也是米拉多斯高层默许的,他们还真以为所有人都会老老实实自认倒霉。” “也不一定。”米奈西亚继续向下看,双眼在文字段落之间扫过:“米拉多斯的首席内务大臣,罗伯特·海尔曼接待了他,如果真想把琉米哈根晒在那的话,又何必派一个地位仅次于帝皇的人来接待。” “也许是个下马威。”耀夜张口道,不过话说了一半又自己把后半句咽下去了:“不对,下马威的话,接待他的官员可以随便找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就行了,就好像如果我要让来跟我谈条件的家伙认清自己几斤几两,肯定不会让结衣或是亚瑟去接触他,一两个底层人员才是最好的选择。” “也许里面有什么故事呢。”把信封折好,米奈西亚抬手打了个响指,一团火苗凭空燃烧起来,那张草木浆液制成的纸张马上变成一团火球在他的手掌上漂浮燃烧,男人把手掌摊开随意晃了几下,这团火遍化作无数细小的光芒消失在空气中:“给劳伦传令,让他继续待命,然后安德鲁,给琉米哈根回复,他最多只有五天时间,如果他五天搞不定,那列奥尼格斯就自己动手让劫掠者付出代价。” 五天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看到陛下的回令,琉米哈根实在有点尴尬,虽然他挺想再让米奈西亚给他再宽限十天,不过看起来对方也等不下去了,在首席大臣罗伯特·海尔曼第一次正式会晤结束后的第二天,琉米哈根又接到了罗伯特·海尔曼的邀请,希望就边境一事达成合情合理的协议。 本次会晤地点并不是米拉多斯王室厅,而是在首席官罗伯特·海尔曼的私人宅邸,这可颇有鸿门宴的气氛,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琉米哈根将跟随着的八名游侠全带在身边。 如果说自己出使米拉多斯最大的感想是什么,那就是压抑,米拉多斯的建筑精美度和卡萨布兰旧王朝不相上下,而且民众过得也看得过去,虽然大部分人处于饿不死也吃不饱的情况下,但对比其他邻国,已经非常好了,这些居民应当有理由高兴,至少他们的领主将他们当人看了,不过现在给琉米哈根的感受则是,仿佛整个国家都被压在一个诡异的重担上。 作为米拉多斯的首都,拉维尼的规模和茵莱城相当,一行人从王宫出发,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抵达首席大臣的居所,和王庭比起来,这座大臣的宅邸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半实用半华丽风格的巨大堡垒庄园,为了迎接琉米哈根的到来,门口正站着两队手持短枪身穿布铁混合甲胄的卫兵,恐怕这就是米拉多斯的新式盔甲,照比之前卡萨布兰时代的士兵防护,防御性能大大提升,甚至可以和列奥尼格斯阵线步兵并肩。 “欢迎。”这是琉米哈根第一次光临首席大臣的宅邸,虽然在他抵达拉维尼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希望借助列奥尼格斯这一外界力量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小秘密,而琉米哈根自然是为了打探米拉多斯王庭的虚实照单全收,可是那些个请求,琉米哈根全当没听见,只管吃饭喝酒娱乐和不经意间的稍微听一些内部消息。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非公共场合见面。”罗伯特的宅邸装饰极为阴暗,只有火把提供照明,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正常,毕竟耀光魔术再低级也是魔法范畴,这些对魔法完全没有了解的国家也不可能设计出更完美的照明系统:“请问海尔曼大人这次宴请所为何事?” “谈一谈边境问题。”坐在长桌另一边,罗伯特示意不必客气,桌上的食物随意:“这件事由我全权负责,所以在何处商讨都一样。” “虽然大人是米拉多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但是这种国家之间的外交,您全权负责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呢?”伸手拿起酒杯,琉米哈根抿了一小口,对于米拉多斯的原产酒,自己实在不想评价什么,喝惯列奥尼格斯出产的粮**酿和蜜酒,这些东西喝起来根本就是有怪味的水,自己一直都是强忍着不吐出来:“我家陛下非常重视这件事,所以我迫切需要了解贵方陛下的想法。” “我说过这件事我全权负责,我希望这话我不会再重复一遍。”把手套摘下来,罗伯特长叹口气,他的年纪和安德鲁相仿,可能还比安德鲁小上一些,而且连疲惫的神色也和安德鲁无二,真有意思,作为一个老牌王国,米拉多斯急需处理的事件应该远没有建国初期的列奥尼格斯多,除非全部的担子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真有意思,看起来米拉多斯要么王室对一切不闻不问,要么就是能力差到令人发指。 “我方商队接连在米拉多斯边境遭遇劫掠,无人生还。”把酒杯放下,琉米哈根皱起眉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看来米拉多斯没什么好厨子,这些食物恐怕在质量上连列奥尼格斯的百姓都比不上。 “我方正在就此事展开调查,边境军队人员众多,而且流动性大,所以请给我一些时间。”把刀叉放下,罗伯特抬头道:“很快便会有结果。” “不用很快,现在距离上次袭击也不过一个月左右,您大可将近一月时间于边境负伤的士兵全部召回,便知谁是主谋谁是从犯。”果然是这套词搪塞自己,琉米哈根早就准备好了几百句话等着:“我想贵国至今也没和周边国家开战吧,和平时期在边境受刀剑伤,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吧,如果说野兽的话,切口如此平滑,这类野兽我想大人也叫不出来种类吧。” “您说笑了,若是这般筛选,只怕是要抓走半数边境卫兵,虽然我国与周边诸国相安无事,但边境盗贼横生,而且不时还会有偷渡走私之辈,边境军队每日都要有人负伤。”罗伯特一笑:“而且贵国陛下为何断定是我国所为?” “这就得从十年前开始算了。”琉米哈根低头把硬邦邦的烤香肠切开:“陛下与我国现任商队调度官曾随入境商队经过贵国要塞,而险些丧命于贵国的边境骑兵之手。” “十年前,还真是陈年旧事都要翻出来说。”无奈的笑笑,罗伯特将酒杯拿起来:“贵国陛下的遭遇我深感歉意,但十年前与现在不可相其并论,毕竟十年前卡萨布兰还在,十年后,我面前坐的官员都变成列奥尼格斯人了。” “但是米拉多斯还是米拉多斯。”琉米哈根咂咂嘴:“十年间,大人从未对军队制度进行改良,边境军仍旧是同批人,只不过可能有人退役有人补上,既然农夫十年前可以是农夫,谁规定十年后农夫就不是农夫了?” “陛下的意思很清楚,罗伯特大人。”将刀叉放木盘旁边,琉米哈根站起身:“我们的巡游者甚至目击了贵方军队袭击的全过程,碍于两国关系尚未交恶,所以他们隐忍了,也希望贵方能好好想想,此事带来的影响。” 哄骗政策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看着罗伯特有些恼火的表情,琉米哈根倒是显得相当从容不迫他看得出来,这个国家刚经过或着仍旧在经历某些改革,而显然,改革的推崇者就是这位全权代替皇帝处理问题的首席大臣,真有趣,虽然不知道大部分人的反应,但至少从现在他这一点就着的脾气来看,他或许并不成功,而且质疑或是阻挠他的人一定占大多数。 “既然阁下是此次谈判的皇帝代理人,那我就正式向贵方提出赔偿方案。”清清嗓子,琉米哈根将准备好的卷轴拿出来:“截止我方停用米拉多斯线路,遇袭商队共计五支,携带粮食共计五千斤,损失金属工艺制品及名贵珠宝制品合计价值为四百三十枚列奥尼格斯金币九百七十五枚列奥尼格斯银币七百七十九枚列奥尼格斯铜币,人员死亡四百三四五人,结合当前市场价格以及商路税收,共计列奥尼格斯货币两千一百五十三金八百七十二银三十七铜,按汇率换算,合计米拉多斯货币一千一百五十四金七十二银五十七铜。” “一千金币?”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罗伯特瞪着眼睛盯着坐在桌子对面的琉米哈根,这个有些消瘦的中年人脸上挂着阴险的微笑,他伸手捏着自己的山羊胡,照着那张列奥尼格斯出产的白纸煞有其事的读着:“区区五支商队!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的收入!?” “您不相信么?”被罗伯特打断,琉米哈根做出一副人被人陷害一般委屈的表情,这种做作的表演用在现在可真是嘲讽十足:“这是商盟向我方提供的商品及人员名单,而且价位表也在这,您大可自己核对金额。”两千多金币,列奥尼格斯一年的军费不过如此,不过这可是陛下的意思,米拉多斯完全没有列奥尼格斯来的商队,而且他们的商人也不会冒着被自家边防军抢的风险到列奥尼格斯的贸易都市购买货物,因此,他们对列奥尼格斯的商品完全是一无所知,这就代表了自己这边可以瞎编乱造坐地起价。 “深海苍蓝水晶……”看着单子上乱七八糟的名录,罗伯特有点头晕,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看起来好像是一种宝石,一颗居然标价高达四金五百银。 “啊,那是我们的港口都市茵莱和海珠城特产的深海天然宝石。”也不是没见过达拉罕的嘴脸,琉米哈根这会儿也开始天花乱坠起来:“我们打捞这类宝石甚至要出动大型军舰,上面堆满了锁链,就是为了让钩子深入千米的海底,然后从那些喷涌的海底火山中怀着侥幸心理拿到这样一块宝石。” “当然,这些宝石可遇不可求,有时运气不好甚至会断货数月,但这种天生便晶莹剔透仿佛永恒停滞着的洁净海水一般幽兰清澈,拿在手里顺滑得远超最柔软的绸缎,能拥有它的人,都是那些人上之人,我们尊敬的陛下,也只有一颗镶嵌在他的宝贝皇冠上。” “不是我说。”坐在米奈西亚旁边,耀夜总是忍不住偷看米奈西亚那顶明显就是糊弄人的王冠,别人的王冠都镶嵌着宝石,到他这,怎么就变成了蓝玻璃了,这是不是太让人笑话了:“你能不能把你头顶那垃圾换一换,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太掉档次了。” “玻璃?”米奈西亚把手中的卷宗放下斜了一眼耀夜:“告诉你,这东西现在可叫苍蓝宝石,可值钱着呢。” “苍蓝水晶,陛下。”乖巧跪坐在两人之间随时侍奉二人的结衣闭着眼睛提醒道:“您给琉米哈根大人的信里说的是水晶。” “……竟然这么昂贵。”被琉米哈根忽悠住了,罗伯特皱起眉头,需要动用战舰才能侥幸采集的超稀有水晶,恐怕这是要用来讨好哪位国王的礼品,居然让商队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那少女之泪……” “一种在上万年洞穴里才能形成的坚固宝石,我的大人。”琉米哈根尽量忍住没笑,这让他表情看起来有的僵硬:“这种宝石坚不可摧,而且开采全凭运气,有力的矿工需要开凿几百甚至几万次才能将一小块宝石分离它的母体,然后数十个打磨工人需要不分昼夜的轮流接替打磨才能让它变得圆润剔透。”说白了,其实那是糊弄人的,商品里可没有这种东西卖,那是米奈西亚出口冷兵器时用来骗人的,把热玻璃滴入水中形成的超硬泪状物,米奈西亚的商人会带一个,然后用正常玻璃再做一个假货,只要自己用武器劈碎假货,而那些应战的铁匠们累死也斩不断真品。 那么,列奥尼格斯那些质量不足以供给部队的武器,就有销路了。 “这样么……”注意点琉米哈根脸上的不自然,罗伯特也没继续往下念,这些货物似乎只有粮食是廉价品,剩下的这些仅仅念出名字就让琉米哈根头疼了半天,恐怕在列奥尼格斯国内,这类商品所代表的意义不只是价格这么简单,不然一个训练有素的外交官也不可能流露出这种强作颜欢的表情。 “我会考虑的。”站起身,罗伯特长叹口气:“耽误阁下的时间真是抱歉,感谢阁下赏光,这件事,我一定会给阁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米拉多斯之君 “妈的。”目送着琉米哈根和他的游侠守卫离开,罗伯特低声咒骂一句:“真是坐地起价。” 虽然不了解列奥尼格斯的商业体系和产出物,但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在交涉圈的上层执行者,罗伯特看到这个价位表的第一眼起就知道里面混了猫腻,这些莫名其妙的商品甚至可能子虚乌有,就算存在也不可能卖到如此天价,琉米哈根可能将价格提了一倍甚至三倍,但自己只能接受,应该说对方的君主料定了米拉多斯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和列奥尼格斯这个新兴国度相比,米拉多斯的腐朽已经不是深入骨髓那么简单,或许整个帝国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净土,自己的边境部队甚至可以在金钱的诱惑下为敌人敞开大门视敌军不见,在满朝都是结党勾结的腐败分子时,自己就如同一只混进了乌鸦群里的鸽子,醒目程度可见一斑,可以说满朝都是自己的敌人。 若不是他们的阻拦,现在国境线的情况也不至于如此危机,将军们一个个见钱眼开,军队不仅训练松懈甚至以钱买官屡见不鲜,为了确保边境,罗伯特甚至将自己全部的私军派到边境驻守,恐怕就连列奥尼格斯的军队都没想到,他们所面对的敌人甚至都不是王国军,那些一触即溃的酒囊饭袋现在已经抛弃了边境堡垒龟缩到城里去了。 “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结果。”走在毫无生机的大街上,琉米哈根长出口气,转头看一眼跟在身边的游侠副官:“这家伙居然这么痛快就接受这些霸王条款了。” “因为边境问题吧。”副官将兜帽稍微拉起来一点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眸子:“这段时间的观察来判断,米拉多斯军队战斗力极差,士气低迷,即使不用我军正规部队,预备军团都足以碾压他们。” “陛下老说弱国无外交,如今切身体会,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轻蔑一笑,琉米哈根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胡子:“虽然没见到国君,不过就目前的收货足以……”话还没说完,副官便把手从斗篷里伸出来做出禁声的手势:“我们被跟踪了。” “……”游侠是这么方面的行家,琉米哈根自然不会质疑,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穿着相同披风的外交官将兜帽戴上,一群人在路上左晃右晃,停停走走,估计追踪者已经失去了目标时,这几个斗篷突然向四周巷子里散开,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追踪者赶忙跑过来,看看稀稀拉拉行走的平民,几个穿着红色披风的士兵傻了眼,按理说那些披着灰色斗篷的家伙即使混进人流之中也极为明显,他们精致的服饰简直鹤立鸡群,但现在却正好相反,这些家伙在这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定是钻进小巷里了!”为首的士兵将兜帽摘下来露出一头金色长发,躲在阴暗处的琉米哈根皱起眉头,他在宫廷见过这个人,当时他还感叹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少女成为皇家卫兵来着,现在皇家卫兵大大方方的居然跟踪自己,也不知是唱的哪出。 “分开找!”左右看看,少女转身走进小巷,这是一条堆积货物的阴暗角落,雨后清冷的气息从外面不断拥入这个被各色箱子占据的巷子,缺少照明再加上是阴天,现在巷子里可以说漆黑一片只能看清个大概。 “别下杀手。”将通讯水晶掏出来,琉米哈根在屋顶上稍微探出头看着下面的少女:“这些人是皇家卫兵。” “我去交涉,其他人以制服为优先级。”趴在对面屋顶的游侠副官做出了解手势,这个披着灰白色披风的男人如同一只老鼠一般悄无声息,在少女完全踏入巷子时,副官灵巧的从屋顶跳下来正落在少女的背后。 “当!”在人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任何突发情况都会刺激他们的神经做出肌肉反射,而对于武者来说,他们的肌肉本能便是进攻,副官刚落地,听到响动的少女立即将腰间的长剑拽出来,长剑出窍的同时少女便已经转身挥向副官,后者立即抬起手,别在身小臂上的匕首稳定的接下这一击。 “刺啦!”剑刃被招架,少女凭着本能反应向前闯了一步,同时藏在护腕里一侧的匕首出窍,在昏暗的环境中,这匕首反射着极其有限的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副官一闪身将斗篷送到匕首前,锋利的匕首刺入披风中,后者立即用力一抓,厚实的披风直接绞住了少女的手臂,同时藏着匕首的手臂再次格挡住劈斩过来的长剑,伴随着一声闷哼,这场闪电般的交手以少女被结结实实给了一记鞭腿而告终。 “咳……”被一脚横踢在侧肋,即使有金属护片的保护,但她身上厚度可怜的缓冲层还是让她几乎承受了全部的力道,腰部的剧痛让少女直不起身子只能勉强趴在箱子上狠狠的盯着这个披风上还绞着自己匕首的男人。 “安全了。”抬头示意安全,副官将披风上的匕首拽下来:“这下我得怎么和犬千代大人解释,这可是初代游侠们的披风。” “我替你解释清楚就行了。”琉米哈根从箱子上跳下来看着这个面孔因疼痛而略微扭曲的少女,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还是头一次,老实说,自己真的头一次看到比五十岚大人皮肤还好的女性,而且看起来这白皙的肤色是天生的,比起五十岚大人妖艳妩媚的气质,这位倒是更像米奈西亚大人所说的当初的五十岚大人,不经世事但英勇固执。 “是琉米哈根卿对么……”强忍着内脏震动的不适少女深吸口气直起身子:“在下米拉多斯辉光骑士团女皇直属护卫长艾丝翠德·布里克威尔,陛下希望亲自接见你,就边境冲突问题……” 无助的年幼之王 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布里克威尔小心的跳下台子,那是一扇小门,直通王庭的后院,平时都是下人从这个小门把垃圾倒出去,所以条坑坑洼洼甚至还有积水的小路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垃圾味,几个游侠微微皱起眉头,他们小心的将灰色披风卷起来抱在怀里然后才从台阶上走下来,如果换做平时,他们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他们身上穿的可是象征着游侠最高礼节的灰色守望披风,这些披风只配发给初代游侠以便区分游侠部队的服役时间,普通游侠也只有现在这种陪同出访的时候能有幸换上灰色守望披风。 “见陛下居然要如此小心谨慎。”举着火把从狭窄的楼梯螺旋向上,城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下一人通行,一行十几人费了好大功夫才从昏暗的狭窄木梯走廊里出来,琉米哈根伸手把火把挂在墙上,长出口气,这狭窄昏暗的楼梯走廊让自己有点憋得慌。 “这是陛下自己的家务事,还请见谅。”显然是不打算透露,布里克威尔带着众人在下人的休息区左拐右拐,最后终于从一条小路钻到皇帝的寝宫门前,虽然周围都插着火把,但室内仍旧是一片昏暗,墙壁上的蜡烛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却不见下人来换,真不敢想象,才不过告别了这种时代没几年的功夫,琉米哈根居然已经难以忍受这种环境了。 “虽然我知道有些冒昧。”站在门口,布里克威尔左右看一眼走廊:“希望您能独自面见陛下,其他人还请在外面等待。” “……”副官皱起眉头,这周围环境实在难以让人放松警惕,这股莫名的紧张气氛让每个游侠都进入了战备状态,而琉米哈根恐怕也是同样的感觉:“那请容我先和副官说句话。” “还请您快些,我们没多少时间。”张张嘴,布里克威尔为难的点点头,看得出来,她很着急,似乎时间紧迫。 “怎么看。”转过身到角落,琉米哈根压低声音:“有什么建议。” “没有。”副官回答道:“不过我们可以很快解决这些护卫,如果里面情况不对,你能撑住一分钟我们就能救你出来。” “但愿我别刚进门就被捅一刀。”点点头,琉米哈根将腰间的长剑交给副官,那可是矮人宗师的手艺,这把剑交给外人他可不放心。 “感谢理解。”看琉米哈根转过身将武器交给副手,布里克威尔朝手下的骑士点点头,两个骑士将大门推开,琉米哈根刚踏进大厅还没站稳脚,身后的大门便砰的一声关上。 “这地方真暗。”看看墙上苟延残喘的蜡烛,琉米哈根左右看看这间空旷的休息室,装修很华丽,但无奈光线太差,相比之下,虽然米奈西亚陛下的寝宫小得可怜,但配上耀光魔术就要比这好不少,至少亮堂规整。 “因为最近罗伯特卿正在大肆改革,全国上下都需要钱,所以没那么多预算拨给宫廷,非常抱歉。”坐在桌子边的幼小人影歉意的微微鞠了一躬,借着昏暗的灯光,琉米哈根看清了这个不大的少女,她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三四岁,身上穿的红白色调的华丽服饰,一顶不相称的高大帽子扣在她柔软的金色长发上,珠宝一直坠到她的额头,在火光的照耀下,那颗贴在白皙皮肤上的红色宝石反射着迷人的光彩。 “万分抱歉,琉米哈根卿。”水润温柔的深蓝色眸子中倒影着烛火和琉米哈根的影子,惹人怜爱的少女又微微低头:“按理说,应当由国君亲自接待您的,这几天真是万分抱歉。” “其实陛下无需如此自责。”大概明白为何罗伯特万般阻挠自己与帝皇见面,琉米哈根心里轻蔑一笑,居然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小丫头继承了王位,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啊,也难怪罗伯特不顾与满朝文武为敌也要独揽大权,若是让此等少女同那满朝的奸诈较量,只怕是这国非国,君非君,臣子似虎狼百姓若鱼肉啊。 “在下与罗伯特大人已经商讨完了。”对付这样的小丫头,琉米哈根可是有的是办法,不过这次就先算了,毕竟陛下的意思也不是现在就与其交恶,虽然对米拉多斯的战争是早晚的事,但至少也得让军队和帝国先恢复恢复元气。 “那请问我能问一下结果么?”少女怯生生的将比水还淡的酒倒给琉米哈根: “希望没给贵国带来多大损失。” “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一千金币。”扶着木酒杯,琉米哈根实在是没法下口,且不说这诡异的腐朽木头的味道,光是这又淡又难喝还有杂质的劣质酒,自己今天就逼着自己喝了不知多少杯了,真是难以置信,米拉多斯居然没有完善的地下水循环系统,甚至连井水都散发着怪味,看来陛下在水渠和饮水地规划方面投入的资金作用非凡,现在列奥尼格斯全境因为饮水问题而发病的国民可以说少之又少,医学协会甚至都要去考察邻国的病例才能写新论文。 “一千……”显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少女的心里想法全写在了脸上,拿着酒杯的手都随之一顿:“居然这么多么……” “这件事陛下极为重视。”反正也没什么好商讨的,琉米哈根将酒杯放回桌上:“如果陛下没有更好的赔偿结果,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们的国库拿不出一千金币。”听见琉米哈根要走,少女赶忙站起身,娇小的身姿完全被长袍罩在里面,这件衣服看起来可真不合身,这是她的父王留下的吧:“有其他方法可以考虑么!” “这要看您。”琉米哈根整理整理衣服向少女弯下腰:“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我先告辞了。” “等等!”少女开始有些着急,一层细细的汗水从她的额头渗出来在火光下闪闪发光:“我们可以提供相等价值的物资可以吗!” “陛下……说实话。”停在脚步,琉米哈根低头长叹口气:“列奥尼格斯不缺少任何物资,而且我觉得您能提供给我们的,恐怕我们有更好的。” “我们可以提供金属。”犹豫片刻,少女抬起头:“米拉多斯有五座大型铁矿坑,所以金属产量方面……” “我们有一百七十座矿坑,陛下。”琉米哈根无奈的回答道:“而且还有更多正在修建。” 双重震慑 转身看着少女惊愕的表情,琉米哈根继续道:“全部都是大型金属矿坑,陛下,恕我直言,您的这些赔偿实在太过于……无足轻重。” “那……”少女又开口,还没等她说出口,琉米哈根便示意她停下,实在太过于稚嫩了,稚嫩到甚至不知道可以用某些优惠政策来抵债,她需要一些引导才能亲口说出关于贸易和关税的问题:“陛下,我很清楚您承担不起如此之多的赔偿,而且我想您也很清楚真正为这些税务买账的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您既然知道,那为何不能通融一下呢!”点点头,少女毫不思考的回答道;“哪怕稍微为民众减少一些负担也好。” “那是您的事,陛下。”琉米哈根无奈的叹口气:“我为人臣子,自然要为我的陛下鞠躬尽瘁,我的陛下交给我的任务就是就边境袭击问题来商议解决方案,我没必要为他人着想。” “不过,以个人立场,我很高兴看到有如此爱民的帝皇。”眯着眼笑笑,琉米哈根清清嗓子,他可酝酿了不少词来引导这个年幼无知的王说出他想要的那句话,而且这句话也一定是米奈西亚想听到的:“不妨跟您说,边境的商队税收和贸易会带来大量的经济收益,一次成功的商队贸易有时甚至可以带来一到两枚金币的纯利润。” “既然陛下的国度物产丰富,不妨组建商队,与他国贸易。”坐回到桌子旁,琉米哈根稍微顿一顿让少女有时间理解自己所说的话,她必须理解商队是替国家赚钱的这一点,至于其他嘛,她不知道不了解才是最好的选择:“而通关税收和贸易税率则决定了其他国家的商队所带来的利润,税率越高,商队单次交易的缴税也会越高,但这样一来,商队的数量就会减少,而降低税率则反之。” “不过目前遗憾的是,据我所知,米拉多斯并未向他国开放贸易权,在十年前,米拉多斯便关闭了国境线,禁止商队进入。” “是我父亲的决定……”说到这,少女有些内疚起来,国境线的关闭让米拉多斯经济低迷,正因为国境线被关闭,所以驻守边境的士兵才会因为时常无法取得粮饷而袭击过往商队。 “您可以考虑重新开放国境线,我想,期待着米拉多斯贸易市场的商队大有人在,这样一来,陛下不仅能还清债务,说不定也能大赚一笔。”看少女皱眉沉思,琉米哈根觉得基本效果已经达到了,这位少女君主并不是个蠢材,她只是单纯的什么也不知道而已,给她点时间她就不难做出自己想要的决定,所以和聪明人说话可真容易,自己不需要把话说完,她自己就可以依靠自身的才智步入死局。 “琉米哈根的新消息。”出访过了将近两个礼拜,米奈西亚看着手中的信件,这封信应该在四天前送到的,不过暴风雨耽误了渡鸦的行程,这只狼狈的家伙在森林里躲了好几天才避过暴风雨飞回列奥尼格斯城。 “米拉多斯的新皇帝是个毫无经验的小女孩。”把信件递给耀夜,米奈西亚不禁露出笑容:“一个十三岁的国王,十三岁那会儿我还在时刻小心被亲兄弟毒死呢,他们表面上跟你一块玩闹,实际上就连对练用的钝剑上都涂了毒,我只是被划伤了一道小口子,就差点因为感染被锯掉整条胳膊。” “至少现在你知道不是每个人的童年生活都那么黑暗,例如这位就是。”耀夜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为什么他们就没发生谋朝篡位这种事,这样我们可以很轻松拿下米拉多斯。” “因为这个叫做罗伯特的大臣吧。”记得之前琉米哈根提到的那个首席大臣,现在看来,这个首席大臣正在扮演者摄政王的角色,他在努力改善米拉多斯的现况,不过因为他强硬的手段并且完全拒绝党羽,整个宫廷都是他的敌人,至于这些敌人为何没有动作,恐怕是因为这位首席大臣才是军权的实际掌控者,毕竟谁也不指望一个小丫头能下达什么正确命令。 “边境现在什么情况。”拿起通讯水晶,米奈西亚连通了劳伦的指挥大营,神殿魔法庭的大法师们改良了传音魔法,虽然它的有效距离仍旧只有几公里远,不过魔法师们搞出了一种类似基站的中继魔法阵,这些魔法阵的顺利开发得益于那些精灵遗迹的挖掘,在几个月之前,挖掘队找到了一样非常其特的魔法遗留物,它可以为已经耗尽魔力的照明魔术充能,但魔法雕文和魔力收集方式都完全未知,因此魔法师们在次元图书馆里闭关了半个多月,终于摸到些门道。 传音魔法的本质和魔光术类似,都是利用纯粹的非元素魔力制造一种发光或是发声现象,魔力的储量越大,那么魔法的效能就越强,而传音魔法石本身的魔法存储量并不大,而且放出功率有限,所以范围也很小,这种持续吸收空气中魔法的聚能法阵在自然环境下可以非常高效的聚拢非元素的纯粹魔法碎片,当不断衰弱的传音魔法波动经过这些法阵时,其魔力将会得到补充,就好像驿站为传令兵更换快马一样。 现在列奥尼格斯大多数城市和村镇都有这么一个魔法阵,神殿的魔法师会定期检查这些魔法阵的运作情况,也多亏了神殿的执行能力,只要还在列奥尼格斯国内,传音魔法就跟打电话一样方便快捷。 “一切正常,陛下。”劳伦的声音清晰的透过传声水晶:“按照您的意思,我军正在协助移民者建造村庄,神殿植物学家分析了附近的土地成分,这片地区非常适合种植。” “我们得帮琉米哈根一把。”米奈西亚微微扬起嘴角,已经很久没打仗了,军队的战斗力很难得到保证,偏偏列奥尼格斯国内实在太过和平甚至连个强盗都没有,平日里士兵们甚至连见血的机会都没有,没见过血的军队战斗力可不是那么叫人放心:“我们必须向边境施压,要求对方开通商铺,解除米拉多斯对列奥尼格斯的贸易禁止令。” “明白了。”劳伦那头毫不犹豫的回应道:“我会向边境发动一次警告性作战,您觉得攻下米拉多斯的边境堡垒如何?” 弱国外交 在边境待了这么长时间,看着新式军械不断送达,士兵们早已安奈不住自己渴望战功的内心,边境界碑另一侧米拉多斯那散漫的巡逻队每次经过都刺激着士兵们心中的野兽,尽管这段时间劳伦组织士兵对附近的森林中的野兽进行新式武器狩猎,但这丝毫无法填满这些战士嗜血的心,渴望战斗和挑战的勇士们甚至踏足进魔兽森林中,那些猎人闻风丧胆的低等级魔兽如同行走的靶子一般在火铳狂风骤雨般的射击下化作千疮百孔的蜂窝。 现在进攻的号角吹响,那些兴奋得彻夜难眠的士兵们如蝗虫过境一般疯狂的越过国境线将来不及反应的巡逻队乱刀砍成肉糜,而米拉多斯军队终于也知晓了那些士兵手中又长又重的金属管子到底是用来干嘛的了,没有城墙保护的先锋部队在划破了黎明沉寂的枪声中任人宰割,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那如雷霆般从管口喷出火舌的金属管子响作一团,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贯穿了整场战斗。 “还没完呢!”第一场战斗打完,随军牧师立即上前医治负伤的战士,不过这些老练的医护骑士惊讶的发现,在如此激烈的交火中,竟仅仅数十人受到轻度伤害,敌军仓促射出的箭矢甚至未触及他们的骨头,哪怕只是用药物普通处理,这些战士都能在两周内回到战斗中来。 “向前进军!小子们!”骑着战马踏在米拉多斯长着脸的烈日旗上,劳伦高高举起他的骑枪,挂在骑枪上列奥尼格斯旗帜在清晨的冷风中漂荡:“把大炮推上来!这是场狂欢!让那些没能参加这场狂欢的倒霉家伙羡慕去吧!这场仗我们可是第一个立功的!” “万岁!”虽然这三支军团的士兵并非全是经历过列奥尼格斯统一战争的老兵,但这狂呼酣战的氛围已经彻底感染了那些新兵,这些第一次杀人的士兵已经被狂热冲昏了头脑,他们只记得自己所受过的训练,然后并将其毫无保留的施展在敌人的身上,当那些面带着痛苦的敌军跪倒在他们面前时,这些士兵终于品尝到了战争的乐趣,这是鲜血的娱乐,没有什么比剑刃刺入敌军身体鲜血喷溅的那一瞬间更加快乐,现在他们都是杀戮的忠实追随者。 “拉出大炮!”老实说,士兵的过分狂热让他有些毛骨悚然,如果说列奥尼格斯统一战争中列奥尼格斯士兵的英勇善战是人心所归甘愿为其赴死的话,现在的这些士兵更像是一种渴求鲜血,渴望屠杀的畸形心理,米奈西亚将军队束缚的太紧了,现在这些猎犬被松开了缰绳,那么,至少在他们得到满足之前,自己很难在不使用些强制手段的情况下叫停他们。 “大炮!大炮!大炮!大炮!”当一个人被兴奋的冲动占据了大脑,那么他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而现在,劳伦有将近六万这样的家伙,鲜血让他们癫狂,当马车将火炮拉到要塞下时,这些对着要塞中瑟瑟发抖的可怜人目露凶光的战士们不知道在谁的开头下大声欢呼起来,这种情形,就仿佛是什么邪教组织一般,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卫队也皱起眉头,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没有合理的理由,也没有什么引爆这种情绪的诱因,他们只是单纯的陷入了癫狂之中,仅仅因为他们尝到了虐杀的感觉?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要塞守备官从墙头探出头,在这些疯子一样的敌军大声欢呼之下,有十几个由马车拖拽的巨大黑色铁质管子被架设到弓弩无法起作用的范围:“靠紧城墙!低头!” “开火!”伴随着劳伦的怒吼,旗兵举起红旗,十五门被固定在地面的攻城火炮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这声音改过了士兵的欢呼声,就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震动一般,这轰鸣还未消散,城头便又是巨响声不断,伴随着刺耳的炸雷声,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在堡垒上炸开,坚固的防御工事在火炮一轮又一轮的狂轰滥炸下终于开始颤抖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站在满朝文武面前,罗伯特将还沾着血迹的羊皮卷甩到琉米哈根脚下:“我希望你解释清楚!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为什么你的主子反而要对米拉多斯的边境实施打击!” “信息的传递是需要时间的,罗伯特大人。”琉米哈根不紧不慢的将羊皮卷捡起来:“这份情报是昨天的么?” “你觉得这种事我会搁置处理么!?”已经接近暴怒,罗伯特压制这满腔的怒火怒视着站在王座厅大殿中央有恃无恐的使节,他现在正在慢慢细读着上面的情况,就好像自己完全不知情一样:“难道这就是贵国的做事风格么!?” “如果是昨天的报告,那我想,这座名叫盾风堡垒的边境堡垒已经被夷为平地了。”把羊皮卷合上,琉米哈根淡淡的道出一句,大殿里一片哗然,左右的大臣们议论纷纷,本应该严肃的王座厅现在好似成了菜市场一般喧闹。 “安静!”两侧的侍卫用力将手中的长枪在地上撞击发出清脆的响亮金属声,罗伯特大声叱喝着这些毫无承受能力的酒囊饭袋:“我要求贵国现在、立刻、马上停止你们的强盗行为!滚出我国的领土!” “我会立刻上奏陛下的。”琉米哈根微微低下头:“不过,我们的陛下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请问,如果我军停止行动,那么可否由贵国承担我军期间的花销呢?” “你……”刚要发作,罗伯特青筋暴起老高,手指直指着琉米哈根,口中话还没出口,一旁的侍卫便凑上来朝他的耳朵嘀咕一通,这一通嘀咕,罗伯特脸上的表情可真是丰富多彩,一阵又红又青之后好半天,气得发抖的罗伯特深吸了口气,勉强把积在胸口的火气压到肚子里:“请立即给贵国国君写信,为两国利益最大化着想,请停止所有入侵行为,我国的相关赔偿事宜,我国将立即着手商议。” 不平等之约 琉米哈根头也不回的走出大厅,跟着他的几位游侠只是轻蔑的扫视了一圈站在一旁的众多大臣,他们眼中投来的目光可以说是各式各样没一个重复的,这样意志已经分崩离析的国家,和当初的卡萨布兰是何其的相似,若是没有罗伯特的强势主导,那么叛乱将是必然的结局。 “海尔曼卿!”目送着琉米哈根离开大殿,站在第一排的白发老者眯起眼睛厉声呵斥:“如此蛮横之徒!身为首席大臣!先王指定的摄政王!为何要如此怯懦!此等刁钻的措辞!岂能向强盗低头!” “就是!诺玛安亲王说的没错!”有此老者开口,下面那些小辈算是找到了指路灯,一个个恨不得跳上王座把坐在侧位的男人撕得粉碎,平时对罗伯特的不满都在此处爆发,刚安静下来的大殿又喧闹起来,其中咒骂声和侮辱性语言不绝于耳,甚至有人起哄要弹劾摄政王,将王权交还给年幼的艾莉丝女皇。 “肃静!”知道这贼心不死的糟老头子会当众发难,但没想到这厮居然笼络了朝野上下近半数的文武大臣,那些早已是他党羽的且不谈,若是现在输给他,那恐怕那些忠诚于先王的中立派系也会倒向拥立女皇亲政的诺玛安·比尼斯克亲王一派。 诺玛安·比尼斯克,当今女皇爱丽丝·维克托林的舅舅,一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当先王米诺斯·维克托林病逝时,这位野心家便企图通过掌控自己的亲妹妹来达到一手遮天的野心之想,不过他低估了自己的妹妹对爱情的忠诚,比尼斯克王后深知自己的这位亲生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躲避诺玛安的利用,如今王后已经舍弃一切在诸王陵园当一个小小的陵园侍女不问外事。 至于现在的年**皇,他口口声声拥护女皇亲自掌权,鼓吹着什么女皇兼爱众人,不过是为了得到更多支持者的小手段而已,边境战事如此不利也有他的因素在里面,身为当今女皇的舅舅,罗伯特还动不了他,更没办法收回他手中的兵权,就连培养用来与之分庭抗礼的私军如今也被列奥尼格斯人击溃,可谓是元气大伤,早已没有了与之对抗的能力。 “米拉多斯国民禁卫军在盾风堡垒重创列奥尼格斯军队,但列奥尼格斯正在调集更多军队集结在边境,米拉多斯王国军边境守备军却在此时不战而降,拱手让出盾风堡垒,请问!我该治统军者何罪?”看着站在台下的诺玛安,罗伯特沉声道:“诺玛安亲王,米拉多斯边境守备军是您的指挥范畴吧,请问为何在我国民禁卫军奋勇拼杀的时候打退堂鼓?” “这老夫恐怕回答不出。”老狐狸长叹口气:“卡撒布兰大军压境之时我曾下令,死守盾风堡垒,战尽最后一兵一卒,要让卡萨布兰人只能踏着我军的尸体走进米拉多斯。” “如今看来,老夫竟错将重任交与贪生怕死之徒。”故作惋惜的揉着手中的金质拐杖,诺玛安长叹一声:“即便如此!为何要向此等恶徒低头!” “比尼斯克亲王,您是不是老糊涂了,现在是我在问你,还没轮到你质问我的时候。”