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在乱世统领诸侯》 第一章 开局就死爹 知临县郊外阴山,一支八百人组成的队伍在这里驻扎待命。 队伍为首的名为陈跃,官居阳乾郡左都尉。 半个月前,阳乾郡被叛军攻破,陈跃收拢各县残兵无奈退守此地,并向知临县求援。 怎料知临县县令李玉阳不仅不肯发兵救援,更连开城收留都不肯,还口口声声诬陷他们勾结叛军,欲夺知临县屠戮百姓。 陈跃听闻后不忿下山交涉,却遭县令暗箭重伤,至今一病不起。 阴山上临时搭建的营帐里,陈跃躺在木榻上已是奄奄一息。 手底下部众们神色悲伤,跪在地上哽咽抽泣,满堂皆笼罩着一股哀伤氛围。 但在木榻前,一名唇红齿白少年却无动于衷。 他叫陈子谦,是陈跃的儿子,年仅十四岁。 刚入军营历练就遭遇这等祸事,最后落得一命呜呼的下场。 是的,原来的陈子谦也死了。 现在的陈子谦不过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而已。 他就这么站在床头,脑海中思绪飞转,目光不时扫向堂下众人。 这里是大燕历427年,不符合陈子谦所知的任何一个朝代,但这里的官职体系又和东汉颇为相似。 大燕朝以州分治,每州设立刺史,统辖境内各郡。 而随着大燕朝日渐衰弱,各州郡刺史太守渐渐开始拥兵自重。 前不久关于皇帝病危的消息一出,更是如强心针打在各方势力心口上,局势一下变的动荡起来。 具体怎么个动荡法,陈子谦也不太清楚。 这肉身记忆有限,大概也就能分析出这些而已。 有意思的是,作为穿越者,他居然也有系统带在身上。 而且这系统还能看穿别人的综合属性。 就比如躺在木榻上的陈跃,他的个人属性就是: 武将:陈跃,体力:11 归属:大燕王朝,忠诚:92,官职:左都尉 武力:74,智力:76 统帅:67,政治:56 特技:谋略LV2、文化LV6、坚守LV4、兵器LV2、攻城LV4 刚看到这些数据时,陈子谦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平复下来。 因为这个便宜老爹就快挂了。 体力才11点,而且还在持续减少,明显是将死征兆。 那么问题来了。 便宜老爹死了他怎么办? 刚穿越过来脚跟都没站稳,无家可归也就算了,手底下这些兵怎么办? 便宜老爹平时有没打骂士兵的习惯? 这些部下好像大多还不是原班人马。 万一镇不住场子,这些人反手把他宰了,献给知临县县令怎么办? 陈子谦深吸了口气,趁着便宜老爹还没死,他绝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父亲,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陈子谦突然跪在床头,一脸哀伤的看着陈跃,示意对方该为儿子考虑考虑了。 便宜老爹的体力已经跌到个位数,遗言再不说就真要嗝屁了。 陈跃睁开眼看着陈子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很是不甘的咬着牙。 “李玉阳害我,李玉阳害我!”陈跃恶狠狠地说着,话音未落,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跟着一口大气缓不上来,当场去世! 陈子谦很想骂人,你特么死就死吧,好歹把大权移交一下啊,就这么原地去世,你叫老子怎么办? “父亲,父亲!”陈子谦心中虽然腹诽,但还是果断的跪地哀嚎大哭。 堂下众人也是哀声四起:“大人,大人……” 趁着他们还没缓过劲来,陈子谦想了想,豁然起身大喊:“李玉阳谋害我父,陷我阳乾郡众将士于不忠不义境地,此仇不共戴天,不杀此贼,我誓不为人!” 铿锵有力的话语,震的堂下众人膛目结舌。 陈子谦摆出一副义愤填膺姿态,上前将为首那几名部将搀扶起来,跟着后退一步,一脸严肃的行礼跪拜道:“刘叔,杨叔,你们跟随我父出生入死多年,侄儿在这里叩请,请叔父助我!” 刘通和杨志英面面相觑,脸上表情显得十分古怪。 心说我跟你爹不过几面之缘而已,怎么就出生入死多年了? 再说了,你爹出身大户,我们这些人就是想高攀也高攀不上啊! 你这一开口就喊叔父,是要闹哪样? “贤侄快快请起!”刘通率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搀扶陈子谦。 虽然他和陈跃没多少交情,但大家好歹都是阳乾郡出来的,而且陈跃为人风评不差,他们还是很佩服的。 再加上阳乾郡失守,眼下大家又无处容身,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影响了士气,那队伍可就全散了。 就算再不愿意,这个叔父暂时也只能认下。 只不过让刘通没想到的是,陈子谦跪在地上不仅不起来,居然还公然开口要权? “诸位叔父,狗贼李玉阳谋害我父,请准许侄儿亲领八百士卒,攻入知临县,杀狗贼为父报仇!”陈子谦声泪俱下,说着又是一个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求叔父成全!” “这……”刘通一脸懵逼,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堂下其他人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区区一个少年郎,无官无职的,竟敢扬言要亲领八百士卒? 还要攻打县城? 死了爹脑子也秀逗了吗? 一直没说话的杨志英站出来道:“左都尉刚刚仙逝,贤侄悲伤过度,这心情大家都能理解,但带兵打仗非同儿戏,贤侄切莫再提。” “是啊,知临县县令早在左都尉大人受创就开始集结兵力,别说是攻打县城了,就是这阴山我们都待不下去了。”一名灰头土脸的百夫长摇头叹息。 “哎,事到如今,我等当前要务也只能是另谋出路了。”杨志英顺势说道:“梁刺史坐守译林郡,距此不过二百多里,我打算率领旧部前去投奔,诸位,你等可愿随行?” “这……”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时,跪在地上的陈子谦突然站起身来。 你大爷的,知临县县令要攻山? 这些人还要去投靠译林郡梁刺史? 我去,你们特么早说啊! “诸位,请听在下一言。”陈子谦拍了拍裤腿,连语气都变了:“你们要去投靠梁刺史我不拦着,但我敢断言,你们只要走下阴山,还没等去投靠梁刺史就得死在山脚。” “黄口小儿,你莫不是悲伤过度,连心智都迷糊了?”有个脾气冲的沉声呵斥。 陈子谦也不介意,信誓旦旦问道:“那么请问,知临县县令诬陷大家勾结叛军的罪名,你们可想好了该如何向梁刺史解释?” “这……” 不等他们回答,陈子谦又道:“身为阳乾郡各县守军,你们身居要职,郡城被破,太守生死未卜,你们却丢下郡城去投靠梁刺史,你们这叫擅离职守,说严重点,你们这是临阵脱逃!” “放屁……” “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陈子谦打断道:“非是我故意危言耸听,实在是现状如此,你们别说是去投靠梁刺史,就是这阴山都未必走得出去。” “怎么,你还想拦我等不成?”有人不忿威胁。 陈子谦摇了摇头道:“我军落难至此,寻求知临县县令发兵增援,他不仅不肯出兵,还暗箭重伤我父,由此可见,李玉阳十有八九已经料到,知临县抵挡不住叛军,他想在叛军大举杀到之前,拿我父亲人头来投靠叛军,既然如此,李玉阳就绝不可能放大家离开阴山,他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带兵来犯,恐怕就是为了围堵阴山,将我们这八百人一网打尽。” “不知诸位,我说的这些是也不是?” 第二章 我有一计 李玉阳调兵谴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陈子谦这短短三言两语间,倒是一下就把众人唬住了。 阳乾郡失守也是事实,他们这些人都是残兵败将,眼下正是战力和士气最低的时候。 加上陈跃已死,队伍更是形同散沙,根本成不了气候。 陈子谦刚穿越过来,要想站稳脚跟,首先就得拉住这伙人。 而且他说的也不全是忽悠人的,李玉阳掌管的知临县本就距离阳乾郡不远。 等叛军那边缓过劲来,必然会攻打知临县。 李玉阳之前若是收下这八百将士,大家还能同仇敌忾,一起对抗叛军。 可李玉阳偏偏倒行逆施,还把陈跃给打死了,这狼子野心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了。 以知临县的实力,正常情况下自然是很难吃下这八百人。 可如今各地强征暴敛,都豢养了不少私兵,李玉阳要拿下这八百人并不会有什么难度。 