冷哼一声,罗伯特从摄政王座上站起来:“统军不严,致使边关失守,放纵部下劫掠,目无国法,致使军队低迷松散毫无纪律!依本国律法,问责上至将军下至兵卒,现在身为兵权大臣,你该当何罪!?” “老夫确有失职之处,如今老眼昏花看人不准,误用了无能之辈,若是连罪,老夫当卸除兵权,放权与各军元帅,即使海尔曼卿不提起,老夫今日也正想宣布此事。”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这老狐狸精在朝堂之上痛心疾首,最后长叹一声,转身面向众多大臣:“如今,各军元帅都在场,我便当着摄政王的面,将军权交还与诸位将军,还望诸位将军尽心竭力,将入侵之敌赶出去,也好免受军法之责。” “这……”话里有话,在场的将军也都是明白人,当初诺玛安军权在握,哪个元帅不是他的人,如今互相都得了好处,若是不偏袒这老头,只怕日后自己便要死于不测或是被送上前线,米拉多斯腐朽不堪已不是一天两天,军队之中各处都是亲王的人,即便是真能打赢列奥尼格斯军队,但只要面前这面带微笑的老家伙一句话,必胜也变必败,杀人甚至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谁敢接这个权? 不接权荣华富贵,接权之后便要一命呜呼,甚至死后身败名裂,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愣着干嘛?”老狐狸一皱眉头:“还不接!” “末将惭愧!不敢接此重任!”一人带头,其他众将赶紧跟着道:“亲王爱兵如子,军队上下无不折服,我等自知不如亲王深明大义,如今大敌当前,唯有亲王统领各军方能服众,为战事着想,还请摄政王三思!” “还真是精彩。”蹲在大殿外,琉米哈根竖着耳朵听着仔细:“如今大敌当前,这帮人居然还在这里争权夺势,大开眼界。” “如此看来,即使再向内部进攻,也不会遭遇抵抗。”副官站起身子,在这听了老半天,一点进展都没有,有这心思争权夺势,还不如想想如何退敌:“要向陛下进言继续进军么?” “不。”摆摆手,琉米哈根站起身子看着外面形形**的百姓:“这次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扮演的是入侵者的角色,陛下的思想很明确,他要瓦解这个国家,通过非战争手段瓦解这脆弱腐朽的一切,不用摧毁城市杀死平民,而且还不会成为米拉多斯的罪人。” “通过商队?”副官耸耸肩:“真是出乎意料的武器。” “你该回去听听经济研究会的公开宣讲,在这方面你一定会大有收获。”拍拍副官的肩膀,琉米哈根哼着旋律慢悠悠的从王宫的台阶上下去:“说真的,要不你让你的游侠兄弟们帮我带点国内的吃的吧,我想吃一顿人吃的真是太难了。” 商路战争 边境事件过去两月,列奥尼格斯军完全占据了盾风堡垒及其周边地带,陆续抵达的援军在盾风堡垒原有的基础上开始扩建工作,到协议商讨末段时,在列奥尼格斯军团控制下的盾风堡垒已经彻底变成一座边境中心要塞,由石木混合修建的边境防御墙将要塞周边地区完全纳入了协防范围,向四周呈发散性布局的哨所要塞则将为数不多的边境村镇全部笼罩在其中。 本打算在双方代表谈判前将盾风堡垒夺回,并以此为筹码压住琉米哈根的气焰,现在看来,琉米哈根的嚣张和高傲是有所依仗的,虽然没有亲眼见识到列奥尼格斯军团的作战,但这份执行力便让人有些胆战心惊,整支军队上下协同毫无阻碍,这可不是随便什么军队都能做到的。 “所以,综上原因,我军无法夺回盾风堡垒。”坐在桌子前,罗伯特有些惭愧的看着端坐在另一边的少女:“很抱歉,陛下。是我无能,未能为我军争取有利战局。” “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爱丽丝苦恼的皱起眉头,那张稚嫩可爱的面庞蒙上了一层浓浓的忧愁,她还在想怎么和罗伯特开口,她或许知道列奥尼格斯一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而且琉米哈根卿也委婉的旁敲侧击过,而从琉米哈根卿的话来看,那位端坐在王位上的王从不在乎手段,只要是能达到他的目的,那他全然无所谓。 “不过但请陛下放心,虽然现在米拉多斯处于劣势,但任何入侵行为都不会得到百姓的认可,只要米拉多斯的皇城还存在一天,米拉多斯人就绝不会甘心被征服和主宰。”看得清爱丽丝的表情,罗伯特皱皱眉头,虽然他极其不想将百姓牵扯进这场闹剧一般的战争中,但就好像以往的每次大战一样,它们的开端往往都很荒谬,还记得在自己还只是个十几岁大的孩子时,家父第一次将他带上战场,他看着敌我双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仅仅是因为边境两个村子争夺一条还没有手臂深的小溪流。 而这次战争则是因为诺玛安对手下的放纵,如果可以,罗伯特很想交出诺玛安,这样一来,米拉多斯至少还有几年的时间为接下来的战乱做准备,在第一次与琉米哈根见面时,罗伯特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一个国家的外交官最能反应这个国家的特点,琉米哈根给自己的印象格外深刻,如果他不是穿着一身的华丽服饰,罗伯特甚至以为对方派了一位将军过来。 无论是外交官还是助手随从,整个使节队伍都散发着一股子的血腥味,而且这位外交官是做事风格也如同打仗一般,他从不会考虑给谁留面子,就仿佛战场上占据了优势的将帅一般,一有机会便要穷追猛打直至赶尽杀绝为止,能够培养出这种家伙的国家,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善类君王统治。 “我们或许应该开放边境……”微微抬眼瞟了一眼罗伯特,爱丽丝又赶紧移开目光:“我觉得如果我们能够证明自己的经济潜能,那从长远角度来看,列奥尼格斯的那位王一定能重新考虑军事问题,毕竟废墟是带不来经济利益的。” “说的对。”罗伯特长叹口气:“这就是他想要的,那个混蛋就这样等着我们主动把市场让给他,就好像把他请进来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赔偿提议至今没有回复的原因。”深吸口气,罗伯特将怒火强压下来:“主动开放市场,只会让我们输的一塌糊涂,甚至失去我们的国度,只有这一点我绝不会同意,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他们别想拿到许可。” “可是即便我们不主动开放,他们还是会打进来,最后我们不一样会输,这没有什么区别,我们只不过是早输晚输的问题,您是这样想得,对吧,陛下。”似乎看穿了爱丽丝的心思,罗伯特·海尔曼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但是,实则不然,我的陛下。” “这不是两个人打架那么简单的问题,”稍微思索一阵,罗伯特找了个还算恰当的例子:“强的打败弱的,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要顾及的东西有很多,军费也好伤亡也罢,如果只是凭借武力蛮横的侵入一个完整的安定国度,那么入侵者就必须最好面对被入侵者长达数年甚至数百年的亡国者之痛的报复,就好像你不能对民众举起屠刀一样,他们也不能对被入侵的人肆意杀戮,因为废墟是带不来钱的。” “即使他们真的举起了屠刀,但屠尽一国数十万人,谈何容易,这只会种下仇恨的种子,然后双方永世不得和平。”抬头看看窗外积聚的乌云,罗伯特起身将蜡烛一一点燃,现在正值雨季,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别的什么,但凡和军事挂钩的,这都不是好日子。 “强行征服一个国度后所,随时间流逝要付出的代价远远高于征服的代价。”点燃桌角上的一支蜡烛,罗伯特坐回爱丽丝面前:“列奥尼格斯的王很清楚如何才能真正的驯服一个民族,那就是用经济的力量,武力无法征服人的内心,但经济却会使人依赖。” “列奥尼格斯国家金币的汇率是二比一,如今可能更高。”回想之前的赔偿协议,罗伯特道;“这代表着同种东西,花同样的钱,列奥尼格斯能买到双倍,久而久之,一切的商品乃至生活必须都会被列奥尼格斯以低价包揽,当人民离不开这个国家时,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会无条件甚至是兴高采烈的接受,哪怕是沦为附属。” 权臣与小丑的区别 “还是自己家的东西好吃,不是么?”坐在餐桌前,琉米哈根不顾形象的咬了一大口馅饼,饱满的肉馅配上小麦面粉馅饼外皮,可以说是人间美味,最主要的是,这种馅饼在列奥尼格斯的小吃店到处都有,一枚铜币可以买三张,如果再给商家加一枚铁钱的话,还会给你带一杯新鲜的牛奶,除了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商家还会准备一些温度恰到好处的温热馅饼给那些来不及细嚼慢咽的士兵和官员。 因为米奈西亚的不拘小节,现在列奥尼格斯全境都会出现城市或是统军跟普通农民坐在一起闷头吃饭,在卡萨布兰时代,这可是做梦都不会出现的情景。 “最新消息是米拉多斯收缩了防御,将先前边境线以内十公里的土地都让给了我们,看起来米拉多斯的军力没法保证夺回盾风要塞甚至连能不能承受我军下一次攻击都说不准。”副官咬了一口手中的土豆团,这是在战争时期游侠们最喜欢也是军队里最受欢迎的食物,土豆蒸熟捣碎和牛奶鸡蛋和在一起,然后捏成球状或着饼状包好,士兵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撒点碎盐或是辣味作物,得益于神殿的圣光改良技术,原本是卡萨布兰时期最昂贵下食物,现在却比面包还便宜。 还记得当初这款携带式干粮的设计初衷是节约军队开支,毕竟顿顿吃肉的十几万大军可不那么好养活,即使神殿的研究学者们绞尽脑汁甚至泡在次元图书馆好几个月也没找到什么方法来使肉类产量快速增值,不过这些研究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至少鸡蛋、牛奶和土豆就是证明,经过改良的饲养家禽虽然在繁衍能力上依旧是那个水平,但产卵周期却缩短了几倍,两天就能收获一次,虽然副作用是一部分蛋无法形成胚胎不能孵化,但拿来吃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土豆方面,老实说这点琉米哈根一点也不意外,圣光对生物的作用能力有限,而且主要体现在治疗方面,但对于植物来说,圣光就不是催化剂那么简单了,即使是没经过改良的作物也能在圣光的照耀下疯狂生长,这种可以诱发植物潜藏生命力的能量甚至可以使一些植物无视节气持续开花结果。 而且最主要的是,口感也完全不一样,即使不是什么好厨子也能做出美味来。 “意料之中,诺玛安掐着兵权无动于衷,罗伯特·海尔曼的军队吃了大亏而且一段时间内难以恢复过来,这种时候他们也就只能委曲求全把国境线全面后撤,主动把土地送给我们,希望我们这边就此安分一段时间。”把馅饼咽下去,琉米哈根仰头灌了一大口列奥尼格斯酒,香醇浓郁的酒香在屋子里飘散开,说不定楼下也能闻得见。 “他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说到这,围着桌子的几个大汉都笑了,米奈西亚可是他们的领袖,自家的王什么性格,这些当属下的还能不知道么? “海尔曼是个聪明人。”打了个嗝,琉米哈根抹抹嘴巴:“他当然知道陛下的野心,就是把米拉多斯再扩大一倍也不够我们吃的,不过可惜诺玛安是个傻瓜,他眼里就自己那点权利,海尔曼需要搞定诺玛安可需要大量的时间,他只能忍气吞声拿地盘换时间。” “知道小丑和权臣的区别吗?”擦擦手,副官探出身子把酒壶拽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是我家那头的笑话。” “小丑只会取悦皇帝,而权臣只会惹怒皇帝。”琉米哈根试探着猜到,老实讲,只有在他当上内阁副统的这段时间才有机会去各个地区走一走,但他的目的多半都是地方官员出现的疏漏和问题,很少涉及当地民生:“话说你是哪的人。” “奥福林人。”副官咧开嘴给琉米哈根看自己拿几颗猎犬一般的尖牙,奥福林是靠近魔兽森林的一座城市,住在那里的人都靠打猎为生,开始种植也就是这几年的事,米奈西亚陛下在奥福林拉起了警戒区还定时派遣军队在奥福林的密林里狩猎猛兽和那些不入流的魔兽来保证士兵的素质,可以过上安稳生活的奥福林人有不少经验丰富的猎人报名参加游侠部队,奥福林每年被游侠选中的人都排在各地入选数量的第一位。 “我知道奥福林人是天生的侦察兵。”琉米哈根伸手摸摸自己拿扁平的槽牙,之前只在学术报告上看过,好像说是因为奥福林人的食性和生活造成奥福林人的牙齿更尖锐,根部更加牢固,非常适合咀嚼肉类,不过由于近年来的食物品种改变,新生代的奥福林儿童似乎有牙齿向其他地区同化的趋势。 “现在可能不是了。”副官舔舔嘴唇:“这两年已经很少有长辈带着儿童在森林狩猎了,毕竟现在已经可以不用搏命就吃的饱。” “大使,有人来了。”靠在窗口的游侠示意大家安静:“不是海尔曼的人,徽章不同。” “那就是诺玛安的手下。”停下手里的动作,琉米哈根示意大家把桌子收拾干净,一众游侠立即动起来,眨眼的功夫乱糟糟的屋子就变得干干净净,这些家伙也不知道都把东西藏到哪了。 “刚才我说小丑和权臣的区别,现在小丑来了。”听见上楼的声音,副官小声在琉米哈根耳边道:“小丑处心积虑为了自己有点权利对别人恶意中伤,而权臣则总是要考虑这考虑那,畏首畏尾什么也不敢做。” “很形象。”挑挑眉毛,琉米哈根低声回答:“他的心思不用猜都清楚。” 宗教战争 “和预想的一样。”白皙纤细的小手从米奈西亚结实的胸膛上拿开,少女摇摇头看着躺在殿堂中央的青年王者,时光在他的身上驻足不前,或许现在他还未曾意识到永生所带来的麻烦,仍旧沉浸在无需担忧老去的狂喜之中,但当他要承受永恒生命带来的枷锁与折磨时,短命种族脆弱热情的灵魂或许将因此陷入癫狂。 “之前你跟我说能不经意打喷嚏就喷出火焰。”示意米奈西亚起来,拉斐尔无奈的摇摇头:“龙化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现在恐怕你的心脏也已经被龙血吞噬了。” “别说得这么吓人,搞得我好像身体里已经被怪物吃光得只剩下一副皮囊了一样。”看着天使少女担忧的表情,米奈西亚微微一笑,虽然这种情况下自己不应该笑出来才对,不过在可爱的少女面前,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弄得我不是我了一样。” “某种程度上来说差不多。”示意米奈西亚跟自己出去走走,拉斐尔翘起脚将挂在衣架上的长袍拿下来披在身上,虽然这根本盖不住她身后如雪般硕大洁白的羽翼,但至少可以减少防止羽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要知道,不同于普通鸟类的短毛,天使羽翼上的羽毛就好像孔雀一般的构造,翅膀本体不算大,但羽毛却长得惊人。 “龙没那么容易死。”虽然那是特殊情况,为了保证这个身上带着公主气息的男人存活下来,没有医疗能力的狐族姐妹选择使用拥有极强愈合能力的龙爪为米奈西亚治疗,但从剩下的角度来看,这都不是个好选择:“龙血是不会干涸的,它们只能算是长眠了,一条龙的死亡继续是它最后一片鳞片脱落和最后一块血肉化作皑皑白骨,否则只要有一丝的生机,它都会复苏。” “不过看起来这条龙没有什么复苏的迹象。”看看自己粗壮的手臂,米奈西亚倒是感觉一切良好,至少同化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自己仍旧还理智得不行,没有被亮晶晶的东西勾住也没有想抢个公主回山洞:“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出现过自制力不足的情况。” “因为龙的本体根本就没死,如果你想确认一条龙的死活,就要保证它的每一寸皮肉都要化作尘埃。”无奈的叹了口气,拉斐尔摇摇头认真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高大男人:“你现在充其量是被龙血不断吞噬并取代原本肉体的人类,你现在正在成为一个完全没有被设计出来的亚种生物。” “说得通俗些,就是你们传统意义上的bug。”怕米奈西亚听不懂,拉斐尔贴心的又翻译了一遍刚才说的话:“你在成为一个未知的生命体。” “我还以为神是全知全能的,没想到也就出bug。”也算不上调侃,只是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在这种落后的世界,突然有一个人用如此现代的方式和你说话,除了下意识的回应,剩下最多的也就是感动了,想起自己才追到一半的女朋友,那几个可能还会在食杂店买泡面应付晚餐的死党,米奈西亚忽然又觉得自己不属于眼前这个世界了,在他心里积压已久对家的思念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啊!?”看见米奈西亚布满泪水的眼眶,拉斐尔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哭泣,即便在他抛弃姓名是自己所看到的那些足以令人绝望的种种过往所浓缩闪回的记忆片断,这个男人在自己的认知里就是一个冷血可怕且坚强不屈的极少数稀有人类:“这个bug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会影响关于你后代的问题而已,对你是完全无害的,别哭啊?” “没事,只是好久没听过bug这个词了。”意识到泪水正从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米奈西亚赶紧伸手抹掉:“你的意思是,我的血脉可能会因为我的bug而存在不稳定性?” “可以这样理解。”拉斐尔点点头:“因为虽然你的这种血统组合是在预设范围外的,但法则却仍旧通用在你身上,所以生物能够进行的活动你也可以进行,但在涉及到血脉写入的下一代上,产生错误的地方将远比现在要多。” “副作用就是,你的下一代可能会根本不存在,或者生下来也会变得极度扭曲无法辨认生物外形,甚至可能在一定情况下诞生出对生命抱有绝对敌意的矛盾冲突形态。”在系统方面,创世之书更有发言权,因为列奥尼格斯生育率的提高,人口越来越多,创世之书的信仰收集量也逐步提高到可以维持自身全天候常开的状态:“总之,你的后代不是把自己搞死,就是把别的生命搞死,如果情况够糟糕,组成它的规则缺失了关于死亡条件的规则,那么这个错误构造物则会变成不折不扣的生灵毁灭者。” “意思是我单身到永久呗。”米奈西亚算是听懂了,自己就别想有个正经后代了,估计怎么生都不可能有好结果,说不定还会毁了整个世界。 “也不是这个意思,挽救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创世之书否定了米奈西亚的想法:“虽然bug已经产生了,但修正也不难,说简单点,如果你想产生一个合理的后代,那么你的交配对象就必须是龙族,系统方面会判定为龙族交配,产生的后代会归为龙族。” “然后是关于下一件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拉斐尔轻咳两声端正态度:“关于本土宗教,我希望您能立刻讨伐洛文德公国。” “本土宗教的壮大对我们甚至对世界来说都不是件好事。”看米奈西亚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样子,拉斐尔不得不解释道:“本土宗教的崇拜对象是虚无的,虽然崇拜对象不存在,但信仰力确实产生了,无法被吸收的信仰力也是高纯度的魔力,而且不会消散,如果放任下去,就无异于在漆黑之中点了一把火,恶魔会更快注意到这个被各色无主信仰力充斥的世界。” 布道骑士 “洛文德公国?”对于这个完全没听说过的名字,米奈西亚微微一愣,这代表着这个国度不在列奥尼格斯周围,甚至可能不在这片陆地上,通过创世之书,列奥尼格斯已经知晓了世界的布局,这是一片类似大~陆板块漂移中段的世界,有四块巨大无比的陆地板块和数以万计的大型岛屿和如银河星辰般数之不尽的小型群岛,以目前的科技实力,别说是跨版图作战,即使是从列奥尼格斯出兵攻击哈尔敦克已经是难上加难了:“这个洛文德公国在什么地方?” “海的尽头,西方陆地的最中央之地。”在大理石亭子中驻足,拉斐尔将地图拿出来摊平在石桌上,纤细洁白的手指在一片空白只有陆地轮廓的西方陆地上指出位置,这是根据米奈西亚所说描绘的世界地图,在一部分热衷于探索世界的旅行商人手里格外流行,这些行商跋山涉水致力于将这些空白的地图填充完美,而米奈西亚方面也会根据这些行商对地图的贡献而给予奖金,在民间,以探索世界获取奖金为生的冒险者也开始逐渐萌发成一个初具规模的产业。 “也就是说我的人要远渡重洋然后再一路从海岸线打进这片土地的最深处并且占领这里。”可真是个想都不敢想的任务,别说现在的列奥尼格斯,就是统一了整片北方陆地,这一浩荡的远征都难以在如今的科技水平下成为现实,以列奥尼格斯现在大型航船的速度,跨越这片海洋恐怕要一年半之久,哪怕是习惯了海上风浪的水手们恐怕也难以接受这样长时间的航行,更别说那些专精于战斗的士兵了。 “没有这个必要。”米奈西亚摆明了一副绝对不可能的态度,拉斐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她的年龄看来,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两头的男人不过只是个丫丫学语的孩童一般,而一个孩童的反对和拒绝,自然是可爱和好笑的:“宗教想要掌握国家可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国王陛下,并不是所有的国度都和列奥尼格斯一样国王既是主教,主教既是国王。” “主教?”米奈西亚微微皱起眉头,难怪每次米奈西亚到大教堂来时无论是修士还是卫兵都格外的恭敬,原来这个天使圣女已经把自己给指定好了:“看起来你们的主教一条教规都没遵守。”看看自己一身的铆接锁甲,腿上还穿着板甲,这可不像个大主教的样子。 “没关系,我们可不像地球宗教时期那么死板。”拉菲尔摆摆手:“那是天使的失职,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我们有很多这样的失误和激进举动,不过如今,我们找到了更好解决本土宗教的方法。” “听起来我的人不用坐一年半的船然后打穿一片土地了。”米奈西亚将腰间的剑挂挪了挪更舒服的坐在石头凳子上,大教堂的一切都是理石和滑石做的,卡萨布兰的稀有矿物简直多到令人发指,或者说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稀有资源,所有矿藏都丰富得不行,那些所谓的贫矿国家恐怕都是要么根本不在乎,要么就是挖错了地方。 “当然,用飞得更快。”拉斐尔微微一笑:“如果用飞的,我们可以两天内到达,中途还能在岛屿上休息休息体验异国风情。” “你刚刚说了我们。”才松口气,米奈西亚又紧张起来,拉斐尔已经没有神格了,也就是说她现在只能感知到信仰之力的存在却无法使用或是吸收它们,而米奈西亚继承了拉斐尔使用和吸收神格的能力却因为是被创造之物无法感知到神格的存在,这么一来,拉斐尔所谓的查看龙化程度并且告知解决方法完全就是个套,这个金毛天使根本就是算好了的。 “没错,现在刚好。”看着米奈西亚一副果然又上当了的表情,拉斐尔微笑着点点头,和这个男人相处总是令人心情愉悦,毕竟他对一切事物的接受速度都快得不行:“我们现在出发的话,正好后天正午就能到达目的地,而且还能正好在沙滩上吃烤鱼看月亮。” “等一下,我是国王,我要是招呼也不打就走一个礼拜,列奥尼格斯的内政怎么办?”现在边境可紧张着呢,琉米哈根好几天都没有什么进展的消息,而劳伦那头则请求继续进军并且需求更多辎重补给,原因则是米拉多斯又向后收缩了防线,撤走的士兵在此时大肆掠夺无辜百姓,打砸抢之后就把这些毫无自保能力的可怜人扔在被放弃的家园,面对余粮全部被洗劫又身无分文的困境,如果列奥尼格斯军不上前接纳这些难民的话,恐怕这些老幼妇孺就只能被活生生饿死。 “这件事我已经和五十岚耀夜还有卡彭特兄弟商量过了,他们会在这段时间接手全部工作的。”天使少女兴奋的扑腾两下背后的翅膀,看起来这家伙只是在找借口出去好好玩一场吧,关于这个本土宗教的问题,她早就想好妥善的处理方式了。 “保险起见……我能问问你打算怎么处理本土宗教么。” “接纳和吸收。”少女拍拍自己贫瘠的胸脯,老实讲,她变成男性的时候壮得不行,胸口都快爆炸了,没想到在女性状态下居然是个飞机场,真是反差极大啊:“神可以有很多名字,只要信仰被吸纳不会成为恶魔们的指路明灯,有几百个名字都无所谓。” “所以你知道那个宗教信奉神明的名字了?”虽然总觉得她在拿地球的某些问题说事,但这么想也没问题,一个游戏建十几个号有啥的,反正都是自己的。 “到时候就知道了。”拉斐尔摊开手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如果是具象化的神明,我们的说服力很强,但是如果是信奉某些现象的泛神教派或是现象宗教,魔法足以应付。” “而且我都想好了我们在世界历史上叫什么了。”看起来这家伙对名留青史很感兴趣啊,说好得天使无欲无求呢,额。不多,似乎天使还真没有这种设定来着:“我们是宗教和神秘学的指路人,思想解放的布道骑士先驱者和原型,所有深入异国他乡传达神音的勇士都会将我们的事迹奉为准则。” “听起来这会引发异端战争。”这不还是圣战模式的开端么,所以天使到底反思什么了? “狂信徒之间的战争是必要的。”拉斐尔摇摇头:“不过这有度的,如果信仰之间不爆发这种战争,那么信仰就会变质,而信仰战争过度,信仰也会变质,所以我们才有必要在所有的宗教神话中留下我们的形象,多翼的天使和可以化作巨龙且永远伴随着天使降临的布道骑士,当战争开始向欲望和阴谋变质时,我们就要出面阻止,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最主要的则是,你可以不必在四百年里打遍全世界了。” 不,听起来一切都在向混乱发展,果然扩张的方针是正确的,在这种策略下的世界不招来恶魔才怪,这些家伙完全没有吸取地球的教训吧。 权力闹剧 “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与我见面,琉米哈根大人!”跟着卫兵们来到一处庄园,琉米哈根刚下马便看到在门口等候多时的诺玛安和他的党羽们,这些人都有些面熟,仔细想来,正是之前在大殿中的那些随声附和的官员们,看起来这就是诺玛安党羽的全部了,这些家伙占据了朝野将近七成的席位,看起来陛下的政治手段非常正确,所有的卷宗都由不同的部门自主处理,当天的案件当天解决,想要拉帮结派根本就不可能也没必要,毕竟米奈西亚的监督检举制度完全遏制了这种风气。 “看起来真不错。”朝这满头灰白色头发的老家伙点点头,琉米哈根抬头打量了一番诺玛安的住处,这是一座巨大的植物庄园,如果是在列奥尼格斯,这座保守估计占地十亩的巨大庄园一般都会成为公共设施供市民放松娱乐,那些卡萨布兰时代的私人庄园现在可是每逢节假日都会举行盛大的庆典,自己就非常喜欢茵莱的祝福日庆典,虽然它的前主人仍旧对米奈西亚毫无决斗荣耀的事耿耿于怀,不过他倒是还挺享受现在的生活的。 “能得到您的夸赞真是荣幸。”诺玛安一副颇为受用的模样把大门让出来:“请进请进。” “这些雕像很有那种感觉。”走在庄园宽敞明亮的走廊中,琉米哈根体验到一种和罗伯特节俭风格完全不同的氛围,比起罗伯特点根蜡烛都要控制着,诺娃安的照明可谓是奢华,屋顶上吊着的火盆里正大堆大堆的燃烧着木炭,那些精美的石雕一直延伸到这条半露天走廊的尽头,在观赏走廊外的园林时,琉米哈根注意到那几个穿着仆从服饰的侍者正将大盘大盘剩余颇多的食物倒进垃圾堆里。 真是讽刺,外面的人民还在为温饱奔波时,这里的仆人每天都要倒掉大量的食物,而且还是就这样倒在土地里当成肥料给这些根本就不会结果的徒有其表的观赏植物。 “我想琉米哈根大人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一定不太愉快吧?”走到走廊尽头,诺玛安献殷勤的主动打开门,紧跟在两人身后的一众党羽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恼了面前这个特使。 “贵国似乎不愿意为我军将士整日的操劳表示态度。”面对这种家伙,琉米哈根虽然不算反感,不过依着陛下的性格,这种阿谀奉承的狗东西,恐怕不会得到米奈西亚的赏识,他只不过是个可以用完就扔的棋子而已,正相反,那个对列奥尼格斯已经敌视到了骨子里的罗伯特·海尔曼才是米奈西亚会感兴趣的。 “说吧,找我来什么事。”趾高气昂的走进大厅,其中的富丽堂皇令琉米哈根暗地里大为吃惊,这些金银也好绸缎也罢,就连皇宫也没有如此光明正大的摆在这,而且最主要的是,那些镶嵌着晶莹玻璃的手镯和戒指,正是列奥尼格斯出售国外的廉价工艺品,这些东西成本很低,但在国外却往往能价钱翻上十几倍,完全是暴利货,不过为了保证市场饱和度,每支商队的携带数量受到严格限制,一方面为了保证价格稳定,另一方面当然是给五十岚的地下帝国一条盈利的路子,毕竟那些地下人物可不会由国库发薪。 “关于赔偿问题,我愿意和您签署相关事宜,而且包您满意。”一路围着琉米哈根笑脸相迎,作为基本外交礼仪,琉米哈根还得时刻看着他,满墙的艺术品不看非要看着一张丑脸,琉米哈根恨不得把这个碍事的老东西一巴掌扇飞出去。 “抱歉,贵国外交事宜不是由海尔曼卿全权负责么?”对于诺玛安的心思,琉米哈根自然一清二楚,但这种时候可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了,这是一件得他开口来求自己才行的事,因为这样一来,即便失败也赖不到自己头上,碍于两国之间的关系,罗伯特即使知道这事肯定是琉米哈根为主导也不能和他撕开脸皮,毕竟主意可不是他出的。 “如果陛下更换了负责人,我应该会第一时间得到通知才对。”继续装成不开窍的笨蛋,琉米哈根眯着眼睛做到餐桌旁,比起罗伯特那里只是清汤淡饭,诺玛安的食谱可要丰盛无数倍,各色肉类接连上桌,一整只烤猪可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手笔,即使在列奥尼格斯,饲养的家猪也要卖到七十枚铜币左右,若是在林克和海珠城这种不适合饲养的地方,甚至可能要一枚银币之多。 “陛下很快就会换的,只要您乐意帮我个小忙,琉米哈根大人。”搓着手,诺玛安不怀好意的笑起来:“您认为,米拉多斯王庭赔偿贵国尊贵的陛下多少条款才合适呢?” “按照我军每日消耗的最低标准以及战争冲突的动员损耗来算,陛下要求我至少得到三千枚金币或着是与之等价的其他条件。”这一点琉米哈根可没撒谎,这是与海尔曼拟定的协议,只要诺玛安想要打听,很容易就能得知协议的内容,在这件事上琉米哈根可不会上来就坐地起价,他至少要让这个诺玛安毫无警惕才行,让他觉得自己是为了更多长远的私人好处才帮助他,而不是为了国家来痛宰他一笔。 “那么米拉多斯将会赔偿贵国六千金币,以及割让盾风堡垒周围土地,这样的赔偿方案,不知道贵国尊贵的陛下能否满意?”想都没想,诺玛安直接开出了更合适的条款,这已经不是等价了,如果不是了解这家伙到底是个多混账的东西,琉米哈根可能会觉得这家伙疯了,他现在正在尽一切努力拉拢琉米哈根来成为他境外势力的靠山。 “而且作为大人出使到我这穷乡僻壤的补偿,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抬手示意早已恭候在那里的侍从,一个不算小的木头箱子被抱到琉米哈根眼前,那沉甸甸的箱子里金光闪烁,竟全是金币,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多枚。 “……”故意装出一副贪婪欢喜的表情,琉米哈根眯起眼睛伸头看着箱子,过了一会儿才勉强板起脸来,这一切自然被诺玛安看在眼里,不过可惜的是,以这家伙的能耐,可能连琉米哈根是装出来的都无法识破:“无功不受禄啊,那,您说,怎么才能让您来成为这个全权负责人呢?” “这恐怕要您帮点小忙了,琉米哈根大人。” 小人得势 “继续向前进军。”皱皱眉头,劳伦再度确认了一遍肯的命令:“陛下的意思是协助谈判而施加压力,我军如今已经接管米拉多斯两城一镇七处堡垒,如果继续深入,恐怕会演变成全面入侵。” “计划有变。”看着琉米哈根送回的报告,肯长叹口气,虽然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做,但和平谈判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罗伯特·海尔曼看准了米奈西亚想要和平演变的计划,料定列奥尼格斯军队不会拉开架势全面向米拉多斯军开战,对于琉米哈根对推进协议进程的再三催促就当没看见一样,而边境方面,已经被打得半残的海尔曼私军也撤离了阵地,后续跟进的列奥尼格斯军不但要分出兵力维持当地秩序,而且还要将宝贵的给养分配给当地民众以维持民众们的秩序和健康。 相当于列奥尼格斯军每到达一处村镇都要分出近乎半数的军团给养,而带着繁多给养的辎重部队在米拉多斯当地奇差无比的补给线路上艰难行军,所有资源的补充速度都被拉低了一倍多,为了保证速度,列奥尼格斯军队甚至干起了辅助军的活,营地中没有作战任务的士兵全部被动员起来修建一条全新的且符合列奥尼格斯规格的全新商路。 这样一来本就已经龟速前进的列奥尼格斯军队的前进速度便又掉了一个档次,在过去一个月中仅仅向前推进了不足一百公里,而且受补给影响甚至还主动后退五十公里去迎接好不容易从七扭八歪颠簸不平的小路上爬上来的辎重部队。 虽然这些地区可能会完全服从并效忠列奥尼格斯人,但那已经是长远的事了,罗伯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来延缓来自列奥尼格斯的压力了,比起在边境加派更多兵力补充诺玛安扯下来的军队,倒不如以土地换时间,用争取来的时间干掉诺玛安这只老狐狸整顿朝野上下,只要诺玛安一倒台,那些依附在他的庇护伞下自以为高枕无忧的官员们只能听从自己的指挥,这时米拉多斯才会有足够的国防力量抵抗列奥尼格斯人的军队。 不过看起来一切并不会如他所愿,就在琉米哈根和诺玛安进行那些不可告人小秘密的会议第二天,诺玛安便大张旗鼓的将一众党羽连带着那些还在观望中的大臣们聚集到罗伯特的庄园外,嘴里还振振有词,大概就是说海尔曼完全没有为了国家着想,甚至图谋颠覆整个王国,在边境高歌猛进的列奥尼格斯人就是因为罗伯特·海尔曼对协议甚至是国土安全的轻视所造成的后果。 对于这件事的看法,那些还有些本事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一派胡言,虽然罗伯特确实一直拖延着协约的进程,但边境的连续战败跟海尔曼可是半点关系也没有,如果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一番的话,反倒是诺玛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身为军权的掌控者,边境的失守以及防卫军节节败退都与他的无能和腐败脱不了干系。 不过大众总是愚蠢且容易被煽动的,当他们听到自己想听的就自然会无视剩下的一切,这种短浅和愚笨正是琉米哈根最喜欢的一点,近年来为了振兴米拉多斯,罗伯特·海尔曼的高强度高压政策让这些生存在最底层眼光甚至都看不到明天的愚民们苦不堪言,他们的工作更加繁重,而且休息时间更少的可怜。 这些不愿意向前迈进的人一直以来都被罗伯特赶着前进,现在这些生活终于稍微有了些起色的白眼狼反倒对诺玛安的狗屁言论格外支持,甚至恨不得把这些诽谤和侮辱刻在墙上天天念。 那些原本有倾向靠近罗伯特一方的大臣们如今在诺玛安的添油加醋下纷纷成了国家的叛徒是米拉多斯的耻辱,民众的攻击再加上诺玛安步步紧逼的态度,这些原本不屑与诺玛安为伍的有识之士不得不向这闹剧一般的现实低头,他们被迫不再执行罗伯特·海尔曼的政策,甚至连罗伯特·海尔曼自掏腰包保证国内矿物补给的矿坑也在民众的口水中被迫停滞。 闹成这个样子,琉米哈根完全不意外,或者说,这才是他认知中应该出现的样子,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当一个合格的改革家,想要改革,铁腕和无情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在改革方面,米奈西亚就是给琉米哈根留下这样的印象,在自己这些亲信和百姓的眼里,米奈西亚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在普通人看来,米奈西亚是慷慨仁慈的,他甚至可以原谅向他吐口水的傻瓜。 但是在自己这些最亲近米奈西亚的高级官员眼里,米奈西亚的形象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说他绝对的冷血可能有些过分,但他绝对是一个对一切愚蠢和可悲零容忍的存在,即使你有着足以令人泪流满面的理由阻止米奈西亚带领着帝国在正确的路上前进,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拦路的可怜人斩杀。 而显然,罗伯特·海尔曼没有这个魄力,他没有那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剑斩杀误国之人的胆识,更不了解民间疾苦,他的一切都过于理想化,以君子之道来对付小人,这只怕是天大的玩笑,以强制弱,以暴制暴才是这个时代最有效最令人信服的手段。 “陛下。”站在少女面前,满脸挂着苦笑的海尔曼将王冠戴在这个懵懂的少女头顶,那顶硕大的宝石帽子压的她抬不起头来,迫于民众的压力,罗伯特必须从摄政王的位置上退下并依据国法被流放,永不能回国,不过诺玛安也不能那么顺利的达成自己的目的,临行之前,自己还一些事要和年幼的女皇交代,他不能看着女皇任人摆布,不能看着这个国家就这样结束:“琉米哈根一定会以边境问题为借口要求米拉多斯开放边境,请您千万要拒绝,这是我国最后底线,被武力征服的话,我们仍然能记得我们是谁,如果答应了琉米哈根,那米拉多斯的后人们甚至会对着侵略者的雕像歌功颂德。” “我知道。”看着面前不堪重负甚至有些崩溃的男人,少女犹豫着点点头:“绝对不同意任何贸易问题就行了,对吧……” 坚定的扩张之路 天色渐渐暗下来,米奈西亚和拉斐尔只能降落在最近的一座岛屿上,他们正在横渡这片一望无际的广袤水域,就起飞之后这半天的景色来说,除了岛屿还是岛屿,就连一两块大小足以支撑起一种文明的大型岛屿群都极为罕见,一成不变的景色让米奈西亚最初的新鲜感消退的速度和感受到肩膀上的酸楚有一拼。 