更何况现在领头的还倒了,那就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李玉阳来攻山是迟早的事情,这人肯定是要在叛军攻来之前,提前纳上投名状的。 “这可怎么办?不让我们下山,难道还要在山上等着李玉阳来攻吗?”一名百夫长慌了。 其他人听到陈子谦的分析,现在也都没人去管刚死的陈跃,脸上纷纷笼罩着一股愁容。 陈子谦目光扫向众人,看来他的话已经开始起成效了。 “诸位莫慌,我有一计,不仅能洗清大家冤屈,还能攻下知临县重整旗鼓。” “贤侄……”刘通看了陈子谦一眼,这个称呼虽然有些尴尬,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咳咳,贤侄有何计策,但说无妨。” “很简单,李玉阳不是要攻山吗?我们再添把火,让他今晚就来攻!” “什么!?我们现在想跑都来不及,你还想让李县令今晚来攻山!?” “我觉得可以!”杨志英捏着下颚打断众人道:“要是能把敌人引上山来,我们就可以借助地利之便,提前挖沟设陷,一举将敌军重创,到时候反攻下山,夺下县城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没错,知临县只是个小县,兵力肯定不多,我们有八百人,李县令若来攻山,必定备齐兵马,到时候县城定然防御空虚。”刘通跟着补充了一句,但又疑惑道:“可我们要如何引得李县令今晚来攻?” “简单!”陈子谦心头欢喜,脸上却流露出哀伤神情道:“大家从阳乾郡一路过来,队伍一直都是由我父亲带领,李玉阳若是知道我父亲亡故,必然认定我军群龙无首,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加上他本就有攻山念头,你们觉得他还能坐得住吗?” “妙计,妙计啊,此计若成,我等当前所有困境皆可迎刃而解啊!”刘通听闻后兴奋不已,其他人脸上愁容也都纷纷散开。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左都尉教子有方,我上华县七十九人愿听号令!”一名大汉跪地拱手。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跟着又有人附和道:“居庸县一百零九人愿听号令。” “广昌县四十六人愿听号令!” “上航县愿听号令……” “通运县愿听号令……” 众人纷纷表态,大家都不傻,光凭手上百十来号人,说实话除了沦为流寇土匪,根本干不了什么。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名正言顺的反将知临县一军,不仅能将功补过,还不用流离失所,甚至还有可能回援阳乾郡。 毕竟那里才是家啊,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想背井离乡? 兵力较多的刘通和杨志英见众人都有了决断,犹豫片刻也是毅然跪地下拜。 “大石县刘通,愿率部众一百七十三人听从号令。” “长垣县县尉杨志英,愿率部众二百三十一人听从号令!” 陈子谦看着众人跪在跟前,眼底不由闪现出一抹光辉。 虽然这些人的综合属性都不怎么样,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可是他穿越过来的立身之本啊。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还是那句话,李玉阳谋害我父,陷我阳乾郡众将士于不忠不义境地,此仇不共戴天,不杀此贼,我誓不为人!” “诛杀此贼!” “诛杀此贼……” 众人群情激奋,陈子谦很是满意,急忙搀起威望较高的刘通和杨志英两人。 这两个家伙不仅手下人多,而且在阳乾郡里也都有些名声。 拉拢住这两人,基本可以确保手底下八百部下同气连枝。 当然,眼下也确实缺人手。 而且还有很多战略部署的问题,单靠一己之力很难解决。 毕竟刚穿越过来,对这里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有刘通和杨志英帮忙处理,可以省去诸多麻烦。 “杨县尉,麻烦你派几个可靠弟兄下山,帮忙弄口棺木和些许白布上来,父亲为国战死,我身为人子,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让他老人家尽早入土为安。” 陈子谦一脸悲痛神情,说着突然跪趴在木榻下痛哭流涕起来:“父亲,孩儿不孝啊……” 一众部将们面面相觑,有人想劝他以当下战事为重,但却被杨志英挥了挥手打断。 “大人节哀,这件事属下必定办妥,请大人放心!”杨志英很干脆,拱了拱手便转身走出营帐。 其他人有些不解,但什么都没说就被刘通招呼着一并退出大帐。 等人都走了以后,陈子谦方才一屁股坐在木榻下面,长长的舒出一口大气。 “幸好能看到你们的数据,不然还真不敢冒险。”陈子谦咧嘴一笑。 计策都已经说了,杨志英好歹身居县尉一职,要是连这点布局都看不懂,那也是废了。 万幸,老杨确实不傻,最后还是明白了他安排人下山置办丧葬用品的用意。 消息要想顺利传到李玉阳耳中,偷偷下山置办棺木无疑是最快速有效的。 毕竟他们这帮残兵败将,能享此殊荣的,也就陈跃一个,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一起。 而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等杨志英和刘通带人去挖坑布陷就好。 陈子谦微眯着眼睛,眼底一串数据随之浮现而出。 武将:陈子谦,体力:60 归属:大燕王朝,忠诚:0,官职:无 武力:40,智力:85 统帅:50,政治:10 特技:谋略LV1、口才LV1 “就这么一通大白话出去,居然一下增加了两个特技!”陈子谦咧嘴一笑,心里很是满意。 但想到杨志英的属性,这人的智力也达到了80点的高度,为保万无一失,最好多做点准备。 “来人!”陈子谦随口喊了一声,帐外立即有护卫兵小跑进来。 陈子谦简单交代几句,让人把他便宜老爹手下亲信召集过来。 第三章 八百对三千 左都尉官职可不低,郡城里最大的官是太守,其次就是都尉。 阳乾郡显然是设有左右两个都尉的,这便宜老爹就是其中一个。 如果这里的官职和东汉差不多的话,左都尉应该是统领两三千兵马的。 可惜眼下被打的就剩区区几十个兵,一些亲信部将为了掩护他们父子逃走,死的死散的散,最后跟着逃出来的也仅有一人而已。 这人年过四十,长得五大三粗,满脸都是络腮胡。 得知陈跃罹难的消息,跪在大帐里痛哭流涕。 陈子谦在一旁等候了片刻,顺便把这人的综合数据收入眼中。 武将:樊忠,体力:87 归属:大燕王朝,忠诚:77,官职:军候 武力:79,智力:68 统帅:67,政治:30 特技:单挑Lv4、奋战Lv2、连战Lv2、攻城Lv2、坚守Lv2 “樊叔,我父亲死得冤啊!”陈子谦故技重施,一脸哀伤表情,完全没有被樊忠的属性影响。 这人也不算什么猛将名将,顶多算是精英而已,勉强可堪一用。 “少主,少主节哀啊!”樊忠转过身来,一把拉住陈子谦的手,脸上涕泪横流,一点形象都没有。 看得出来,樊忠对陈跃的死,悲痛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毕竟是陈跃的亲信旧部,这点情感还不至于骗人。 “樊叔千万也要保重身体。”陈子谦也不嫌恶心,反手拉住樊忠道:“眼下还不是悲痛伤感的时候,父亲惨遭奸人所害,此仇不共戴天,我要亲手血刃李玉阳那狗贼,到时定用其狗头,祭奠我父英灵!” “少主不可,不可鲁莽啊!”樊忠吓了一跳,急忙擦干眼泪劝阻。 陈子谦抬手打断道:“樊叔不用再劝,我已经和杨县尉他们商议妥当,今晚李玉阳那狗贼必定带兵攻山,此战那狗贼必败无疑。” “什么!?”樊忠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子谦。 印象中少主胆小懦弱,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樊叔,此战关键不在阴山,而是攻取知临县。”陈子谦表情严肃道:“杨县尉已经带人开始挖坑布陷,待会儿还需进一步商议各项细节,到时我需要樊叔帮忙担任反攻先锋一职,此事关系重大,你能不能做到?” “还要攻打县城?”樊忠智力虽然不高,但也不是无脑之辈,听到这话脸上表情立即严肃起来:“此战若能为大人报仇雪恨,某就是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好!有你这句话,李玉阳那狗贼,今晚必死!” 陈子谦慷慨激昂的说道,跟着和樊忠又聊了些细节问题,这才送樊忠离开。 若说应对今晚李玉阳带人攻山是第一步,那么夺取知临县就是第二步。 这些都在陈子谦的掌握之中,不出意外的话,知临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当然,之所以要让樊忠带队去反攻县城,主要还是担心夺城之后的第三步出问题。 这第三步简单来说就是功劳分配。 陈子谦可不想白干活,要想牢牢掌控这支队伍,首先就得拿下话语权。 杨县尉他们虽然决定了听他调遣,但这是在穷途末路下的无奈之举。 毕竟让他们单独行事,谁也抵挡不住李玉阳,更别提攻下知临县了。 可攻下知临县之后呢? 局势扭转,他们又有兵马在手,何必再听一个少年郎的调遣? 要知道,杨县尉的智力可是达到80点的,这人有野心,之前还想拉着队伍去投靠梁刺史,可见不防一手确实不行。 而让樊忠带队去反攻县城就可以避免这些问题。 因为攻下县城的首功在樊忠这里,到时候杨县尉想拉拢其他人就没那么容易。 而樊忠又忠于他便宜老爹,这么一来二去的,队伍自然也就牢牢的掌握在他的手上。 比武力比不过大家,比脑子还能比不过吗? 作为一名穿越者,不敢说熟读兵法韬略,但好歹也是N刷过三国的。 更何况还有超前的思维逻辑,碾压这些思想封闭的古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再加上系统的帮忙,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不是什么难事儿。 真正麻烦的,还得是对这个世界的不了解。 “攻下县城以后,有必要把这里的世界背景先搞清楚。”陈子谦坐在大帐里暗自琢磨着。 什么叛军什么皇帝病危这些信息,无形中好像这个世界即将变天似得。 要是真像东汉末年那样,搞不好他也有机会拉支队伍去逐鹿中原。 想着想着,陈子谦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多久后,几名士兵抬着棺木进入大帐,把陈跃遗体做了简单收殓。 …… 天空灰蒙蒙一片,陈子谦在大帐里披麻戴孝,跪在棺木旁边。 不多时杨县尉和刘通等人,相继进来汇报部署进展。 坑陷部署完毕,利用山上资源,削了不少尖木捆绑在树上,一些地方还挖了陷坑,掉下去不死都得残废的那种。 另外各部人马也都已经集结待命,武器装备也都清点妥当。 “报!”一名传令兵突然冲进大帐:“启禀大人,山下哨兵探报,知临县县令得知左都尉仙逝的消息,亲率三千兵马直奔阴山而来。” “再探!”陈子谦不紧不慢的说道。 杨县尉和刘通等人头绑白巾,站在一边欲言又止,脸上表情都显得有些不安。 陈子谦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来,点了柱香,对着棺木拜了三拜,这才转身看向众人。 一名头领抱拳道:“大人,李县令集结了三千兵马,我们只有八百步卒,能用弓弩不过百余副,战力差距如此悬殊,此战恐怕……” “恐怕什么恐怕,我看这一仗压根就不用打,八百对三千,输定了。大家不如趁敌军未到,赶紧散伙下山逃命吧!” “荒唐!”刘通气愤呵斥道:“前有敌军,后有叛军,周围山贼流寇更是多不胜数,现在才来逃,你想往哪儿逃?” 刘通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说话间甚至佩刀都铿锵一声拔出半截。 大家都不傻,现在下山,不是投敌就是做贼。 可他们是官军啊,岂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刘兄息怒,只是各抒己见而已,不用这么大动肝火。”杨县尉站出来当和事老,但脸上同样是愁容难消。 说实话,他都有点后悔听信陈子谦的谗言了,八百对三千,武器装备还这么垃圾,这仗怎么打? 杨县尉摇了摇头道:“真是低估了李玉阳,一个小小的县城,居然能调出三千兵马,眼下退无可退,大家还是想想该如何应战吧!” 杨县尉说着看向陈子谦问道:“同时面对三千兵马,某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应敌之策,不知大人可有应敌之策?” 第四章 请大人用兵 众人目光齐刷刷焦距过来,大家表面上虽然都认可了陈子谦,但谁能料到李玉阳会有三千兵马? 八百对三千,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儿,连杨县尉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陈子谦能吗? 对此,陈子谦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笑了笑道:“阴山树高林茂,虽然并不陡峭,但要上山也没那么容易,诸位,若是你们带三千兵马来攻山会怎么攻?” “那还用说,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当然是大举掩杀上来。”那名主张逃命的大汉说道。 话音刚落,刘通立即不忿反驳:“真乃匹夫之见,愚不可及!” “那你有什么高见?” 刘通冷哼道:“阴山树高林茂,要是有我带兵,只需放把火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阴山。” 陈子谦摆手道:“现在是四月多雨季节,空气树木潮湿,火攻未必有效。” “我有三千兵马,围而不攻即可,山上缺粮少食,加上溃败至此军心涣散,断然不能久守,时间久了便可不攻自破。”杨县尉也跟着提了一句,他也很好奇自己会怎么排兵布阵。 陈子谦又摆手道:“三千兵马应该是知临县能调的兵马极限,这么一来,县城防御已然空虚,加上李玉阳来势汹汹,费时费力在这围山肯定是不可能的。” 杨县尉眉头紧锁,虽然被一个少年郎当面点评有些不爽,但这话说的倒也不假。 李玉阳不动兵还好,一动兵肯定是想速战速决的。 既然如此,不能火攻又不能围堵,难道真的会从山道大举掩杀上来? “大人有何计策,但请明示,知临县距离阴山不过五里路程,敌军眨眼就到了。”有人着急请示。 若刚刚大家对陈子谦还不抱什么希望,那么现在连番驳倒众人计策,这就是真有点东西了,搞不好真能以少胜多也说不定。 陈子谦点了点头,他也不想废话,可若是直接把计划抛出去,这些人未必会认真执行。 毕竟大家骨子里还是把他当成一个半大的孩子。 不过现在时机刚刚好,话赶话顶到这里,他既能装个比,又能顺势把计划说出来。 “杨县尉刚刚有一点说的没错。”陈子谦一脸严肃道:“我们从阳乾郡溃败到这里,加上我父亲遇害,军心早已涣散不堪,李玉阳在这个时候手握三千兵马来围剿,说明他信心在握,而且还是铁了心要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既然他打算把我们全部吃下去,那肯定也要付出一些代价,打仗嘛,有点损失在所难免,李玉阳只要考虑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就行了。” “是这么个道理,可李玉阳会怎么做?”刘通一边点头,一边好奇问道。 “很简单,只需围而攻之即可。”陈子谦笑着说道:“凭借兵力优势,逐渐缩小包围圈,直接与我们展开决战,既省时又有效,平均三四个兵打一个还能打不过吗?” 众人听着连连点头,陈子谦这个办法,确实是能在短时间内,并且在付出最小代价的情况下拿下阴山。 可这不就更说明他们这八百人必死无疑吗? “诸位请看。”陈子谦把杨县尉之前部署好的陷坑分布图拿出来。 说实话,这图是真的草率,就是围着一个圆中心,然后在外围部署陷阱,其中还故意留了一角,以便战败后撤退之用。 “李玉阳若围而攻之,这些陷阱势必能取得最大程度杀伤,我们趁机杀出,可轻易挡住一阵冲锋。”陈子谦指着图纸说道:“接下来就是此战成败的关键,我们在等敌人二次进攻的时候,必须抓紧时间分出小股精兵,并在半山腰灌木茂密的位置埋伏,等到敌人再次杀到坑陷位置时,伏兵杀出,敌军必乱……” 陈子谦说的起劲,杨县尉等人听的也是目瞪口呆,一个个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三千人马,怎么在陈子谦的接连安排下,变得这么不堪一击? 关键大家还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自古细节决定成败。 李玉阳不论是率兵直插上山,以三千碾压八百,还是用围而攻之的方法。 这一仗都必败无疑。 陈子谦并非纸上谈兵,而是天时地利人和,敌军一样没占。 反观他们这边,要地利有地利,要人和现在也随着看到胜利的希望,士气大振。 