根据创世之书的自带导航,现在米奈西亚所在的岛屿正位于这巨大海洋的中央地带,从列奥尼格斯出发,普通舰船可能需要数周时间才能抵达这片海域,作为原始的封闭生态圈,这些海岛上的生物并不凶猛也不狡猾,它们只是在一个狭窄和看似打闹一样的生态环境下互相厮杀,这脆弱的生态环境让殖民或是建立前哨变成了奢望,至少在目前来看,米奈西亚的远征舰队是绝不可能获得前哨站的补充帮助的。 “下次这种事情你最好提前打声招呼。”龙化之后护甲什么的都没个穿,而由于板甲护具的复杂性,米奈西亚能够独立完成穿着的只有板甲护腿和护腕护手,为了保证人类状态下的防御能力以及身份问题,米奈西亚现在的搭配则是锁甲衫板甲手臂板甲小腿外披罩袍,不过很快这些就不重要了,以拉斐尔的话来说,当龙化完全完成之后,龙鳞就会彻底取代米奈西亚人类的皮肤,到时即使是人形,米奈西亚的身躯也如巨龙般坚不可摧。 “这不是能提前通知的事情,魔力不是电流,它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可不快。”对于米奈西亚的要求,拉斐尔只能无奈的耸耸肩:“不过我会尽可能的注意世界各处的信仰产生情况,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匆匆上路。” “那样最好,现在可是和米拉多斯的关键时期。”将火堆上烤色金黄的肉腿递给拉斐尔,米奈西亚从腰包里抓出一小把胡椒粉撒在金灿灿的烤肉上,自己已经好久没像一个士兵一样在野外围着一堆篝火过夜了,拉斐尔说的没错,这种偶尔的外出对自己有好处,平时那种总有重物压在自己心头的感觉现在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浑身上下是一种说不出的清爽。 “米拉多斯靠紧列奥尼格斯一边的边境已经完全落入你的手里了吧。”把熏得漆黑的木棍抓在手里,拉斐尔努力从上面咬了一大块肉下来,这一口下去蹭得满脸的油光:“无论从向心力还是军力上来说,米拉多斯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国家而已,当年在东征西讨时也没见你这么小心仔细过。” “因为身份变了。”不只是拉斐尔,不理解米奈西亚为何会对如此一个微不足道的腐朽国度如此小心翼翼的将领们也大有人在,即使是自己的两位骑士也不是很能猜到米奈西亚的用意。 “我们不再是解放者,而是入侵者。”不管一个国家究竟糟糕成什么样子,只要身为外人,那么你就和救世主三个字无缘,这就好比是一所学校,只有本校的学生才能骂,不管这座学校有多垃圾,外校的骂一句都不行,米拉多斯尽管腐朽破败甚至愚昧残忍,但它的百姓们还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自诩正义之师的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残暴无情的侵略者,杀害他们的同胞侵占他们的领土。 或许依靠暴力强行统治并强迫他们接受自己的理念会让统治延续一时,但世上没有一成不变之物,在自己手中如日中天的列奥尼格斯真的就不会衰弱么?在列奥尼格斯衰弱之时,那些将先辈遗留下来的悔恨与愤怒深藏于心的后裔们只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反旗,而米奈西亚想要的绝非如此,他希望所有被列奥尼格斯所统治的地区在那时都会牢牢的团结在骑枪弓箭独角兽的旗帜之下作为列奥尼格斯的一员而为了自己的国家战斗。 “你的观点还真是奇怪啊。”对于米奈西亚的说法,虽然拉斐尔不打算否认,但也不会承认,她自知无法理解一个小生物文明的想法,就好比你身为人类,会为微不足道的蚁穴思考么?答案是肯定的,身为三维生物的自己,为何要考虑二维生物的感受,对于他们来说,世界也不过如此而已,你认为正确的事在蚂蚁看来可能是错的离谱。 “很奇怪么?”看肉烤的差不多,米奈西亚抽出匕首从烤肉架子上切了一块下来撒了点胡椒粉慢慢的吃:“那就用现在的情况来说吧,如果抛开恶魔和天使的问题,仅仅因为信仰,就让本应该和平共处的人类互相之间陷入无尽且毫无实际意义的杀戮攻伐之中,你认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是善良还是邪恶呢?”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继续埋头吃烤肉,拉斐尔似乎在岔开话题,这个天使的话里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就例如关于地球方面,从她的话里总结,曾经地球的确是一个恶魔和天使都会注视的世界,不过从米奈西亚得到关于自己故乡的情报来看,出于某种原因,天使和恶魔都无视了或者说放弃了这颗星球,并不是说米奈西亚自不量力到自以为能够脱离二者的掌控,他只是单纯的好奇,作为曾经也是有魔法存在的世界,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魔力从地球上几乎消失殆尽,甚至连信仰都不会产生回应。 “虽然可有可无,但我姑且问你一句。” 坐在沙滩上看着天空中那三轮皎洁的月亮,拉斐尔转头看向那个正在搭建帐篷的男人,他身上的铠甲穿的好好的,只是又披上了一层不算厚的羊毛披风,看起来他打算睡在外面为自己守夜:“如果我把宗教都统合了,你不需要再征服任何国度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更有必要让列奥尼格斯强大,怎么也得强大到雄踞一方大陆。”停下手里的动作,米奈西亚回头看了一眼双手抱膝坐在沙滩岩石上的天使少女:“当然,占地越多越好,我可是贪得无厌。” “可是为什么?”天使有些不解的转过身子:“你不是很讨厌无意义的战争么?既然目的达到了,不就不需要再发动战争了吗。” “在我看来,宗教的执行力取决于宗教的发源国家。”米奈西亚哼笑一声将帐篷固定好:“如果圣殿的起源是米拉多斯,你觉得列奥尼格斯人会去信仰圣殿么?” “连自己家的小孩都管不好的人谁会让他去管军队。”找了块还算干燥的岩石,米奈西亚用披风将自己裹起来直挺挺的往岩石上一靠:“列奥尼格斯必须做出表率作用,它必须比任何国家都强大,要强大到让任何国家仰望,只有如此,这个国家的宗教也好文化也罢,才会让人信服和向往,没人会向往贫穷和落后,但凡见过光明的人,就绝不会甘于黑暗,就是这个道理。” 特殊心理治疗 虽然经过一晚的休整,米奈西亚也不算是休息得很好,即使自己几次为火堆添柴,腥冷潮湿的海风仍旧从他并不算厚实的披风穿过直刺他的身躯,如果不是龙血带来的强悍抵抗能力,恐怕米奈西亚现在已经着凉生病了,和他比起来,睡在帐篷里的拉斐尔倒是休息得不错,当她揉着朦胧的双眼从帐篷里探出她还沾着自己脱落羽毛的小脑袋时,米奈西亚已经猎到了今天的早餐。 那是一头山羊一样的生物,米奈西亚带来的弓箭起了大作用,看来这几年的荒废也没放自己荒废多少,仔细想想,除了当初为了鼓舞士兵们展示自己的特长时故意射歪了一箭,之后米奈西亚就再也没有机会摸弓箭了,更别说像现在一样披着植被的叶子沾满海腥味在密林中狩猎,当他在追踪这只受伤的生物时,那种平静感让自己格外的放松。 “醒了。”听见帐篷的动静,米奈西亚抬头看一眼衣冠不整的天使,看起来这家伙睡相不太好,现在看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鸡窝里睡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天使的翅膀掉毛会不会像人类秃顶那样掉成拔了毛的鸡翅。 “你那是什么造型?”看着米奈西亚披在身上的宽大枝叶,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海腥味,拉斐尔忍不住皱起眉头,昨天晚上还是好好的,只是为了打个猎,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吧,明明那些野生动物只要闻到米奈西亚身上的气息就连动都不敢动,米奈西亚大可优雅从容的将剑刃从它们的喉咙上掠过,不过,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却选择了一个极为大费周章掩盖自身气息的方法。 “只是腐尸草,没想到这种地方也会长这些东西。”将抹在身上的碎草浆从身上抹掉,米奈西亚抽出小刀将架在火上的猎物割开一个口子,油脂顺着刀口滴下,香味扑鼻而来:“腐尸草被碾碎稍微用火刺激就可以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以前跟犬千代狩猎的时候我们经常会撒一些这种东西的特制粉末在身上掩盖气味。” “我姑且把这样的狩猎当做排解压力的方式之一。”扭头看着海平面,米奈西亚长叹了口气:“你知道么,经营一个国家可比我当初想的难多了。” “但这是你的责任。”拉斐尔扇扇双翼将脱落的羽毛抖下来,然后仔细的将羽毛理好,不过就米奈西亚的视角来看,她倒是更应该先管管比鸟窝还乱的一头长发:“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记得这是你自己说的。” “曾经我以为贪污和腐败是因为领袖,上梁不正下梁歪。”将烤肉切下来一大块,米奈西亚将插着肉的箭矢递给拉斐尔,少女纤细小巧的手掌轻轻握住米奈西亚坚硬的手甲,虽然没有了神格,但是身为天使,通过接触而看到生物内心倒影的能力她还是用得得心应手,毕竟这也算天使的众多天生能力之一。 “不过现在看来,我错怪那些家伙了。”微微一愣,米奈西亚将手从拉斐尔手掌里抽出来:“现在轮到我坐在这个位置了,也算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我觉得也许我更适合当个士兵,而不是一个决策者,我害怕任何失误,毕竟我的每一个举动都或多或少的牵扯到普通人的命运。”反正也难得有机会露出自己的柔弱一面,当米奈西亚放松了内心紧绷着的那根线,这些消极情绪仿佛泄洪般从米奈西亚的脑海里喷涌出来:“就仿佛负山而行。” “腐败和贪婪是不会被扑灭的。”拉斐尔微微一笑,这就是人类被设计的本性,也是所有生物与生俱来的,但事情要分两面看,虽然贪婪和欲望会让一个帝国分崩离析,但站在生物发展和进化的角度,欲望将推动进步,贪婪将带来革新,换句话说,贪婪和欲望,甚至是野心都是推动文明世界进步的助力,如果米奈西亚想要根除帝国正在萌发的贪婪和腐败,那么,他就是在与全人类甚至是所有生物的本性为敌,他的无力感可想而知。 “看来我们需要晚点启程了。”轻轻蹲到米奈西亚身前,拉菲尔纤细的双手捧起米奈西亚还残留着胡茬的脸颊:“别动。” 米奈西亚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少女清凉柔软的额头便和自己略有些粗糙的脑门贴在一起,随着这一丝温润,米奈西亚的眼前忽然昏暗下来,随后在这片黑暗中又逐渐开始萌生出光晕,就好像极光一样。 “这是我在你的灵魂里看见的倒影。”在这片黑暗中,拉斐尔已经在那五光十色的光晕下等着他了:“人的灵魂都有各自的颜色,虽然形态不一,但都是纯粹一种颜色构成的,而你的,目前就是这种样子。” “先哲的思想也好,体会也罢,都是构成他们灵魂的一部分。”从那团五光十色的光晕下走到米奈西亚身边,拉斐尔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只是单纯的将他所需要的心得体会和智慧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就好像只是饥饿的人将食物塞进口袋一样,他只是带着,却没有吃下去,这只会让他饿死,而米奈西亚也是相同的结局,这些未能成为其一部分的灵魂将左右米奈西亚本人的意志与思维,让他彻底被这些表象蒙蔽并最后变成一个疯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拉起米奈西亚的手,拉斐尔煽动翅膀好让自己与米奈西亚在同一高度上:“你的坚定和冷漠支撑你走到现在,想起你的本质,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这也是你提出的,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已经被这些灵魂中的糟粕所包围和吞噬了。” “我变得多愁善感了。”被拉斐尔这么一说,米奈西亚顿时清新过来,他朦胧得好像没睡醒一样的状态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仿佛之前做了个极为真实的梦一般,随着米奈西亚的清醒,在诸多光晕之中的那道白光随之明亮起来。 “这次心理治疗可要进行一段时间,做好准备吧。”见米奈西亚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拉斐尔嘴角微微扬起,这个人的意志确实值得夸奖,毕竟被其他灵魂碎片混淆干扰了人格,一般人可是很难凭借自身力量醒悟的,恐怕这就要归功于穿越的经历了,得益于灵魂穿越,米奈西亚的灵魂强度目前恐怕已经高出凡人不少。 原初文明 “该死……”再回过神来时,已经是正午,米奈西亚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好像垃圾桶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垃圾被倒掉之后的感觉,轻飘飘的,感觉格外的清爽,不过不得不说,清理的过程却是极为难受,米奈西亚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不断撕碎并重组的过程,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痛楚,远胜刀剑。 “怎么样,现在还有悲观的想法么?”笨拙的将火堆上的海味从火边捡出来,拉斐尔小心翼翼的用木棍将几个有些过火的贝类推到米奈西亚身边,这些外壳被烧得炙热的贝类在海滩上随处可见,它们随着潮汐漂流,昨天米奈西亚在沙滩上挖了个小水坑,没想到留下的贝类居然这么大个,即使被烧过火了,贝肉也有半个拳头大,不过很可惜,看着上面乱七八糟的调料,米奈西亚真是一点吃的欲望都没有。 “贝类本身就带有咸味。”皮肤已经大半龙化,说实话,米奈西亚现在已经不怎么惧怕高温了,不过,这可不代表他不怕致死量一般的咸盐和辣椒粉,拉斐尔的料理天赋简直不忍直视,无论是哪块贝肉都被调料撒的面目全非:“我觉得你要害死我。” “就不能孤鼓励一下?”拉斐尔冷哼一声:“给你清理脑袋已经够费力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看着拉斐尔一副好心没好报的表情,米奈西亚皱起眉头,拉斐尔可以直接触碰到灵魂,这点他还是真没想到,不过仔细想想,拉斐尔跟程序员也没什么区别,自己不过是一团数据而已,它能随遇改动也不怎么奇怪,虽然这次是好事,防止自己疯掉,但这也是坏事,将它视为拉斐尔的警告也不足为过,她能融合灵魂自然也能撕碎灵魂,她在强调谁是老大,而谁是老大的打工仔。 “如果不吃东西的话,灵魂上的虚弱会持续好几个小时,你可想好了。”看米奈西亚面色凝重的对着手里的贝类发呆,拉斐尔脸红了起来,虽然自己也知道这次稍微搞砸了一点,但是身为一个绅士,毫不犹豫将它吃下去才是正确做法吧,这一副好似在和什么一生之敌面对面一样的表情算怎么回事啊,吃一口难道是这辈子最难的决定么? “我知道。”回过神,米奈西亚看看手中这充满了香料风味的贝类,刺鼻的各色气味都混在了一起,尤其是上面红通通一片的辣椒粉,简直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了,稍微壮起胆子抿了一口,就仿佛一颗核弹在自己的舌尖炸开一般,强忍住自己的表情,米奈西亚僵硬的转过头看着满脸期待的拉斐尔,必须让这家伙意识到自己的技术究竟有多糟糕:“你不打算尝尝自己的手笔么?” “尝一口,很惊喜。”绷着脸,米奈西亚满眼的真诚,曾经米奈西亚以为即使厨师的实力再有限,只要食材足够好,烹饪出的味道也坏不到哪里去,但现在,拉斐尔跳出来了,并狠狠的抽了自己这个不成熟的想法一巴掌,辣椒粉、胡椒粉、盐、提取味精、贝肉,无论怎么组合,这道菜都不会让人难以下咽,但偏偏拉斐尔做到了。 “那好吧……我尝尝。”一开始还是拒绝的,不过在米奈西亚的苦苦哀求下,拉斐尔终于亲自下口,她无奈的拿起小刀在已经冷掉的贝肉上割下一块送入嘴里,还没等她咽下去,那张带着真是没办法表情的脸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甚是还在流下汗滴隐隐渗出,看起来味道格外令人印象深刻,至少到现在米奈西亚的舌头还处于一种赶紧让我去死的状态。 这也算是对拉斐尔的反击吧,至少自我安慰一下,那种自己的小命一直捏在别人手里的不安感觉能缓解不少,这个天使那副小丫头的模样确实让人非常容易放松警惕而忘记了这家伙可能是个跟这个世界一般历史的狡猾老狐狸。 还是由米奈西亚重新烤制午餐,浓郁的肉香味终于让两人半死不活的舌头重新恢复了点生机,稍微休息一阵,两人便从海岛启程,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后,一片广阔的陆地才渐渐出现在一望无际的海天交界处,那是一片被绿色完全覆盖的土地,看不出一丝的智慧生物活动的痕迹,若不是拉斐尔的引导,就凭米奈西亚的眼力,恐怕累死也看不出那片广阔密林中的一小块平地。 “原来是原始部落啊。”在众多只穿着草裙或是树叶的原始人的注视下,生着洁白羽翼的少女和那巨大到难以在祭祀场落下的赤红色巨龙从天而降,那硕大得如同小山般大小的龙躯即使收拢羽翼落在密林之中,参天的巨木也仅仅遮住这条赤红巨龙的半身不到。 “所以我变这么大个还真是浪费了。”米奈西亚的声音在拉斐尔的耳边响起,要知道,为了拉斐尔的震撼出场,米奈西亚几乎把太阳残留在这片森林的余温都给吸了个干净,这还是米奈西亚头一次变得这么大,粗略估计,自己现在至少有三十米长,粗细差不多能在里面塞进去一辆公共汽车,无论是什么动作都如同被放慢了一般,笨重得不行。 “少啰嗦,严肃点。”被米奈西亚一说,拉斐尔有点尴尬,不过还得继续:“按计划进行。” “吼!”巨龙四下扫视了一圈众人,随后仰头咆哮起来,伴随着巨大赤色巨龙的咆哮,那些燃烧着的火焰被无形的力量生硬的撕扯起来,那一个个渺小的火团朝着那赤色的巨龙飞去,消失在巨龙的嘴里,紧接着耀眼的纯白色火焰重新在火把上燃起,将昏暗的原始祭祀场如同白昼般明亮。 “……”见此情形,这群原始人吵嚷起来,整个部落二十多人围到拉斐尔近前倒头就拜,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怕了。 “你加油。”忽悠人的活全交给拉斐尔,米奈西亚张开双翼又飞上天去,没想到隔壁大陆都已经中世纪了,这边居然还停留在原始部落的程度,不过想想美洲大陆,这也算是合情合理。 按照计划,米奈西亚从天而降将火元素都吞了,然后用照明火焰糊弄人,再接下来则是拉斐尔将文明和智慧的种子交给这里的领袖,而作为战争的代表,米奈西亚将武器和盔甲送给这些原始人,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们不需要武器和护甲,他们需要的应该是更大的空间。 民众战争 “是谁下令开火的?”在米奈西亚享受神一般被崇拜的同时,远方的列奥尼格斯正处于小小的混乱之中,身为代理执行官,紧绷神经的两位骑士对前线的一顶点风吹草动都极为上心,以劳伦三个军团的兵力拿下米拉多斯如探囊取物,但米奈西亚陛下的意思可非如此,他要让米拉多斯成为非武力征服的典范,而非一片规划在帝国土地下的废墟。 “当地抵抗组织。”劳伦那头也有些头疼,在罗伯特被流放的第二天,这些所谓的抵抗者便发动了袭击,他们混在普通民众中,在士兵们为居民发放日常所需品时发动攻击,老兵们立即向敌人开枪还击,但在精确目标打击上,长管火枪的表现确实欠佳,有三名无辜平民在战斗中负伤,虽然经过医护骑士的治疗已经康复,但此事并不是个好兆头。 肯皱起眉头,他大概知道这些反抗者的幕后指挥者,但是这无济于事,恐怕在琉米哈根不断施压的时候,罗伯特·海尔曼便已经想好了下一步,他知道自己无望在公堂上抗衡已经倒向列奥尼格斯的皇亲派,但这正好也是个机会,碍于摄政王身份,海尔曼的每一个决定都代表着米拉多斯的官方决策,而如果他是个平民,那只能算是个人举措而已,丝毫不会影响到米拉多斯的官方态度。 罗伯特知道列奥尼格斯军队不能对普通人出手,甚至还要承担所有占领区百姓的生活开销,同时还肩负着为这些衰败地区重新规划建设经济产业的重任,就是因为如此,列奥尼格斯军队的人员分布将会格外的分散,并且无论做什么事也束手束脚。 “同样的袭击事件还有三十二起。”劳伦将情况汇报给两位骑士:“针对目标主要是我军的建设人员和学者,目前未造成人员损失,但多处经济建筑被破坏。” “拿普通人当挡箭牌,还真是卑劣的手段。”皱皱眉头,马克鲁斯开口道:“实行宵禁,同时组织当地民兵守备队,我会调派两名专职渗透瓦解的游侠过去,两人与你保持单向联络,联络方式之后告知。” “如果可以,我希望请五十岚大人介入此事。”通讯那头,劳伦张张嘴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道:“以一些目击者的口供,袭击者并非本地人,而是早先流落过来的,我想本地的流氓和混混会比我们更了解情况。” “恐怕我不能直接介入。”话刚说完,五十岚耀夜的声音便横插到通话中:“黑暗情报网不能过早暴露,但我会开放黑市的一个端口给你,让你的人伪装好,别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会安排一个下属线人给你情报,相应的,不管对方开出什么价码你都要接受,不然会引起其他地下社会人员的怀疑。” “米拉多斯方面我会让琉米哈根向女王施压,强迫他们彻查此事。”沉默片刻,肯开口道:“目前看来,这不是针对性袭击,我军最具价值的战略目标并未遭遇严重破坏,可以判定,对手这是广撒网多捞鱼,蒙上哪个是哪个。” “我会增派守卫,并停止不必要的援助行动。”看马克鲁斯没有要补充的,劳伦才缓缓开口道:“尽可能收缩防线,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不,将援助力度加大。”想都没想,肯直接否决了这条决策,现在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敌人,最主要的不是保证自军安危,而是要确保民众和自己一方站在一起,将民众煽动起来让这些鼠辈无处遁形,这才是反渗透战术的核心所在,当年在列奥尼格斯城邦刚刚竣工时,米奈西亚就是靠这招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在城里的探子。 “将讲学规模扩大,然后加派巡逻队,维护周围治安,同时外派医护骑士和医疗官对伤病平民提供治疗,对于我军伤亡情况,如实……不,加倍向管辖区居民通报,同时要求居民们保护好自己。”打友情牌和亲情牌,或许对于那些铁了心要制造混乱的人来说毫无用处,但对于这些只想过上不用挨饿可以填饱肚子上床睡觉的淳朴人来说,这已经足以让他们动容了。 担任骑士长这么多年,肯见过各色的军队,民兵也好私军也罢,他们都是普通百姓退避三舍的存在,过着每天都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没有哪个士兵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明天就是死期,所以这些家伙会放肆的寻欢作乐,如果他们觉得打砸抢能带来快乐,那他们当然毫不犹豫就会去做。 不过米奈西亚的部队则正相反,这些士兵从一开始就被严格要求,必须读书识字有自己的想法,在这个只有贵族才有权利读书写字畅所欲言的世界,列奥尼格斯人却仿佛活在了另一个世界上,士兵所担任的职责不仅仅是作战,他们还要为驻地的普通百姓负责,可以说有求必应,这种军队是米拉多斯人所未曾见过的,列奥尼格斯军在米拉多斯边境地区驻守的几个月以来,越来越多的米拉多斯人开始向自己这方倒戈,而现在,正是利用这份情感的最好机会,毕竟,如果列奥尼格斯军团因为这些老鼠一样的家伙就收缩防御对这些可怜人不管不顾,恐怕这才是真的把这些被抛弃的米拉多斯人逼进绝路。 猎杀时刻 独自坐在王座厅,耀夜还有点不适应,平时王座厅里总是挤着一堆糙汉子,现如今米奈西亚不知搞什么鬼还没回来,前线因为什么所谓的反抗军状况频发,搞得士兵们成天追着影子跑,虽然琉米哈根那边已经在施压并且向诺玛安索要近期所有前往边境的通关记录,不过就凭那种酒囊饭袋之辈,能有所进展恐怕是白日做梦。 派往盾风堡垒一带的几个专攻渗透的游侠虽然已经摸到了线索,不过他们外国人的外貌实在很难让他们偷偷摸摸的做事,和当地这些营养不良目中无神的病秧子们比起来,列奥尼格斯人实在过于精壮英俊了,这些面孔如果出现在列奥尼格斯以外,恐怕也只能在富商和皇室找到相其并论的外貌,不过马克鲁斯和肯倒是没有因为这些没完没了的骚扰而大发雷霆,事实上,他们在米奈西亚身边的岁月确实让这两个武夫学到了很多东西,以暴徒袭击为借口,肯为所有商队配备了军事人员作为额外护卫,并且还派出一支治安部队,名义上协助调查暴徒问题,实则是切断那些真正的女皇派可能用来获取武器的所有渠道。 作为帝国军元帅指挥官,肯以军官代表团的形式带着三十位游侠猎头者亲自去米拉多斯的首都兴师问罪,这可是个大手笔,游侠本身就是很稀少的精英部队,只有很少人知道游侠其实分为刺杀者和巡林客两种,相比刺杀者这种精于隐蔽作战、反斥候、狙杀和内部瓦解的战场兄弟们,巡林者则是强大的完整编制小队,他们甚至有自己的从属军守夜人军团,而从他们的精英兄弟中脱颖而出的更稀有者,就是巡林客,这些巡林客的战斗能力甚至已经隐约超过了犬千代,而更高级且完全由战火淬炼而出的巡林者老兵便是最上级的游侠,游侠猎头者,这些称号完全自成一派,但在最后游侠统编时,作为游侠的最高负责人,肯承认了所有的游侠称号,并授予其实际意义。 无论是混战时也好建国初也罢,周边的国家可不会就那么傻呆呆的看着,他们就好像是看见腐尸的秃鹫一样都想来分一杯羹,而只可惜,他们派遣的军队还未踏过国境线那辽阔的原始森林时便已经被死神盯上,这些入侵者每晚都会悄无声息的被树上的鬼魅收割,就游侠私下里的狩猎赌博来看,他们一天可以狩猎五十多名入侵士兵,有时碰到敌军护甲薄弱的轻装部队时甚至可以达到两百人以上。 当初创建一支并不算太过于精锐的森林巡林者部队其实也是无奈之举,面对卡萨布兰两派的围攻,列奥尼格斯军人手吃紧,完全分不出兵力去管那些踏过国境线的敌人,所以那些尚未经过选拔和训练的游侠新兵们便被匆忙的编成一队分配到边境地区,希望能减缓外部敌人的入侵速度为列奥尼格斯创造喘息的机会。 当然,其结局是显而易见的,那些未受过多少训练的应征者们在面对他们训练有素的对手们时伤亡惨重,每一个活下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这些仅仅靠着一腔热血为列奥尼格斯奋战的勇士们在边境一呆就是七年,期间他们自主招募新成员,就仿佛他们当年一般,所有选择加入巡林者兄弟会而非守夜人的新兵都在战场上学习接受老兵的指导,他们的死活完全凭自己的本事,对于他们来说,刺杀者们的生存环境就仿佛在温室一般惬意。 而这支部队的淘汰率高达九成,即使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巡林者的兄弟会成员也在今年中旬突破四百人,那些冷酷野蛮但高效的猎头者们也在一次次的减员和接纳中达到了四十五人之众。 如此从历史归宿上来说,游侠巡林者其实不属于游侠部队,无论是训练方式还是战斗风格,巡林客们的技术要更粗暴直接,没有像他们的刺杀者兄弟们,巡林客的武器不仅仅是弓弩,他们的武器样式繁多,甚至标枪长矛都在他们的装备之列,如果说刺杀者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直接在米奈西亚想要他们出现的地方小心作业,那巡林者不如说是一把砸盔甲的锤子,你想要他们帮你取出什么放在柜子里的东西,那结果可能是柜子被敲得稀巴烂而非精准的切开一个口子。 平时肯会尽量避免调动这支过于残暴的部队,毕竟他们眼中没有什么平民和无辜者的概念,但在森林地形,即使是老练的灰袍守望者们也很难说自己可以毫不费力的战胜一个普通的巡林客兄弟会成员,劳伦的民兵小队几次三番的追逐着那些暴徒眼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之中,虽然游侠刺杀者们很擅长丛林战,但如果说杀鸡儆猴,巡林客们会做的更好。 在列奥尼格斯军力强盛的这段时间里,巡林客们可以说集体失业,肯发出的这张狂猎邀请行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在肯带着老兵前往首都施压的功夫,恐怕这些巡林客已经在森林中大开杀戒了。 将军与大臣 “……真是累死我了。”又过了两天,米白西亚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列奥尼格斯,多亏了拉斐尔,原先的行程又向后延了足足四天,期间米白西亚可是没少被使唤,从征服临近部落到清理居住地,凡是和体力与武力相关的工作,米奈西亚一样也跑不了,就这样经过几天时间的折腾,瓦瑞尔终于初具规模,只拥有四十多人口的原始部落终于跳跃到人口超过二百的半狩猎半农耕时代。 虽然当地人对自己奉若神明,但米奈西亚实在不想在那头多待一分钟,从来没体验过当真神的拉斐尔简直就和疯丫头一样,只要信众们跪拜祈祷,那拉斐尔就有求必应,这可实在不是什么好开局,比起什么都要靠神明,米奈西亚受过的教育可是人定胜天,任由拉斐尔把信众惯坏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期间的口水仗异常激烈,但好说歹说,拉斐尔终于还是听了自己的话依依不舍的从那个完全就是强行被带着进步的原始社会回到她富丽堂皇的**圣殿中。 “肯呢。”拖着一副疲惫不堪的躯体,米奈西亚一屁股坐在他冷冰冰的王座上,原本以为这趟旅程还不算那么糟糕,现在看来,自己可是太天真了,只要是拉斐尔制定的计划,就总是和自己想的有相当大的偏差。 “在米拉多斯,陛下。”就知道米奈西亚会问起,马克鲁斯已经想好如何解释这段时间发生的小问题,如果米奈西亚会生气,那应该也只是怪罪肯把猎头者那群疯子给动员起来。 “去米拉多斯干什么?”把这段时间错过的汇报挑重要的翻出来,其中还有一张耀夜的假条,看起来她的地下势力有一场极为重要的首脑会面要谈,而耀夜得确保所有的潜在对手都死在那张谈判桌上,如果她不亲自露面,就凭结衣和凯撒,这些老狐狸肯定不会轻易上钩,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所有耀夜打算亲自当诱饵逼这些家伙现身。 “处理的比我好。”看看肯留下的汇报书,米奈西亚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派出更多专业人才的同时组织当地人自我防卫负责戒备,这样一来仇恨就完全变成自己人之间的了,而肯派去协助调查的所谓警务人员有了诺玛安这老废物的担保,这些下级军官就是怀疑也不能拿这些特派员怎么样,毕竟自己可是在诺玛安一手遮天的国家里办事。 另一头,肯和披着灰绿色金边长袍的猎头者老兵们经过几天的颠簸,终于和马车商队一块抵达了米拉多斯的首都,和列奥尼格斯以首都命名国家相同,米拉多斯也以首都命名自己的国度,不过这个衰败的王国无论是制度还是体量都远不及列奥尼格斯,甚至可能比不上十几年前的哈尔敦克,虽然古哈尔敦克帝国解体为十余个小国,但兵源和活力都远超这个拥有城池大小三十二座村镇十七座的中等型国度,不过这也就是说说而已,若是以列奥尼格斯的标准,恐怕这个国家能称之为城市的也就只有个位数而已。 “将军。”从商队的马车上跳下来,肯和早已在城门处等候多时的琉米哈根稍微寒暄几句,和当初琉米哈根初到米拉多斯一样,看着杂乱不平的街道,再看看两侧仅仅两层三层的石块堆砌的房屋,肯的脸上也是写满了嫌弃,很难想象,一个国家的首都能是这种样子,华丽和破败的建筑布局一塌糊涂,首都的设计工程师应该被拉出去砍头。 “我希望你不会长久逗留。”好不容易和列奥尼格斯通商,琉米哈根很乐意成为商队的第一批客人,游侠们把想要的东西都列成清单回传给了达拉罕,第一批造访米拉多斯的商队倒不如说是过来给这些可怜的外交人员送可口美食和精美日用品的,那些卖给平民的普通商品也就是附带的。 “祝您愉快,将军大人。”商队头领将帽子摘下来,游侠们的动作很快,在琉米哈根和肯寒暄的这段时间,订单已经被搬下车了:“将军能够搭乘我的车队可真是让在下的商队蓬荜生辉。” “别这么乐观,我在这待了几个月,给你个警告,本地人口袋里可没什么积蓄。” “我清楚,大人。”商人笑起来:“但是没问题,米奈西亚陛下会为勇敢者保驾护航的。” “说到哪了。”商队浩浩荡荡从街道经过,廉价粮食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平民的注意,这是个好兆头,那些细水长流的个人商队确实很适合来米拉多斯跑这种短途薄利的商路。 “现在米拉多斯宫廷的情况。”肯回答道:“按照你的报告来说,现在诺玛安应该是完全掌握朝政,但从这一路上我的见闻来看,似乎还有大批民众支持女王党。” “的确,这是我最近想报告的。”边走边聊,因为提前打了招呼,现在那座客栈已经彻底被诺玛安包下了,游侠们都有地方落脚,按照日程,肯今天并不会直接去见女皇哪了,诺玛安才是这趟行程的第一站。 “女皇秦政后所宣扬的爱民思想在底层获得了很高的支持度。”老实说,琉米哈根并不看好这种软绵绵的空头承诺,就女皇所提出的构想来看,人民与官员平等相待,绝不会再有人饿肚子的观点只会是过于理想主义甚至脱离现实,相比之下,自家陛下就要好上无数倍,比起这样的理想化的统治者,米奈西亚的统治简直就是完美的。 “待会见到那个死胖子,记得要表现得贪得无厌,虽然他没有那智商怀疑,但做戏得做全套的。” 奢靡之人 和肯大概交待了一番,一行人转眼便来到诺玛安的庄园门口,和往常一样,诺玛安搓着手满脸堆笑的迎上来,看到一个让人发自内心讨厌的家伙,肯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和诺玛安的距离,而两个猎头者更是默契的向前迈出一步,一把拦住诺玛安,铁塔般的手臂一发力,将诺玛安臃肿的身子推出三四米远。 “不好意思,诺玛安大人。”看着这么一堆肥肉瘫在地上,琉米哈根虽然很想笑,但是现在可不是他笑的时候:“元帅是很敏感有人突然靠紧的,我们还是进去之后再寒暄也不迟。” “额……”被仆从们搀扶起来,诺玛安侧头看看站在那外披华贵金丝长袍内着锁甲袍的中年男人,和琉米哈根对自己的头发细心打理不同,这位元帅似乎并不在乎头发的问题,他的头发简单的在脑后打了个短马尾辫,男人坚毅的面庞上已经生了些许的皱纹但仍旧好一副威严,身边一众护卫一个个都体壮如牛,光是胳膊,就要赶上自己手底下士兵的大腿粗了。 “抱歉,非常时期,我的卫兵只是在尽职。”皱皱眉头,肯伸出手硬着头皮去扶起那坨肥肉,在这死胖子将手搭上自己板甲手的时候,肯甚至都觉得这副铁手已经必须要扔掉了,即使最好的甲匠也无法为其保养。 “快请进,快请进。”被元帅亲自搀起来,诺玛安脸上的阴霾转眼间便消失不见,忙让开路给肯一众人:“光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这还真是夸张。”和琉米哈根三天两头就被往这请不一样,肯是头一次来,虽然脸上不做表情,但这奢华靡烂的风格着实让肯有点反感,真是反差巨大,如果硬是要说自己现在的感受的话,就好像在卡萨布兰时代的乡镇中,突然冒出了一座列奥尼格斯风格的**规整的城镇大厅,完全格格不入,在这人民都吃不饱穿不暖年年冬天都会有人饿死、冻死的国度,居然还有人过得如此奢靡,真是难以想象。 “大人过奖了,和贵国遍地黄金到处白银的富饶沃土相比,我这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间陋室吧?”被肯一说,诺玛安脸上又灿烂了几分,众人没多做停留,直接来到餐厅入座,这次的派遣人数提前和琉米哈根打过招呼,所以人人有份,四十多号人坐在一起都不会永久的长桌,以及从一头一直铺到另一边没有一丁点空隙的菜肴,即使在列奥尼格斯的军营,也没出现过这种规模的餐会。 “……”看着这盛大的场面,肯的脸色有些阴沉下来,这是一个腐败到家的国度,陛下恐怕过于天真,觉得可以不用武力便能改变一个如此腐朽的制度,虽然米奈西亚的能耐身为部下的肯最为清楚不过,但一个如此之多问题的国度,真的值得列奥尼格斯大动土木耗费人力物力来拯救么? “怎么,是不合元帅的胃口么?”看肯迟迟不动手,一众游侠和猎头者各自试吃一口之后便也不动手了,满桌的使节坐得挺拔,和诺玛安这头一比,就好像是一帮流氓地痞和特种部队在一起吃饭一样。 “……不,只是在想些事情。”被坐在旁边的琉米哈根踢了一脚,肯才回过神来,从刚进门到现在,自己的演技实在不太在线,现在看来只能直接跳过流程走最后一段了:“我在想,我大老远的过来,身为东道主,诺玛安亲王可否有什么表示?” “……”肯这么一开口,原本没怎么太放开笑容的诺玛安如释重负,大嘴咧开放声笑起来:“有有有!元帅不亏军旅出身,就是比这些个打哈哈的当官的直爽!”把胖一挥,诺玛安高声道:“都拿上来!” “……”话音刚落,十几个士兵便拖着几个足有一人多的麻布袋子从外面进来,里面哗啦啦的响声听得清楚,打开来,金光灿灿,里面是各色金银财宝,鬼知道这是又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肯眼睛瞪得滚圆,恨不得枪斧在身冲过去一斧劈了这厮,但不能因小失大,这念头只能想想解气,良久,肯才收回目光长叹口气违着良心道:“颇知我心……请,不要客气,我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之人,兄弟们鞍马劳顿,今日感谢亲王为我们接风洗尘。” 小小的不快 为了迎合众人的胃口,此次的食材尽是管列奥尼格斯商队购入的,平日里只知道琉米哈根吃不惯米拉多斯的食物,原以为只是因为风味有所差异,只不过是不习惯而已,但今日一顿宴席下来,诺玛安只觉得自己是大错特错,即使尽是些普通列奥尼格斯平民菜系,竟也如此醇香可口,入口简直回味无穷,想想这些佳肴美味竟在商队只卖得如此便宜,实在令人不由得对列奥尼格斯向往百倍。 借着酒劲,诺玛安摇摇晃晃挪动他那肥硕的身子往肯那头靠,本就是已经压着火吃饭的肯看见这坨肥肉又不知廉耻的贴过来,顿时火冒三丈,金属手甲捏得木被子嘎吱嘎吱作响,坚硬的金属护指在杯子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来来来,干杯。”