至于天时,只能说李玉阳出门没看黄历,从一开始就落入陈子谦的圈套之中,还想连夜结束战斗。 在李玉阳眼里,这是天赐良机,殊不知却是陈子谦专门挖好的修罗场。 “大人神机妙算,此战不以兵马战力为优势,仅用一个乱字就把三千人马玩弄于股掌之间,佩服,佩服啊!”一名头领拱手跪地道:“在下王珂,率部一百零九人,全凭大人调遣!”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道:“我等愿率所部,听凭大人调遣。” “好!”陈子谦心头振奋道:“我等上下齐心,此战不胜,天理难容!” “请大人用兵!”众人齐声说道,心情同样也是振奋不已。 原本对陈子谦的小觑之心,更是抛诸脑后。 “杨县尉听令!”陈子谦也不矫情,中气十足吼道:“命你为先锋,待敌军攻山进入坑陷之时,你率部立即杀出,务必将敌军先头部队赶下山去。” “杨志英领命!” “刘通听令!命你为偏军,负责全力策应先锋杀敌!” “刘通领命!” “王珂听令,你部所担职责最重,命你率部携带全部弓弩,于敌军首回合败退后,掩护樊忠所部下山,并担任山腰埋伏任务,待敌军第二波攻山之后,你率部拦腰杀出,我要你把手里所有箭矢全都射下山去,务必确保敌军首尾难顾。” “王珂领命!” “樊忠听令!命你率精锐小队,趁知临县防御空虚,以最快速度夺下城池!” “樊忠领命!” 各项人事调动过后,陈子谦深吸了口气,走到帐外,对着八百步卒喊道:“此战既为报仇,也为除贼洗冤,上承天道,下应忠孝仁义,我军刀锋所向,必定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战无不胜……” 八百步卒齐声高呼,士气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跟在身后的部将也都是热血沸腾,一个个看陈子谦的眼神满是火热。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少年郎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别说是他们做不到,就是已经仙逝的陈跃从棺材里爬出来都未必能做到。 有此士气,有此计谋,还有此地利,此战何愁不胜? 正当此时,山下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大人不好了……李县令带兵抵达山脚,已经率兵围山了!” 第五章 开始你的表演 李玉阳雷厉风行,大军进入阴山一带就开始分兵合围。 一列列方阵在山脚下井然有序的推进上山,一阵就有二十人,总共有一百阵。 山脚下,李玉阳骑着一匹白马,充满富态的脸上洋溢着小傲娇,很是满意的看着队伍围山,他甚至都没用全力,身边还留了一千精锐掠阵。 “乱世当前,唳王兴兵作乱,这天下还不定是谁的天下,只要除掉这伙阳乾余孽,唳王那边也算有个交代。”李玉阳笑了笑说道。 时逢乱世,皇族同室操戈,外加皇帝昏聩无能,一心修道成仙,还乱命方士为官,祸乱朝政,天下已有大乱征兆。 李玉阳觉得,这个时候不站队不冒头就好,随便送几百个人头向叛军那边表表态,两不得罪往后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做自己的县老爷了。 随军主簿有点不放心道:“大人,毕竟是阳乾郡过来的精锐,稳妥起见,是不是把这一千精兵也派上山去?” “用不着,不过是群残兵败将而已,没了陈跃领头,他们就是一盘散沙,连山贼流寇都算不上。” “大人不可轻敌啊。” “我意已决,传令下去,让先头部队全力冲锋!”李玉阳不耐烦的说道,他最大的担忧就是陈跃,现在连陈跃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而与此同时,山上陈子谦完成排兵布阵就让各位头领分头行动。 在此期间,他自己则在樊忠和几名贴身侍卫的陪同下,来到一处视野开阔位置,将山下动向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第一次见识真正的行军打仗,这一幕确实挺壮观的。 不过陈子谦也不乱,计划已经拟定,接下来有杨县尉他们执行就好,他最多就是帮着见招拆招。 而且李玉阳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精明,三千人马并未全部派出来。 仅仅两千人攻上来,这反而减轻了杨县尉那边的压力。 “看来我太高估李玉阳了,这些兵虽然都有阵型意识,但都是些民兵,李玉阳手下是没人可用吗?”陈子谦摇了摇头,蹲在山边饶有兴致的看着。 说来也是奇怪,这大战一触即发,眼看就要见血,可他却一点都不害怕,心里反而还隐隐有些小激动。 “少主有所不知,近两年各地都在大肆征兵,知临县只是个小县,能征调的青壮有限,加上这些老弱病残,怕是全县男丁至少来了十之七八,良莠不齐也是理所当然。”樊忠简单解释了一句。 陈子谦挑了挑眉,有些诧异道:“全县男丁来了十之七八?那县城防御岂不是跟脱光的大姑娘一样,唾手可得?” “是……是吧!”樊忠嘴角抽搐了几下,没想到陈子谦会用这么粗鄙的话来形容这种事情。 陈子谦不以为然,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正在这时,敌军先头部队已经缓缓推进到半山腰位置。 山下鼓声大作,敌军一鼓作气便发动冲锋。 “杀……” 敌军大举杀来,隐藏在山上灌木丛里的杨县尉颇为冷静,直到敌军先锋进入陷阱方才下令:“木排阵,放!” 砰砰砰…… 一连串绳索崩断的声音响起,就见树上成片成片木排快速荡下,犹如重锤出击狠狠砸向敌军先锋。 噗噗噗…… 敌军前排不少人在冲锋中被木桩击飞,就跟断线风筝似得翻滚下山。 “有陷阱,有陷阱……” “啊……” “别乱,别慌,所有人都给我冲上去!” 敌军阵型大乱,各种尖叫哀嚎声顿时蔓延开来,同时还夹杂着队伍中那些伍长什长百夫长的督促之声。 任何世界的军法都是严肃无情的,在战场上临阵退缩,即便是步卒都知道那会死的更快。 “杀!” 雄浑的喊杀声再起,战端一开所有人都跟变了个人一样,即便是老弱病残,到了这个地步,不想死也会硬着头皮全力冲杀。 但木排阵只是第一重陷阱而已,随之而来的陷坑更是一下止住了敌军的冲锋势头。 “弟兄们,给我杀!”杨县尉拔出佩刀,大吼一声立即就有三四百人跟着反扑下去。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杨县尉趁着敌军进攻受阻,一个反冲锋下去,立即就把敌军阵型彻底冲散。 山上又是大树又是灌木丛的,敌军阵型一散,军心就乱。 若再遇到铁了心扑上来拼命的敌人,士气瞬间就会荡然无存。 杨县尉带兵打仗也是有一定谋略的,手底下的兵分成小股作战,遇敌就杀,就像一把尖刀直插出去。 敌我双方转瞬便短兵相接在一起,残酷的血肉相博,拼的就是个狠劲。 没多久的功夫,敌军便丢下数百具尸首,狼狈不堪的败下阵去。 杨县尉和刘通他们也不追杀,把敌人赶下山便抓紧时间休整。 陈子谦一直在关注战局,正如他事先所料,敌军败退后很快就会重整旗鼓。 不过他们这边也没闲着,敌军第一波被打退后,王珂趁着夜色笼罩,带着弓弩手便进入埋伏圈。 樊忠也同时带着七十几名旧部摸黑下山,绕道直奔知临县城而去。 “怎么会这样,我足足两千人马,怎会如此不堪一击?”山脚下,李玉阳怒目爆瞪:“县尉何在,县尉何在!?” “末将在!” “马上带我一千精锐出战,区区八百残兵而已,给我冲上去,冲上去……” “喏!” 伴随着李玉阳怒火中烧的呵斥之声,敌军很快又再次发起冲锋。 可惜,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再次冲上山的敌军,完全忽略了半山腰位置的伏兵,一举杀到坑陷位置才做好战斗准备。 可正是这时,王珂所部一百多人悄然杀出,弓弩箭矢齐飞,轻轻松松就把敌军拦腰截断。 杨县尉带人顺势消灭敌军先头部队,随后趁着敌人编制混乱军心涣散,集合山上所有力量,一举追杀下山。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山脚下,李玉阳看着队伍兵败如山倒,眼前一黑,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大人,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身边主簿完全乱了方寸,平常时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李玉阳深吸了口气:“快鸣金收兵,只要撤回县城,这伙贼人就是有三头六臂,他们也只能望关兴叹。” 说着一鞭子抽到马屁股上,当先带着近卫朝县城撤去。 只是等他带着残兵回到城下却发现,城内大门紧闭,竟是连他这个县令都不让进。 “门楼上是谁在守卫,我是县令李玉阳,快快放开城门!”李玉阳怒声呵斥。 樊忠这时手持火把出现在城门楼上,指着关下李玉阳大声羞辱道:“狗贼李玉阳,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你樊忠爷爷,哈哈哈哈……” “什么!?你!?”李玉阳接连遭受冲击,眼前又是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可还没等他平复情绪,身后响亮的喊杀声又再次席卷而来。 “不、这、不可能……噗!”李玉阳眼看大势已去,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心头一堵,当即就是一口热血喷吐而出,随后从马背上一头栽下,竟就这么一命呜呼了过去。 古人就是古人,心理承受能力实在太差! 第六章 抚民招兵 演戏演全套,此战凯旋,夺得立足之地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麻烦更多,外有叛军随时可能杀来,内有太北郡太守会来问责施压,队伍还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陈子谦可是半点不敢懈怠。 趁着士气正盛,赶紧再刷一波威信。 阴山上,陈子谦跪在一个小土包前。 身后各部头领皆是灰头土脸。 他们本是回来汇报喜讯的,看到这一幕却只能乖乖在边上陪同祭奠。 “父亲,孩儿无能啊,将您葬在这荒郊野岭,又不能亲手砍下李玉阳狗头替您报仇雪恨,孩儿辜负您多年教诲,孩儿不孝啊……” 陈子谦动情表演,哭的那叫一个悲痛欲绝,情到深处,更是抱着小土包一阵寻死觅活。 这一幕真是听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大人节哀,狗贼李玉阳已然伏诛,左都尉大人在天英灵,定为大人感到欣慰,大人又何须自责。” “是啊大人,此战能胜,全凭大人运筹帷幄,大人当居首功啊。” “正是正是,大人用兵如神,此战凯旋全仗大人之功,虽未能亲手砍杀狗贼,却也献上狗贼首级,想来左都尉在天有灵,定能得以安息。” “不过大人啊,此战我军虽胜,却也伤亡过半,后续我等该如何自处,还需大人筹谋规划,大人切不可悲伤过度,误了大事啊!” 各部头领纷纷劝慰,贴心的刘通更是抱着陈子谦好一阵安抚,就跟哄孩子似得。 陈子谦见好就收,凄凄艾艾的抹了把眼泪,对着小土包跪拜道:“大仇虽已得报,但将士们浴血奋战,此情孩儿不敢辜负,当下后有叛军围堵,前不知此一战攻打知临县,太北郡太守又会如何怪罪,事关大伙生死存亡,孩儿断不敢为一己私情而耽误,不能在此守孝相伴,请父亲万万谅解。” “请左都尉大人谅解!”众人齐声跪拜。 “好了,正事要紧,诸位快快请起。”陈子谦率先起身,拉着众人就朝山下走,这态度转变之快,搞得诸位头领都是为之一愣。 明明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怎么突然就跟不认识似得。 里面躺的还是不是你爹了? “我们现在处境很被动啊。”陈子谦一秒入戏,很自然就把大权包揽下来,愣是让还有异心的杨志英无从下口:“不过大家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带大家杀出一条生路。” “那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一名头领有些着急问道。 当下情况还是挺危急的,之前大家就算没意识到问题,经过陈子谦不动声色的提醒,现在也都纷纷意识到了自身处境。 毕竟这可是攻打县城,搁在平时跟造反没什么区别。 要命的是,真正造反的叛军还容不下他们,卡在这夹缝之中,他们随时都可能被左右夹击。 陈子谦紧锁着眉梢,迟疑了片刻才道:“先回县城,大家把战损和缴获统计一下,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集中实力,以备随时可能来临的战事。” “大人是指叛军还是太北郡太守?”杨县尉也是一脸愁容,心里那点凯旋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除了他们,可能还有山贼流寇。”陈子谦摇了摇头道:“总之别高兴的太早,我们现在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大家容我回去想想,天亮后再到县衙议事。” “喏!”众人齐声应道。 陈子谦心里松了口气,看着自身属性,归属一栏已经变成了一条——。 而杨县尉这些人的归属却还是大燕王朝。 看来任何时候都必须让自己保持价值才行,否则这些人随时都可能反他。 不过也无所谓了,入驻知临县后,完全可以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兵马,到时候这些人若还这么忠于大燕王朝,那就自己玩儿去。 …… 一夜无话,回到县城后,各部头领分别进行善后。 陈子谦也没闲着,让樊忠负责守卫县城的同时,找来县里的县丞、主簿、廷掾等人,把知临县的财政和民事都了解了一遍。 为长远考虑,太北郡太守那边也必须有个交代。 陈子谦让管钱粮的少府开仓放粮,让主簿和廷掾带人去安抚民心,主打正义牌,声称李玉阳勾结叛军,欲献城投靠,致百姓于水火。 而他们是正义之师,不仅对民众秋毫不犯,而且还不追究那些民兵责任,放他们回家。 做完这些后,民心得以安抚,太北郡太守那边见知临县和谐稳定,想来也不会太过追究责任。 稍候再派人给太守送封信,把李玉阳勾结叛军的罪名罗列一下,太守那边应该不至于派兵来打。 第二天一早,县衙内,陈子谦高坐堂上。 一众头领官吏在堂下站着,陆续把昨晚一战的战损和缴获汇报一遍。 此一战损失兵马五百多,还能战的只有两三百人,兵器战马倒是缴获了不少,而且战俘也有上千人之多。 陈子谦做安排道:“战俘基本都是民兵,大多还是家里的顶梁柱,杨县尉,由你亲自去筛选,十五到四十岁的留下,补充到各部,其他都遣返回家,记住,不管是留下还是遣返,全部发放军饷,这笔钱让少府从县库里支出。” “另外你抓紧时间组建一支骑兵,出城把昨晚被打散的流兵收拢回来,免得他们沦为山贼流寇,为祸周边村镇。” “喏!” 陈子谦又道:“县丞去把监狱里的囚犯都统计一下,将他们全部充军录用,另外派遣使者前往太北郡,向太守呈报李玉阳勾结叛军罪证,强调我军只是暂住知临县,他们随时可以派新县令过来继任。” “同时贴出告示,我要在城里开设招贤馆,不管是文士还是武将,来者不拒,由我亲自考校。” “喏!” 堂下战战兢兢的县丞急忙领命。 “好了,各部头领先回去补充兵员,抓紧时间练兵,派出去的斥候但有军情,立即来报!” “喏!” 众人齐声领命退去。 陈子谦看着众人离开,心里长舒出一口大气,随后捧起桌上一卷书籍翻看起来。 这是昨晚让主簿专门找来的史记,上面记载着大燕王朝四百多年内发生的各大事件。 有意思的是,大燕王朝传承到这一代,皇帝开始痴迷起方术了。 每天在宫里早晚祷告,还任用方士为高官,全权代理政务。 这也就算了,三年前还出过一档子更荒唐的事情。 皇帝同胞亲弟弟晋王,竟然把皇后给睡了,为此还差点被皇帝砍死。 后来太后出面调解才大事化小,但皇帝也贬了晋王爵位,改晋王为唳王称号,将之发配到北方戍边。 唳王气不过,于是在北边沉浸发展了三年,就在几个月前,趁着皇帝病危,公然发兵南下,连表面工作都不做,直接宣布谋反。 “这大兄弟是真的莽啊!” 第七章 天下大势 叮!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脆响,跟着一道合成音随之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看史记一小时,政治经验提升5点。 叮! 系统提示:宿主掌握新知识,智力经验提升1点。 “恩!?”陈子谦愣了一下,翻开属性界面发现,政治和智力一栏数值并无变化,但颜色却变灰了一点,而且有一条经验槽,政治一栏显示着5/100,智力一栏显示着1/100。 什么意思? 经验值累积满100点就能增加1点属性? 那要是看兵书,看武功秘籍,岂不是能增加统帅和武力? 学看书,涨知识,原来真的会涨啊? 陈子谦咧嘴一笑,这可是一大重要发现。 有了这个神奇功能,自己那战五渣的属性面板,岂不是有机会全部满100? “来人,去菜市口张贴告示,高价收购武功秘籍!”陈子谦有点小兴奋,想到将来有一天自己也能提枪跨马,全身热血不由沸腾起来。