知道肯不是那种很能表演的人,琉米哈根生怕诺玛安真就把肯惹毛了,虽然米奈西亚不会怪罪下来,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忍气吞声可就意义全无了,至少不能让自己这份努力白费了,琉米哈根赶紧站起来迎住往这头摸过来的诺玛安,后者喝的醉醺醺的,一把靠在琉米哈根身上。 “您喝太多了……”强忍着恶心感,琉米哈根硬着头皮把诺玛安推开,这胖子真够恶心人的,要是放在以前,自己哪能忍得了这委屈,也就是为了米奈西亚,自己能做到如此地步,看看现在自己这般变化,实在是不得不佩服自家陛下了,卡萨布兰的开国皇帝也不过如此吧。 “没事……高兴。”自己扶着凳子爬起来,诺玛安嘿嘿笑起来,这老家伙真是看的越久越想上手打他。 “出事了!”实在有点拦不住这个一心找打的老东西,当琉米哈根沉心觉得要玩完了的时候,一个卫兵急匆匆冲进来,在喝的七荤八素的诺玛安耳边低语两句,原本还迷糊的老头子突然瞪圆了眼睛,醉意全无:“他疯了?” “千真万确。”卫兵慌忙点点头:“只能等您做主了。” “……”为难的瞥了一眼还在桌上沉默不语的肯,诺玛安皱起眉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几天琉米哈根已经打过招呼了,列奥尼格斯的商队进城,要诺玛安告诉平日那些张扬跋扈的贵族都要收敛着不要惹是生非,更不要巧取豪夺,为了此事,诺玛安还专门吩咐过,这下可好,倒是惹出了乱子,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兔崽子横行霸道惯了,竟然在列奥尼格斯的商队来这套,看好了一件金器买不行么,非要闹出人命来,这下好了,本来一点小事,现在居然正赶上列奥尼格斯使节团在这,上升到国际事件了。 “出什么事了。”看诺玛安居然露出正经样,琉米哈根皱起眉头,能做大到如今的地步,这可不是仅仅凭借皇族亲戚关系能达到的,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是诺玛安一定有着他自己的手腕,虽然表面上这胖子只知道剥削享乐,但能和海尔曼斗智斗勇这么久,没有点能耐,恐怕他早就被罗伯特·海尔曼拉出去砍了。 “纨绔子弟惹是生非。”眼珠转了两圈,诺玛安沉声道:“打死贵国商队搬运一人,打伤护卫两人,城卫官已集结人手正等我命令抓捕罪人交由二位大人处置。” “不必了。”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肯黑着脸站起来:“既然是我国商队遭遇袭击,那自然由我国负责追讨,阁下只管指路便可。” “你这是抽什么风?”从庄园出来,卫兵在前带路,一众猎头者跟在肯身后,手中长剑短刀劈斩斧都已经出鞘,走在前面的肯更是把挂在斗篷下面的两把单手军用斧攥在手里,步伐走得飞快,肯是游侠的总指挥,就连琉米哈根手下的那几个游侠也跟在后面,一副不留活口的气势,而这一路上操碎了心的琉米哈根紧追慢赶才从队伍里挤到肯身边:“你疯了?这可是在米拉多斯的首都,这是主权问题。” “我知道。”肯压低声音:“有时候就得直接点,不主动出击,还等着敌人自动投降么?” “你这么试探也太危险了,万一对方因为这事抓了我们把柄怎么办?”主动出击是没错,肯这趟行程的作用确实比琉米哈根想得要更管用,在这位铁血军人一连串雷厉风行的做派攻势下,诺玛安不得不让出更多的主动权,但不管这么说,在别人的首都动刀动枪和别人的贵族伸手,这未免太过冒险,如果让有心人抓到这一把柄,大肆宣传上层阶级卖国求荣,肆意让人践踏主权,恐怕米奈西亚的政策又要延缓好几年才能实现。 “你想太多了。”肯抬眼皮扫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诺玛安:“有一件事情你别忘了,不是哪个国家都像列奥尼格斯一样以热爱祖国为荣,陛下之所以没有下令全线进攻,是因为列奥尼格斯暂时支持不起一场国家规模的快速打击战争。” “我暂且保留我的意见。”被肯一句话点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琉米哈根管旁边的卫兵要了一杆长枪,既然大家都玩的这么脱,那自己也不管了,有上好的机会撒气,不用白不用。 “就是这。”在大街上七拐八拐,众人来到一座不算大的庄园外,门口已经有不少穿着镶铁胸甲卫兵待命,戴着红翎羽盔的士官见诺玛安过来,赶紧迎上来。 “亲王,哈伦爵士愿意赔偿十金币平息此事,希望得到列奥尼格斯方面的原谅。”看一眼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众人,士官咽了口口水低声伏在诺玛安耳边:“哈伦爵士就这一个儿子,不过他还是,如果列奥尼格斯方不满意,可以将三位女儿送给列奥尼格斯王任他处置。” “别说这些没用的。”皱起眉头,诺玛安小心翼翼的瞟了一旁默默看着的众多使节:“他那瘟种这次惹**烦了,如果他不把那混小子交出来,全家都得玩完,赶紧告诉他。” 个人裁定 “我们不缺。”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肯上前一步,他看着有些不知所催的诺玛安,走了半天,自己的火气已经差不多都消了,现在需要动动脑子了,这件事的主动权在自己手中,如果处理得当,那么对列奥尼格斯全面吞并米拉多斯将会起到促进作用,而如果引起了不满,恐怕琉米哈根就又要多费口舌了,自己可不是过来给人添乱了。 “在列奥尼格斯,一人做事一人当,但若是包庇则同罪,隐瞒不报罪加一等。”摆摆手,肯示意两个猎头人上前,队伍最前的两个深绿色长袍的游侠伸手把长袍扯下来扔给身后人,等这两人脱下长袍,诺玛安才看清这些家伙的真面目。 猎头人是老兵中的老兵,他们是米奈西亚在卡萨布兰时代就已经宣誓的追随者,在那广袤幽深的密林中孤军奋战数年的幸存者,这些战士要么是命大,要么就是天生就有杀戮的天赋,当他们褪下伪装时,那伤痕累累的身体足够令人胆战心惊。 “要怎么处理。”向肯行礼,两个猎头人站起身子,两个壮汉穿着锁甲衫,仅仅手臂暴露在外,但仅仅那钢筋般的健硕手臂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其中一人的左臂甚至向下凹陷了一大块,大片的皮肉被削去再愈合的狰狞伤口令人不寒而栗。 “故意杀人,在列奥尼格斯会被判处死刑,无论阶级无论动机,不予改判。”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有点不知怎么开口好的诺玛安,肯也得给他个面子:“你有三分钟时间说服这个什么爵士,让他交出犯罪凶手,如果执迷不悟,那恐怕他就得从这个国家除名了。” “还不快去劝!”在军官的头盔上拍了一巴掌,诺玛安挪这自己那一身的肥膘跟着卫兵军官往门前凑,两个猎头者听不懂米拉多斯语,他们就记着时间,三分钟时间已到,还没有人出来领罪,不用肯命令,提着长剑弯刀的两个壮汉便迈开步子朝庭院里大步迈进去,诺玛安哪敢拦着这两尊杀神,两人前脚刚迈进院子,宅邸里便冲出一众手持长短刀剑的家丁,为首一人穿着镶铁皮铠,看年岁应该就是这的主人。 “有意思,挺有种的。”肯哼笑一声伸出手,站在肯身边的游侠立即从旁边士兵手里抢了一柄长枪给他:“好久没动手了,手痒痒。” “你一来就惹事。”虽然嘴上这么抱怨,但琉米哈根已经把头盔戴上了,两人先后迈进院子里,两个猎头者见肯进来,便向两边退开一步,让自家的元帅和对面的爵士面对面。 “他说什么呢。”肯的米拉多斯语不如琉米哈根,对面说话速度又快,肯没听清多少,只能问在这呆了快半年的琉米哈根,也是够倒霉的,琉米哈根原以为只需要出访几个星期而已,结果日期一延再延,到现在都没回国,反而都快把旅馆当成大使馆了。 “他说我们是多管闲事,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怎么说也得他们自己人处理。”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怎么说也得他们自己人处理。”原话比较难听,琉米哈根也就大概挑挑拣拣翻译给肯:“就这意思。” “内部处理?内部处理能有结果就怪了,我都看出来这是惯犯了。”肯一笑,张口道:“死的是我们列奥尼格斯的人,这是就得按列奥尼格斯的法律走,让他们放下武器滚蛋,我只杀罪魁祸首,如果想跟着一起领死,我也成全他们。” “完了。”看院子里两伙人剑拔弩张,诺玛安揉揉太阳穴:“还愣着干嘛,找人准备收尸吧,今天这血脉算是绝种了。” 看对面没一个逃跑的,肯咂咂嘴,一个箭步冲上去,手中长枪拦腰撩起,那枪刃闪烁寒芒,一枪便刺穿了站在前面的扈从,肯一收手,那扈从的喉咙便多了个大窟窿。 “你说你们惹谁不好。”虽然嘴上同情,但琉米哈根也没留手,手中长枪横抡开,一枪排在一个扈从的脑袋上,这一枪直削进去一半,再拔出来时,红白相间洒了一地。 如果把肯和琉米哈根的战斗技艺划分到是人类能够理解的战斗方式,两个猎头者的战斗就已经完全是野兽的杀戮本能了,相比对上肯和琉米哈根的敌人,和两个猎头者对上的人要倒霉了,剑刃交错,猎头者竟主动弃剑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同时一口咬住敌人的喉咙撕下一大块皮肉来,还没到对方死透,这家伙便又将他手中的长剑拧下来,直刺进下一个对手的喉咙,手中剑刃一抖,那颗头颅便稳稳落入猎头者的手中,随后,这颗脑袋便被当做投掷物砸在另一个攻击过来敌人的脸上,借着这个空隙,猎头者又砍翻了另一个对手,回手一剑将这家伙的脑袋砍下来。 两个猎头者的动作就仿佛被快放了一样,和他们对上的家伙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人首分离,横尸当场。 “你说话我听不懂,真是不好意思。”长枪被剑刃挑开,肯撤开一步将距离拉远,手中长枪重新起势,枪头的寒芒拉成一道光带直取爵士的眉心,对手硬着头皮用剑挑开,以短击长可不是那么轻松的战斗,这一剑直接挑空,肯枪头直刺在爵士头上将铁盔刺出一个凹陷。 一枪命中,肯紧接着转身倒把将长枪收于腰间,转身便又是一枪,这一枪爵士完全没法挡,硬是用胸甲接下这一击,铆足了劲的长枪一击便将爵士击得连连倒退,被刺中的地方连铁护甲也被刺穿,枪尖入肉半分,虽然无大碍,但确实已经见红,枪尖沾血,肯攻势又凶狠了几分,手中长枪连扫带劈,凭借着长度的优势,将爵士压在角落里打,随着一声脆响,肯一枪砸掉了爵士手中的剑,枪势瞬间转变由劈转挑,一枪斜刺在爵士的肋下,手上一拧,枪头顿时全没入肉中,肯往前迈出一步,身上一用力竟硬生生将爵士挑起来,用力甩到地上,鲜血顺着肋下伤口喷出来。 “琉米哈根,替我公证。”翻手反握住长枪,肯跨到濒死的爵士身上:“现已包庇杀人犯、拒捕、攻击执法人员等罪名,判处死刑。” “生效。”琉米哈根将佩剑抽出来一剑斩下:“公证完毕。” 战术踢皮球 “这简直是胡闹。”骚乱平息,肯也没兴趣留在这看诺玛安怎么处理这些尸体,比起和这些小丑打哈哈,他更应该恢复状态准备明天和女王的会面,还有很多协议细节需要和琉米哈根核对,一行人就这样提着带血的武器大摇大摆回到落脚的旅馆,还在原地的防卫官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是米拉多斯,在别人的地盘上用自己家那套对付别国的贵族,这是对米拉多斯**裸的藐视。 “要不你上去拦着啊。”诺玛安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城防长官的头盔上:“就那些个杀神,你觉得在场这些人谁拦得住?” “可是这是**裸的蔑视!”城卫官张张嘴,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来:“完全不把米拉多斯放在眼里。” “你才知道。”诺玛安哼笑一声,背起手:“也是好事,平日里那些个贵族一个个张扬跋扈的,现在有列奥尼格斯的人在这,谅他们也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早出事早解决,不然等时日久了,这事更难办。”回头看看那颗还带着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诺玛安长叹口气摇了摇头:“都埋了吧,让人清点一下家产,值钱的搬到我那去,剩下的都一把火烧了。” “大人,关于你让我打听的事。”挥挥手让卫兵进去收尸,卫队长跟着诺玛安肥胖的身子往府邸走:“守门的兄弟没见过什么有能力运送武器出城的交通工具,往来的人照例检查也没发现什么,倒是皇家骑士团最近动作不小,不断有骑士外派到全国各处,恐怕是女王陛下直接授意了针对列奥尼格斯军的袭击。” “那丫头没那么大本事。”诺玛安摇摇头,爵士的宅邸被渐渐升起浓烟,不知发生何事的平民们纷纷驻足观看,不过片刻功夫,火便烧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息,回头看一眼火势,诺玛安继续道:“那些骑士带着她的新主张在各处游说而已,希望民众了解她的平等和仁爱。” “如果陛下成功团结起民众,恐怕列奥尼格斯那些大人们不会高兴吧。”想想自己站在亲列奥尼格斯的队伍里,若是女王真的把米拉多斯的民众团结起来,那自己莫不是要万人唾骂了? “想得美。”诺玛安瞟了一眼卫队长,这么轻易就动摇,还真是十足的墙头草:“你觉得大小贵族会干看着?让那些贱民和自己平起平坐?普通人的待遇提高了,就等于把他们的待遇降低了,这些人的面包可从来不会和他们眼里的贱民平分。” 为什么自己就这么有恃无恐,对自己外甥女的各种举措都无动于衷?很简单,因为这些举措表面看起来有利于女王,但实际上则是有利于自己,虽然反对自己的人很多,但这些贵族可不是什么圣人,这些家伙只是在自己这些卑鄙小人里找出来的高尚分子,他们可没高尚到愿意和平民不分彼此,而如果女王真的要站在平民一边,这些贵族就必须被迫站在诺玛安这头,掌握绝对财富的贵族阶级将会被迫团结一致,这可是海尔曼都拉拢不动的中立派……不,不只是中立派,就连海尔曼一派的贵族在这种时候也得自保,而不得不选择站到自己这头来。 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朝堂上替列奥尼格斯的来使争取一下机会了。 “我本人是军人,所以没有那么多客套话说。”王座厅前,肯仰头看着坐在王坐上的少女,她的年纪不过十几岁,比米奈西亚率兵的时候还小不少,也可能是因为南方地界的人本身不如北方寒冷雪境的人高大,当年米奈西亚因为贵族出身衣食无忧尚且谈不上,但至少顿顿管饱,长得要比普通人壮实一些。 “我军遵守由贵方摄政亲王诺玛安亲王促成的停战协议,但我在此强调,停火协议是需要双方遵守的,贵国的某些人煽动民众的自杀性袭击行为令我方颇为头疼,出于生命为贵的立场,我在此提出请求,希望贵方能将此事调查清楚并将幕后策划者绳之以法。”等琉米哈根将这段话翻译完,肯继续道:“同时,为了保证贵方有足够能力侦破本次恐怖袭击事件,我方现将移交贵方三十位资深调查人员提供技术支持。” “感谢贵方的好意我心领了。”点点头,爱丽丝继续道:“贵国的要求我方会认真对待并在之后给贵方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贵国的人员支援我方并不需要,我国的执法人员拥有出色的技巧和丰富的经验,贵方派遣的援助人员大可不必劳烦。” “陛下,我们恐怕需要。”压低声音,诺玛安低声道:“罗伯特·海尔曼解散我的秘密治安部门,我们现在只有常规执法部门,他们恐怕没有任何经验。” “为表我方诚意,我任命我的舅舅,诺玛安亲王为此事的负责人。”看一眼诺玛安,少女清清嗓子高声道:“同时,我的骑士团团长布里克威尔为监督,我赋予布里克威尔行使我女王权力的资格,希望我的左膀右臂能妥善出来此事。” 合二为一 时间流逝,转眼间便是冬季,这是在这侧少见的大雪天气,不考虑周边各国情况,单就列奥尼格斯而言,这次的冬季格外的温馨舒适,对于拥有玻璃温室的列奥尼格斯农民来说,大雪丝毫不影响多季作物的生长,列奥尼格斯已经饱和的粮仓更是让列奥尼格斯人在冬季衣食无忧,而正因为吃饱穿暖,列奥尼格斯人终于开始享受他们冬季的惬意时光。 农活之余空闲下来,一些仍旧保留着打猎习俗的城镇组织起盛大的狩猎狂欢,慕名前来旅行的国民更是数不胜数,而犬千代也终于结束了她今年的教官生涯,一批新兵补充到游侠之中,而这一批游侠和他们的前辈有着那么些许的差距,随着火器越发成熟,**的提炼和配比更为高效,米奈西亚试着以火器武装这些精锐士兵。 矮人们按照米奈西亚照猫画虎弄得后装枪图纸,经过一系列的研究和改进,终于生产出了第一把真正意义上的步枪,不过和米奈西亚所熟知的不同,这种后装步枪的击发原理仍旧是魔法,镶嵌在枪体**上的一颗火元素石替代了原先火绳的作用,碍于火石的硬度问题,弹药仍旧是弹丸和**分装的形式,在解决底火问题之前,恐怕这一点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不过魔法师那头的突破倒是要大得多,因为***的不断成熟,魔法武器的射击效能改进多少都受到了枪械的影响,魔法工程师们几乎在后装枪研发成功的同时造出了一支魔法步枪,它的原理和步枪也很类似,将魔法压缩在枪管中定向射击,和普通的魔法压缩不同,被装填进魔法步枪的魔法无论是射程还是效能衰减,都远优于普通的技巧压缩,布满了折射水晶的枪管甚至可以将一支魔法箭的射程提升五倍,达到一百五十米之多,而威力也有近距离杀伤力的七成。 不过在列奥尼格斯欣欣向荣的时候,其他的邻国可不太好过,就比如僵持不下的米拉多斯,国境线两侧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在盾风堡垒的庇护下吃饱穿暖开始拥抱新生活的米拉多斯移民们很庆幸自己被列奥尼格斯接收,在列奥尼格斯,你的生活取决于你的勤奋和努力,这一点在米拉多斯是想都不敢想的,这些勤奋的农民辛勤劳作了一整年,却总是落得饿死在寒冬的下场,在这样的对比下,米拉多斯边境地区的平民们纷纷想列奥尼格斯一侧迁移,而劳伦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在第一批移民前来寻求庇护时,列奥尼格斯的军队便带着给普通人的补给出现在米拉多斯的领土上。 只不过这一次,就连城防军也倒戈向了列奥尼格斯一方,冬天不过才一个月的功夫,劳伦便兵不血刃的占领了米拉多斯两镇七村,从列奥尼格斯源源不断输出的补给成功让这些可怜人看到了活过寒冬的希望。 列奥尼格斯的富足是超乎时代的,魔法这一种超乎常理的存在让列奥尼格斯远远将其他国家的生活水平远远抛在后面,即使是和平年代,死于寒冬的平民百姓都是成千上万,更何况一整年都紧绷着神经的米拉多斯,在米奈西亚的商贸活动重创了本国农业后,米拉多斯的农业已经大不如前,本国的农民虽然不是血本无归,但收益已经跌到了谷底,这也是米奈西亚最想看到的。 尽管面对米奈西亚的商战政策,爱丽丝方面采取了各种政策,但奈何双方国家的体量根本不在同一级别,一连串的政策都被安德鲁以更为强硬的倾销政策完全击垮,和常年商业贸易积累了无数资金的列奥尼格斯国家储备相比,米拉多斯的储备则完全不够看,几轮交锋下来不但赔光了商业贸易所得的所有利润甚至还让民众的不满情绪高涨。 到冬末春初时,盾风堡垒向米拉多斯王城方向已经有半数村镇倒向列奥尼格斯一方,而那些持保守态度的官员更是在接触了列奥尼格斯官员并了解其态度后全面倒向了诺玛安一方,好不夸张的讲,如果战争议程被提到明面上,恐怕全国上下近乎七成人会站在列奥尼格斯一方不做任何抵抗活动。 而被流放的罗伯特方面,情况更是危机,自愿跟随罗伯特·海尔曼的人都是因为其许诺的更完美的国家,而很明显,列奥尼格斯正是这样一个国度,在见证了盾风堡垒周边地区在列奥尼格斯管辖下的兴起,越来越多的士兵脱离了罗伯特的救国军队伍,而那些没有脱离的人也在巡林客的穷追猛打中被逼上了绝路。 最终,在魔兽森林的边陲分支,在民心和体量差距的双重打击下,罗伯特·海尔曼,米拉多斯的前摄政王及其残部被列奥尼格斯第三军团抓捕,柄押送至王都列奥尼格斯。 就和当初对待琉米哈根一样,米奈西亚并没有直接向这位前期给自己造成了不小麻烦的摄政王抛出橄榄枝,在一系列海尔曼摸不着头脑的命令下,罗伯特·海尔曼成为东部地区的督察官,负责监督并检举贪污和玩弄权谋的官员,对列奥尼格斯没有什么好感的罗伯特·海尔曼在上任初便对整个东部地区七城十三镇进行了大清扫,包括海珠城在内共计四城六镇的官员都被检举揭发,也算是帮米奈西亚一个不小的忙。 至于米拉多斯方面,为了向手下的军官展示武力并非唯一途径的理念,米奈西亚亲自启程,犬千代和五十岚耀夜为随从,皇家卫队共计四百三十人,全员装备附魔工艺的矮人制造板甲骑装具铁骑浩浩荡荡前往米拉多斯的王都,时机已经成熟,为了展现诚意,米奈西亚决定亲自见一见这位年幼的女王。 第三方的促进者 “你就是我的部下口中所说那位女王。”站在众多大臣面前,米奈西亚将头盔摘下来,左右两个卫兵伸手接过米奈西亚的佩剑和头盔,这些厚重的铁罐头已经接管了这座宫殿,几千人的王都卫兵都聚拢在大殿外,米奈西亚的将军卫队严阵以待,阳光顺着城堡的小窗口照射在卫队手中的雕文长戟上,闪烁的寒光令人不敢直视。 米奈西亚不过数百人的卫队如同雕塑一般笔直的站在大殿门外背靠着王座厅,米拉多斯骑士团只能围住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而不敢有分毫的动作。 “我想您就是列奥尼格斯王。”看着这个浑身重甲的高大男人,爱丽丝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突然紧张了,这种压迫感和之前任何一个列奥尼格斯官员都不一样,米奈西亚从他出现的第一刻就在彰显着自己的与众不同,那些身着从未见过样式的重甲战士鲁莽的骑着战马从庭院经过而引发的一系列骚乱令整个王庭的防卫力量都集结于此了,他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向所有米拉多斯的武装力量首脑炫耀着他训练有素的禁军部队。 “看起来阁下的面色很难看。”铁靴在岩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米奈西亚向上迈出一步,站在女王身边的女骑士立即抽出长剑拦在两人中间,看起来她对米奈西亚的敌意非比寻常:“琉米哈根,这里拜托你来讲解了。” “是。”站在一旁的金色雕文骑士微微鞠躬将藏在斗篷里的双手拿出来摘下头盔,一张为米拉多斯众人所熟识的面孔出现看在大家面前,看来平日的猜测并没有错,列奥尼格斯派来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大使,而就是一位颇有城府的将军。 “诸位请不必恐慌,这是我们列奥尼格斯的最高礼仪,只有面见最尊贵的客人,列奥尼格斯人才会穿上最华贵最坚硬的护甲,这样,列奥尼格斯人才会成为宾客的最强盾牌。” “列奥尼格斯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是米拉多斯的地界,欢迎仪式也好,面见地点也罢,一切都应该由我方安排,岂有喧宾夺主之理。”布里克威尔后退一步,但剑刃仍旧握在手中,看架势只要米奈西亚敢再上前一步,那恐怕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在为接下来的仪式做准备而已。”环视一圈大厅内诸多大臣,米奈西亚一眼便认出了诺玛安,确实如肯所说,这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但不会产生什么好感的家伙,在米奈西亚的商战开始后,诺玛安便立刻做出反应,他知道并且明白米奈西亚的战术要点所在,并且在多次交锋中使用了自己的小手段一直使达拉罕的商人们处于优势。 “不知道爱丽丝陛下觉得贵国如今的经济如何?”嘴角微微扬起,米奈西亚开口道:“是不是觉得已经是千疮百孔无力回天。” “这话翻译不太好吧?”米奈西亚演讲能力为负数的问题琉米哈根还是知道的,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现实也确实是这么个现实,但到了米奈西亚嘴里,这就好像在向对方宣告自己的绝对胜利并且将对手判处了死刑一般,让人有那么一些的接受不了。 “贵国正面与我国交锋的勇气陛下十分赞赏。”只能照着现实重新说,琉米哈根为了保证双方不在王座厅打起来可谓是操足了心:“很遗憾,如果是放任贵国发展,不出十年,贵国便能重获新生,但如果就是如果,不会是现实,现实情况是,我国无论是商业方面还是军队方面都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相信爱丽丝小姐您也看到了。”虽然目前来说确实是列奥尼格斯占尽了优势,但米奈西亚如此冒险仅仅带着自己的将军卫队深入敌军腹地,而本人甚至连武器也交给了旁人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站在王座厅中,若是爱丽丝要拼个鱼死网破,纵使劳伦带兵荡平了米拉多斯,但对于列奥尼格斯来说,就算再拿下三个米拉多斯也比不上失去米奈西亚带来的沉重损失。 因此在这种时候,让双方保持克制才是身为翻译者的自己应该做的事,至少在米奈西亚从这龙潭虎穴里脱离之前,琉米哈根要保证稳住爱丽丝的情绪,让门外那几千个骑士团士兵不会兵戎相见。 “只有在列奥尼格斯的援助下,米拉多斯才能挺过寒冬,您治下的居民是靠着列奥尼格斯的粮食和薪柴才能安然无恙。” “我知道你的主张,大爱无私,百姓安居乐业,官员恪尽职守。”看王座上的少女没什么反应,米奈西亚继续道:“弱者没有资格谈论什么大爱,弱国的子民一生都要生活在不公正和他国的鄙视之下,米拉多斯就是再发展二十年也好,五十年也罢,也永远摆脱不掉弱国的帽子。” “纵使我列奥尼格斯不打,也有别的国家来打,周边的强国如天空繁星,数之不尽,就凭贵国这点能耐,不知还能侥幸逃过一劫几次。”双手环抱在胸前,米奈西亚冷哼一声:“知道为何你能安分到现在么?” “别考虑那些没用的,你尽管说,我自有分寸。”有些犹豫的侧头看一眼米奈西亚,琉米哈根开始重新酝酿这段发言,不过才想了一半便被米奈西亚打断了思路:“我说什么你就翻译什么。” “米拉多斯十年前就在走下坡路,此事无人不知,但正好卡萨布兰大乱,军阀分立互相攻伐,为了分卡萨布兰这一杯羹,米拉多斯才能逃过一劫,现如今卡萨布兰已成历史,列奥尼格斯将四面八方之敌击退至国境之外,兵强马壮,害怕我会秋后算账,于是各国又收兵自卫以观局势之变,你的米拉多斯又逃过一劫。” 硬着头皮照着米奈西亚的原话翻译完,琉米哈根偷偷抬头扫了一眼爱丽丝的表情,少女眉头已经皱起,似乎正在理解米奈西亚说的话究竟是否是事实,若是真如米奈西亚所说,自己能相安无事至今,竟全是列奥尼格斯的功劳。 “就是年轻。”看爱丽丝有些着了道,米奈西亚叹口气转头看着琉米哈根:“她连国门都没出过,恐怕连王城都没认全,比起教瞎子天文知识,你还不如给他编出一片天空让他自己去看看。” “如今米拉多斯已经是千疮百孔,下有污吏上有贪官,国力每况愈下,若不是忌惮与我列奥尼格斯军正面冲突,你觉得一块肥肉难道引不来饿狼么?”当然,也不能全都是瞎编乱造了的,再天马行空的世界都得有太阳有月亮,米奈西亚真假混着说,一时间真真假假弄得爱丽丝失去了分辨能力:“我向手下许诺过,要用和平的方式将米拉多斯划入我的保护圈里,而你们毫无意义的抵抗光明与繁荣令我失望,现在你不妨猜猜,如果我列奥尼格斯军从你的边境撤退,那么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会有何动作?” “难道他们不觉得是米拉多斯击溃了你引以为傲的军队么。”妄图挣扎着抵抗,但爱丽丝已经完全陷入到米奈西亚的节奏中,她所说也好所想也罢,都已经被米奈西亚猜到。 “你见过趾高气昂毫发无损的败军么?”大声喝道,米奈西亚浑厚有力的吼喝在大厅中回荡:“纵使他们真以为你击溃了我的军队,但这不正式坐收渔翁之利的好时机么!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对于那些贪婪的混蛋来说,这种情况不过是困了就有人送来枕头这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劳伦发的前线报告。”在爱丽丝沉默不语的功夫,一只乌鸦飞进大厅落在披着灰绿色金丝斗篷的少女肩头,犬千代将纸条接下来,扫视两眼便快步走到米奈西亚身边:“哥洛基亚的军队在距盾风堡垒三公里处扎营,军力正在侦查。” 一触即发 “幸会,将军阁下。”穿着铁甲的中年男人将面罩掀起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留着细碎胡茬的列奥尼格斯将军,他比想象中的要年轻得多,或许列奥尼格斯的传统就是如此,让年轻人承当责任,不过作为如此大一支军团的总帅,或许这般年纪还为时尚早。 “请保持距离,还有就是说明情况。”看哥洛基亚的将军想要再往前靠近,劳伦强硬的态度硬生生压住了对方前倾的身子:“我没有接到贵方任何形式的军事调度信息,现在贵军正非法入侵我军防卫区域,这是我军首次警告,如果阁下不立即撤出我军警备范围,那么我将视此动作为开战讯号。” “稍安勿躁,年轻人。”中年人虽然没有再往前靠近,但他也没有后退,只是示意随从将一张质量极差的原生纸浆做的原始草纸递给劳伦:“身为列奥尼格斯的邻居,又常年受到列奥尼格斯商路的帮助,我国与贵国之间可以说是合作良好的伙伴关系,鉴于贵军在于米拉多斯交战且数月内进展缓慢未下敌军一村一镇,因此陛下派遣我率领哥洛基亚军前来助阵。” “替我谢谢贵国陛下的好意。”劳伦根本没接哥洛基亚那头递过来的信件,他的眼睛里写满了鄙视和不屑,哥洛基亚和卡萨布兰现在可以说是世仇,曾经双方便攻伐不断,趁着卡萨布兰老王病重新王无能而引发内乱的功夫,哥洛基亚全然不过同属一脉之情,悍然举兵攻打卡萨布兰南境,截止至列奥尼格斯成立,期间暗偷明抢了大片土地,共计城镇三座,村庄十一座,要塞三座,可以说是发了一笔横财。 当然,这也不是哥洛基亚第一次趁火打劫了,以史书记载来看,卡萨布兰原本的领土包含了哥洛基亚、米拉多斯、玛里德诺联邦,最远的北方疆域甚至和古哈尔敦克接壤,第一次夺位大内战导致了卡萨布兰的分裂,哥洛基亚人的残忍和自私在此时尽显无遗,他们对战争乐此不疲,或许其他诸多国家或多或少的都想要恢复卡萨布兰曾经的荣光而与新卡萨布兰谈判,不过每一次都有哥洛基亚人从中作梗。 虽然不知道哥洛基亚民众的想法,但从以往哥洛基亚的所作所为而言,这个国家非常乐意将局势越搅越乱,然后再大捞一笔。 “我听令行事,在陛下没有下令之前,我在这。”伸手指指脚下的黑土,在列奥尼格斯的农业专家眼里,这是极为肥沃的象征,而米拉多斯人居然一直将这样的土壤称为不可耕种区,他们居然认为不长杂草的土地才是好土地:“而你,就滚蛋。” “放松,我想你会很快收到消息的。”摊开双手,中年人微笑着倒退几步,随后转身离开,穿着半身镶铁甲胄的卫兵纷纷跟着离去,那些已经将手按在剑柄上的将军卫队目送着那些移动的功勋离开视野,这才不甘心的把手松开。 “加派哨兵,和增援的游侠们沟通一下,我需要他们的警戒。”对于哥洛基亚人的话,劳伦可没天真到真的相信,现在米奈西亚正在米拉多斯王城中,所谓的传令也不过是***罢了,目的是让自己真的就傻乎乎的等着米奈西亚的命令而无视这些狡诈的哥洛基亚人在下面的小动作。 “给米拉多斯的边境军送信,把我们的推演结果告诉他们,如果哥洛基亚人想要偷偷摸摸动手,那米拉多斯人或多或少都应该给他们一些苦头吃。” 虽然劳伦很想带兵直接打过去,但无奈现在情况大有不同,如果说在边境对峙初期,哥洛基亚人在其中横叉一脚,那劳伦会毫不犹豫的全军掩杀过去,和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列奥尼格斯军队相比,哥洛基亚人没比那些散漫的米拉多斯人好多少,应该说,在应对火枪的时候,他们的反应都不会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不同了,占据了大片的米拉多斯土地,又收纳了数万米拉多斯的难民,现在的远征军已经被分散到领土各处担当起防卫军来,如果这时调集兵力,那么防线必然空虚,哥洛基亚的军队必然会在列奥尼格斯军集结兵力时就察觉到劳伦的意图,到时自己扑了个空不说,甚至还可能丢掉辛辛苦苦经营了一年多的领地。 “援军很快就到,不必担心防务问题。”已经回到大使馆的米奈西亚激活了布置在地下室的通讯魔法阵,水晶石终于又闪烁出淡淡的光芒,等着向米奈西亚汇报的人已经排了长长一排,毕竟战争问题可不是他们能定夺是。 “这样最好,陛下,我还希望得到游侠本部的支援,希望陛下批准我调动辖区内巡林客的权限。”和米奈西亚详细汇报了哥洛基亚人军队的动向,劳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我希望可以先发制人,让巡林客从森林绕过去解决他们的仓库问题。” “不行,我们没必要为米拉多斯人当盾牌。”当即否决了劳伦的想法,米奈西亚摇摇头道:“在爱丽丝确认列奥尼格斯和米拉多斯双方的同盟关系之前,我们不会和米拉多斯军有任何合作关系,让米拉多斯人独自面对,除非我们的人被攻击,否则在我的命令下达之前,你们还不能撕破脸皮。” “不过我可没说你不能暗地里下绊子。”虽然哥洛基亚人出现在米拉多斯边境,但毕竟他们没有对列奥尼格斯军队怎么样,这样一来列奥尼格斯就不能主动发起进攻,不然长久以来在各国面前的形象都将被有心人利用起来,试想一下,如果列奥尼格斯被形容成残暴好战的嗜血国度,会有哪个王国会放任这样一个危险的王国存在,就算列奥尼格斯再富强,也扛不住周围如此之多的国家群起而攻之。 战争商人 “请问,陛下何时能回来?”在米奈西亚兴致勃勃指挥备战哥洛基亚时,五十岚曜夜也终于体验了一次当皇帝的感觉,哥洛基亚的使者如期抵达了列奥尼格斯,而出于各种原因,接待使者的责任落到了刚回到国内不久的五十岚身上,一门心思经营地下王国的黑暗贵公主这才想起自己也算是列奥尼格斯的实际决策人之一。 虽然自己有签订协约的权利,但哥洛基亚的这些协约实在过于直接了当,每一条都是为了侵略米拉多斯而精心准备的,不过很可惜,五十岚可见过更为隐秘的协约,那些人可真是能为了一枚金币甚至一枚银币而费尽心机,和他们相比,官场上的种种可就是小巫见大巫。 对于为什么这家伙表现得那么趾高气昂,五十岚耀夜倒是可以理解,列奥尼格斯和其他国度现在甚至不生存在一个水平甚至一个层面上,在列奥尼格斯如果有什么新闻,那么不出一点时间,那些被米奈西亚命名为媒体的情报机构就会向民众报道此事,并出版纸质读物长篇大论起来,而对于周围的那些毫不交往的邻国而言,显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列奥尼格斯的实际国力。 就像米奈西亚可以趾高气昂的站在米拉多斯王座厅一样,在哥洛基亚的印象里,列奥尼格斯或许会比卡萨布兰好一点,但也不会差出太多,相比常年窃取周边土地的哥洛基亚,列奥尼格斯这个结束动荡不过数年的国家完全没有和自己同台的资本,就算自己的协约再强盗一些,为了国家着想,列奥尼格斯方面也得咬牙同意。 “陛下正在处理重要问题,你暂时还见不到。”放下翻译好的协议,耀夜上下打量一番这个趾高气昂的使者:“虽然我不是列奥尼格斯的实际支配者,但我好歹是摄政王级别的人物,你就不能表现得谦卑点么?” “非常抱歉,我现在代表哥洛基亚联邦王国,出于个人立场,我对摄政王女士表示尊重,不过出于国家层面,我也希望摄政王小姐能让我尽快面见列奥尼格斯王,毕竟国家之间的协约,您这样的人还是别擅作主张以免您的君主会不高兴。” “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作为同声传译,站在摄政王座一旁的卫兵皱起眉头,米奈西亚所选出的每一位执政官都是在他们各自方面最为杰出者,肯和马克鲁斯的军事成就也好,安德鲁和琉米哈根的政治功绩也罢,都是足以被载入史册讴歌传唱的,虽然不知道五十岚耀夜的实际负责方面,但这也是米奈西亚的任命,质疑五十岚就是质疑米奈西亚。 “如果你不能管住自己的嘴巴,我就替你管。”虽然需要有人同声传译,但这可不代表五十岚耀夜不会说哥洛基亚语,身为最大的地下势力主管者,五十岚耀夜要与之打交道的国家数不胜数,需要她掌握的语种也自然不会少,如果是站在个人方面,五十岚本人当然可以直接用哥洛基亚语和这个无礼之徒谈话,但现在大家都站在国家层面上,主动使用他国语言不就代表着自己认怂了吗。 “你是个使者,使者就要有使者的样子。”当着这无礼之人的面,五十岚好不在乎的将纸张撕碎然后扬到空中,纸片随着穿过王座厅的风四处飘散,飞出皇室塔:“卫兵。” 早就想动手的一票卫兵立即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使者拉出去,不由分说便是一通毒打,王座厅位于皇室行政塔的最高层,下面是一座皇家广场,平日里往来嬉闹的人数不胜数,这使者一叫唤,满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家伙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我就这么把他拖出去打一顿,然后扔进马车里原封不动送回去了。”捏着通讯水晶,五十岚耀夜另一手拄着下巴,翘着二郎腿坐在摄政王椅上:“我估计哥洛基亚那头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这口气他也不敢打。”靠着拉斐尔坐着,米奈西亚把横在腿上的长剑翻了个面继续涂油,拉斐尔简直就是个人形信号塔,无论离着多远,只要拉斐尔肯帮忙,通讯水晶的效果甚至比平时还好,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列奥尼格斯的情况那个使者掌握多少。” “除了王座厅和广场的布局,这家伙什么也不知道。”实在闲得无聊,五十岚挥挥手示意卫兵弄点吃的来,要不然怎么说列奥尼格斯的粮食在国外销路大好呢,跟那些扎嘴的食物比,列奥尼格斯平民的早餐都能和王室贵族的宴会媲美。 “马车的窗帘全都扣着,看起来这家伙是相当瞧不起列奥尼格斯,或者说卡萨布兰。” “很难以置信是吧。”将剑刃拿起来,米奈西亚将多余的刀油甩掉,在阳光的照射下,剑刃闪烁着寒芒,矮人们精心锻打的纹路若隐若现令人着迷:“这算是狂妄自大的反面教材。” “然后说正事。”打哈哈到此为止,米奈西亚将剑刃收起来:“告诉军备库,从下批军械开始,劣等品暂时不要让达拉罕拿出去卖,我和米拉多斯这边达成了协议,列奥尼格斯军会停止对米拉多斯的围攻态势,转而保护盾风堡垒周边的领土,由米拉多斯独自面对哥洛基亚的军队。” “意思是你妥协了?”五十岚挑起眉毛:“米拉多斯不会被一边倒平推掉才怪。” “这是个机会,米拉多斯不过是试刀石,有米拉多斯做参考,我们的士兵们就基本清楚自己在和什么水平的敌人作战,只要米拉多斯陷入败局,我们就可以很轻松的吞并米拉多斯,然后宣战哥洛基亚。” “当然,我们不会平白无故的提供武器,米拉多斯方面会按市场价收购,这样一来,我就有能力偿还你手里都快发霉的债务了。” 