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陈子谦一直留在县衙里处理公务。 一有闲暇就捧书翻看起来,增长属性的同时,渐渐对这个世界也有了基本了解。 这大燕王朝面积广袤,境内共有十二州八十九郡。 眼下所处的位置是北方与中原交界的宜州,辖下有四个郡,分别是铜陵、阳乾、太北、译林郡,算是十二州里面积较小的一州。 如今遭逢战祸,宜州四个郡已经沦陷了两个,其中阳乾郡半个月前才刚刚沦陷。 而太北郡就卡在叛军进入中原的交通枢纽上,要想进一步打入中原,叛军势必还会发兵来攻打太北郡。 朝廷那边对叛军的态度也是相当暧昧,既不派兵镇压,也不拨款拨粮给地方州郡,只有草草一纸诏书,让宜州刺史和附近宁州刺史共同阻击叛军。 朝廷的用意倒也不难理解,毕竟天下各州郡都在私募兵马,不派兵不拨粮饷,目的就是要让地方和叛逆狗咬狗内耗,最后朝廷再派兵出来一举镇压。 不得不说,长的丑的人就知道想美事儿。 要不说天下即将大乱呢,就朝廷那些昏庸高官,也不想想各州郡为什么私募兵马。 这都已经私募上了,还能尽心替你去平乱? 事实证明,叛军所到之处,各州郡完全没有拼命,能降就降,不能降就带着大队兵马退守一隅,坐视局面发展。 而叛军的目的也很明确,唳王就是要杀进帝都拽皇帝下马,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和当地守军纠缠。 短短半年时间,唳王顺风顺水,轻而易举就攻占了三州之地,宜州一旦沦陷,整个北方都将被叛军占领。 然而朝廷那边却仍旧没有反应,帝都照样歌舞升平,全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照此发展下去,恐怕不出一年时间,唳王就可以独占大燕过半疆土。 到时候要是皇帝一病不起,那这大燕王朝可就真要倒了。 虽然唳王本来就是先帝亲子,有一定的继承资格,但这名不正言不顺的,贸然称帝终归是要遭世人讨伐的。 毕竟当前这位皇帝并不是没有子嗣,要让位也让不到唳王头上。 不难预料,局面若真发展到那一步,当今天下会乱成什么样。 陈子谦合上手中史记,清秀脸上挂着一抹淡淡微笑。 通过最近对大局上的分析判断,大概能了解一些未来时局走向。 唳王短时间内拽不下当今皇帝,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打下帝都绝对没那么简单。 那么问题来了,唳王拽不下皇帝,那病怏怏的皇帝又能撑多久? 皇帝若是挂了,后代上位,又有谁能辅佐并镇压唳王? 答案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不论怎么样,唳王都不可能成功,因为这个莽夫一开始就把自己按在造反的位置上。 等打到帝都之后,各路诸侯自然就会跳出来,假借勤王之名,从朝廷手中获得兵马大权,然后镇压唳王。 一路诸侯压不住,那就来两路、三路……直到镇压为止。 最后皇室风雨飘零,自然也就成了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诸侯之间只要在这个时候擦出点火花,立马就会演变成天下大乱。 而这一切不出两年就会发生。 换句话说,陈子谦要想发展壮大,也只有这一两年时间。 抬手伸了个懒腰,眼底一串数据浮现出来。 武将:陈子谦,体力:89 归属:——,忠诚:——,官职:—— 武力:40,智力:87 统帅:50,政治:43 特技:谋略LV1、口才LV1、鼓舞LV1、文化LV1 短短两天时间,看完大燕王朝整整一部史记,政治提升了33点,智力也提升了2点。 “可惜没买到武功秘籍,武力还是这么弱。”陈子谦简单活动了一番。 在县衙闷了两天时间,也该出去看看了。 招贤馆那边设立之后,虽然也有人来投,但都是些属性普通之辈。 要武力没武力,要智力没智力,连政治也是出奇的低。 乡野之地,似乎连个像样点的人才都没有。 “先去军营看看,两天过去,还不知道新兵训练的怎么样了。”陈子谦整了整身上黑色劲装,迈步走出县衙。 丰富知识提升属性是一方面,近期又会有战事发生,兵马还是立足的重要力量,自然不能忽视。 缓步走在街上,知临县一共有六千多户人家,大多分在不同村落里,县城人口反倒因为近半年的穷征暴敛,流失了不少。 今天也不是赶集日,所以街上难免显得有些冷清。 陈子谦在两名近卫的陪同下,一路直奔城西校场而去,这时菜市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呔,你这山野村夫,一把破刀竟敢要价十金,你知道十金能买多少把刀吗?” “你要买就买,不买何须多言,让开。” “看你邋里邋遢,手上怎会有这等宝刀,我看这刀定是你从哪里偷盗来的,你是窃贼!” “你再敢胡言乱语,某定撕烂你的嘴!” “好你个狂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当街行凶……啊,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那边嘈杂声不断,围观人群也是越聚越多。 陈子谦远远一瞥,两道剑眉当时就立了起来。 “你大爷的,家里没大人了是吧,敢在老子地头上闹事儿?” 陈子谦挥手让身边随行近卫先过去看看情况,自己也慢悠悠的跟上。 可就在临近之时,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串数据,颜色竟然还是猩红一片。 武器:饮血刀 品质:传奇 武力:6 特技:勇武LV2 “我去,神兵啊!?” 陈子谦眼睛都看直了,目光下意识扫向抱刀之人。 这特么……名将!? 第八章 名将林小刀 陈子谦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 那里一名身高八尺,满脸胡渣且披头散发青年,年龄大概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粗麻衣,看起来很邋遢,但浑身上下那股子锐气,根本不是外表能够遮掩的。 武将:林小刀,体力:89 归属:——,忠诚:——,官职:—— 武力:99,智力:85 统帅:86,政治:74 特技:单挑Lv8、奋战Lv7、连战Lv6、攻城Lv6、坚守Lv6、豪杰LV5、勇猛LV4、兵器LV4、谋略LV3 个人信息:亳州蓬通县人,心高气傲,擅长近战。 看看这属性,是要上天啊? “大人!”一名近卫了解清楚情况后,走过来汇报道:“事情弄清楚了,一名外乡人在此卖刀,开价十金,有人怀疑此人手中宝刀乃偷盗而来,双方因此引发冲突,那外乡人还动手打了人。” “我知道了!”陈子谦点了点头,在民众的注视下缓步上前。 那位挨打之人急忙站出来喊冤道:“大人,此盗贼偷窃在先,被小的揭穿后还动手打人,请大人为小的做主。” “恩。”陈子谦目光一直盯着林小刀,二话没说便简单一挥手。 身边两名近卫会意,上去就把林小刀按住。 “喂喂喂,你们两个干什么,我让你们动他了吗?”陈子谦翻了翻白眼,指着那名喊冤之人道:“把这个狗东西抓起来!” “昂!?”两名近卫愣了一下,那名喊冤的也是一头雾水:“大人,小人无罪啊,为何抓我?” “无罪?”陈子谦冷笑道:“欺善怕恶的狗东西,见别人穿戴朴素又手握宝刀,心中嫉妒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眼见把人激怒了,你又想借助民众的力量,当街喊叫诬陷人家,就你这卑劣行径,还敢说自己无罪?拖回去先打他二十大板。” 噗通一声,那人被吓坏了,当即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还不给这位壮士磕头致歉?”陈子谦踹了对方一脚,试图借此机会向林小刀示好。 那人跪地连连磕头道歉,林小刀也有点懵,看了看那名诬陷他的小人,又看了看几乎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大人,当即对陈子谦拱手施礼:“此事已然惊动官府,某只是一介平民,不敢专断。” 哟,还挺谨慎! 陈子谦笑了笑道:“小小一桩官司,你若告他,我替你把他收监,你若不告,此事作罢就是,有什么敢不敢的。” “这……这不合礼法!” “行吧。”陈子谦也不计较,挥手道:“你们两个,把人带回去,让县丞依法处置。” “喏!”两名近卫动作迅速,拖着那人就走。 热闹散场,人们也都各忙各事儿。 陈子谦则笑吟吟的盯着林小刀,那眼神,简直就跟看到没穿衣服的黄花大闺女似得。 “谢大人替草民平反,草民就此告辞!”林小刀拱手就要走。 陈子谦急忙拦住:“别走啊,我看兄台气质超然,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何故沦落至卖刀谋生之境。” 林小刀愣了一下,嘴角却也微微上扬了一些:“大人谬赞了,某虽是一介平民,却也有勇斗猛虎之力,可惜空有一把子力气,却连老母病重都无钱医治,无奈只能拿出家传宝刀在此出售。” “哈哈哈哈……”陈子谦把林小刀脸上那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心高气傲果然是心高气傲啊。 “大人何故发笑?”林小刀挑了挑眉,表情显得有些诧异。 “兄台可知龙之变化否?”陈子谦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正是三国里曹操刘备煮酒论英雄时,曹操霸气之言:“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我看兄台眉宇间锐气逼人,岂不知正是那潜龙在渊?” “嘶~~~”林小刀倒吸了一口凉气,看陈子谦的眼神满是震撼。 他自问文韬武略皆不输常人,可如今穷困潦倒,这副狼狈模样,一个陌生人,还是个未及冠的少年,开口竟给他如此高的评价。 陈子谦脸上表情同样显得有些古怪。 因为在林小刀倒吸一口凉气的时候,他脑海中也响起了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林小刀得到宿主高评,对宿主刮目相看,好感度提升20点。 “我去,系统还可以这么玩儿?”陈子谦眼前一亮,这好感度越高,肯定越容易招揽对方。 “兄台方才说老夫人病重无钱医治?”陈子谦上手拉住林小刀手腕,很是亲近道:“我与兄台一见如故,走,带上老夫人上我府邸,我让县太医过来请脉。” “这……” “别这这这的了,给老夫人治病要紧!”陈子谦不由分说,拉着林小刀就走。 叮! 系统提示:林小刀感念宿主恩惠,好感度提升12点。 “我去,不愧是名将啊,人心还真没那么好收买。”陈子谦心里默默嘀咕着。 很快,林小刀背着老母随同陈子谦来到县衙官邸。 陈子谦最近就住在县衙后堂,住的地方他倒是没什么讲究,反正这个世界的基层都差不多。 客房里,陈子谦请来县太医给老夫人把脉治病,不多时县太医便摇了摇头走出来。 “启禀大人,老夫人气短心衰,本就年老体弱,加之连番奔波劳碌,短期内怕是难以下床行走,只能安心静养,待卑职去开些调理的药方过来。” 县太医看过后便匆匆离开。 林小刀一脸忧虑,跪在床榻边上眼眶显得有些湿润,一口一个孩儿不孝的说着。 陈子谦在边上陪同,也不去打扰,仔细琢磨着县太医刚才的话。 这林小刀是亳州人,亳州在中原往东的方向,这要是个普通人,怎么会跑到北边来,而且还是连番奔波劳碌? 要知道,北方这边可都在打仗,哪有人从中原带着老母亲连日奔波往战场里跑的。 由此可见,这林小刀肯定是由北往中原跑,他在躲避战祸,甚至是追杀。 那么问题来了,这林小刀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这位老夫人,看属性虽然都不高,体力也就18点的样子,但特技一栏却有个吓人的‘方术LV9’! “报!”堂外一名传令兵快跑进来道:“启禀大人,前线斥候传来战报,叛军于日前在阳乾郡集结十五万兵马,分兵八路,直奔太北郡而来。” “动作这么快。”陈子谦微蹙着眉头。 阳乾郡被攻破才半个月时间,叛军连整兵加休整,怎么说也要一个月方才能调集好资源再战,居然提前了十几天。 “让斥候继续关注,一有情况,立即来报。” 第九章 招个名将真难 叛军攻打太北郡是迟早的事情,陈子谦心中有数。 但眼下收服林小刀才是关键,如此名将,得一人可胜雄兵十万,到时候还怕对付不了区区叛军? 陈子谦挥退传令兵,这时林小刀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着,显然,林小刀也听到刚才传令兵送回来的情报。 “大人公务繁忙,某在此多有不便,还是带老母即刻离去的好。”林小刀拱了拱手,欠了陈子谦恩情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继续留下来影响人办公,那可就太不地道了。 “兄台这叫什么话,我拿你当兄弟,你可别打我脸,再说了,县太医的话你又不是没听到,老夫人就是给累的,需要静养,你就别再折腾她老人家了。”陈子谦摆了摆手,一通大白话说的林小刀一愣一愣的。 “那,就叨扰了。”林小刀一脸严肃的行礼表示感谢。 陈子谦挺烦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拉着林小刀就朝院外走去:“你刚刚也听到了,大敌当前,我就实话跟你说了。” “知临县兵力全加起来也不过三千,大多还是民兵和囚犯,战斗力实在不怎么样,一旦叛军攻来,知临县很难抵挡。” “我知道兄台从北边过来,一路奔波劳顿,你有难言之隐我理解,但这个时候你一定得帮我一把。” 陈子谦边走边说,临出县衙时,还不忘对县丞喊道:“没看到家里有老人吗?去给我找两个奴婢过来伺候着。” “喏!”县丞急忙领命离开,这两天才刚觉得这个小大人挺好相处的,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得? 县丞刚走,林小刀立即挣开陈子谦,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道:“承蒙大人错爱,既然大人都看出来了,某也就不在隐瞒。” “某叫林小刀,祖籍亳州蓬通县人,祖上也曾出过大将军,可惜后来家道中落,到我这一代仅仅在沧州刺史麾下就任兵曹而已。” 林小刀竹筒倒豆子似得,连家世背景带一路经历都说了个遍:“沧州被叛军攻破后,某不愿归降,于是带着老母连日奔波准备回乡做个闲散农夫,却不料路过此地,老母就一病不起,至今钱粮耗尽,不得已拿出家传宝刀出售。” “今遭小人构陷,幸得大人相助,小刀感激不尽。”林小刀说着一脸肉疼的卸下腰间宝刀,献给陈子谦道:“大人又替老母求医又不嫌我母子卑贱收留,小刀无以为报,愿献上此刀,以表感激之情。” 陈子谦微蹙着眉头。 这特么的,老子还没开口招揽呢,上来就是一通长篇大论,直接把老子嘴给堵上了。 要么说你是名将呢,感情一早就看出老子有招揽之心了。 陈子谦叹了口气:“这刀既是你祖传的,那你就好好保存,我帮你不是图谋你这把宝刀,千万别多想。” “这……”林小刀有点为难,他觉得这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甚至都愿意献上祖传宝刀,怎么还不满意? 陈子谦当然不满意,他不仅要刀,而且要人! “你不要有压力,帮你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若是真想报答,那就帮我个小忙,有你相助,或许还能拯救这一县百姓。”陈子谦拉着林小刀就走。 这等名将,要招揽肯定没那么容易,不过他也不着急。 反正林小刀老母在床上躺着也动不了,多刷点好感度还怕拿不下你? 两人一路来到军营,杨县尉那边第一时间赶过来相迎。 “不知大人驾临,卑职有失远迎。”杨志英拱了拱手说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陈子谦把林小刀和杨志英分别引荐了一下,随后杨志英便领着两人进入军营。 校场上士兵们正在训练,杨县尉把具体操练科目和进展简单介绍了一遍。 陈子谦点了点头道:“辛苦杨县尉了,今天我过来就是想看看,这些兵操练的怎么样了,不知可否考校一二?” “大人有令,卑职不敢不从,请大人稍候,卑职这就去整兵。”杨县尉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挺有信心的。 等他走后,陈子谦拉着林小刀问道:“兄台和叛军交过手,你觉得这些兵如何?” “大人之前说这些大多都是民兵,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囚犯?”林小刀认真扫视着全营,好歹也在刺史手下干过兵曹,这眼光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更何况统帅还有86点之高。 “短短两三天时间,能把新兵操练成这样,那县尉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林小刀很中肯的评价了一句。 陈子谦却不满意道:“兄台你是在打我脸啊?就这乌合之众,居然能担得起你一句不错?” 林小刀老脸一红,这才苦笑着说道:“确实是问题重重。”