雇佣机制 “看起来他们也就嘴上厉害。”在地图上圈画几笔,想想那个使者的嘴脸,五十岚耀夜有点好笑,劳伦的先锋军在边境驻扎的时候这些家伙连动都不敢动,现在劳伦一撤军,这些家伙就跟看见猫走了的耗子似的全活了:“不过你也不能放松警惕,盾风堡垒的规划是你家陛下当下最关心的事,你可别给他掉链子。” “绝不会失职。”劳伦点点头,虽然列奥尼格斯军团已经全面收缩,但仍处于战争状态,不论边境什么地方出现问题,驻守部队都会在第一时间得到火漆部队和一部分医护骑士的战斗援护,盾风堡垒的战略价值说实话并不大,但其政治意义却是非凡的,用米奈西亚的话来说,盾风堡垒可以说是一个新政实验区,为了让不同的种族和国度融入列奥尼格斯而不会产生什么矛盾,列奥尼格斯迫切需要更详细周到全面的新式法典。 而盾风堡垒正好是最棒的实验区,列奥尼格斯的殖民者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小镇,而米拉多斯的难民也在这些地方居住下来,可以说在盾风堡垒,米拉多斯人和列奥尼格斯人在一块工作已经是见怪不怪,虽然新法典还不算完美,但从目前来看,米拉多斯人和列奥尼格斯人之间相处和睦融洽,在劳伦还是卫兵队长的时候,别说是两个国家,就是两个镇子的人都容易打起来,像现在这样的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这也是为什么米奈西亚一心想要非武力吞并米拉多斯的原因之一。 征服一个国家很容易,但是让被征服的国家在半年内就拥有纳税能力恐怕是即使出现奇迹也不可能,列奥尼格斯军队目前的装备过于精良,每次战斗打下来仅仅维修和替换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虽然列奥尼格斯近期经济形势一片大好,但这可不代表列奥尼格斯就足够有钱到能打一场国家战争,仅仅是外派自己这些部队在盾风堡垒,列奥尼格斯的国库都被削去了一大半,要是再打上一仗,那恐怕米奈西亚又得厚着脸皮去找五十岚耀夜要钱了。 “但是我在想一件事。”抬头看一眼地图,劳伦继续道:“米拉多斯为数不多的战斗力已经被我军歼灭殆尽,就算爱丽丝女王成功团结起人民,也不可能抵抗哥洛基亚的入侵。” 并不是劳伦有多精明,因为位于战争前线,劳伦的消息要比国内快一些,就比如说现在,恐怕列奥尼格斯方面还不知道米拉多斯东侧边境要塞已经沦陷,起初那里只是盾风堡垒的东侧辅助要塞,在盾风要塞失陷后米拉多斯虽然扩建了左侧的辅助要塞,但其坚固程度和功能都远未达到要塞主体的程度。 哨兵观测了整场战斗,在投石的呼啸声中那些木质的外墙还无作用,大批哥洛基亚士兵从缺口涌入要塞,双方在要塞缺口就足足激战了三个小时,大量的士兵战死在缺口处,尸体堆积的高度甚至超过成年人站立,滚滚的浓烟即使在数公里外的盾风堡垒也能看得清楚,尽管米拉多斯人的坚韧和勇敢出乎了列奥尼格斯人的意料,但其结局仍旧如同先前猜测一样,米拉多斯的人脸太阳旗被砍倒,哥洛基亚的骏马旗在废墟上缓缓升起。 “夫德罗要塞已经失守,你们的后续军队最好已经就位了。”比起米拉多斯的汇报速度,劳伦的渡鸦显然要快上不少,不过报告的内容倒是有点意思,在列奥尼格斯军面前不堪一击的米拉多斯人与哥洛基亚军队进行了惨烈的要塞拉锯战,哥洛基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夺下要塞,大量的兵力在缺口绞肉,战斗过程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这不可能。”布里克威尔有点难以置信,在夫德罗驻守的军团皇家骑士团的直属部队,无论是士气还是指挥都可以说是最优秀的,数千名训练精良的士兵怎么可能就像列奥尼格斯的报告里写的那样仅仅坚守了半天不到。 “战争就是充满了不确定性才叫战争。”米奈西亚看了一眼这个天真的女骑士团长,她照肯比差远了,连全军覆没都接受不了的家伙可没资格成为将军。 “现在,这是我的将军们推演出的战争走势。”走到地图边,米奈西亚放大嗓音让王座厅的众人都听得清楚,自从列奥尼格斯的执政官卫队入驻,米拉多斯的王座厅就不复往日的华丽肃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整戈待旦的气氛,多余的装饰品通通堆到墙角,大厅里摆满了推演战术用的器具,列奥尼格斯人甚至都直接睡在地板上,只要一醒过来就立刻投入到备战状态,而女王似乎默许了列奥尼格斯人的独断,正因为如此,米奈西亚的横行霸道也没有哪个人敢提出意见来。 “哥洛基亚军团已经攻破夫德罗,以我方将军汇报的数据为参考,哥洛基亚军团下一个目标将是贵国东方地区中枢洛恩镇,如果洛恩失陷,那么敌军就会向北侧进军直取港口城市玛格奴特,这样一来,哥洛基亚军团就可以不必冒险从列奥尼格斯边境地区向先头部队增援,转走水路。” “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要打消耗战了。”诺玛安开口道:“米奈西亚陛下,我只是不解,为何他们会绕过通向米拉多斯城最快速的道路转而攻击边缘地区,这不符合他们的最大利益,毕竟那里贫困潦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根本就是不可能有什么可以掠夺的。” “当然是防止自己被两面夹击。”米奈西亚看了一眼这老家伙,看起来自己要重新评估一下他了,如果他就如琉米哈根汇报的那样,诺玛安只是个单纯的贪婪之辈,但他的办事能力偏偏又很强,即使是交付给他极为棘手的任务他也能按时交工,替米奈西亚跑这跑那这段时间来看,这老东西反倒是越累越年轻了一样,神采奕奕。 也许就是因为自己有本事又身处高位,无论是先帝还是摄政王亦或是现在的女王,每个人都不用他,让这家伙有点自暴自弃起来,现在米奈西亚以合作的名义过来把他当跑腿的使唤,这家伙颇有一种良马遇伯乐的感觉,让他拿钱出来赈济灾民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恨不得超数额发出去。 “以贵方的军力现在恐怕难以在中途截停敌军部队。”米奈西亚哼笑一声道:“我倒是有个想法,只要贵方承担我军维护保养费用和在米拉多斯期间军费开销,并定期按兵力额外结算劳务费,我方愿意提供一定数量的兵力及技术人员支持。” 雇佣兵公会 如米奈西亚所预料的一样,爱丽丝女王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妥协了,不过一旦谈及军事相关,她就会变得异常谨慎坚定,列奥尼格斯雇佣军在她看来就是一个更大的威胁,用列奥尼格斯军队击溃哥洛基亚军队确实是一个极为有效且效率的方法,但这不过是驱虎吞狼反被虎吃,列奥尼格斯军队开入米拉多斯的境内对抗哥洛基亚的敌人就意味着他们也有权利在此修筑工事。 这就意味着麻烦来了,见证了盾风堡垒从废墟摇身一变成了繁荣的列奥尼格斯风格都市,爱丽丝非常肯定列奥尼格斯军可以在几周内就修建出一座坚固的要塞,放列奥尼格斯人进来,怕不是战争还没打完,米拉多斯境内就遍地是列奥尼格斯的要塞了。 “好吧,看起来她也不傻。”在米奈西亚当甩手掌柜的这段时间,五十岚切切实实的当了一回列奥尼格斯的主事人,不过她可并不开心,显然,米奈西亚给自己套的枷锁实在太多了,每天要处理的问题多得数不过来,自己要是稍微走神一下,面前堆着的文件就会变成一座小山,当然,这有点夸张,但文件太多确实是真的,这和自己想象的帝皇生活可实在搭不上边,如果硬说的话,米奈西亚是累死在桌子上而昏君则是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都是过劳死。 “好几个礼拜都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被人刺了。”至少这是个好消息,自己可是无拘无束的地下世界女皇,忙着在无法之地争权夺势顺便杀人取乐,如果米奈西亚真的就这么死翘翘了,自己恐怕就得跟苦心经营的地下世界说拜拜了,真不敢相信,这个叫罗伯特·海尔曼的检察官一个月之内就揪出三十五起贪污腐败,而且他还申请着手调查这个叫荆棘会的地下组织,就没人告诉他那是列奥尼格斯帝王默许存在的地下网络么? “这又不是在列奥尼格斯境内,除非我把拉斐尔绑在身上,不然怎么可能天天都能接受到魔法传声。”看了一眼满脸不满的天使少女,米奈西亚只能赔了个笑脸,这家伙正在跟她的新信众们布道传教,在衣食都不能保障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追求心灵的超然,这些信众都是拉斐尔好大的努力才拉到的,现在这些家伙正在等着拉斐尔给他们进行祷告仪式。 “先听我说,之后的你让劳伦给我写信。”长话短说,米奈西亚吸了口气:“爱丽丝否决了佣兵方案,着手准备第二套计划,问马克鲁斯就行,还有,让肯开放预备条约,启动预留方案,先挂了。” “你给我等……”还没反应过来,米奈西亚那头就没了动静,听得一脸懵的五十岚转过头看着站在两边的两位骑士:“谁能解释一下?” “你也知道,我们一直都有退伍兵问题。”肯咳嗽两声,老实说,他并不是很想提这类事,毕竟看到那些老兵,就仿佛看到了不远未来的自己,老实说,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米奈西亚也清楚这一无可奈何的事实,所以对于肯自作主张出使了米拉多斯这件事一直颇有怨言:“很多老兵已经无法回归到正常生活,他们习惯了杀戮和鲜血,而我们不能一直压制这些人,国库紧张,每一份多余的支出都让我们雪上加霜。” “我以为米奈西亚早就解决了债券问题。”耀夜挑起眉毛,看来米奈西亚的处境可没有她想得那么逍遥,列奥尼格斯现在居然还是负债经营。 “只是解决了民众手里的,毕竟您手里的数量实在太大。”虽然不是负责统筹方面的工作,但是米奈西亚管五十岚借钱这件事在上层官员中已经是人人皆知了,五十岚的大方出手成功补上了经济的赤子,也保住了列奥尼格斯高层的公信力,总而言之,列奥尼格斯空前的凝聚力和繁华五十岚耀夜是功不可没,正因如此五十岚这位甩手掌柜摄政王才没被众人口诛笔伐。 “计划是什么。”想想自己都堆了一箱子的白条,看起来这米奈西亚是等着这些白条发霉好不认账,不过他是等不到那天了,为了保证这混蛋不会反悔,五十岚特意让拉斐尔公证过,现在公证结果就在圣列奥尼格斯大教堂的主教墙上,上面记得清清楚楚,米奈西亚亏欠五十岚耀夜金币十七万三千枚银币九百五十枚铜币四百三十六枚,此债务偿还后,圣殿将收取其中三成为公证费用。 “职业雇佣兵,大人。”肯回答道:“完全合法化、制式化管理、全员登记造册的合法雇佣兵。” 没有哪个国家允许平民持有护甲和制式兵器,因此雇佣兵的装备往往都是雇主负责,这大大提高了雇佣兵的雇佣成本,你必须做好这些装备有去无回和士兵对手中兵器完全不熟练的心理准备。 不过也不是没有自己拥有护甲和武器且战斗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只是那些自带护甲和武器的老练雇佣兵大多则是部队的逃兵和强盗,只有为数不多的雇佣兵是流浪贵族,这就意味着这些经验丰富的家伙在看到你宝库的丰厚礼物后可能会选择把你抢个精光然后在敌军来到之前逃之夭夭,这样的案例不在少数。 其实可以说,这是米奈西亚在看到五十岚在地下市场混的风生水起后的第一次向黑暗面市场的干预尝试,他希望以质量极高,组织度优异且严格按照合约办事的高质量职业雇佣兵介入地下市场的雇佣体系。 作为雇佣交易的提供者,佣兵公会将在每笔贸易达成后抽取一部分分成,其余的则由佣兵自行分配,为了保证不会出现无谓的伤亡,雇佣兵还会采取等级制度,一般的新人都会从最低级的铁徽章开始,当他上交了足够的战利品,他就可以提升自己的阶级并接受更危险的任务。 按照米奈西亚的构想,佣兵公会不止是一个战争性的公会,它也可以是一个生活性的公会,送信任务和铁匠帮工,甚至是码头搬运都可以在佣兵公会张贴求助,这样一来,民众的接受度便会提高,同时也弥补了休战期可能带来的佣兵需求萧条,更重要的是,保证税收速度。 不宣而战 米拉多斯的军队比米奈西亚想得还要坚韧,哥洛基亚人本以为自己会一路高歌猛进,但攻破边境要塞后的首战便给他们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就如同米奈西亚所预想的,为了保证自己拥有一条安全的后勤线路,哥洛基亚人一路北上向港口进发,而提前做好一切准备的米拉多斯军队在哥洛基亚人经过平原地区时发动了一场迅猛的袭击。 由米拉多斯骑士团亲自打头阵,米拉多斯的轻骑兵们痛击了哥洛基亚军团的侧翼,骑士们在辅助军团的帮助下反复冲击哥洛基亚人的侧翼,在哥洛基亚主力军回援时,这些轻装军团又远远的把追兵甩在身后,如此数次突袭,虽然骑士团直属军也损失惨重,不过哥洛基亚也不好受,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不得不让哥洛基亚军团选择原地驻扎并冒险从列奥尼格斯军驻守的边境地区增援。 而这正是列奥尼格斯军想看到的,为了弥补列奥尼格斯的军费开支,劳伦加强了边境防御,一夜过后,驻守在堡垒中的哥洛基亚人惊讶的发现在哥洛基亚边境和堡垒之间已经被列奥尼格斯的军队隔绝,如果哥洛基亚的增援部队想要通过,就必须缴纳足够的通关费用,这种坐地起价的恶霸行为虽然让哥洛基亚的增援军团颇为头疼,但为了更快增援第三军团,这些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当了冤大头。 “第一批雇佣军已经抵达战场了。”收到前线的报告,犬千代轻手轻脚的走到米奈西亚身边将纸条交给这个眉头紧皱的男人,米拉多斯的军队虽然顽强且拥有列奥尼格斯的武备支持,但只要列奥尼格斯不输出至关重要的火器和魔法,米拉多斯就别想扭转败局,虽然米拉多斯凭借自己的力量获胜并不是米奈西亚想看到的,不过相比之下,哥洛基亚获胜才是最坏的结局。 “游侠回报,列奥尼格斯的雇佣军为战争打来了局面,陛下。”站在米奈西亚身后,犬千代低声道:“您的决策非常正确。” “不用奉承我。”看了一眼报告,米白西亚长叹口气:“坐下吧,我正好休息休息。” “我觉得您需要好好睡一觉。” “不,我需要一个人好好倾诉一下,防止我被这些压力压倒。”抬头看看还在埋头苦干的将军卫队,米奈西亚深吸口气:“都休息一下,大家都出去放松一个小时。” “老实说,我比较怀疑我最近的一系列决定。”卫队们都离开了,米奈西亚终于放松下来放下架子,将军卫队既是米奈西亚的助手又是米奈西亚的枷锁,就和其他动物一样,人类也是有从众行为的,米奈西亚每次想要松懈下来的时候,将军卫队都会让他紧绷起来,其他国家的王或许都是在享受自己的特权,但对于米奈西亚来说,他则是被权利绑架了。 “雇佣兵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开端。”靠在简易床上,米奈西亚伸手把腰间的长剑解下来:“你觉得呢,我知道你一直有很多想法,但你总是憋在肚子里不说。” “如果您要这样说,我大概有些话想说。”犹豫一下,犬千代将兜帽撩起来规矩的坐在米奈西亚床边:“陛下总是给我一种感觉,您似乎害怕放松,您总是主动将重担扛在自己身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偶像包袱吧。”把心里想说的说出来,米奈西亚的心情稍微好受一些:“似乎所有人都在向我看齐,成为一个标杆可不是轻松的事。” “可以理解。”犬千代点点头,纤细修长的双手轻轻抚在米奈西亚的额头,不过和以前不同,米奈西亚能清晰感觉到那双手上的老茧:“我也是,曾经游侠以我为目标,如果我不想让你失望,我就要不断的进步,击败所有挑战者以捍卫我游侠统领的位置,那段时间,训练就是我的全部生活。” “不过看起来你赢了。”抬眼看一眼犬千代,米奈西亚自嘲一样的哼笑一声:“游侠们还是很敬重你,就连巡林客们也会珍藏你的印章,你知道当初琉米哈根和我抱怨什么了么?” “什么。” “游侠们抢劫了印钞工厂。”想想那时安德鲁和琉米哈根满脸无奈的表情,米奈西亚就不自觉笑起来:“我将你们几个人的头像作为硬币的第一个版面发行,安德鲁和琉米哈根是铜币,你和卡彭特兄弟是银币,我和耀夜是金币,然后游侠们将印着你的那枚银币偷了个精光,两个骑士的连碰都没有碰。” “两位骑士大概会非常伤心。”犬千代低声回答道,她可不觉得这件事是什么好事,初期的游侠确实缺乏以身作则的觉悟,只是在近些时间来,他们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成为列奥尼格斯的象征之一。 “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不过时间不等人,陛下。”闭眼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护甲的碰撞声逐渐大了起来,经过短暂休息的将军卫队又回到他们的岗位上,而且还带着一些前线的新情况:“哥洛基亚人已经突破了骑士团的第一道防线,目前正在向港口都市波拉前进,就目前掌握情况而言,我们还有五天时间组织波拉的防御。” “通知波拉的城防军构建工事。”深吸口气,米奈西亚站起身子:“然后派琉米哈根去找女王来,我们需要爱丽丝的许可,让佣兵们可以进驻波拉。”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陛下。”卫队长将纸条交给米奈西亚,这只渡鸦刚刚抵达米拉多斯时众多将军卫队成员正在大殿外晒太阳,这只笨鸟精准的撞在了其中一个的脑袋上,而且还不断拍打翅膀企图让他们赶快将信件摘下来阅读,只有运送加急文件的渡鸦才会有这种举动,因此将军卫队里谁都没敢打开信匣子。 “……犬千代。”米奈西亚接过匣子抽出其中的纸条,上下扫视一遍,眉头便扭在了一起:“让在米拉多斯境内的游侠集结,对哥洛基亚展开敌后破坏,给劳伦发讯息,向哥洛基亚占有区发动进攻,给我把那里夷为平地。” “明白。”犬千代点点头,转身出去,迎面正好和从寝宫出来的爱丽丝撞个正着。 “怎么了?”看大厅里一股子的**味,长期奔波在征兵一线才回来不久的爱丽丝敏锐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哥洛基亚有什么大动作了么?” “哥洛基亚人偷袭我军边境巡逻队,并烧毁了我一个村子寻找给养,所幸发现及时除了地方军的巡逻队外无人员伤亡。”将报告放下,米奈西亚把那些写写画画的地图推到一边:“重新规划策略,给我拟出一条最快结束这场战争并且能让哥洛基亚人一听见列奥尼格斯人来了都会吓得尿裤子的攻击路线,我要让他们好好看看攻击列奥尼格斯领土是什么后果。” 御驾亲征 命令下达后,劳伦的部队反应迅速,部署在边境地带的第三军团在劳伦将军卫队的指挥下直接扑向了被哥洛基亚攻陷的盾风堡垒附属要塞,本就被列奥尼格斯军团团团围住的附属要塞建筑仅仅在炮火的狂轰滥炸之下坚持了一个小时便被攻陷。 为了扩大战果,劳伦又将剩余的两支军团分交给副官统率,第三军团跟随劳伦向哥洛基亚边境发动进攻,而第五军团向米拉多斯腹地进军争取追上深入米拉多斯的哥洛基亚人给他们致命一击。 为了防止被人偷了后方,第六军团和第七军团仍旧保持防御态势留守盾风堡垒防线,同时,劳伦也向列奥尼格斯方面请示,希望将艾迪逊老将军可以接管第六、七军团的指挥权以应对突发情况。 有列奥尼格斯军队和雇佣兵介入战场,米拉多斯的局势瞬间逆转,被打得抬不起的米拉多斯军在如此多的有生力量帮助下,一扫先前颓废的态势,充分的发挥了轻步兵的优势,在列奥尼格斯的重装军团投入战斗时,这些轻便快捷的徒步单位总是能及时的出现在列奥尼格斯需要补强的侧翼防线处。 对于列奥尼格斯军而言,这也是个相当难得的机会,在新式军械大批量列装列奥尼格斯军队后,列奥尼格斯人就没打过如此大规模的正面现场,双方的军阵拉开后,列奥尼格斯军的短板才逐渐显露出来。 机动性和白刃战反而成了列奥尼格斯军团最不尽人意的地方,依靠着爆燃火枪和魔晶大炮带来的绝对压制力,列奥尼格斯人越发的喜欢阵地战和攻坚战,但哥洛基亚人在吃过亏之后也学聪明了,他们牺牲小部分炮灰让列奥尼格斯人误认为军团已经溃败从而将阵地前移,但在列奥尼格斯人慢悠悠推进时,那些佯装溃败的侧翼部队已经迂回到列奥尼格斯两翼,随后便针对防御薄弱的军阵侧面发动突袭。 列奥尼格斯军的超重装骑兵根本无法追击这些轻装骑兵和步兵混成的突击部队,几乎所有的装具骑兵都被溜得满脑子都是星星,多亏了对敌军的追击和反制,大批的列奥尼格斯重装士兵在正式白刃战之前便已经进筋疲力尽。 若不是米拉多斯的轻装军团及时横在列奥尼格斯人和哥洛基亚人之间,恐怕列奥尼格斯人就要经历建国以来最为惨痛的一次战败。 而关于列奥尼格斯国内,情况也不是那么乐观,已经从米拉多斯返回列奥尼格斯的米奈西亚实在想不懂为何哥洛基亚会主动撕破脸皮攻击米奈西亚的边境村落,他们不是傻瓜,应该知道列奥尼格斯军队参战的话,风向就会大变。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让他们困惑多久,就在列奥尼格斯对哥洛基亚宣战的几天后,列奥尼格斯南部的瓦坎勒斯公国便向列奥尼格斯宣战,其理由则是履行与哥洛基亚联合公国的盟友义务,这一点实在是列奥尼格斯人没有预料到的。 瓦坎勒斯几乎紧紧贴着列奥尼格斯的北方陆地边境,在宣战的同时,位于北部边境的伦斯特要塞便陷入争夺之中,毫无准备的列奥尼格斯国土防卫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火器和魔法在守城方面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虽然被强占了先机,但伦斯特堡垒仍旧顽强的坚守到了列奥尼格斯境内援军的抵达。 为了应对瓦坎勒斯的入侵战争,米奈西亚不得不将一部分预计划给盾风堡垒战区的军队划给了肯和马克鲁斯,两位元帅以攻为守放弃了对伦斯特城堡的防御而主动凿穿了瓦坎勒斯公国的后续部队,没料到列奥尼格斯这么能打的瓦坎勒斯也不得不拉下脸皮呼叫他人的外援,于是在边境地带,列奥尼格斯仅仅一天时间就同时在和两个可能更多的邻国反复拉锯。 辛苦积累的国库储量如今正大把大把的往外掏,恐怕照这样下去,不出半年,列奥尼格斯就又要负债经营了,为了避免这种局面,米奈西亚久违的重新踏上战场御驾亲征,身为哥洛基亚的盟友瓦坎勒斯不可能拼尽国运国力和列奥尼格斯死磕到底,现在肯和马克鲁斯的军团已经在边境地带取得初步的战果,瓦坎勒斯人已经萌生退意,现在只需要给他们当头一击让他们损失惨重便可。 “今天有心情出来了?”犬千代用力将皮带扣紧,米奈西亚转过身接过犬千代递来的佩剑,目光扫过正看到披着黑披风穿着精灵风格铁甲的五十岚耀夜,平日里可不见她穿成这副样子,而且在五十岚身边还跟着两位稀客,穿着沉重板甲的中年人和穿着一身出云武士大铠的结衣。 “身为列奥尼格斯的统治者,动不动就往前线跑,你是打算累死安德鲁么?”冷哼一声,五十岚将头盔摘下来扔给身后的中年骑士,列奥尼格斯边境的一系列调兵动作让这位精明的黑暗世界掌控者嗅到了一丝大战的气息,在列奥尼格斯都快憋疯了的耀夜可不会错过这么一个机会。 “我觉得您也没资格说这话。”站在五十岚身后的亚瑟开口道:“按理说,您现在应该在赛勒迪斯筹备协助亲王刺杀大皇子的计划。” “闭嘴。”五十岚狠狠在亚瑟的胸口擂上一拳:“总之,你没事往前线跑,要是受伤了我身为摄政王会很困扰,所以我得监督你,以确保你不会在前线撒欢冲得太狠。” 旧账 米奈西亚点兵出征,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赴瓦坎勒斯前线,有了哈尔敦克马匹在列奥尼格斯的成功杂交所诞生的良种战马,列奥尼格斯的骑兵所占比例大大提升,而米奈西亚的大军更是豪华到半数是骑兵,剩余的都是武装扈从,这些披挂重型战甲的高头骏马完美继承了哈尔敦克战马的体型和耐力,虽然没有卡萨布兰猎马的速度,但比起哈尔敦克骑兵乌龟一样的速度,列奥尼格斯战马已经相当的适合战场。 虽然米奈西亚带着大军出征也是为了宣泄一下情绪,但也有别的计划混在其中,最主要的一方面则是关于爆燃火枪的新型号测试,矮人们成功将晶石小型化,这些爆燃晶石的缩小版晶体被固定在金属弹壳里,椭圆椎体的弹头卡在弹壳中前端,虽然这样的工艺让列奥尼格斯工匠的生产速度降了不止一倍,但枪体改良的膛线和后坐力上膛让爆燃火枪直接跨了一大步,在射速和精度上接近一战末的水准。 不过由于爆燃晶石的体积问题,即使缩小了晶石,弹壳小得可怜的体积仍旧容不下多少**,在测试上,后填装自动回膛的弹壳式爆燃火枪在射程和杀伤力方面反而下降了一大截,也就是说,火枪手们必须冒险的接近对方到四十米以内然后才能保证这一枪足以洞穿敌方的护甲给对手致命一击。 对于这一短板,矮人们给出了在有效射程两百米的射程范围内尽可能多的叠加射击频率和单次射击密度以确保敌军的伤亡,但米奈西亚的经济情况实在不允许这种烧钱的打法,折中到最后,就有了现在列奥尼格斯骑士腰间挎着的骑兵款爆燃火枪,毕竟在战斗中,只有骑兵有机会贴到敌军四十米以内然后毫发无损的离开。 但是为了保证骑兵的灵活度,这些火枪骑兵的护甲相对于那些纯正的骑枪骑兵要单薄一些,为了保证能够手持火枪的同时拥有近战能力,这些骑兵也并没有装备骑枪和长戟这类肉搏战利器,相对应的,以射击骚扰为主的火枪骑兵仅仅装备了一面骑士盾牌和一把骑兵长剑以贴身自卫。 在米奈西亚带着这些新式骑兵跃跃欲试的时候,留在米拉多斯一边的劳伦和艾迪逊可不算好过。 和列奥尼格斯撕开窗户纸的哥洛基亚将大军压在边境上,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哥洛基亚人连续数次发动冲锋,企图将列奥尼格斯人的城墙夷为平地,不过以防御战著称的艾迪逊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当哥洛基亚人的大军蜂拥而至时,列奥尼格斯军队城头声如雷动,震耳欲聋的枪声连成一片,完全龟缩在城墙射击控后的火枪手肆意倾泻着他们的弹药,哥洛基亚的攻城器械不是被连发床弩击毁就是被大炮轰成一团火球,围攻数次均是无功而返。 虽然艾迪逊非常擅长关门打狗,但毕竟米奈西亚下的是死命令,哪怕一个哥洛基亚人也不得踏过盾风堡垒半步,这位以攻为守擅长发动反冲锋的将军不得不谨慎对待这场防御战。 不过及使艾迪逊本部不能主动出击对敌军造成重创,但巡林客们很乐意替艾迪逊完成这件任务,因此为了保证敌军会一头扎进巡林客们的狩猎场,老将军将边境地区的树木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这场大火一直烧到城墙下事先砍伐好的阻燃带,待冲天的火光褪去,原本茂盛的森林已经化作一大片的焦黑,盾风堡垒和哥洛基亚人营地之间空无一物,哪怕是一只耗子,哨兵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另一侧的森林倒是没什么问题,看起来列奥尼格斯人没那么多的时间在规模更大的魔兽森林分支砍出一片阻燃带,所以他们只能在另一侧多增派一些哨兵以防敌军的侵入,但无奈这些哨兵的数量完全不足以防御整片的边境地带,哥洛基亚人很快便派出他们的部队企图从此处渗透进米拉多斯境内。 巡林客们也因此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狩猎狂欢,企图偷偷跨过森林的四千名哥洛基亚士兵全部葬身在密林之中,而他们的武器装备则被巡林客们挂在黑市的市场上贩卖,如果这些还算完整的装备都成功卖出,巡林客们将会获得一笔可观的赏金,足够他们和辅助军大吃一顿。 “你说他们只有一万人。”坐在桌子边,穿着锁甲的中年人将木头水杯狠狠摔到地上,其中的酒水溅了哨兵一身:“一万人能打得你们抱头鼠窜!难道你们手里的武器都是摆设么!” “五万大军居然奈何不了一万人,瓦坎勒斯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用力攥紧拳头,中年人长出口气:“前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一帮酒囊饭袋,列奥尼格斯建国不过十几年,能有个屁的积累,你们打了足足半个月,现在跟我说连个小破堡垒都没打下来。” “陛下,有火也不能全撒在传令兵身上。”坐在一遍文质彬彬的男人皱起眉头,他站起身子挡在传令和中年人之间,背在后面的手微微动动,示意传令兵下去以免又遭了什么无名火:“列奥尼格斯军队确实有些能耐,我们不也是说好么,只是拖住列奥尼格斯军队,让其不能插手米拉多斯的战事即可,我等出兵至此已经够给他哥洛基亚王面子了,没必要非得和列奥尼格斯人拼的你死我活不是。” “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抬头注视年轻人许久,中年人长叹口气示意他坐会到位置上去:“孩子你还小,对国家之间的问题还不清楚,从我出兵这一刻,就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了,周边诸多国家都瞧着这场仗如何收场呢,我军浩浩荡荡五万之众,在人家家门口鏖战了半月有余却未能攻入分毫,岂不是为他人所耻笑。” “可这又如何。”年轻人忍不住道:“我军已经人困马乏,列奥尼格斯人手中会喷火的铁棍子破坏力超乎寻常,堡垒又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我军就算是取胜,也不过是惨胜而已,仅仅为了面子问题就要葬送我数万战士,这难道就不为他国所耻笑。” “殿下,您真以为这一仗百害而无一利么。”坐在一旁穿着锁甲和罩袍的骑士开口道:“曾经就有传言,哈尔敦克的小皇子逃到了卡萨布兰另起炉灶,哈尔敦克的三皇子,如今的哈尔敦克国王大怒,如今所知情报,和我军对垒的敌军是元帅亲军,如果我军能见到敌军统帅,便知晓他到底是不是哈尔敦克来人。” “更何况我国如今内政吃紧。”把周围士兵都遣出去,国王才开口道:“若我国能以此向哈尔敦克邀功,便能得到大量军事援助和金币,而这些酒囊饭袋死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也正好减轻我军内政开销。” “应该说,列奥尼格斯国是哈尔敦克末子所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骑士接着道:“早在卡萨布兰内乱期间,我国高价雇佣给卡萨布兰起义军的士兵便看到起义军之中有人着哈尔敦克皇室盔甲,说话说一种哈尔敦克口音。” “那我们还在这等什么?” “等着哈尔敦克大军开到。” 同胞战争 “陛下,您没说会亲自过来。”打开城门,肯从城墙的塔楼上下来亲自迎接增员部队,为首的骑士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将头盔摘下来,看着骑士的面孔,肯微微皱起眉头,他侧头看向骑士的身后,跟随在这位年轻人左右的还有灰绿色披风的游侠少女和穿着出云风格盔甲的女性武士:“而且您还把半个列奥尼格斯给搬来了。” “没那么严重,只是一小部分列奥尼格斯。”看着肯已经有些松弛的皮肤,米奈西亚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将添麻烦,在记忆里,肯可还是一头茂盛的金发,一切仿佛就在昨日一般,只是一转眼,这位善战的骑士便已经开始秃顶,眼角眉梢也开始生出皱纹:“安德鲁还在列奥尼格斯城,我也不能一直揽下全部的负担,年轻人们需要更多的经验。” “但您正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看着完全不清楚前线情况的米奈西亚,肯长叹口气:“我的哨兵目击到巴哈姆特出现在战场上,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陛下。” “意味着哈尔敦克也在这事里横叉了一脚。”听到二哥的名字,米奈西亚可怎么样高兴不起来,童年阴影啊,虽然哈尔敦克的皇子们自打懂事起就在互相暗算,但其中最勤快的一定是二皇子巴哈姆特·林克凡思,就和其他人一样,他也没有继承哈尔敦克的资格,因为他的兄长仅仅比他早出生一天,便获得了皇家赐姓。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最后的赢家还真是这位与皇位失之交臂的二皇子,不然他可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领着哈尔敦克的军队出现在这种地方,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的兄长和姐姐都干掉了,至少现在米奈西亚知道是谁在背后支持那些北境蛮族了,毕竟从城头望过去,蛮族的特色帐篷可是相当的醒目。 “我带了五千骑兵和七千扈从。”看一眼站在身边的肯,米奈西亚拍拍老骑士的肩膀:“他们装备了新式火枪,命中率和射击速度都有明显的提升。” “他们最好能以一当十。”肯回应道:“哈尔敦克的军队昨天下午抵达战场,目前为止还没有对我军发动攻击,抵近侦察的游侠汇报,敌军也有类似魔晶火炮的装置,不过数量不多,而且相对看起来要原始一些。” “也就是说他去挖了先皇的墓了。”挑起眉毛,米奈西亚还真没想到他的兄弟们会这么干,毕竟在哈尔敦克,火炮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找到的,除了被雪崩埋在下面的破碎谷要塞,剩下还可能存火炮的地方也就是老王的陪葬品坑了,不过真没想到,这些东西在地埋了快两百年了,居然还能用。 “虽然我很不想和同胞打一仗。”长舒口气,肯转身示意哨兵提前换岗,哈尔敦克军人出身的他清楚哈尔敦克军队的标准战术,和其他地区的军队不同,哈尔敦克缺少可以耕种的土地,因此军队人数也相较其他国度少上许多,不过即便如此。哈尔敦克不俗的战斗力仍旧给周边国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高素质、高组织度和高昂的士气让哈尔敦克军队在以少敌多的时候不弱下风,而对精密大型器械的熟练使用则让哈尔敦克人在同敌人接触前尽可能多的削弱敌军的数量和意志力。 目前来说,肯最害怕的就是那些特制攻城弩,哈尔敦克攻城之前会在夜里试射攻城弩,以确保天亮之后发动攻击的首轮便能命中敌军的城池,而后,身披锁子棉甲的哈尔敦克步兵将会踩着攻城弩钉出的梯子爬上城头同敌人展开激烈的肉搏战。 不过不同于没有见过火炮的瓦坎勒斯人,哈尔敦克人在过去的历史中曾一度拥有大量的火炮科技,虽然现如今那些技术随着古帝国的解体而化作乌有,但他们至少还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应该如何应对。 如果瓦坎勒斯人告诉他们城头有火炮,那么哈尔敦克人将会有极大的可能持续用攻城弩在安全距离对城头可能的城防设施进行饱和的弩炮和投石机攻击,一旦进入这一节奏,恐怕在敌军爬上城墙之前,列奥尼格斯军队都会处于一个被动挨打的阶段。 “马克鲁斯呢。”左右环顾一圈营地,米奈西亚并没有发现那个说话极为不中听的身影:“他不是跟你一起过来的么。” “马克鲁斯带着骑兵单独行动。”周围没人,肯低声道:“现在应该已经迂回到敌军后方隐蔽驻扎了,只要哈尔敦克的攻城器械发动进攻,他就会率领重骑兵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发射阵地。” “那我的任务呢。”既然大家都分配了位置,那岂不是只有米奈西亚自己不知道这场战役中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别告诉我让我坐守中军。” “您要注意自己的身份,陛下。”就怕米奈西亚来这套,肯实在不想把米奈西亚安排到战斗位置上去,要知道,帝王亲征是把双刃剑,列奥尼格人看到米奈西亚在战场上飞驰的身影确实会士气大振,但这也会将米奈西亚置身于危险之中,战场上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我没问题。”米奈西亚示意肯冷静点:“拉斐尔说我现在已经彻底被龙血反向吞噬了,也就是说,现在我的皮肤就是最坚硬的护甲,同时我也拥有龙族那种夸张的恢复能力,寻常的攻击还奈何不了我。” “但我害怕你正面撞上床弩。”毕竟用床弩打重骑兵可是哈尔敦克的专利,肯虽然没有杀过龙,但骑士团的古老英雄们杀过,虽然龙鳞坚硬不为寻常刀剑所伤,但床弩显然不是同一水平上的寻常兵器,应该说,哈尔敦克如今所使用的高仰角床弩当初就是为了猎杀巨龙而制造的,而肯自然不希望这东西又能用在正地方上。 本家战争 “现在当务之急是清理掉那些攻城弩。”趴在城墙上,米奈西亚探出头看着远处的哈尔敦克营地,这些家伙已经摸清了列奥尼格斯火炮的射程极限,他们的营地都在火炮的有效射程之外,不过这可不代表哈尔敦克的弩炮打不到列奥尼格斯的城防,相比列奥尼格斯的火炮在三百米开外就失去准头全看运气炸人,哈尔敦克的攻城床弩在四百米可就可靠得多。 “明天一早哈尔敦克的攻城部队就会展开攻击。”对于哈尔敦克操练方式再清楚不过的肯·卡彭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亚瑟陪同下登上城墙的五十岚耀夜,如果不想暴露出列奥尼格斯武器整体射程不如哈尔敦克军的短板,那么就必须在哈尔敦克攻城部队进行第一次试射之前完全摧毁这些家伙的攻城武器:“很不幸,如果哈尔敦克发现我军武器射程够不着他们的话,那恐怕我们就得被压着打直到城池倒塌。” “用投石机呢。”看一眼城墙上两人高的小型投石器,自从用连射弩炮和火炮替换了卡萨布兰老旧不堪的城防军械后,列奥尼格斯境内很少看见这种老式的笨重防御武器,肯之所以在边境堡垒保留了一部分投石器,恐怕就是因为其优秀的射程:“把炮弹用投石机扔过去。” “命中率太差了。”肯摇摇头回绝道:“如果我们不能一轮就全部命中目标,对手就会知道我们在忌惮他们的攻城武器,然后提前攻击进程。” “这是我军头一次在射程上被人压一头。”皱起眉头,亚瑟开口道:“虽然我才回来不久,但是我听说我们有的是那些能产生剧烈爆炸的炼金术黑药。” “是**。”肯纠正道:“确实如此,不过火炮承受不了更多剂量的**填充,会炸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亚瑟连忙解释道:“哈尔敦克的武器射程比我们远多少?” “大概四十步吧。”肯皱眉思索片刻回答道:“百米左右,我们只有投石机能还击,不过这东西精度实在难以恭维,而且我军操作投石器也非常生疏。” “我在想,元帅是哈尔敦克人,一定很清楚哈尔敦克的攻城流程。”顿了顿,亚瑟挤到城头上伸手指着要塞前的空地,为了防止树木阻碍视野同时还为了加强防御,肯早就命令把树都砍倒了,现在斜坡下可以说一览无遗:“我们将**埋在哈尔敦克军队部署的位置,然后用投石器投掷火油石引燃埋好的**如何。” “说的容易。”肯叹口气,方法是好方法,只可惜现实很残酷,哈尔敦克人为了防止攻城武器被人一锅端,可从来不会密集部署这些武器,他们会将攻城武器分散开成一个个小编制独立作战,如果肯想靠埋**引燃的方式扎了这些攻城单位,那恐怕就得把整片战场炸个底朝天。 “也不是不行。”米奈西亚有点想法,雷还是要埋的,不过杀伤敌军的主角可不是这些埋起来的**桶,而是自己的新式骑兵:“如果我们只是用**爆炸来震慑敌军扰乱他们的阵形,就可以给骑兵创造机会。” “但是如果让骑兵冲击攻城兵器的话,恐怕骑兵会陷在里面难以脱身。”哈尔敦克虽然没带来骑兵部队,但长枪方阵可是不少,如果马克鲁斯的重骑兵要冒险冲击攻城部队的话,这就意味着他们会立即陷进离攻城部队仅仅数十步之遥的步兵军团中难以脱身。 “让火枪骑兵配合马克鲁斯的重骑。”不需要冲进去砍翻敌人的攻城部队,列奥尼格斯的火枪骑兵隔着二十米就能致命,只要有重骑兵防止有敌方的辅助骑兵缠上来,就以骑兵火枪的表现来说,清理一支没有盾牌的攻城器械操控部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而且在步兵扑上来之前,这些远程骑兵就溜之大吉了。 “林克凡恩陛下。”身着板甲的中年人走进营帐,早已在大帐中等待的瓦坎勒斯王连忙站起来:“您能星夜兼程赶来这般破败的荒凉之地,我真是甚感荣幸。” “寒暄免了,我只是来杀我那个命大的弟弟的。”瓦坎勒斯王还打算奉承两句,但巴哈姆特抬手示意他闭嘴:“你最好没跟我撒谎,我知道你和那个所谓的哥洛基亚联邦正在围攻卡萨布兰和米拉多斯,如果我发现你只是因为无法攻克这小小的堡垒而对我说谎,我就砍下你的头盖骨当碗使。” “您真会说笑。”嘴角狠狠抽搐一下,瓦坎勒斯王摆出一副笑脸,他得罪不起现在的哈尔敦克,巴哈姆特的无礼是有其势力基础的,哈尔敦克的血腥内斗周围邻国无人不知,而毒死老国王并引发了一系列血战,在那种绞肉机一般的互相攻伐下傲然屹立的人,显然不是等闲之辈,巴哈姆特踏着尸体爬上王座之后的一系列举措更是让瓦坎勒斯王坚定了讨好此人的心思:“我相信您一定不虚此行。” “明天一早,你的部队就给我顶上去。”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准备一饮而尽,不过酒刚到嘴边,巴哈姆特却皱起眉头:“这酒哪来的。” “这是列奥尼格斯产的烈酒。”老王回答道:“不对您的口味么?” “不。”仰头一饮而尽,巴哈姆特用力闭上眼睛,浓烈的酒香在他的舌头上散开,灼热的热流顺着他的嗓子流下去,一杯酒下肚,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够劲:“我多了一个拿下这个所谓的列奥尼格斯的理由。” “把唐纳洛德叫来。”把杯子扔到一边,巴哈姆特干脆伸手把酒壶拿起来猛灌了一大口。 “您叫我。”跟着卫兵走进大帐,穿着重甲的骑士皱起眉头,这营帐中好大的酒气,而且味道格外的烈:“天色不早,陛下应当早些休息以备明日大战。” “正为此事。”巴哈姆特哼笑一声把剩的小半壶酒丢给他,唐纳洛德手疾眼快赶紧接住,连盖子都没扣的酒壶险些洒了骑士一身:“我们的对手不出意料也熟知哈尔敦克布阵风格,保险起见,我要你明天改变战术,无论什么战术都行,只要不跟原先的一样就行。” 完美之策 第二日清晨,连续数次冲击要塞失败的瓦坎勒斯军再度出击,不过这一次,几乎所有列奥尼格斯士兵都清楚,这一仗不会像先前一样可以从容应对,在瓦坎勒斯的方阵后,哈尔敦克的士兵严阵以待,这一战瓦坎勒斯军不过是为哈尔敦克士兵消耗列奥尼格斯士兵体能和武器库存的炮灰而已,待到列奥尼格斯人与瓦坎勒斯人混战得疲惫不堪时,哈尔敦克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边境堡垒。 “布阵完全不一样。”站在城头,肯皱起眉头,透过头盔的望窗,哈尔敦克人的阵型一目了然,那是一种他完全没见过的半月形攻击阵型,两翼的士兵将阵型正中的攻城器械保护得稳稳当当,如果骑兵想要攻击半月形中心的攻城器械,那他们就必须自己往这看着就是个陷阱的包围圈里钻。 “不能碰攻城器械的话,也还有别的办法。”幸亏战场规模不大,米奈西亚的创世之书显示得清清楚楚,在地图上,列奥尼格斯军呈三角形分布,两翼山林中的骑兵和死守要塞的步兵,而瓦坎勒斯和哈尔敦克联军方面则是方阵和月牙阵,这两个阵型完美的将攻城器械扣在阵型最中央,跟拿破仑的中空步兵阵型非常相似,这类阵型对于突袭可以说是效果拔群。 “烧了他们的营地。”不过这种阵型也不是无懈可击,为了保证兵层的厚度,又要兼顾防御的面积,哈尔敦克人的阵型几乎占用了他们全部的兵力,而留守在大营中的,则是那些没有脑子的野蛮人,虽然列奥尼格斯人若是正面交战,恐怕很难像哈尔敦克人一样可以一对一打得难解难分,但如果只是在他们面前晃悠几圈把他们从营地里调离还是做得到的,不过这就需要对方全军向前,冲的足够远以至于无法快速回援营地才行。 “通知马克鲁斯,敌军营地内只有蛮族守卫,让他的骑兵引诱蛮族出战,然后让五十岚去烧营。” “挂利剑旗。”拍拍传令兵的肩膀,米奈西亚将头盔戴好,老实说,他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了,龙鳞皮肤为他提供的防御是绝好的,但是这就好比睡觉要盖上被子一样,如果不扣上点什么东西,就浑身不得劲:“这一仗绝不会比当年轻松。” 利剑旗是第六军团的传统,作为前身是米奈西亚收编的叛军部队,第六军的士兵渴望证明自己的忠诚和价值,因此除了列奥尼格斯独角兽旗帜外,他们还有一面利刃旗帜,那是一只断手紧握一柄断剑,意为永不畏战。 列奥尼格斯建国后,第六军团的特色传统也变成旗帜语言,各军团纷纷效仿,到了如今,换旗已经成了一种命令的传达方式,若是战局紧张,以至于元帅都要以死相拼,那么军团便会降下独角兽旗换升利剑旗。 “瓦坎勒斯军进入射程!”将守城火炮上盖的黑布掀开,列奥尼格斯哨兵高声喊道:“四百米!” “瞄准!”高举起叶锤,米奈西亚高声吼道:“瞄准轻装敌军!” “三百五十米!” 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列奥尼格斯军队的射程,瓦坎勒斯的方阵开始分散,士兵们三三一组化整为零开始发动他们可能是生命最后一次的冲锋,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如果能做到,那他们就登上城墙斩下城头的旗帜,如果做不到,哈尔敦克人就会连他们一起带着城墙全部淹没在炮火的灰烬中。 “铁砂炮开火!”肯高声吼道:“火枪开火!” “铁砂炮、火枪开火!”传令兵快速穿过城头高声传令,随即,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盖过列奥尼格斯传令兵的嗓音,城头的数百杆火枪整齐喷射出火舌,随后第二组士兵上前射击,第二组结束后又是第三组,待第三组结束射击,第一组已经完成填装回到岗位上继续开火如此循环。 从瓦坎勒斯的角度看,列奥尼格斯的要塞如同一只睡醒的巨大怪兽一般,它凶猛的怒吼溅射出威力非凡的铁雨,只不过是火光闪烁间,无数的士兵便已经栽倒在地,只有少数人还能痛苦的哼出声音。 “看起来那老头子只是表面不疼爱老七。”看着远处列奥尼格斯城头的火光,巴哈姆特冷哼一声:“把最好的将军送给老七不说,又把哈尔敦克都已经快要失传的**配方告诉老七,**配方告诉老七,果然让他剿灭蛮族是假,发展实力才是真。” “看起来敌军拥有相当数量的火器,恐怕瓦坎勒斯人很难对其造成影响。”唐纳洛德皱起眉头:“陛下不让他们后撤么,现在不过是白白损失军力罢了。” “那可不一定。”巴哈姆特哼笑一声:“如果你是哥洛基亚的名义上盟友,哥洛基亚让你出兵帮忙牵制列奥尼格斯人,你会如此上心么?” “不会,我只会走个过场,意思意思罢了。”唐纳洛德回答道:“为了那种连财政都舍不得的吝啬盟友,跟他维持盟友协约已经是最好的了。” “瓦坎勒斯王又不是傻子。”巴哈姆特长叹口气,斜靠在椅子上:“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列奥尼格斯现在什么样?” “卡萨布兰的内乱我已经关注很久了,虽然起初我确实不太看好这个建国不过十几年的列奥尼格斯,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但可惜,这些老家伙没这个眼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巴哈姆特翘起二郎腿:“列奥尼格斯的工艺超乎他们的想象,以至列奥尼格斯的商品可以毫不费力的占领他们的市场,瓦坎勒斯王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财政正在崩溃,他养不起这么多的军队,更何况其中不乏有滥竽充数之人。” “也就是说,那老家伙既想卖我们一个人情拿到我国提供的经济支持,又要清理国内军队的拖累么。”唐纳洛德皱起眉头:“真周到的布局,拿到我国的经济援助,便可以摆脱对列奥尼格斯的进口依赖,而刨除军队内的多余拖累,虽然会暂时导致军队数量过少,但我们碍于人情也会在这段时间提供保护,直到他翅膀长出新羽毛为止。” “对付这老狐狸的事我们之后再考虑。”眯着眼睛,巴哈姆特一副看戏的表情瞄着城头的战斗:“他们上城墙了,命令部队向前,到投石机的范围就停下待命。” 互有胜负 “巴哈姆特算到我们会针对哈尔敦克阵列,于是他让手下人布了一个新的。”将通讯水晶收起来,马克鲁斯冷静的将头盔戴好,主战场血腥的搏杀丝毫没有影响到这支重骑兵部队,他们就这样静静藏在山峰之间,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哈尔敦克的营地,当然,还有化成灰他都认得的北境蛮族,这些野蛮人的营地就在哈尔敦克军营的外周,他们就好像围墙一样将哈尔敦克军营包裹在其中。 “不过他们的新阵容对兵力需求很大,所以现在军营中只有野蛮人在防御营地。”看了一眼从侧面上来的五十岚,马克鲁斯伸手指着哈尔敦克的军营:“新计划是,我的重骑兵将那些没脑子的野蛮人拉走,然后你的骑兵冲进去把营地烧成灰,逼迫哈尔敦克军撤退或者决一死战。” “这招当初对付卡萨布兰叛军挺好使。”想起之前自己带队冲营,五十岚不禁露出些许的笑容,真是时光飞逝,一转眼自己都变成这副模样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自己都觉得恐怖,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如果守城的蛮族不出来呢。” “那就以我的重骑兵为先锋,硬冲上去。”放下头盔,马克鲁斯举起长戟,后面的骑兵纷纷将面甲放下来,伴随战马的嘶鸣,数千名骑兵从山谷之间的平地直冲而下,五十岚的火枪骑兵紧紧跟随在马克鲁斯数百名重装铁骑的身后。 负责侧面掩护的辅助骑兵很快便察觉到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但他们完全无法拦住这支横冲直装的巨兽,数百名辅助骑兵虽然快速贴上了这些飞驰的钢铁怪物,但弓箭就好像挠痒痒一样丝毫不影响这些铁罐头,反而是夹杂在铁罐头之中手持铁管武器的中型装甲骑兵,那些诡异的铁管武器眨眼间便喷射出刺眼的火舌,随后这些贴的过紧的游骑兵纷纷坠下马来。 “骑兵动了!”盾牌死死压在瓦坎勒斯士兵的脸上,米奈西亚抡起叶锤猛击在士兵的大腿上,没有足够护甲防护的瓦坎勒斯士兵顿时疼得哀嚎起来,但他刚叫出声,压在他脸上的盾牌便已经换成一把呼啸而来的叶锤正狠狠的砸在他毫无防护的脸上。 “巴哈姆特的人在后撤。”将脖颈还插着匕首的瓦坎勒斯士兵从身上推开,肯抓起血迹斑斑的长剑扶着城墙爬起来,哈尔敦克人显然注意到了那支突然出现的骑兵,原本向城头狂轰滥炸的投石机也跟着停了下来,哈尔敦克人知道这支骑兵的目标,他们正在全速后撤,陷入混战中的瓦坎勒斯先锋军则被毫不意外的抛弃了,失去了支援的瓦坎勒斯人被列奥尼格斯守城部队如砍瓜切菜一般接连砍翻在城墙上,丢下去的尸体已经足足有两人多高。 “不能让他们回援营地,命令轻步兵和骑马斥候缠住这些家伙。”将满是鲜血的叶锤扔在一边,米奈西亚翻身骑上战马,虽然要塞里的骑兵没有马克鲁斯带着的那些那么精锐,米奈西亚翻身骑上战马,虽然要塞里的骑兵没有马克鲁斯带着的那些那么精锐,但追击撤退中的敌军还是绰绰有余:“有骑战经验的跟我追!只会骑马的去破坏他们的攻城武器!” 哈尔敦克的军队忙着后撤帮助守军围歼这支数量巨大的骑兵部队,而行动极慢的攻城部队则被完全抛给了瓦坎勒斯人来保护,但是不明原因所有精力都放在应付眼前敌人的瓦坎勒斯人只发现哈尔敦克人的攻城武器停火了,大军正在拼命向回跑,本来士气就已经被打得岌岌可危的瓦坎勒斯人在哈尔敦克军队全面后撤的刺激下开始溃散,可怜的哈尔敦克攻城部队为了防止全军覆没只好放弃了绝大部分攻城武器带着相对便携的小件往回跑。 而列奥尼格斯的守军也趁势出击,无心恋战的逃兵更是直接倒戈无数,没来得及撤走的瓦坎勒斯军就这样短短几分钟内全做了俘虏。 虽然正面战场取得了短暂的胜利,列奥尼格斯军从单方面被压着打的状态转为追着哈尔敦克军猛打,但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马克鲁斯虽然向防御营寨的蛮族士兵发出挑衅,但这些明显已经受过训练的肌肉壮汉完全无视了马克鲁斯的嘲讽,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为了脸面上好看一些,最后骑兵队只能绕路逃开哈尔敦克士兵的回防将毫无招架能力的瓦坎勒斯军营焚成一片火海。 失去军营的瓦坎勒斯残兵不得不收缩到哈尔敦克军营附近,而哈尔敦克军则失去了全部的投石机和大半的攻城弩车,完好的攻城武器仅剩下营地中一直未曾动用的火炮和冲城云梯,至于列奥尼格斯方面,虽然战略上取得了局势上的大逆转,但若是单论伤亡,列奥尼格斯也并不是还能承受得起更激烈的攻坚战。 哈尔敦克投石机的狂轰滥炸之下,数百名列奥尼格斯战士被砸成肉酱,还是上百人不同程度的受伤,虽然医护骑士可以轻松治愈这些伤痛,但无奈医护骑士的数量实在过于稀少,而且战斗中还有十位骑士死在战线上,仅剩十几位医护骑士实在难以处理如此巨大的伤员数目,总兵力不过一万人的要塞经过连续数日的激战,如今还能继续作战的兵力竟只有寥寥五千,这还是算上了在城外游击骚扰的骑兵部队,而城外的哈尔敦克联军可还有三万之众,兵力差距十倍,可想而知,失去仰仗的双方部队终于开始投入到最原始最直接的攻城方式中,在如此悬殊的人数差距下,这场仗真正艰难的时候才刚刚开始。 攻坚战 就如肯所猜测一样,哈尔敦克进攻首轮损失惨重,怒不可遏的巴哈姆特将全部的瓦坎勒斯军派上了战场,而作为指挥官的瓦坎勒斯皇家成员却始终没有在战场上露面,经历过数场大战的边境堡垒此刻已经是千疮百孔,投石机对城墙的伤害非常巨大,虽然表面上看,墙体并没有什么破损,但实质上,那些坚硬沉重的投石已经将城墙撼动。 列奥尼格斯的城墙风格秉承了卡萨布兰,城墙并非完全是砖块堆砌而成,边境要塞的外墙只有一臂厚的砖石,城墙内层其中填满了细沙,这样的结构让列奥尼格斯的城墙非常容易维修,即使在最激烈的战斗中,只要有喘息的机会,就能快速维护受损的区域。 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哈尔敦克攻击了整面城墙,到处都是松动的砖体,与其说是替换被击碎的城砖,不如说是重建一面城墙,一晚上的时间根本不够,更何况现在破损的裂纹互相交错,稍微不注意拆错一块砖,那整面墙的裂纹就跟着垮塌下来,与其赌一把能不能维修,还不如赌一把这面墙能不能撑过白刃战。 “来了。”天气逐渐转冷,从夜晚开始,一场蒙蒙细雨便降在战场上,到了清早,整片战场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这可不是一个好天气,虽然列奥尼格斯的火枪发射相对封闭,但也不是说就完全不受潮湿天气的影响,爆燃火枪本身性能在潮湿环境下很可靠,但经历过如此恶战得不到良好维护的老枪,可以说是故障频发,列奥尼格斯军连续几天的超负荷枪战已经让全军的火枪近乎报废。 在那种高强度作战的环境下,自然散热显然跟不上武器开火的频率,一场仗还没打完,士兵手里的枪便已经烧的通红,在如此高温的爆燃晶石炙烤下,金属的耐高温性能显然不够看,这些普通的铁质枪管纷纷发生了扭曲,每一枪都有炸膛的风险。 当哈尔敦克人的蛮族先锋浩浩荡荡的出现在雾气中时,列奥尼格斯的城头不再像往日一样震耳欲聋的枪声响成一片,稀稀拉拉作响的枪声和子弹从盔甲上弹开的脆响,这场战斗的开端显得格外压抑。 站在城头的米奈西亚手握长枪,湿寒的雨水将他布满伤痕的板甲洗得闪亮,从缝隙渗进内甲的雨水已经湿透了他的棉甲,现在的米奈西亚只觉得自己的身上又重又冷而且还异常的的潮湿,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列奥尼格斯军的重甲比例可以说非常高,如果体质如此优秀的自己也觉得现在盔甲只是阻碍的话,手下士兵的感受恐怕要更糟糕。 “三百米!”朦胧的雾气中逐渐出现敌军的身影,那些魁梧的影子在白色的水雾中左右摇晃毫无章法,嘈杂的脚步声和盔甲互相碰撞摩擦的刺耳噪声已经隐约传入耳中,城头的弩机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齿轮绞动声,除此之外,能够听见的也仅仅是雨滴击打在甲胄上的噼啪声,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列奥尼格斯军士气低迷,失去了火器的优势,那些对白刃战经验不足的新兵们非常不安,对手的体积就足以让他们恐慌。 “二百五十米!”弩机上弦,失去火枪的列奥尼格斯士兵久违的将尘封已久的***拿到战场上,这些矮人工艺改良的强劲复合***可以有效的在短程攻击中对重甲的敌军造成伤害,在火器普及列奥尼格斯军队之前,这些***和破甲箭头是列奥尼格斯人对付重甲的主要武器,而如今,还在使用这些武器的也就只剩下游侠这类有微声杀人需求的特殊兵种了。 “放!”肯大声吼道,没有了火枪的喧嚣,传令兵们甚至都不需要奔走,那嘶吼声便已经在堡垒中回荡,久久不能消散。 弩矢锋利的破空声划破了雾气下的沉寂,蛮族咆哮着向城墙冲锋,扛着云梯的蛮族士兵毫不犹豫的猛冲向城头,紧跟在蛮族后方的哈尔敦克士兵列着整齐的阵型在列奥尼格斯守军的射程外布阵,看起来这些家伙的火器也因为雨天而失去了作用。 “床弩!”举着盾牌的士兵扎堆在一处,城墙上的弩手难以造成伤亡,就按照先前千百遍演练的一样,城头的大型连弩也终于投入战斗,扎堆在城墙下的蛮族是再好不过的目标,手臂粗的弩矢狠狠钉进了这些蛮族的盾牌中,那些高大的蛮族士兵如同穿糖葫芦一般被钉在地上或是城墙上任由其死去。 “火枪手!”叼着长刀的蛮族从梯子上探出头来,一支黑洞洞的铁管正顶在他的脑袋上,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一声轰鸣过后,这具头顶开了一个窟窿的北境蛮族就这样从梯子上栽倒下去,顺便还砸倒了数个拥挤在梯子下的友军。 “打开城门!”城墙上打得激烈,米奈西亚自然不会干在后面看热闹,在狭窄地带投入太多兵力是兵家大忌,而米奈西亚正好有新方法来利用这些多出来的下马骑士们,穿着厚重战甲的骑士们紧跟着他们的王冲出要塞,推着冲车的蛮族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鱼贯而出的骑士们砍翻在地。 挤在云梯旁的蛮族根本没想到对手居然敢打出来,一时间迎击米奈西亚的和想要攻城的蛮族士兵混乱的拥挤在一起,等他们恢复过来时,已有数百人死于骑士们的双手大剑之下。 长柄叶锤猛击在蛮族士兵的脑袋上,那颗丑陋的脑袋跟颗西瓜一样被砸的稀烂,连续挥动双手叶锤,身边还有犬千代和结衣护着,位于阵型最前端的三人可以说是整个冲击阵的核心所在,但凡挡在这三人面前的敌人顷刻间便会横躺一地,再加上悍不畏死的下马骑士们和将军卫队的奋勇搏杀,米奈西亚竟硬是将围攻的蛮族士兵杀穿。 没了友军的支援,城墙上的蛮族很快便被杀光,腾出人手的城墙守军重新占领防御城械,沉寂了许久的城防弩再次将怒火倾泻在敌军的阵地上,而打出城门的反冲部队在城墙下杀了一大圈,为了防止被敌军围死,米奈西亚又带着骑士们撤回城内,蛮族士兵被冲的七零八落,一时竟组织不起反击来。 双方一直混战到正午,太阳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笼罩着战场的雾气终于散去,隐蔽于雾气中的哈尔敦克人终于露出本阵来,看着数十架弩车,肯露出一丝苦笑,现在看来,这雾气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不然这东西跟蛮族一块打上来,就凭城堡里这点兵力,别说是还击,能在城头站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血战 “右侧离开城墙!”压低身子,肯大声吼道,呼啸而过的攻城弩矢正钉在城门的二层建筑上,哨塔上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撤退,便被弩车所射出的金属弩矢整个洞穿,哨塔的碎片和被撕成两半的尸骸正掉在肯的面前,这些攻城弩的威力比矮人造的都要强劲不少,他可不想赌一赌右侧的城墙是否还能禁得住一轮射击:“离开右侧城墙!” “离开城墙!”压着头盔,五十岚耀夜扯着嗓子命令坚守城墙的士兵向后撤退,这些威力惊人的攻城弩车正在一点一点的击碎整面城墙,那些金属弩矢呼啸着将城头的士兵从墙体上砸下去,垛口被击碎四处飞溅的砖石碎屑四处飞溅,再结合城墙的颤抖,五十岚耀夜毫不怀疑这些看似并没有多大破坏力的金属弩矢会把这拆得干干净净。 这恐怕是列奥尼格斯人第一次和相同战术的敌人交手,双方不间断的互相射击,粗大的弩矢如雨点般在空中呼啸,为弩车提供防护的塔盾手在城防连弩的回击下一个接一个倒地,而列奥尼格斯的守城士兵也在这种毫不顾忌弹药消耗的射击中飞速死亡,眨眼的功夫,无论是城墙还是地面都钉满了粗大的弩矢。 “后退!城墙塌了!”随着城墙上数根粗大弩矢的脱落,千疮百孔的城墙终于在猛烈的攻城弩矢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下不甘倒塌,列奥尼格斯的士兵甚至来不及避让,碎石和黄土扬起的烟尘将大半的右侧城墙笼罩在其中。 看到漫天的烟尘,米奈西亚来不及休息,提着那柄沾满血污的长杆叶锤便冲上去,反应过来的列奥尼格斯守军和发动冲锋的哈尔敦克人碰撞在一起,盾牌手之间开始剧烈的推搡,任何滑倒或是被推倒的士兵就再无爬起来的机会。 “犬千代!带人打掉那些弩车!”这种拥挤的环境,长柄叶锤根本无法施展,还没等自己举起兵器,哈尔敦克的士兵便已经用盾牌把他推到一边,米奈西亚干脆扔了武器猛的拽住推搡过来的哈尔敦克士兵的盾牌,和对手双双从废墟上滚了下去,两人滚到坡底,军士死死用盾牌压住米奈西亚,还没等将短剑刺下来,一发箭矢正中他的眉心。 “不能让他们再把另一边打垮了!”将尸体推开,米奈西亚将头盔扔到一边:“不用管我!带人把那鬼东西拆了!” “结衣!去帮他!”相比死守缺口的米奈西亚,顶着城门的耀夜压力要轻松不少,敌军的冲车被滚烫的火油烧毁在城门口,主动打开城门为侧翼缺口分担压力的守卫士兵不需要放弃长柄武器的优势从而结成枪阵迎击敌军,有着人数优势的哈尔敦克军一时间难以挪开着火的攻城冲车,只能从两侧的狭窄空间挤进城门,这无异于是自寻死路:“我这头顶得住。” 比起缺口处绞肉一般的血战,城墙上的压力反而没有那么大,随着哈尔敦克的士兵登上城墙,那些弩机不得不停止射击以免命中友军,比起蛮族的捡漏云梯,哈尔敦克军的攻城云梯更为宽大平坦,载着墙板一样平整木板的金属底盘在哈尔敦克士兵的推动下靠上城墙,一条笔直的斜坡一直从城下连到城墙上,梯子顶端的金属抓钩死死抓住列奥尼格斯城头的墙砖,想要把这东西推下去,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换武器!”把手中的长柄锤扔到一边,肯抽出叶锤抢先爬到云梯上,其他守城士兵也提着盾牌跟上他们的元帅在云梯上组成一面盾墙:“把他们推下去!” 和敌人扭打在一团,米奈西亚堪比金属般坚硬的皮肤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哈尔敦克士兵的小刀根本无法切断他的喉咙,米奈西亚就一直重复着割断别人的喉咙和被盾牌拍翻让人割喉咙的过程,直到结衣把浑身是血的米奈西亚从一线捞出来,精疲力尽的米奈西亚才得以休息片刻。 “陛下,您需要修整。”看着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血人,结衣微微皱起眉头用纤细的手掌在米奈西亚的脸上抹了一把,那些粘稠的血浆已经在米奈西亚的脸上近乎凝固,不难想象现在缺口处战斗的激烈。 “马克鲁斯在哪。”深吸口气,米奈西亚挣扎着打算爬起来,但还没等起身,自己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一边歪倒在地,高强度的超负荷战斗已经榨干了他全部的力气,现在肾上腺素的效果一过去,米奈西亚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为什么骑兵还不出击!” “必须等待时机,陛下。”赶紧抱起米奈西亚,结衣手上一用力,竟轻松将连人带甲接近三百斤的米奈西亚抱在怀里:“对方还有一半兵力没有出动,骑兵贸然出动会遭受致命打击。” “妈的。”回头看一眼塌陷的城墙缺口,双方士兵的尸骸已经堆成三人高的山坡,士兵们正艰难的爬上这堆足以堵住城墙缺口的尸骸堆然后成为其中的一员:“我哪也不去,把我放下来。” “恐怕妾身得拒绝您的要求,陛下。”结衣摇摇头,坚决的表情容不得米奈西亚任何请求:“您必须后退。” 完全不管米奈西亚的抗议,结衣抱着这个三百多斤的铁罐头就和抱着个毛绒玩具一样一路小跑到医护室,几个医护骑士赶紧将米奈西亚接过去。 “耀夜是让你来帮我的。”将腰间的元帅佩剑交到结衣手上,米奈西亚长出口气:“如果马克鲁斯的骑兵不能出击,那我们就要创造机会,只要我们能从缺口打出去,巴哈姆特就一定会把第二阵列投入作战。” “妾身明白,陛下。”接过佩剑,结衣点点头转身出去:“请您好好休息。” 落木之围 列奥尼格斯边境打得激烈,烽火报告和下面军士的请战信一封接着一封,留守王都的安德鲁差点被这些满腔热血的投名状压的喘不过气来,虽然他很想批准这些驻守部队的前调许可,但实际情况可能比士兵们想象得更糟糕。 哥洛基亚人已经把米拉多斯搅成一锅浑水,列奥尼格斯的援军和盾风堡垒的驻军已经成了战略上的一片突出地带,米拉多斯人全面败退,就连米拉多斯城都已经在哥洛基亚人的猛攻下沦陷,正是请求战争避难的米拉多斯女王此刻正在盾风堡垒重整军队企图对哥洛基亚的军队展开反攻。 哥洛基亚军队的疯狂是有原因的,被世间无二的守城名将艾迪逊死死把守住边境地区,虽然在付出惨痛代价拿下港口之后,哥洛基亚军终于获得了来自国内的补给,但这条补给线也开始变得格外危险,米奈西亚的水师在第五元帅爱德华·里维斯特的指挥下如魅影般出没在无尽之海的港湾海域。 哥洛基亚人的帆船无论是动能还是灵活度都照比列奥尼格斯军由矮人重新设计的战舰慢上一拍,一旦被列奥尼格斯的海军发现物资船,就几乎没有一条船冲出过列奥尼格斯人的围捕,也许是因为瓦坎勒斯的动作,哥洛基亚士兵可以明显感觉到列奥尼格斯人与往日不同,深陷敌占区的列奥尼格斯守军一改往日消极进攻积极防御的作风,开始疯狂向哥洛基亚军队占领的地区发动攻击,不到一周便已经拿下数座村镇。 “落木要塞已经失联超过三天了。”给站在城头的老将军倒了一杯果子酒,劳伦举起杯子轻吮了一口:“安德鲁正在协调各地方守军,希望挤出来一支部队增援落木要塞。” “以国内的财政恐怕很难挤出额外一支军队的开销。”将玻璃酒杯放在垛口上,艾迪逊眯起眼睛注视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建筑群落,那是这篇区域的首府城市,哥洛基亚人和米拉多斯军队在这足足打了十五天,双方投入足足十万的兵力在每一处土地上反复争夺,最后孤军奋战的首府防卫军弹尽粮绝被全歼在城中,而这座即离着如此之远也能肉眼可见破坏程度的首府城市,正是列奥尼格斯军下一步进攻的目标。 从战略交通来说,这里正位于东南方交通枢纽,凡是补给车队都必须从首府经过才能抵达战区各处,对于从占领区四处搜刮补给的哥洛基亚人来说,如果掐断了他们最主要的这条补给线,哥洛基亚人就又得浪费自己宝贵的海上航船从列奥尼格斯海军的封锁区冒险补给,这无疑提高了他们的战争成本,对于一个运转正常的国家来说,海军的损失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现在担心的是陛下的问题。”拿起杯子,艾迪逊转身靠着垛口坐下:“陛下亲自带人增援落木堡垒,现在下落不明。” “肯元帅和马克鲁斯大统领都在落木堡垒,陛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劳伦的心里也不踏实,现在落木堡垒可以说是列奥尼格斯英雄集结地,除了管后勤的安德鲁和尚在米拉多斯和诺玛安组织地下反抗军的琉米哈根,所有的老将军都在落木堡垒,就算如此战局也如此不明朗,也不知那里究竟是何种的血战。 “……我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米奈西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厚重的板甲不知何时被人解下来正挂在枪毙上,守着他是一个穿着白袍里面套着轻甲的医护骑士,看来落木堡垒还在自己手里,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担忧:“让肯和马克鲁斯来见我。” “我们在,陛下。”听到声音,一直守在房间外的两个骑士推门进来,一块进来的还有缠着绷带的结衣,医护骑士的能力仅仅限于治疗普通人,像兽灵这种高血统种族,低级治疗术完全看不到效果,因此医护骑士们只能给伤口消毒上药,多长时间才能康复还是得看结衣自己的修养情况。 “汇报情况。”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米奈西亚示意医护骑士可以退下了,自己现在除了有点累没有别的什么不舒服,看来清晨的激战确实让自己消耗颇多:“战局怎么样了。” “还在对峙,陛下。”肯回答道:“两天前那场战斗中,结衣按照您的指示对敌军发动反冲锋为骑兵部队制造奇袭机会,马克鲁斯摧毁了敌军多半数攻城弩并重创了哈尔敦克的远程部队,现在哈尔敦克如果想强行攻城,只有士兵正面冲击城墙这一个办法可选。” “我睡了两天么……”与其说睡,倒不如说昏死了两天,多亏了医护骑士的照顾,不然自己可能要躺更长时间:“没看到结衣奋战的身姿真是一大憾事,感谢你的牺牲。” “这是妾身的荣幸。”有那么一点受宠若惊,绝美的面庞上闪过一丝错愕,结衣随即微笑起来轻轻弯下身子向米奈西亚行礼:“与其说是我的奋战,不如说这场战斗最大的功臣是您。” “陛下您可能已经杀红了眼所以不清楚。”脸上带着难以言表的表情,肯继续道:“您那天在缺口足足厮杀了三个小时,我军士兵大受鼓舞,甚至以撤退休息为耻辱。” “所以才会伤亡如此之大。”总算是恢复了理智,米奈西亚长叹口气,不过这事也是一半好一半坏吧,如果士兵都畏惧不前,那恐怕落木堡垒已经落入敌人之手,到时就轮不到自己在这夸夸其谈了:“缺口修补上了么。” “与其说修补,不如说被填满了。”还没等众人说话,一直缺席的五十岚从外面进来,与以往不同,这次五十岚脸上多了一个眼罩,一条狰狞的疤痕一直从她的额头撕到脸侧,看起来她的右眼被不偏不斜的切成两半,虽然医护骑士保住了她的容貌,但却对那颗眼球无能为力,最后只能选择挖掉。 “几乎所有的伤亡都集中在缺口附近,尸体堆得跟城墙差不多高,想要爬过去都费劲。”把沾满了血渍的斗篷脱下来,耀夜皱起眉头,不得不说,脸上多了一道疤痕又扣上眼罩,现在的五十岚反倒有了一种莫名的美感:“虽然天气转冷,但是还是得清理掉这些尸体,不如腐烂的话可就不是闹着玩了。” “……”耀夜一提到腐烂,米奈西亚忽然有了想法:“游侠能找到哈尔敦克军的水源地么,把敌军的尸体切碎了扔进去,越多越好。” 不义之举 “您是认真的么?”米奈西亚的想法令结衣非常震惊,这位美人睁大了双眼,薄如蝉翼的双唇上下开合,显然有点怀疑自己所听到的内容是否真实:“将尸体投进水源里,请您再好好考虑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看结衣的表情,似乎水源地的问题没那么简单,仔细想想也对,毕竟是重要的取水源头,列奥尼格斯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所以哈尔敦克没理由不对水源地严加防范,不过可惜这几天的恶战下来,本就不占人数优势的哈尔敦克人减员极大,如果在大营和水源地之间取舍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大营而减少水源地的一部分布防。 “哈尔敦克军队的水源地是一条高原河,这条河从落木堡垒西侧起源,估计贯穿瓦坎勒斯全境。”肯沉声回答道,他看起来没多大反应,应该说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以他的德行,恐怕早就想到去水源地投毒这一招了,不过他是怕自己不同意一直没敢说,毕竟现在的战争打得都是光明正大,再加上周围各国都盯得死死的,这场仗列奥尼格斯怎么打将会直接影响到与列奥尼格斯建交是否非常重要。 “也就是说,战场外的下游区域还有瓦坎勒斯普通平民生活取水是么。”皱起眉头,米奈西亚又躺会床上,看起来他需要吃点东西,肚子一饿,连思维都有点跟不上了:“肯,如果落木堡垒被攻破,我国损失估计是多少。” “如果放弃落木堡垒,恐怕这将是列奥尼格斯有史以来最大的战斗损失。”肯回答道,评估损失是元帅的必修课,在知晓敌军的规模和特征后,进行撤退推演是列奥尼格斯元帅的必然战术环节,毕竟不是所有敌人都需要正面击破,如果可以运用拉扯战线的技巧将敌军拉进友军部队的协防区域,那这样既能够降低损失又能提高军团间配合的好机会何乐而不为:“落木要塞距离最近的第八军团防守区就算是游侠,也要跑两天时间,哈尔敦克军和瓦坎勒斯残余兵力都是以掠夺为目的,恐怕不会直接攻击第八军防区。” “也就是说,第八军和落木堡垒之间的兵力空白带会变成一片焦土。”马克鲁斯开口道:“大概会有十五万人受到影响,经济损失难以想象。”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防御空缺,米奈西亚的布防图应该将全境都包含在内了才对。”皱起眉头,五十岚提出来疑问,布防图当初她也知道,依稀记得,各军团的防区应该正好覆盖列奥尼格斯十三个省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大的一片空缺。 “因为边境问题和裁军。”身为元帅,这件事肯再清楚不过,列奥尼格斯刚建国时,军队战斗能力很强,而且普遍好战,为了避免边境出现问题,一些在内战期间入侵过列奥尼格斯企图分一杯羹的邻国纷纷后撤。让出一部分无人区以示歉意,而列奥尼格斯军照单全收后在新边境建立了堡垒。 原本十三支军团的兵力足够覆盖这些区域,但由于国内的经济问题,加上矮人们的火器开始大批量列装,部队武器的更新换代开支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金币数万数万的被名为国防开支的无底洞吞掉,为了保证军事开支不会压垮国内经济,米奈西亚只能让部分军人提前退役,这样一来十三支军团人数骤降,有些军团甚至被直接砍掉了半数兵力,于是防区只能收缩,这些空白区就不可避免的出现在列奥尼格斯的布防地图上。 “如果不投毒,我们还能守多久。”睁开眼睛,米奈西亚看向马克鲁斯,他之前一直率领骑兵在城外游击,敌军的残余部队有多少能耐他最清楚,如果他说守得住,那米奈西亚就冒险一试,如果他说守不住,那就是奇迹发生,米奈西亚也守不住。 “可能两轮吧。”马克鲁斯开口回答道:“即使奇迹发生,我军也难以抵挡敌军进攻,兵力差距太大了。”虽然守城方有绝对的优势,而且列奥尼格斯人的训练程度不亚于哈尔敦克人,但人数优势在米奈西亚有超大范围或是超远距离杀伤能力之前永远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在哈尔敦克军到来之前,米奈西亚的部队和瓦坎勒斯人反复拉锯,虽然伤亡不大,但部队确确实实在一直减员。 而哈尔敦克的蛮族军第一轮冲锋便砍掉了米奈西亚近乎三成的兵力,后续的激战更是直接又砍掉了四成,虽然双方都伤亡惨重,但兵力基数在那放着,米奈西亚省了四成兵力也就一千两百多人,但哈尔敦克加上瓦坎勒斯可是剩了足足一万三千人,他就是一万三千只猪,列奥尼格斯军都抓不完。 “结衣你就好好养伤吧,毕竟伤口很深,随意乱动可能会撕开伤口。”长叹口气,米奈西亚睁开眼睛:“犬千代,游侠还剩多少人。” “十五人,陛下。”站在众人后面的少女回答道:“随时可以出发。” “马克鲁斯,你带人把尸体扔到哈尔敦克取水处的上游,尸体在那泡的越久越好,犬千代的游侠做你的眼睛,由他们清理掉水源地斥候。”这一仗打得真是够惨的,米奈西亚带来的游侠足有一百五十多人,其中不乏老兵,现在居然拼个精光,真是想想都心疼。 “天黑出发,让哈尔敦克人发现越晚发现尸体越好。” 敌后活动 在劳伦和艾迪逊的统帅下,列奥尼格斯军队主动出击将盾风行省周围地带尽数纳入列奥尼格斯管辖区域,同时由米拉多斯本地征募的巡林客附属军团“暴风渡鸦”与私自出击的第三军团机动骑兵部队合流,对向米拉多斯城增援的敌军部队造成相当沉重的一击,在南部局势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哥洛基亚人不得不放缓了对其他沿海城镇的进攻转而采取守势,同时将更多兵力投入到围剿列奥尼格斯军队的游击队。 由于得不到补给,哥洛基亚人可以说是完全困死在米拉多斯境内,第三军团不得不将自己的兵力拆分为数个小军团以加固占领区域的防线,但这也不代表列奥尼格斯与米拉多斯联军的获胜是迟早的事情,时间并不是任何一方的盟友,虽然列奥尼格斯军暂时封住了边境,但在哥洛基亚增援的数个军团不分昼夜的围攻下,每一分钟都显得弥足珍贵。 对于列奥尼格斯和哥洛基亚双方来说,这场战争都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竞速赛,一旦列奥尼格斯人歼灭了在米拉多斯境内的哥洛基亚军队,那么哥洛基亚就再也别想进攻在列奥尼格斯保护下对其俯首称臣的米拉多斯,而若是列奥尼格斯未能在边境被攻破之前全歼或是完全控制局面,米拉多斯无疑会变成哥洛基亚的囊中之物,这样,不只是盾风行省,就连列奥尼格斯城也会暴露在哥洛基亚的视野里,辛苦经营的新政打了水漂不说,就连大门也会一并都让对方给夺了去。 在两大军事集团激烈交锋的时候,一直留在米拉多斯境内的琉米哈根可没闲着,诺玛安积累的十几年的民脂民膏终于派上了用场,在列奥尼格斯的默许下,耀夜的走私集团将大批军备物资带到了米拉多斯,琉米哈根则以较低的价格将这些武器装备全部收入囊中,因为在对抗哥洛基亚战斗初期严格服从米奈西亚的指挥,诺玛安的风评也终于从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变成了功过参半的争议人物。 相比起劳伦和艾迪逊的复杂策略,琉米哈根的计谋明显要简单的多,哥洛基亚人与列奥尼格斯军队发生连续冲突,列奥尼格斯进入米拉多斯战场的各部分武装都在向哥洛基亚人发难,而哥洛基亚人频繁密集的调兵活动势必会产生破绽,这些破绽和可乘之机就是米拉多斯反抗军不可多得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琉米哈根身在东南重镇萨米维亚的原因,在劳伦下属第五军团独立纵队的猛攻下,萨米维亚的周边战略要地全线告急,盘踞在萨米维亚的哥洛基亚守军分出众多兵力增援被围困的前线堡垒,而这正是琉米哈根的机会,哥洛基亚人并不会太着急补充萨米维亚的兵力漏洞,一方面是因为人手短缺,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恃无恐。 萨米维亚的位置非常完美,修建在萨米维亚周边地区的要塞完美的将萨米维亚保护在其中,如果入侵者不攻破任何一个防卫要塞,那么他们就别想攻击萨米维亚,除非他们长了翅膀能从陡峭的山峦屏障之间飞过去。 不过哥洛基亚人显然没做到那么计划周全,他们似乎完全没想带,琉米哈根和他的游击队同伴会毫不费力的渗透到城中,并且成功与躲在城内的米拉多斯残兵取得联系。 虽然米拉多斯的守城部队被哥洛基亚人击溃,但他们可没被赶尽杀绝,自知无法取胜的残余米拉多斯守城部队在哥洛基亚人破城之前便转入地下,对米拉多斯军队编制并不熟悉的哥洛基亚人以为自己歼灭的全部守军,完全就没往这方面想,因此在琉米哈根来之前,这些米拉多斯守军就已经开始策划反攻计划。 在进入萨米维亚之后,琉米哈根便展现出自己无与伦比的口才能力,几个米拉多斯守军代表很快便被琉米哈根说服,现在摆在琉米哈根面前的问题就是如何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无论是从兵力上还是士气上,琉米哈根的游击队都占据绝对的优势,但就作战经验和素质来说,游击队则完全落於下风。 在米奈西亚身边时间长了,琉米哈根也多少受了些影响,在他看来,米拉多斯守军的数量加上自己身边十几个游侠,拿下这座守军不过五百的城镇轻而易举,不过自己这么豪华的阵容,如果仅仅打了个惨胜,那可是太得不偿失了。 “在外面逛了一天,有什么收获?”结束会谈,琉米哈根回到旅馆,诺玛安早已在房间里等候,战争打响之后这老头子就没怎么闲着,满身的肥膘都给累没了,现在走在街上,即使是老熟人迎面过来都不一定认得出现在这个这个身材略微有些发福眼中带着精光的老头子是那头成天作威作福的肥猪。 “收获颇丰,大人。”对于现在颠沛流离的生活,诺玛安可以说一点怨言都没有,他还过得挺开心的,相比在宫廷里自甘堕落,不得不说,他这样的老狐狸在乱世混得确实如鱼得水,看琉米哈根回来,诺玛安连忙站起来把位置让给琉米哈根:“哥洛基亚人正在囤积鱼膏,米拉多斯上好的海鱼膏烧起来非常持久,一桶鱼膏能烧好半天。” “我记得你说萨米维亚的仓库是非军事标准的。”把城市地图铺在桌子上,琉米哈根找了半天终于在城镇广场西侧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标记,老实说,这种布局非常不合理,如果要修建军事化仓库,即使是米拉多斯人,他们也会选择尽可能空旷靠近军队驻扎地的位置修建,而不是像这样就很随意的放在建筑相当密集的地方。 “因为萨米维亚不做军事用途已经很久了。”对于这座商业重镇诺玛安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这要感谢列奥尼格斯人的一系列行动,在边境重新开放后,萨米维亚作为商队前往南部的必经之路,在经济上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而诺玛安则用自己积累到爆仓的家底建了一支相当规模的商队继续为自己敛财,可惜盈利还没几天,哥洛基亚便入侵了米拉多斯,这一大笔钱全都打了水漂:“现在城内的主要仓库都是以商业标准修建的,虽然哥洛基亚人做了改建,但是它的储量和防护等级远不如军事仓库。” “我去剩下几个仓库看过,仓库里堆积的都是易燃物,都是些植物油和鱼油,还没来得及转运,如果放一把火的话,即使想管,也要烧掉半个城。” “我有个主意。”看着地图上四座仓库的分布,琉米哈根挑起眉毛:“通知反抗军我们今晚就干活。” 围点打援 天色渐暗,琉米哈根带着游侠们赶到诺玛安所说仓库的所在,和诺玛安描述相比较,现场的情况要更加恶劣一些,成桶成桶的鱼膏鱼油正堆在仓库围墙的周围,虽然哥洛基亚人在仓库外还加装了一道木墙,不过就保护能力来说,简直就是摆设,十几名游侠可以轻轻松松就翻墙跳进院子里。 “噗!”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人流散尽,琉米哈根便行动起来,十几个游侠将灰色斗篷翻过来露出黑色的底衬,在昏暗的街道上快速掠过,守着大门的几名卫兵还没来得及搞清什么便被从左右摸上来的游侠同时下手干掉,锋利的小刀在脖颈上一抹,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一股脑的喷出一大股,瞬间失血了这么大量,就算是再有力气能以一当百的人,也得乖乖的休克等死。 两个游侠将尸体堆在小巷尽头,其他人顺着房顶跳进院子里,对于暗杀方面可以说一窍不通的琉米哈根也就蹲在墙头披着一身黑色斗篷看个热闹。 “要不然怎么说是专业的。”游侠们翻进院子眨眼间的功夫,院里便接连穿出盔甲与地面碰撞的声音,袖子上血迹还冒着热气的游侠们小心将大门从内部打开,放诺玛安的人进来,几个背着柴火和狼粪的劳工麻利的清理出一片空地防止狼烟篝火把鱼膏点着了,要知道,这要是烧起来,那可就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剩下的就交给咱了。”示意劳工赶紧解决,诺玛安将头盔面甲掀起来,他好像被卡在头盔里了一样,那张还是发福的脸被挤得七扭八歪:“不出五分钟,他们的增援就能过来。” “起烟了。”看着一股浓烟从城中升起,琉米哈根的副官将长剑从腰间拽出来,要知道,那么大一团狼烟篝火在屋顶上点着了,就是瞎子现在也能感觉到那边的情况,更不用说有鼻子有眼顺便还在高度戒备的哥洛基亚军。 提着水桶扶着头盔的救火队赶紧冲过来,一众人刚经过广场前的路口,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变从转角扑出来,手中两柄细长的弯刀一手一个直刺入两个跑在最前面的哥洛基亚士兵。 后面的哥洛基亚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数十个同样穿着的人便从藏深处扑出来将这十几个士兵按倒在地,手中短刃利落的从喉咙刺入横着拖拽出来,躲在家里的米拉多斯人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没一个人想上手去帮这些被按倒在地上的哥洛基亚人,几个呼吸的功夫,刺客们便将这些尸体拖到角落里换上这些哥洛基亚人的衣服。 选择救火队是有原因的,哥洛基亚士兵不佩戴全防护式的头盔,琉米哈根标准的列奥尼格斯长相会暴露出他的身份,而作为全队里唯一一个会说哥洛基亚语言的人,引蛇出洞的计划还不能没有他直接参与,因此,为了避免烟雾吸入肺中而裹着头巾的救火队成了首选目标。 “时间差不多。”游侠副官将沾着血的蒙面巾围好,反正是夜里,谁也看不起这些本来就是深色布料的围巾上到底沾没沾什么东西:“东侧应该也要放火了。” 话音还未落,广场另一头的仓库也冒气浓烟,隐约还能看见火光,看起来这些蛰伏的守卫军还有些能耐,至少没让看守仓库的哥洛基亚人发出警报。 “你们回来干什么!还不快去救火!”见提着空水桶的救火队回来,守在城主府门口的卫队长有点坐不住了:“不然半个城都得跟着化成灰!” “有人故意放火,灭不过来。”假装气喘吁吁的样子,琉米哈根咳嗽两声好让自己那奇怪的口音蒙混过关:“全着了,点火的一溜烟跑了!” “别管了,你能灭多少算多少。”皱起眉头,卫兵长挥手把琉米哈根这帮人往回赶:“我让驻地大营的兄弟们都出来帮忙。” 生怕再说话就露馅了,琉米哈根点点头,转身带着一众游侠卫兵装得像模像样玩命往仓库那头跑,救火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四个仓库全着了,除了城主府的守兵,整座城里的守军都动了起来,四个方向的仓库都被点着了,救火队报告说放火的跑了,现在这些个士兵脑子里全是赶紧灭火,在他们看来这次事件就是一次简单的守卫失职,毕竟这鬼仓库什么德行也不是不知道。 四下漏风下雨漏水,要不是简单抢修过一遍,这些个仓库恐怕一阵大风都能给吹倒了,现在里面堆了这么多易燃物,哪怕放火的从大老远往里扔火把都可能把物资点了,再加上米拉多斯军干事干净利落,连个警报都没发出来,现在满大街响的都是消防警报,他们哪能猜到这都是计谋。 就看着这些连武器都没带的哥洛基亚人,琉米哈根一声哼笑,转身把水桶扔在地上从斗篷后抽出短剑:“估计其他地方也一样,把他们解决掉。” 不光彩的惨胜 “上游出现腐尸!?”面带菜色的巴哈姆特皱起眉头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传令兵,这可不是不是个好消息:“确定么?不是之前攻城时的尸体一路滚下来么。” “尸体已经泡烂了陛下,可能已经好几天了。”强忍着胃部剧烈的不适,传令兵回答道,水源地的卫兵人手不足,根本看守不到那个区域,加上尸体都已经被扯碎了又用大量的树枝和枯草盖住,平日巡逻的士兵很难注意到那个位置,若不是靠紧闻到冲天的臭味,恐怕到现在哈尔敦克军都不知道这场流行病的源头其实是尸体污染了水源。 “真是够狠的。”捂着肚子,巴哈姆特低声咒骂几句,看来自己这个弟弟可不是什么善类,他还是过于低估这家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程度了,对尸体的亵渎都干得出来,跟他比自己看来还嫩了不少:“加派营地卫兵,必须让他们装出毫发无损的样子,十分钟一班岗,剩余的秘密收拾物资,营地里能带走的都带走,帐篷这些留给列奥尼格斯人。” “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我们中招了。”皱皱眉头,巴哈姆特突然没了动静,过了好半天才捂着肚子直起腰来:“让症状轻的假装整备军械,天一黑我们就撤退。” 和哈尔敦克军对峙了数日,米奈西亚有些沉不住气了,尸体既然已经投进水里这么久了,怎么不见哈尔敦克人中招,难不成这些家伙天生就胃肠过硬,即使喝了尸水也完全没有问题?但这样的铁胃应该是根本不存在的才对,又或许这些家伙有自己独特的净水技巧,不管怎么样,犬千代的前线侦查就这么明明白白的摆在他面前。 哈尔敦克卫兵巡逻照常,甚至还在清点军备似乎正在准备进行下一次进攻。 “你觉得巴哈姆特是不是在虚张声势。”站在破损的城墙缺口处,米奈西亚皱起眉头看着薄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哈尔敦克军营,连续的小雨让整个战场变得泥泞,更要命的则是那些交战区域的尸体,在如此潮湿的环境下,尸骸的腐烂速度快的吓人,现在就已经发臭溃烂,即使在城堡里,也闻得见风中夹杂的那股臭味。 “很难说。”皱起眉头,肯回答道:“游侠的观察不可能有误,哈尔敦克军直接饮用河水,现在恐怕早已失去战斗能力才对。” “可现在犬千代却报告说营地卫兵一切如常未发现什么异常,哪怕有人蹲在地上站岗都没有。”说到这,米奈西亚皱起眉头:“这太刻意了,就好像是在特意强调自己毫发无伤一样。” “是啊,有大概率对方已经中招了,现在只不过是在强撑而已。”肯很赞同米奈西亚的想法,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尸体早就被哈尔敦克军发现并清理掉,这就又变成了一个将计就计的局面,巴哈姆特假意装出这幅极力强调自己没中招的迹象,实际已经布置好一切就等列奥尼格斯军往里钻:“但是如果是将计就计,那势必会给我军沉重一击。” “我军禁不起任何一次打击了,事事都得谨慎行事。”哈尔敦克军的残余兵力是自己的二十倍之多,这一点是肯定的,如果现在米奈西亚手里的兵力和巴哈姆特相差无几,不,哪怕就是比巴哈姆特少一倍,他都敢带人赌一把,但现在不一样,如果列奥尼格斯军想要给这些中招的敌人沉痛一击,那出动的兵力可不是一两百人这么简单。 要冲击这样一个巨大的连锁军营,列奥尼格斯军怎么着也得有六百人,若是现在列奥尼格斯军刨除这些伤兵,也只能勉强凑出这些兵力,可以说成败都有一半的概率,赌对了就能将哈尔敦克全歼于此,若是中招了,那列奥尼格斯军的全部精锐就都折损在此,半个列奥尼格斯陷入哈尔敦克人的手里。 负担越大,就越难决定,虽然米奈西亚的本能和直觉疯狂催促他率兵出击,但他的理智不得不让他认认真真的考虑此事不能漏过一个细节:“我们后半夜对哈尔敦克军发动袭击,只有双方交上手,就知道这些家伙到底中没中招。”深夜行动进可攻退可守,营养状况不好的哈尔敦克人虽然不想瓦坎勒斯人一样人均夜盲症,但他们至少在黑暗中辨识不清,列奥尼格斯军人很好会有人患有夜盲症,斟酌再三,米奈西亚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在下半夜出击。 “灯火通明。”天色完全暗下来,米奈西亚亲自上阵,带着一众卫兵向哈尔敦克的驻地靠拢,木墙上火把林立,哨兵在城墙上一动不动,一切看起来都没问题:“但是**静了。” 微微皱起眉头,米奈西亚站起身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张开双臂向营寨走去,但城头的影子却毫无动静,待米奈西亚靠紧,才看清那不过是枯草 木枝扎的假人,哈尔敦克军竟神不知鬼不觉之间撤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哈尔敦克大军因水质出了岔子而无法作战最终撤退,列奥尼格斯军当夜在五十岚耀夜和马克鲁斯的率领下举半数兵力出城袭营,却只扑了个空,反而是骑兵冲的太快被哈尔敦克临近撤离时所挖的陷阱所伤,近四百人出城袭空营,反倒还折损了十五人,虽然没人知道此事,但却也是偌大个笑话。 至于瓦坎勒斯的残军,因为哈尔敦克大军撤退,瓦坎勒斯仅剩那么几百人也没想着什么拼一把打得鱼死网破,狡猾的老国王在各大国内势力的兵丁都死伤无数后欣然选择和列奥尼格斯人和谈,许诺解除与哥洛基亚人的盟约,不过相应的,列奥尼格斯人则会成为瓦坎勒斯的新盟友,否则,列奥尼格斯亵渎尸体以此取胜的不光彩事实将会为诸国所知,届时,列奥尼格斯将为众多国家口诛笔伐之对象,在主动性和国际形象上,就要矮人一头。 这也是非常有意思的现象,这些所谓的正牌国度明明还存在人分三六九等,路有饿死骨,一个个甚至连百姓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却大言不惭的去指责一个明显比他们更加发达和辉煌的新生帝国。 这其中不乏是政治考量,对于列奥尼格斯的崛起,诸多国度原本只是持观望态度并不想多做干涉,毕竟没有好处可谋取,这些家伙可就不会围上来,但很明显列奥尼格斯超乎了他们的预期,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列奥尼格斯几乎在建国初几年的时间里就占据了优势,在这个新兴的帝国面前,老牌王国们纷纷落在下风。 而这场战争正是他们有望重新夺回政治和经济交流上风的关键所在,如果列奥尼格斯人在入侵米拉多斯的战斗中损失惨重,那么他们就会趁势而为一口气将兵力空虚的列奥尼格斯国瓜分干净。 不过很明显,列奥尼格斯军的善战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边境摩擦的终结就如同其开始的时候一样,如闪电般迅速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再加上现在列奥尼格斯军成功击退了哈尔敦克远征军和瓦坎勒斯军,在周边地区中,列奥尼格斯的地位无形中被拔高到了顶点,在这段时间列奥尼格斯商队几乎是各国官员捧着供着的存在,列奥尼格斯的公民身份就仿佛是贵族的证明,在各个地区都会引起不小的关注,所有人都生怕一个不小心让自己的国家与列奥尼格斯产生矛盾。 在这般的光辉之下,各国的不满往往是快速增长的时刻,列奥尼格斯的强大让他们束手无策,而列奥尼格斯的优待又让他们眼睛,因此瓦坎勒斯无疑是握着**的点火锁,如果瓦坎勒斯抛出这场战争中列奥尼格斯取胜的原因,那这些不满积聚在心里的政客们就会大做文章,将列奥尼格斯从道德的制高点上狠狠踩在脚下。 而最关键的则是已经决定倒向列奥尼格斯一方的米拉多斯人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这位牢靠的盟友究竟是否值得信任,当米拉多斯人真的动起脑子思考的话,他们就会发现,若是追根溯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列奥尼格斯人。 出于各种考虑,再加上可调遣军力实在告罄,米奈西亚只能接受了这个看似没有什么附加条款的坑人条约,瓦坎勒斯军就这样什么也没付出便轻而易举的躲在列奥尼格斯的保护伞下,同时还不需要缴纳赎金便要回了自己一方比较重要的几个战俘,当然,就连本国被列奥尼格斯缴获的军械也自然要厚着脸皮要回去了一大半。 虽然说心有不爽,但好歹这件事算是告了一段落,列奥尼格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下守住了落木堡,而巴哈姆特出现在此地也间接说明了临冬堡垒要么已经化为一片废墟,要么就是守夜人们全都被换了血,至少现在哈尔敦克是没有什么回去的必要,但必须要针对其战术和训练模式做出针对性的部署,毕竟早晚要和巴哈姆特再摆开阵地干上一仗。 从米拉多斯战场上来看,瓦坎勒斯的战败和倒戈让哥洛基亚人的斗志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没了瓦坎勒斯和哈尔敦克的威胁,米奈西亚终于可以将精力全放在米拉多斯一边,在一众伤兵残将回到列奥尼格斯城时,正赶上安德鲁因列奥尼格斯长达数周的失联而动员全国老兵复原组织国民临时动员军。 而米奈西亚也没让这支军队白组织起来,通过围点打援方式成功夺下一城的琉米哈根已经成功和艾迪逊和劳伦建立了联系,这支部队正好作为列奥尼格斯对米拉多斯战场的一批支援部队同佣兵团一样起到稳固列奥尼格斯阵线的作用。 但是正所谓祸不单行,米奈西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拉斐尔便找上门来。 在米奈西亚忙着在落木堡混战的时候,远在海那边的原始部落也没闲着,掌握了拉斐尔所教授的知识,原始聚落已经变成了一座不小的村庄,而这座村庄也终于被帝国的统治者所发现,在臣服或毁灭的选择中,这些虔诚的信徒欣然选择了他们的信仰和毁灭,在帝国的大军碾碎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文明前,拉斐尔必须担负起保护者的责任,但这件事也不能完全由她一人来解决,毕竟米奈西亚也是这些部落信仰中的战神,他必须做复合其形象的事。 就这样,才回到列奥尼格斯没几天的米奈西亚又被强制性的拉到了另一个可以说是孤军奋战的战场上,甚至连半个不字都不给他说的机会。 新格局 随着老兵们重回战场,哥洛基亚人的日子愈发难过起来,劳伦组织的数次战役正是因为这些老兵们的参与,但凡是与其交手的哥洛基亚人都一扫原本对列奥尼格斯人的错误认识,不得不承认,在肉搏战方面,列奥尼格斯的新兵确实缺乏经验,以至于如果敌军不急代价的缠上来进行肉搏战,列奥尼格斯军甚至会被压制。 针对新兵的短板,艾迪逊将军团编制重新分化,原本的火器方阵被改编成混合方阵,手持火器的士兵位于方阵中后侧,左前方的士兵则完全由参与了内战的老兵们组成,这些手持长柄武器的老兵们丝毫没有因为身后的新兵而影响其战斗效率,事实上,一旦双方短兵相接,列奥尼格斯的老兵们总是能以一当十,他们惊人的战斗技巧时刻都在提醒着这些没经历过绞肉机战役的士兵们,职业军人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当然,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总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列奥尼格斯人全线进攻的步伐实在太过迅猛,对防御的疏忽终于出了岔子,一支哥洛基亚游击部队绕过了战线对边境要塞发动奇袭,列奥尼格斯死守在米拉西亚隘口要塞的近五百名战士一夜之间被里应外合的攻势那击破了阵地,全员战死在隘口要塞的废墟之中。 终于拔掉了艾迪逊卡在咽喉要道上的钉子,哥洛基亚大军终于浩浩荡荡开进了米拉多斯,为了防止腹背受敌,第五军团擅自从位置上脱离,反身迎击从后方包围过来的哥洛基亚援军,而被穷追猛打到慌不择路的哥洛基亚军残部也正好顺着这道缺口一头扎进了列奥尼格斯占有区,缺少兵力剿灭这支敌军残部的劳伦也只能放任其在后方横冲直撞,祈祷不惹出什么大问题来。 前线打得难解难分,战报跟雪片一样全堆在安德鲁的桌子上,差点被卷宗给埋到脑袋顶的安德鲁不比前线轻巧,打仗拼的就是经济和后勤速度,虽然列奥尼格斯严格按照米奈西亚的法案随时储备战争物资,但运输能力实在令人堪忧,这不是说达拉罕做的不够好,只是米拉多斯境内的交通实在过于糟糕。 当前线军团领到物资时,说不到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而且由于老兵们的回归,战场变得异常活跃起来,补给部队找不到前线部队的状况又和当年一样开始频繁发生。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看着财政报告单上的赤字,安德鲁差点没昏死过去,才过了没几天轻松日子的列奥尼格斯皇室又不得不厚着脸皮朝五十岚耀夜要钱,保守估计,列奥尼格斯若是要还清现在的欠款,恐怕要足足二十年,五十岚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多金币的,难道她种了摇钱树么。 “给我全部记在米奈西亚账上。”当一车一车的金币入库时,负责押运的亚瑟如是说道:“并且,米奈西亚陛下得知之后的表情,请如实转述给主公。” “意思是,摄政王要暂时离开列奥尼格斯?”看着一车一车金灿灿的硬币,安德鲁皱起眉头,地下税收居然会如此赚钱,仅仅这一次填补漏洞的量就足够抵得上列奥尼格斯十几年年的税收,虽然米奈西亚强调减税养民,但列奥尼格斯人口基数在这摆着,经过如此时间的调养生息,总人口临近突破一百七十万,即使按人口每人每月只征收五百枚铜币,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过显然,自己还是低估了列奥尼格斯近年来的经济发展速度。 “嗯。”穿着板甲的独眼男人点点头,他已经不如当初那么年轻气盛了,应该说,大家都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如果不是看见镜子里那张满脸胡茬的国字脸,安德鲁都有点不相信自己已经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岁了,现在想来也是好笑,当年劳伦总是吵着要留胡子,如今当了元帅上了年纪,却又跟小孩一样看自己的胡子茬不顺眼,每次检阅之前都得剃的干干净净。 “哈尔敦克和列奥尼格斯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所以主公决定在出云抢先对列奥尼格斯海军发难之前拿下岛国。”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两个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国家居然会有联系而且还结成了同盟,就好像看准了米奈西亚会在卡萨布兰的尸骸上起势一般,不过细分析也是正常,卡萨布兰的地理位置实在太过优越,进可攻退可守,又有如此丰富的矿脉资源。 凭借巴哈姆特的眼光,再加之其远交近攻的策略,联合出云似乎是必然的。 不过这也仅仅是五十岚率先发难的原因之一,最主要的估计还是个人因素,经过常年的调查,剥茧抽丝最终接近事情的真相,五十岚确实是现今出云国的投名状,按照原计划,五十岚家族的覆灭也和巴哈姆特的家族有着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纯粹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来说,巴哈姆特家族虽然是哈尔敦克的旁支贵族,但却始终将光复古哈尔敦克荣光作为最终目标。 而巴哈姆特正是万事具备的开头炮,几百年间,巴哈姆特的氏族先祖在周边凡是能触碰到的范围内挑起矛盾,趁机笼络心怀不轨之人,以资金和哈尔敦克精良的武器装备为其赢得优势,虽然有些势力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但大多数都对巴哈姆特家族一系感恩戴德,现在其家族主事人振臂一呼,一种零散小国摇身一变又成了哈尔敦克的行省。 而在米奈西亚把精力放在米拉多斯的这段时间里,巴哈姆特也解决了国家融合的绝大多数隔阂问题,从版图来看,列奥尼格斯和哈尔敦克之间只夹着一个瓦坎勒斯,而瓦坎勒斯也确实倒向了版图和实力表面上更为强大的哈尔敦克,而落木堡一战又让其倒向了列奥尼格斯,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很聪明,身为两个大国之间的缓冲地带,他清楚无论是哈尔敦克还是列奥尼格斯都不会轻易对其动手,因此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在其中谋取利益。 一年战争 随着战场的进一步发展,米拉多斯越来越多的版图被爱丽丝救国军和列奥尼格斯远征军拿下,虽然哥洛基亚做足了战前准备,但无奈国家的经济体系实在不是列奥尼格斯的对手,当然,准确来说不是五十岚的对手,要知道,从五十岚公开的一小部分账目来说,五十岚耀夜完全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养活整个列奥尼格斯军团。 不过看起来她并没有这个意思,虽然米奈西亚看起来处处被五十岚压着打,但从实际角度出发,列奥尼格斯的军队实质控制权和贸易力量的中坚都是米奈西亚派系掌控,而且,最主要的一点,五十岚本身也是米奈西亚派系,因此,内庭完全不必担心五十岚耀夜是否会有篡权的野心,正是因为这份信心,五十岚耀夜大摇大摆的将列奥尼格斯海军领走了一大半。 数百艘战舰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向出云国开进,虽然在海战经验上来说,列奥尼格斯海军缺乏远海战斗的经验,但无奈双方的装备差距过于巨大,当出云国脆弱的木头战舰靠向列奥尼格斯的战舰时,他们绝望的发现自己穿上的武器完全无法对列奥尼格斯人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矮人们制造的列奥尼格战舰并不是单由龙骨加装木板而成,在龙骨和木板加装结束后,矮人们有用金属网对战舰进行了二次稳固,然后才会上漆做防水处理,正是这层坚固柔韧的金属网格结构让列奥尼格斯的战舰更为紧密,即使出云国战舰的巨型船弩将列奥尼格斯战舰的侧壁击穿,周围的外壁也跟没它事一样,虽然裂开但不会脱落。 反观出云国那脆弱的小身板,在双方接战的那一刻便注定了其被列奥尼格斯海军毫无怜悯的饱和式炮火打击粉碎成渣的命运。 虽然安德鲁认为现在列奥尼格斯并不适合双线开战,但五十岚的兵力实在让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从战略角度来说,一个国家在一方战场陷入焦灼状态时,开辟第二战场确实是下下之策,不过,这一点似乎并不是适用在五十岚耀夜身上,毕竟战舰上那浩浩荡荡的五万大军可没有半个人是在编的列奥尼格斯军人,这些因为各种杀戮后遗症而无法过正常人生活的战争老兵被五十岚全权接手,并武装成一支属于五十岚的亲王私军。 这一点米奈西亚是知晓的,当然,在列奥尼格斯各方面承载能力都因为战争而勉强维持在负荷线运载的社会结构功能方面来说,五十岚确实大大缓解了这些问题退伍兵对社会产生的负担,而就个人而言,五十岚耀夜也许诺过,以列装价格自掏腰包向米奈西亚购入武器装备,这就是为什么欠下巨额债务的米奈西亚可以快速还清之前的债务。 手上拿着五十岚在出云国战场连战连捷的报告,马克鲁斯又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局已定的米拉多斯战场,米奈西亚不在,接替军队指挥权的肯实在接受不了现在前线的情报传输速度,越发恶劣的天气让渡鸦损失惨重,于是情报又回到了最原始的骑马送信,等信件送到最近的盾风堡垒再通过水晶汇报回来时,战局早就翻天覆地了。 虽然劳伦和艾迪逊军事才能卓越,但毕竟在战场的将军还是数量太少,现在活跃米拉多斯战场上的番号少说也有十种,但算上近期才抵达战区的第六军团的柳林米斯将军,战场上的统帅将军才三个人,而且都在负责不同的战斗任务,这就导致了许多军队在采取分化策略后陷入了无人指挥的局面,这些蒙头打的部队无疑遭受了重大损失,本来一片明朗的态势又突然变得胜负难料。 而实在觉得这场仗打得离谱的肯,自然不会放着这种局势扩大,于是他将指挥权交给了马克鲁斯,自己带着一票副将军奔赴战场,争取让每支部队都能有一个专门的指挥者,至少是一个能和周边兄弟部队协调好了之后能主事的。 就在将军团抵达战场的第二周,爱丽丝的救国军终于突破了西南战区的合围之势与固守的盾风行省守军取得联络,与其一道的还有阔别列奥尼格斯长达一年之久的琉米哈根元帅,虽然肯没空接待这位风尘仆仆的一国之君,但抽空通过通讯睡觉互换情况时的简单问候还是能够知晓一些爱丽丝的情况。 如果米奈西亚在的话,估计会露出久违的笑容,在琉米哈根的劝导以及这一年来的经历,爱丽丝正式向肯递交了一份投降书,根据协议内容,米拉多斯正式划入列奥尼格斯版图更名为盾风行省,原盾风行省则正是成为盾风行省的首府地带,而现今在米拉多斯各地为其奋战的原米拉多斯防卫军正式归属为列奥尼格斯第十四团,团长由爱丽丝担任,同时向内阁递交申请,将诺玛安调至内阁任命。 于是,在肯的协调下,米拉多斯所有奋战的武装就这样在意料之中拧成了一股,列奥尼格斯先进的武器加上压倒性优势的兵力,虽然哥洛基亚人还在输送援军,但其占有地区在数周被便被打下了七成,剩余兵力只能蜷缩回盾风堡垒临近地区采取守势。 而大概是国内也吃不消战争的消耗,哥洛基亚人终于派遣使者希望重新启动和列奥尼格斯的停战协议,在提到补偿这方面,负责拟定草案的安德鲁自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榨出油水的机会,五十岚耀夜的债务为十三万金币一百七十五银币五百七十六铜币,而安德鲁自然可不会少要,考虑到战争过后盾风行省百废待兴,安德鲁就取了个整,狠狠向哥洛基亚敲了一笔巨款。 由新来的诺玛安和劳模琉米哈根卿谈判,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双方最终以三十万金币外加哥洛基亚五年内全部非必须矿物产能结束了这场为其一年的战争。 瓦瑞尔的英斯瑞达 再次踏足大洋彼岸的土地时已经是半年之久了,已经知晓如何使用龙鳞变换出自身防具的米奈西亚也终于以人的姿态出现在这些土著民面前,不过,现在再叫他们土著民已经不那么合适了。 “伟大的英斯瑞达……”看着面前降临的男女,穿着红蓝相间宽大长袍的老者带头跪下,他滑稽的帽子就好像节日庆典准备的一样,随着老者的俯身,帽子也整个滑落到脸上,不过看着这些男男女女如此认真的份上,米奈西亚稍微抽搐两下嘴角忍住没笑出来:“英斯瑞达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对战神的称呼。”拉斐尔在内心回应道:“瓦瑞尔的发展速度比想得还快,周边的小部族都自发向此地靠拢,现在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瓦瑞尔已经是一个初具规模的新文明。” “你真该看看他们的史实,你的身影和功绩非常耀眼。”拉斐尔伸出手示意众人起身:“现在给我好好干活,这可是你的信徒。” “我觉得只有那部分穿着莫名其妙盔甲的人是我的信徒吧。”把目光投向场地外围那些维持秩序的卫兵,米奈西亚可不记得自己传授过他们什么稀奇古怪的盔甲知识:“在别的文明里又诞生新文明,不打起来才怪。” “让卫兵长来见我。”虽然心里这么嘟囔,但拉斐尔的忙还是得帮,不然天知道这家伙会整出什么幺蛾子,要是稍微没玩好让洛文德把这一小撮文明萌芽给推了,就怕这丫头发脾气煽动列奥尼格斯的信徒来个跨版图远征,到时候的损失自己哭还来不及:“欢迎仪式给她就行了。” “伟大的英斯瑞达要见我们最勇猛的斗士!”长老赶紧扭头朝后面注视着米奈西亚的卫兵们高喊:“让瓦鲁哈前来!英斯瑞达有神谕传授!” “这感觉比当国王还别扭。”看着下面这些家伙一阵的手忙脚乱,米奈西亚实在是适应不过来,被人当神崇拜也不是什么好事,现在自己手放哪都不知道了。 “伟大的英斯瑞达……”众人将米奈西亚和拉斐尔拥进神殿,不出多时,一个**着上身,下半身穿着兽皮骨头护裙的壮硕男人从殿外进来,米奈西亚微微皱起眉头,虽然不知道拉斐尔是不是传授了什么超前的思想,但就目前来说,瓦瑞尔的文明特征让他们异常被动,瓦瑞尔的建筑风格是列奥尼格斯式的,但不同的是,这些列奥尼格斯式的建筑上爬满了藤蔓和植物,整座城市都和植物融为一体,就给人密林之中初见的玛雅建筑一般。 “这幅打扮意义何在。”虽然这身板甲至少龙鳞化形出来的,但米奈西亚还是尽量让它发出接近金属摩擦的声音:“为何我的战士都赤身裸体。” 说实在的,这位叫瓦鲁哈的战士块头壮的跟一头黑熊一样,虽然他跪在那,但身形至少得有两米三四的样子,隆起的肌肉如磐石般坚硬,即使是米奈西亚也怀疑自己一刀砍下去是否能砍透这个肌肉怪物,但这也不代表盔甲是无用的,肉身再坚韧也不过是肉身,难不成皮肉还比金属坚硬锋利不成。 “我没有资格承受这份荣耀,伟大的英斯瑞达。”瓦鲁哈将身子伏得更低,在他看来,自己让伟大的英斯瑞达失望了,英斯瑞达关注着自己,他觉得自己有资格穿上他留下的神圣护具,但自己辜负了英斯瑞达的期待,未能通过最后的试炼,如今英斯瑞达威严的发问就如同鞭子抽打在他脆弱的灵魂上一般:“我让您失望了。” “你都整了什么幺蛾子出来。”瞥向一旁饶有兴趣看着神官记录此事件的拉斐尔,米奈西亚的脑子实在跟不上下面这老哥的话:“什么叫他让我失望了?” “这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我完全没参与。”居然摆出一副很欣慰的态度,拉斐尔似乎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家伙是不是有点飘起来了:“你留下的那副盔甲可是现在战神殿供奉的神物,战士们都觉得穿着护甲是意义非凡的事,所以,如果他们觉得自己不够格,是不会穿上盔甲的。” “这是在开玩笑么?”军队不正经穿戴护具,在这搞这些有的没的,这别说打仗了,就是抓强盗怕是都要死伤惨重,拉斐尔居然连纠正都不带纠正一下的:“我将铠甲留在此地是为了让你们以此为起点,不断改良和创新,终有一日拥有属于你们独特的武装,而不是让你们放在这供着。” “战士的荣耀就是全副武装奋勇杀敌,哪来的什么胡搞的试炼。”如果说为了选出最为强大的战士成为所有人的领袖,那搞一个试炼米奈西亚是举双手赞成,但是现在显然事情朝着一个蠢到家的方向发展,这可是出乎意料,穿个护甲都得搞个资格,照这么玩,列奥尼格斯军怕是要裸着上场和人拼命,这像话么。 “现在我以瓦瑞尔的英斯瑞达之名向你下令。”皱起眉头,米奈西亚坐正身子:“我要看到每一个战士都穿上坚不可摧的甲胄,拿上削铁如泥的兵刃,他们的英武只需被沙场试炼,他们的荣耀无需向任何人证明,给我赶紧执行。” 并非真神 剑刃闪烁着寒芒从铠甲上划过,坚固的盾牌猛拍在还未从受击姿态中恢复过来的山贼脑袋上,那颗顶着轻质铁盔的脑袋诡异的扭向了一个不可能达到的角度,随后,整个躯体如断线木偶一般在米奈西亚面前倒下。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威胁。”将盾牌挎在后背上,米奈西亚心疼的看看手里被砍出缺口的剑刃,看来洛文德人的武器装备不错,就连这种四处为家的流寇都能穿得起环锁甲了,面对这样的对手,这些傻乎乎的瓦瑞尔人要是还裸身上阵,不被人乱刀砍翻还真是有些意外。 “算上之前袭击中杀死的,恐怕这些就是全部了。”穿上锁甲甲下面套着一层粗布衬甲,显然瓦鲁哈还没适应这身分量,也不止是他,就连那些只是穿着临时赶制出来的劣质金属胸甲的战士们也在战斗中变得不协调起来,不过至少结局是好的,这些护甲保住了他们的命,这些小伤对于拉斐尔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清理战场,把还能穿的都带回去。”抬头看了一圈,米奈西亚长叹口气,这是一座不小的营地,虽然流寇众多,但似乎没人关注营地的防御能力,除了一层用来挡着什么矮小野兽的围栏外,连个箭塔都没有,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毕竟对手只是一群连盔甲都不穿的傻子,一群肉身抗刀的笨蛋怎么想也不会搞夜袭这种精明人玩的手段。 “然后照着这些盔甲样式进行改良,你们觉得怎么适合你们就怎么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叶锤,米白西亚稍微掂量两下,这些武器和哈尔敦克的还不是那么像,至少哈尔敦克的叶锤不会有这么轻巧,钢材的质量和技术看起来都被碾压了,不同于哈尔敦克的单层锁甲,洛文德的锁甲是两层相互铆接而成的,虽然在工艺上可能要多一步两步,但就防御效果来说,自己可是连砍三剑被弹了三剑,原以为这种铆接结构的锁甲只在列奥尼格斯有,没想到仅凭着自己的尝试,洛文德也能做到如此地步,两块大陆的科技水平看来被拉开的不是一点半点。 “谨遵教诲。”穿着板甲的瓦鲁哈谦卑的低下头,这身不太合身的甲胄不允许他完全伏在地上,因此他只能通过口气和眼神表现出自己的恭敬:“按照您的教会,我们会打造出独特的,可以彰显战神之威的精良护甲。” “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实在不习惯被人这么捧着,米奈西亚微微皱起眉头随手将捡起来的叶锤插在腰间:“那个绕嘴的称呼改改吧,别叫我那什么什么了,叫我米奈西亚。” “这……”壮汉张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抬起头楞楞的看着米奈西亚等着他的后半句。 “战士之间可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战神也是战士,但凡并肩作战的都是战友。”在列奥尼格斯跟那些家伙没大没小惯了,米奈西亚也不担心自己说错什么,毕竟大家都平常心对待,哪有从来不说错话的,但是在这可就不一样了,在瓦瑞尔这个初具规模的小城池里,米奈西亚可是神,神是全知全能的,神的话也好,神的决定也罢,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在指挥着这些战士进攻这个藏匿于丛林间的强盗营地时,米奈西亚便意识到这个问题,在这些瓦瑞尔战士看来,米奈西亚所言便是必然所发生之事,当他下令进攻之时,那自己必将胜利,正是因为这般胡乱的信赖,十余名战士死于本可以避免损失的白刃战之中。 “而且还有一件事。”示意瓦鲁哈坐下,米奈西亚长叹口气:“神也不会全是对的,有些时候,你们看得可能比我更清楚。” “就好像瓦勒恩英灵的安息一样,我的视野看不见盲区的匪徒,发觉处于人数劣势的瓦勒恩如果带领着战士们后撤,就不会有现在这种伤亡。”把蹭在脸上的血迹摸掉,米奈西亚将腰间的长剑抽出来,虽然是抱着砍一下试试的心态,但这柄剑所遭受的损坏相当严重,缺少矮人那种淬火技术,瓦瑞尔的兵器都相当刚硬缺乏韧性,非常容易折断。 “但是,瓦米拉大祭司说……”看起来似乎是增加了不得了的知识,瓦鲁哈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米奈西亚是以龙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巨大且充满力量的身姿怎么可能是非神的生物所能拥有的,而且在拉斐尔主神的指导下,一切都如同其所预言的一样发展,瓦米拉大主教也在说神明是全知全能的,现在英斯瑞达居然说自己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实在让人接受不来。 “他怎么说我不管,但是至少现在我得跟你说清楚。”米奈西亚皱起眉头,虽然瓦瑞尔的一切欣欣向荣,但这都是拉斐尔过分溺爱的表面现象而已,拉斐尔已经规划好的前路让这些瓦瑞尔人迷失了自我,变成某种完全将决策和思考交给拉斐尔的机器,拉斐尔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完全不考虑,若是有一日拉斐尔不能再亲力亲为,瓦瑞尔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拦住他!”瓦鲁哈还在再说点什么,身后的战士突然喧闹起来,还没等米奈西亚两人起身,一个慌张的人影便从两人面前夺路而逃,狼狈的身影窜进密林之中瞬间便没了踪影,看样子,这家伙是强盗营地某个躲起来的幸存者。 “派游……派人去追。”米奈西亚站起身:“确保这家伙死得彻底,不能让他带一丁点关于瓦瑞尔的消息到外界去。” 国盗合战 海上一天的激战,五十岚的海军如疾风迅雷一般杀到出云国的海港都市松川港,严阵以待的陆上军队对这支突然袭来的庞大舰队一无所知,甚至将阵地布置到海滩上,看着滩头林立的挡箭板,五十岚耀夜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这就是当年将自己如笼中之鸟一般饲养的统治者,看看这些不知长进的军队,看看这些落后的武备,曾经的自己居然还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丑当做终生大敌,实在是好笑。 “已经进入火炮射程。”单膝跪在五十岚身边,结衣恭敬的开口道:“要立即攻击么。” “让我先想想家乡话怎么说。”伸手拉拉自己的眼罩,五十岚耀夜冷哼一声:“结衣,你离开出云多久了?” “有百年了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五十岚耀夜要这么问,但结衣还是立即开口回应:“这是妾身的耻辱,请允许妾身打头阵。” “不用,你的胳膊还没好,老老实实在后面看着吧。”扫了一眼结衣还打着绷带的手臂,五十岚摆摆手示意结衣可以起来了:“看看这些可怜的家伙,你有什么感受?” “他们在恐惧。”狐族的视觉能力照比人类要优秀得多,五十岚只能看个大概,而结衣却能看清每个人的表情,正因为如此,小妹犬千代才能成为如此优秀的弓箭手成为众多游侠心中的顶峰,目光从那些穿带着出云风格胴甲的士兵脸上扫过,紧张也好恐惧也罢,或许是时间已经太过久远,虽然这些人穿着和当年差不多的甲胄,但挂在脸上的骄傲和渴求战争的眼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和平让猛虎失去獠牙,这就是米奈西亚总是挂在嘴边的死于安乐。”惋惜的摇摇头,五十岚转身从甲板上离开:“由你指挥,不需要留活口。” “妾身明白。”站起身子,结衣侧头看了一眼风向旗,南风,对于海岸上的松川港守军来说是极为不利的逆风向,射出的箭矢还没触及战舰便全部掉落在海里,相比起火炮,这些落后武器的射程实在太近了,甚至连一点震慑作用都做不到:“一层二层甲板轮替开火。” “一层二层轮替开火!”传令兵转身将命令散下去,不过片刻的功夫,结衣脚下的战舰便颤抖起来,藏在甲板射击口后的火炮纷纷就位,黑洞洞的炮口将炮弹倾泻在毫无遮挡的沙滩上,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舰先后开火,炮弹如雨点般将砸在洁白的沙子中,溅起的沙粒让站在沙滩上的守军难以睁眼,大半的敌军就是这样被沙子迷了眼后不明不白的被火炮砸正肉泥。 “茵莱号填装爆燃魔晶弹!盾风号给林克号让位,让林克号把士兵送上去。”在几十艘船的饱和打击下,原本还人数众多的海港守军顷刻间便被打得丢盔弃甲,指挥的大将被茵莱号战舰的燃烧火炮烧成灰烬后,胆怯的出云国军队四散奔逃,跌倒的还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成肉泥,看起来都不需要准备白刃战,光是一声炮响,这些家伙都要抖上三抖。 于是乎,就这样没费一兵一卒,五十岚便接收了松川港。 占领松川的五十岚军并没有多做停留,拿下松川不过数小时,五十岚便将手下的兵力一分为三,舰队在松川补给后一分为二辅助左右两路军队横向沿海岸攻城略地,而自率领中军的五十岚则按兵不动负责颁布米奈西亚所制定的法典,毕竟自己可不打算来这抢一圈就走人,出云现在可以说是满地的烂摊子。 当今掌权的出云统治者可以说愚蠢到令人敬佩的程度,和五十岚家族掌权时出云土地皆归五十岚家不同,当今掌权者竟将土地分成封给手下众多家臣,现在这些家臣翅膀硬了一个个拥兵自重,就算五十岚不来,这些各怀鬼胎的家伙都会找个机会把坐在王座上的那个废物一刀砍了好取而代之。 而现实情况也不出五十岚所料,得知敌军已经拿下松川的出云皇室命令手下诸多家臣讨贼,而实际响应的也不过寥寥几家罢了,最后还是临时征兆拉出一支三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朝五十岚所在开来,不过才走到中途便被琉璃所率的右路军埋伏,三千人被杀得大败,仅百人不到逃回首都天原城。 而随着一部分发觉势头不对的家臣也加入战场,五十岚不得不暂停了进攻的势头开始着手防御,凭借着武器优势,五十岚军算是勉强站稳脚跟,不过也仅仅是勉强站稳,毕竟兵力上的差距就在那,就算列奥尼格斯的武器装备再优秀,弹药也总有用完的时候。 “让东线放弃一部分前线,收缩到关川与二层守军合流。”看着桌子上的地图,五十岚皱起眉头,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敌军的数量和实际战斗能力,虽然他们并不算难缠,但也不是一触即溃,这种中规中矩的敌人拥有数量优势着实令人恼火,明知道在战斗能力上己方士兵全面优于对手,却硬是因为兵力差距被打得抬不起头:“诱敌深入然后吃掉那些敢追进来的先锋军。” 现在只能先维持战线稳固,等亚瑟带着后续部队抵达才能再展开反击作战了。 洛文德骑士团 “神使大人,您对瓦瑞尔的现状不太满意?”注意到拉斐尔脸色不太好看,祭司不禁有点心里没底:“是我们做的还不够好么?” “不,你们表现得很好,老实说,有点超出我的预料。”把目光从神殿下面的瓦瑞尔城区上收回来,拉斐尔长叹口气朝祭司一笑,瓦瑞尔的发展速度已经超乎了拉斐尔的预计,不过半年时间就实现了全民的识文断字,这可不是在开玩笑,纵使执行力如此之高的列奥尼格斯,文盲率也在近乎三成左右,老一辈基本都是文盲。 “只是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虽然建筑风格也好,人文文化也罢,都是以列奥尼格斯为模板传授,但拉斐尔总觉得自己在这里待着非常不自在,完全没有在列奥尼格斯那种轻松畅快。 “缺了点主见。”拉斐尔张张嘴还没说话,米奈西亚便带着一众战士回到神殿:“王权可以是神授,但这可不代表神连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得跟着操心。” “我们回来了,祭司大人。”瓦鲁哈拍拍胸脯,金属的碰撞声格外响亮:“不辱使命。” “美中不足,放跑了一个没追上。”示意瓦鲁哈下去休息,米奈西亚长叹口气:“我军折损十三人,歼敌共计四十五人,武器装备都已经带回来入库了。” “回到刚才的话题。”看两人没什么想说的,米奈西亚轻轻嗓子继续道:“现在瓦瑞尔的掌控者是什么机构。” “是神殿。”明知顾问,祭司长有点没理解,不,应该说完全没理解米奈西亚的话:“有何不妥么?” “非常不妥。”前者回答道:“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什么叫优劣得所,神殿只不过是信仰的中心,它从来就不应该行使额外的权利,治国安邦也好,扩张发展也罢,这些东西只有交给有欲望有野心的凡人,一个国家才会真正的强大和进步。” “但是权利和欲望会让人迷失本心。”对于战神的言论,祭司有点板不住脸来,拉斐尔所传授的智慧所述说的正是如此,王国因为野心和欲望而强盛,也因野心和欲望而迷失,最终被毁灭,新的王国因为野心和欲望而欣欣向荣,却也难逃因为迷失自我而毁于一旦。 “这就是神殿该干的事。”米奈西亚皱起眉头凝视着祭司,他上前两步双眸中倒映着祭司有些不知所措的面孔:“神只管之出正确的道路,如何行走是你们自己的事,作为使者,她已经额外给予了你们足够的恩惠,但若是这些恩惠让你们软弱和偏执,那我可以随时收回这些东西让你们带着这些知识从零开始。” “他说的没错。”在一旁不做声的拉斐尔终于开口,米奈西亚的话她一直在思考米奈西亚所说的这些,在她想通了之后,忽然就明白了为何在过去的尝试中自己不停的在失败,尽管自己所建立的文明拥有一切自己所需要的的,但却总是无法长久的存在,因为自己缺乏一颗好胜的心,一喂满足凡人的诉求只会让他们变得懒惰和懦弱,列奥尼格斯的成功正是因为皇室和教廷各办各的事,两者既是互相监督也是互相配合,这样不但士兵的肉体坚韧,意志也因信仰而牢固。 “瓦瑞尔的决策权应该属于你们自己。”朝祭司长微微一笑作为安慰,拉斐尔站起身来:“不是说你做的不够好,瓦瑞尔最需要什么,最应该怎么做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改变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个建议。”咳嗽两声,米奈西亚开口道:“由各行各业选出一位令人信服的代表组成议会,拉斐尔所带来的神谕是否应该付诸实践,如何实践,全由他们自己负责,祭司神殿作为议会的监督者,如果有人出现中饱私囊贪污腐败,神殿将以最严厉的刑法对其进行裁决审。” “所以你是说你们的营地被野蛮人攻击喽?”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流浪掠夺者,穿着一身板链甲胄外罩着无袖长袍的金发年轻人不屑的一笑:“连野人都打不过,你们也好意思打家劫舍流窜作案?” “贵族姥爷饶命……”看看左右站在年轻人两边的数十个身着锁甲外披皮甲同样年轻的骑士,这土匪心里也暗暗叫苦,这都是什么点子,刚从那个刀枪不入的怪物那跑了,现在又落到皇家骑士团的手里,不过这些个少爷兵看起来也不像是正式骑士,难不成自己点子这么差,和来这历练的贵族新兵撞个正着:“对方不是野蛮人,一个个武艺精湛,带头的两个更是有十人不挡之勇啊,这俩人一个刀枪不入武技高超,还有一个一身的蛮力,即使穿着全身甲胄也健步如飞,我们不过是跟着头领混口饭吃的农民,哪打得过这样的怪物啊。” “哦?刀枪不入,还真有这种人存在?”对强盗的话来了兴趣,金发年轻人哼笑一声从横倒的木桩上站起来:“带我去见识见识。” 皇家骑士 有列奥尼格斯的经验可循,瓦瑞尔的议会成立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工匠、士兵、农民以及教师代表所组成的议会算是正式成立,而祭司平日里用来供奉光明主神的神坛也变成了议会厅,不过准确说,是供奉神使拉斐尔的侧厅,顺便一提,和拉斐尔一样,米奈西亚也在神殿设有神位,光明神的主神位在大殿内,左右两侧有两个小厅,里面分别供奉着拉斐尔和米奈西亚。 虽然不知道拉斐尔是如何交代的,但至少现在来说,米奈西亚的侧殿已经完全开放为民间使用了,这也是米奈西亚自己的意思,毕竟在现有的人口基数下,想要常态化征兵保持军队活力和组成换代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时候就只能动用一点非常手段,任何想要成为战士的瓦瑞尔市民都可以向常驻在米拉多斯侧厅的征募人员报道,然后便可以加入战士协会。 毕竟瓦瑞尔的人口少,打起来完全不能按照军队制式操练,因此在这种时候,个人勇武的重要性尤为重要,虽然米奈西亚很想强调战争阵型的重要性,但饭得一口一口吃,瓦瑞尔可不是列奥尼格斯,每一个士兵都是极为珍贵的,当然,也不是说列奥尼格斯就兵力多到可以随意挥霍,只是相对而言,相对于本身就已经非常精贵的列奥尼格斯兵来说,要更精贵一些。 虽然议会已经组建完成,但米奈西亚还是非常不合时局的把战士这边的代表带离了现场,关于日后瓦瑞尔该如何发展的会议再开不迟,不过如果不处理掉入侵者,那恐怕就连白日做梦都要考虑考虑现状了。 不得不说,那个逃跑的家伙运气非常不错,既没有葬身野兽也没有因为迷路而越陷越深,反倒是和大部队人马相当快速的汇合,虽然从路径来看这家伙完全是慌不择路,但现在最不想发生的情况就这么直接摆在这,米奈西亚可不想再赌赌这帮不知道从哪杀出来的程咬金会不会歪打正着一头撞进瓦瑞尔的范围内。 就好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对其原住民造成的恐怖打击一样,如果洛文德内部得到了关于瓦瑞尔的消息,这个刚刚有点样子的小势力可就也只能到此为止了,除非对方是傻子才会相信这个头顶上顶着“王立骑士团精英大骑士预备役小队”这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名字的队伍在森林里失联是因为葬身野兽。 “所以大概情况就是如此。”将问题和需要注意的地方和士兵们大概讲解了一遍,有些术语米奈西亚还特意拆成了意思差不多的小学生解读版才让这群家伙听懂:“正面交手我们绝对不会是这些家伙的对手,所以一定要布置得万无一失,即使诱敌深入失败每个人也得有自己的预案来执行。” 左右看了一圈似懂非懂的一众勇士,米奈西亚只能长叹口气,没办法,虽然这些家伙已经懂得了一部分文化知识,但这也就仅限于这个世界平民的平均水准之上,可能连列奥尼格斯的少年都不如,不能使用专业术语的战术讲解可不是一般的困难,就连米奈西亚自己也差点被搞糊涂了:“总之,一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位,打不过可以选一条对方绝对无法追击你们的路线撤退。” 虽然有如此广阔的森林资源,但洛文德公国并不是一个依靠着山地才能维持的国家,正好相反,洛文德赖以生产的资本却是邻国大好的肥沃平原,在洛文德人看来,森林不过是绿色的沙漠,所有的茂密都是徒有其表,在这种需要耗费极大人力物力来开垦才能实现利用价值的土地上,还不如去邻国抢来得顺利,正因如此,洛文德公国的军队完全没受过丛林战相关的训练,毕竟,与其开战的国家都是平原类型的军队,那些领地内多山多树林的国度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 熟练掌握平原战技巧的洛文德军确实如洛文德人所愿,这些出生在洛文德的士兵和生活在平摊地形的其他国家士兵毫无区别,甚至对机动作战的理解更加深刻,随着战事越发顺利,争夺来的平原地形越来越多,原本就不受重视的山地战术更是已经到了被封存的地步,至于带来的坏处,洛文德王立骑士团新兵团算是印象深刻。 从开始接触武器以来,洛文德士兵便被要求与队友保持紧凑且有序的阵型,若是在开阔地带,紧密的步兵方阵让敌方的骑兵无从下手,但现在情况有些不同,在树木无序横生的密林之中,阵型反倒成了他们的拖累,为了保证阵型的整齐,这些战士不得不用数倍的时间等待队友到达自己的预定位置,这种笨拙的场面就好像这些家伙的脚是刚生出来一样。 米奈西亚离着老远便听到这些人的咒骂声和抱怨,衣着华丽的骑士们被横生的树根绊倒,满地的落叶和枯木也带来不必要的杂音让他们时刻紧绷着神经,这些家伙似乎完全不懂得在森林之中隐藏自己,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对于米奈西亚一方来说,至少地利优势还在自己这头,而且这些家伙的耐心在被消磨,说不定过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放弃向前探索。 “我觉得你们应该到此为止。”但是为了保险起见,米奈西亚并不能让这些铁罐头有机会摸到瓦瑞尔的边,更何况,这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毕竟对于洛文德正规军的实力,米奈西亚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如果列奥尼格斯真的要远征海外,那就一定会和洛文德交锋,提前做准备永远不是什么坏事:“你们深入过头了。” “是谁!别躲躲藏藏的!”被米奈西亚突然说话吓了一跳,金发男人立即将腰间的长剑拔出来:“真正的战士从不会以这种方式发言!” “是么,谁是战士可不是你说了算。”慢慢将怀里的火枪掏出来,米奈西亚从将头从茂密的枝叶之间探出来,老实说,这些树木居然能承得住米奈西亚的分量,这一点是他没想到的,不过这也是好事,自己那半瓶水的游侠技术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不过你可以先回答我,是什么风把诸位吹到这荒山野岭来的。” 一对一 “我觉得我们就这样谈挺好。”躲在树后,米奈西亚将弹丸装进手铳中,已经包好计量的**包省去了不少填装的麻烦,现在只要米奈西亚扣动板机,在枪管中的爆燃晶石便会被唤醒,高温引燃的**将弹丸喷射出去,然后,这个金发不戴头盔的家伙就会一命呜呼,就这么简单,但是问题是,此人不杀也是后患无穷,杀了更是要牵扯出无数难搞的后续问题。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两全齐美?不杀掉这些贵族少爷兵,还能让瓦瑞尔的秘密保守完好:“说说吧,究竟如何才能让你们离开森林。” “好啊,我的俘虏说,这森林之中有一位武艺高超而且刀枪不入的战斗大师,我此次深入的目的就是为了一睹这位大师是否如他口中这般,你要是能把这家伙叫出来,我的目的也达成了,自然会离开你这片荒凉地。”将五花大绑的强盗拽到队伍前面,金发青年提起一脚踢在强盗的腿窝,本就狼狈不堪的强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哎呦喊疼。 看清楚地上跪着的这位,米奈西亚不禁哼笑一声,没想到自己居然还猜错了,这强盗不是被谁救走了,而是刚出狼穴又入虎口,没想到被正规军的人抓住了,不过这家伙为了保命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话,所以这伙人才会如此深入这片森林,说到刀枪不入,显然这些家伙是在找自己,正好自己又想测一测这些洛文德军人的水平,还正好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这些人劝退,一举多得。 “有意思,很好,不过你好歹拿出点诚意来。”枪口从青年男人的脑袋上移开,米奈西亚的手指从板机上离开,已经微微泛红周身闪烁着魔法符文的晶石又渐渐变得暗淡:“这么多人围着,我看你是想测试一下我会不会被千刀万剐吧。” “都把剑收起来。”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士兵们,金发青年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土匪踢开,手中剑刃一闪,便在他的脖子上开了一道口子,一小股鲜血跟喷泉一样喷出一道血线,随即便顺着伤口缓缓流出:“既然如此,那他就没用了。” “碰!”从树上跳下来,米奈西亚抬手一枪直接打在满脸恐惧眼看着自己失血的强盗脑袋上,弹丸在强盗毫无保护的额头上开了个洞,子弹并没有从脑后飞出开,看起来骑兵手枪的威力要比步兵用的长管手铳更小一些:“据我所知,战士一般都给人一个痛快的。” “诡异的武器……”看着来者手中还冒着一缕青烟的带柄铁管,金发男人微微皱起眉头,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器,它的发射伴随着烟雾和巨响,而射出的也并非弩矢或箭矢,但是确实有东西在眨眼之间便在这个死不足惜的强盗脑袋上开了个窟窿:“这是什么邪门的魔术么?” “这就涉及到个人隐私了。”将火枪装回枪袋中,米奈西亚将武装剑和盾牌抽出来,锋利的剑刃同剑鞘摩擦发出悦耳的锐响,不得不承认,矮人的锻造技术所制作的武器确实让人爱不释手,同样是淬火工艺,矮人和人类工匠做出的效果完全不同:“听上去你打过瘾了就会乖乖离开,那我就陪你打一架。” “希望你别扫我的兴。”既然对手选用盾牌和武装剑的组合,作为挑战者,金发骑士自然也选择同等武器,将头盔戴好,两人在并不宽敞的林间空地缓缓旋转起来,两名身着重甲的战士都没有轻易发动攻击,虽然武装剑的攻击对于板甲来说不痛不痒,但在没摸清对手的底细之前,谁也不敢说可以放心大胆的挨上对方一击。 “当!”两人互换站位,金发骑士有些沉不住气,他率先发动攻击,手中的武装剑照着米奈西亚的头盔猛砍过来,后者举盾格挡,同时手中的单手剑也劈向对方的面门,以逼迫对手放弃盾击的意图转而保护自己暴露在头盔保护面积外的嘴巴和鼻子。 虽然从外观上看,米奈西亚戴着一定把整张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加装了护面的改进版巴布塔头盔,但对手的每一击实际上都是砍在他的龙鳞上,简单来说,米奈西亚这身甲胄都是自己的身躯,因此,在灵活性上,相当于在裸奔的米奈西亚要更胜过金发骑士,这就代表着米奈西亚可以更迅捷的发动攻击,而对手却要被盔甲限制住自身的活动性。 “这下可真疼。”两人扭打在一团,米奈西亚用盾沿猛击了金发骑士的头盔,后者一剑柄回击在米奈西亚的面甲正中间,强有力的盾击从鳞片上渗透进皮下组织中,米奈西亚被这一击打了个趔趄,整个人都被砸退了几步,不过金发骑士也没好到哪去,这一记盾击正砸在他的脸上,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整个盔体向后移动拍在他的鼻梁骨上,两个人都被这一下砸的晕乎乎的。 “这话还轮不到你说。”举起手中的剑刃,金发骑士又冲上来,虽然米奈西亚的攻击非常有力,但单手兵器就是单手兵器,它缺乏攻击重甲的能力,本来应该是互有攻防的战斗很快便演变成带着兵器的拳击和摔跤,两个骑士都在疯狂的用盾牌和剑柄猛击对手的脸,然后在被对方抓住摔倒之前脱离对方的攻击范围。 一场本来应该是惊心动魄的骑士比武,现在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已经完全演变成了两个铁罐头贴在一起用铁拳套和武器的配重球互相猛击头部,一场基本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耐力拉锯战。 不合格的神棍 两个骑士来回数个回合,米奈西亚反手一剑柄敲在金发骑士的头盔上,一声闷响过后,金发骑士整个向后退出两步,米奈西亚见状立即跨出一步,手中的盾牌横着砸向金发骑士,后者一弯腰,米奈西亚卯足力气的一击顿时抡了个空,攻击带来的惯性将本就体力不支的米奈西亚带出一步踉跄。 这大好的破绽放在眼前,对手也不是傻子,立即双手抄起盾牌照着米奈西亚的脑袋抡过去,金属盾帽和硬物撞击的声音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一下可以说相当的不轻,原本马上就快恢复平衡的米奈西亚被这一盾牌直接扇了个跟头,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里晕乎乎的。 把盾牌放下,金发骑士伸手想去把地上的单手剑捡起来,已经躺在地上的米奈西亚用力一脚踢在骑士的腿窝上,后者身子一沉跪在地上,但手上已经抓住武装剑,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赖在地上,米奈西亚扭身滚到旁边,金发骑士卯足力气的反身一击正刨在米奈西亚原先的位置,这一击力量之大将大半的剑格砸进地面,若是米奈西亚还躺在那里,只怕这一击能让他难受上好久。 米奈西亚挣扎着翻过身子单膝跪地,不过看起来对手并不打算给他站起来的机会,前者一抬头便看见金发骑士双手反拿着武装剑迎面冲上来,那柄对重甲毫无威胁的武器被他当做十字镐用,不得不说,若是被这样照着脑袋抡上一下子,就是龙鳞再结实,缺乏缓冲层就是缺乏缓冲层,原本米奈西亚还在好奇究竟什么程度的武器会对他造成威胁,现在来看已经不需要什么钢臂弩了,但凡是柄钝器,哪怕是反着拿的武装剑,自己都得绕着走。 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错信了拉斐尔这丫头的鬼话,什么龙鳞是最好的护甲,现在看,在钝器面前全是扯淡,不过估计也没有哪条巨龙闲的没事变成人形上来挨谁一顿钉头锤猛砸,跟自己一样算是吃饱了撑得这类精神病,可能全世界有龙血统的有一个算一个,只有自己这个奇葩。 “妈的……”嘴里低声骂一句,米奈西亚憋足了口气猛向前冲了一步站起身身子,那金发骑士的下盘正和米奈西亚的肩膀撞在一起,整个人被米奈西亚借力给掀翻了过去,这一下可一点也不轻,金发骑士双脚离地一头扑在地上,巨大的闷响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更糟糕的则是现在那条扭向奇怪位置的手臂,就和当初米奈西亚在米拉多斯边境的遭遇一样,巨大的外力加上自身缺乏保护的落地姿态,现在金发骑士的持剑的手臂已经扭向后侧,就连手肘的护甲片也因为巨大的力道将固定用的铆钉从其他护甲上扯下来。 “……”因为疲倦和肾上腺素的分泌,金发骑士似乎没发现自己的手臂出现了异常,但当他准备爬起来时,被瞬间剧痛麻痹的神经开始恢复正常,刺骨的疼痛顺着伤处传入他的大脑,他将胳膊抬起来,映入眼中的正是那条已经向完全相反方向扭出去而且还紧紧攥着剑柄的前臂:“呜啊啊啊啊啊……” “混蛋……”看到这,骑士团的成员们可不能继续袖手旁观,头盔上别着蓝色羽毛的副团长将腰间的长剑拔出来。虽然长剑并不能在破甲方面比武装剑好到哪去,但对付米奈西亚这种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家伙可以说完全够用,再不济就几个人一块上,把这家伙的头盔摘下来再砍。 “我劝你别轻举妄动!”看到骑士团士兵们的动作,米奈西亚一把将火铳从枪袋里抽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瞄着提着剑的副团长:“不然我让你脑袋上比别人多个洞。” “别冲动……”看米奈西亚将诡异的金属管子拽出来,金发骑士忍着剧痛大声吼道:“会死的!” “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那么请早点离开森林。”把插在地上的武装剑拔起来,米奈西亚向后退出几步离金发骑士远点,这样一来,这些家伙就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要了谁的命的恶意,老实说,米奈西亚现在的心里情况可没有看起来这么游刃有余,现在这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骑兵手枪对板甲的杀伤力非常差,这也是为什么在金发骑士戴上头盔后米奈西亚就放弃对其射击的客观因素。 但是对方并不知道这一点,金发骑士不会让他的副官去赌这个诡异的武器到底有没有能力杀伤全副武装的精英骑士,而且谁也不知道这个铁管子到底能打出多少次攻击来。 “我们离开这……”虽然很想站起身子,但手臂的剧痛让金发骑士连说话都很费力,不过看起来他的运气比米奈西亚的好不少,他的手臂并没有开始喷血,也就是说,折断的骨头并没有从体内穿刺出去造成更大的伤害。 “让他等等,这是个机会。”松了口气,米奈西亚刚想转身离开,拉斐尔的声音便叫住了米奈西亚,看起来这场战斗拉斐尔都在看,至于用什么方法,那就无所谓了,毕竟能够监视的魔法可真是太多了。 “你就不能把传教放到第二位么。”无奈的叹口气,米奈西亚转过身:“等等,让我给你治疗,你那伤势恐怕保不住这条胳膊。”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准备上前搬动骑士团长的几个年轻骑士都停了下来,几人的目光投向副团长,现在这些人都在等他下命令:“你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给他治疗。” “最坏的情况是他保不住右手。”米奈西亚低头看了一眼疼的一直在低声**的金发骑士,作为一个战士来说,这家伙已经足够坚强了,自己从没见过伤成这样还一声不吭的家伙,自己那是已经疼得出现幻觉胡言乱语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不过,我有九成的把握让他重回战场。” “如果你做不到,我就砍了你的脑袋。”犹豫片刻,副团长示意士兵退回来:“来吧,让我看看你要怎么救治维伦哈克大人。” “不是我。”米奈西亚摇摇头:“我只是神使的护卫,单膝跪下,凡人们,神使决定亲自动手是你们这一生的荣幸。”虽然这台词很没什么排面,但至少自己念得像这么一回事,再加上自己主动单膝跪下将剑刃树在身前,其他骑士也跟着稀里糊涂的跪下来,至于接下来,拉斐尔便从天空降下,这一简单的过程,这丫头非要弄得光线四射,大白天都闪的一帮人睁不开眼睛。 “你的品格让你有权利保留你的手臂,维伦哈克·福睿斯。”背后的羽翼张开,拉斐尔轻轻将双手举起,淡金色的光滑在她的手中闪烁,随后这一团光明便将金发骑士那扭曲的手臂包裹在其中,待不多时光华散去,那条手臂连同护甲都和好如初。 “骑士,这世间尚有无数的不公与黑暗,牢记你的使命,此后,你的剑刃必须为弱者与需要保护之人挥动。” “牢记使命,女士。”虽然拉斐尔和米奈西亚都不是合格的神棍,但这个维伦哈克也是好骗,胳膊治好了,这家伙的眼神都变了,这转变可还真快:“向您致敬。” “怎么,不用人家给你建神殿了。”神殿狂魔难得没提神殿的事,这还是头一次啊。 “哪有刚招纳一丁点信徒就让人建神殿的,这也是为了你好,现在有了现成的传教士,用不着你再继续抱怨让你撒手列奥尼格斯不管了。”瞟了米奈西亚一眼,拉斐尔开口道:“当天堂之光再度照耀这片大地之时,维伦哈克圣骑士,汝便会同吾等一样不朽,汝之光辉将为世人所歌,汝之事将与世人所启发,再此之前,任重而道远。” 对出云攻势 “我觉得如果这样回去报告,恐怕没人相信。”看着那个和自己扭打了半天都板甲骑士化成龙形伴随着生着羽翼的少女消失在天空,维伦哈克皱起眉头:“我们在森林里遇到了一个莫名奇妙自称信仰天堂的鸟人,还有一个能变成人形的会飞蜥蜴。” “那我们可能是全洛文德的笑话,骑士长会认为这是我们的开脱言辞。”副官点点头,虽然他完全没有信仰这种鬼东西的想法,但是那团光确实让福睿斯的手臂恢复正常,如果不是盔甲的肘部已经坏了一大块,恐怕他都要怀疑自己做了个扯淡的梦,一个鸟人和一个长了翅膀的大蜥蜴胡言乱语,然后又自顾自的飞了,究竟是什么傻瓜才会信仰这种口才的家伙。 “不过至少我们还能回去交差。”看看躺在地上已经冰冷的尸体,维伦哈克捡起地上的武装剑割下那颗头颅:“强盗贵族哲基尔已经伏法,他的尸首在法拉森林中任由豺狼野兽撕扯,然而在战斗中他的头颅面目全非,我们斩下其亲信首级。” “明白。”副官点点头:“额……福睿斯大人,我能问问,你现在胳膊是什么感觉么?” “一切正常,跟做梦一样。”甩甩手臂,维伦哈克仔细品味了一阵道:“哈维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忘了,成为皇家骑士后,你将有权得到最好的药剂师协助,比起这种来路不明的邪术,我希望你不要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我明白……”沉默片刻,哈维尔将头颅提起来解下披风包好,维伦哈克团长说的没错,皇家御用的药剂师可不是徒有虚名,虽然未婚妻的病非常古怪,但大师和那些小角色可不能比,这俩来路不明的奇葩确实不值得自己冒这么大的风险。 骑士们离开法拉森林,一直藏在天空中的两人才放下心返回瓦瑞尔,而紧绷着神经的瓦瑞尔勇士们也纷纷松了口气,说实在的,无论是装备还是人数,瓦瑞尔的战士们都处于绝对的劣势,如果真的交起手来,恐怕一个照面下来,瓦瑞尔的战士就要死伤殆尽,这也是一个警示,一直处于封闭世界的瓦瑞尔还太过幼小,如果安于现状,即使有神明保佑,瓦瑞尔也难以抵挡任何一丁点的风浪,唯有壮大和扩张才是让瓦瑞尔立足于世界的唯一办法。 “我能感觉到他们之中有人动摇了。”告别瓦瑞尔人回去的路上,拉斐尔开口道:“那位副官看起来对我所展示的医疗术颇有兴趣,以至于心里产生了萌芽。” “这可不是你那半吊子演讲的功劳。”米奈西亚毫不留情道:“一定是家里有什么需要神迹才能治愈的病人吧,施展神迹治病救人,这是突破口。” “你对瓦瑞尔失去信心了?”看米奈西亚的意思,他选择了自己曾经最反对的传教方式来扩大圣殿的影响力,也就是说他不指望说瓦瑞尔能充当传教的武力后盾。 “这是体量问题,瓦瑞尔就算再领先它的对手,也不可能在跨过如此悬殊的体量差异。”想想瓦瑞尔的人口基数,就算将发展人口放在第一优先级,想要形成一股像列奥尼格斯一样的势力,恐怕也要数十年的光景,而且,这还得是洛文德人都是傻瓜完全把瓦瑞尔当空气,或者说全心全意配合瓦瑞尔发展才能达成的结果。 “不能从外部击溃的敌人,就要从内部瓦解。”之所以米奈西亚不希望通过传教士的方式传播圣殿主张和信仰,其原因很简单,最直接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就是,圣殿如今的思想过于正直刚正,它在国家所取得的权利甚至压过了皇帝,恐怕除了列奥尼格斯,没有哪个国家会放任这种对其威胁极大的势力壮大。 就算传教士隐藏的再好,只要教会的信徒达到一个阈值,它就必然会暴露,而在其成长为一个连国家也必须对其所妥协的巨大体量势力之前,势必会有皇权与神权冲突的屠杀甚至是内乱,其结果无论是谁人获胜,都是对其国力的重创,这可不是米奈西亚最想要的结局。 “你可以多留意这个人。”熟悉路线之后,两人只是在岛屿上稍作休息便继续上路,在太阳落山之前,米奈西亚便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列奥尼格斯,在瓦瑞尔待了一段时间再回到列奥尼格斯,米奈西亚有一种从边远山区来到繁华大都市的感觉,果然,体量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兄弟,你可回来了。”堆积如山的卷宗等着自己处理,一落地,米奈西亚就直奔王座高塔去,还没进门,一个敦实的矮人便将米奈西亚拦住,这家伙满脸的焦黑,看起来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炸过一样:“你说那个一种粉末混另一种粉末,然后可以炸得威力比爆燃火铳还大的那种东西,我们搞出来了!” “武器样品对比爆燃火枪如何,还有就是能投入生产了么。”示意矮人领主进去说话,米奈西亚推开门站在升降梯上:“如果各指标都良好,那我们就可以做好大批量生产的准备了。” “先别提火枪了,陛下。”听见两人的对话,肯转身朝米奈西亚行礼:“五十岚大人正在攻打出云国,不过现在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一回来就是一大堆事连在一起,米奈西亚长叹口气:“派出援军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已经把能调动的援军都运送过去了。”伸手指着新做的群岛沙盘,肯讲解道:“目前根据消息,五十岚军聚集于松港、西川原、高坂城,我军援军在奈下港、新川城登陆。”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上岸。”看着列奥尼格斯海军停靠的位置,米奈西亚皱起眉头,这两个港口虽说在一处,但这离着正在坚守防线的五十岚军团也太远了,根本就是在岛的两侧各自为战。 “因为送回的情报残缺,第五军团的多拉格将军错过了登陆位置。”肯答道:“虽然联系不太稳定,但至少通讯魔术能够连到那头去。” “我亲自去一趟前线,争取一个月内解决这档子事,然后就是火枪的问题,如果我们的矮人兄弟们新研发的武器综合考虑优于现有火器,采购数量你自己看着办。”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