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陈子谦道:“待会儿你就帮我看看,不用管别的,有什么问题就直说,眼下大战在即,这些人是要上战场拼命的,兄台一句话,他们也许就能活着走下战场。” “大人爱兵如子,小刀佩服。”林小刀拱了拱手,脸上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很快,军营里鼓声擂动,杨志英手持令旗,开始练兵。 所有兵种集结一共两千五百人马,其中刘通所部一千人,为营中刀斧手和长矛兵。 王珂所部一千人,为营中弓弩手和盾牌手。 杨志英则统领着仅有的五百骑兵。 咚咚咚咚…… 战鼓在场中擂动,各部兵种在校场上哼哼呵呵快速机动,不时在令旗的指挥下变换个阵型,场面颇有些壮观。 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林小刀对这些兵的感官却是频频摇头。 很快,随着考校结束,杨志英等人立即过来求教。 陈子谦本来还想先铺垫几句,免得林小刀一会儿说的太难听,伤了这些人的自尊。 不曾想林小刀抢先了一步,而且一开口就毫不留情:“这些兵上了战场,叛军只需一合冲锋就能轻松歼灭,真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一共就这么点兵,非要分出这么多兵种。” “盾牌手的作用是防御,五百张盾牌能防得住你们这阵型吗?” “长矛兵和刀斧手也能安排在一起?长矛针对骑兵,刀斧手跟着做什么?杀敌还是杀马?” “弓弩手更没用,连弯弓搭箭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上了战场面对千军万马,一个个还不得吓尿裤子?” “还有骑兵,冲出去就是一盘散沙,毫无阵型可言,你们自以为配合精妙,实际上全是花架子,连花架子都算不上。” 林小刀越说越生气,带兵打仗最反感的就是这些庸将,屁大本事儿没有,净搞些中看不中用的阵仗,殊不知这和草菅人命根本就没区别。 林小刀入戏太深,全然忘了这不是他自己的兵,话音落下现场气氛一下就凝固了。 杨志英等人脸色铁青,嘴角不住抽搐着。 不料林小刀这时又补了一句:“这些要是我的兵,首先就得把你们几个拉出去砍了,简直就是在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 第十章 未来大将军 杨志英和刘通他们也是要面子的人,劈头盖脸被人骂一通也就算了,给你脸了?居然还要砍人? “你这匹夫,好生狂妄,你可知这支队伍从兵员到配备,组建起来还不到三天?能拉出这架势就不错了,给你三天时间兴许你还不如我们!”刘通一脸不忿说道。 林小刀冷哼一声:“大燕朝子民,年满二十便需每年练兵一月,这些兵二十岁以下的不过三五百人,拉出来操练个阵型能有多难?” “说的轻巧,民就是民,兵就是兵,你拿兵的标准来衡量一群民,自然怎么看都不顺眼。”王珂也跟着加入声讨行列。 林小刀斜睨了对方一眼道:“这些理由不过是无能之辈的借口。”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王珂恼羞成怒,拔出佩剑就要拼命。 林小刀也不怵对方,板着脸道:“没能力可以学,明明没能力还要找借口硬上,那就是草菅人命,你不配为将。” “匹夫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在阳乾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撒尿活泥巴呢,就凭你也配教训老子?” “大敌当前,军队有问题不思改过,反而找各种理由借口搪塞糊弄,你有何脸面统率兵马?” …… 这边一番唇枪舌战,言辞犀利起来甚至要拔刀拼命。 陈子谦在一边冷眼旁观,他倒不担心林小刀吃亏。 说实话,论才能论武力,这几个全加起来也不是林小刀的个,但他就是不劝阻。 这样一来也让林小刀看看这些兵和将有多不堪,队伍又有多需要一位有能力有担当的统帅。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想等林小刀再闹出些麻烦来,那样他出面摆平也能再卖林小刀个面子,刷刷好感度。 不过在场的可不止陈子谦一个聪明人,林小刀和杨志英都是智力过80的,吵了几句两人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不过倒也没太在意。 杨志英甚至站出来挑衅道:“杨某不才,领兵无方,阁下既能指出这么多不足之处,想来定是有过人的统兵之道,不知杨某这些不足之处,阁下又有何解?” “行了行了,小刀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们这是干什么?”陈子谦见双方吵不起来,当即站出来和稀泥。 好不容易让林小刀欠他点恩情,要是就换回几句整顿兵马的建议,那也太浪费了。 王珂见陈子谦偏心袒护,不忿冷哼道:“我看这匹夫就是纸上谈兵的货色,那等建言不听也罢。” “要解决这些问题能有何难。”林小刀心高气傲,面对王珂这等轻视,开口便一句戳中要害道:“你等为守将,有城池可守,要长矛兵和盾牌手有何用?难不成还想凭借这点人马,出城列阵和叛军一较高下?” “荒谬,任何兵种皆有用处,岂能因为守城或打野就弃之不用?” “那是因为你们无知……” “你说谁无知,有胆再给我说一次……” 眼看一言不合双方又要吵起来了,陈子谦急忙拉开众人,带着林小刀离开军营。 这特么的,名将不愧是名将,一句话就点中要害。 一帮守军在这瞎练什么长矛,改成弓弩手或是刀斧手不香吗? 整一堆派不上用场的兵种,瞎搞什么混合作战? 陈子谦是断然不能让林小刀继续说下去了,这人是真有统帅之才,再说下去恩情就全还了。 “小刀无须动怒,他们没见过什么世面,你跟他们有什么好计较的,走走走,天色也晚了,先回去吃饭。”陈子谦就跟没事人似得,拉着林小刀往回走。 “大人,那几位不堪重用,为将如此,迟早祸及三军,还望大人早做决断。”林小刀本不想在背后非议别人,但他是真的想帮陈子谦排忧解难,那样他也能报了此番恩情。 当然,更重要的是,军营无小事儿,有些问题不尽快改进,真到战时会死很多人的。 “此事不提也罢。”陈子谦摇了摇头一脸沮丧,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似得。 林小刀看在眼里,以为陈子谦也不信任他,当即不开心道:“大人也和他们一样,以为某只是纸上谈兵之辈?” “小刀误会了……” “某虽是败军之将,却也不可能拿上千兵士性命前途当儿戏,大人若信不过,某就此告辞!” “别别别……”陈子谦急忙拦住林小刀:“非是我不信任小刀,实在是这些人我使唤不动啊。” “此话何意?他们乃大人部下,如何使唤不动?” 陈子谦挑了挑眉,终于逮着机会开口招揽了:“实不相瞒,我本无职在身,若非此前阴山一战谋划立功,这些人根本不会把我一个少年郎放在眼里。” “你也看到了,叛军已派兵来伐,知临县能用之兵仅两千五而已,能用之将更是只有方才那几位,这个时候贸然整改,怕是叛军杀来,这知临县不攻便可轻易破之。” 林小刀皱着眉头道:“是有些道理,可也不能由着他们胡来吧?” “我也不想啊,可撤下他们,总得有人替上吧?”陈子谦说着看向林小刀,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若小刀愿来助我,此间困扰尽可不攻自破,刀兄……” “不不不,大人不可!”林小刀不等陈子谦把橄榄枝抛出来便打断道:“小刀在军中十余载,平日里军务缠身,少有时间孝敬老母,最近又带着老母餐风露宿,致使老母重病不起,现在小刀别无所求,只愿守在老母身边奉养天年,还望大人见谅。” “哎!”陈子谦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悲天悯人姿态道:“当今天下,朝廷积弱,各地诸侯拥兵自重,另有叛军崛起,天下生灵涂炭,小刀你文韬武略,一身才华本事,就这么归隐田间,此举实非大丈夫所为啊。” “大人言重了,小刀不过一介鲁莽匹夫而已,天下兴亡,岂是某一人可扭转?” “话虽如此,可当今天下之大势,不正是我辈一展拳脚建功立业之时吗?你祖上曾经何等风光,位列大将军,那可是媲美三公的存在,难道你不想让林氏一族,在你这里重现昔日风光吗?” “我当然想……” 林小刀听的热血澎湃,可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一名传令兵突然跑了进来。 “报!”传令兵道:“启禀大人,太守派遣特使在城外求见!” “不见不见不见,没看到我这站着一位未来大将军吗?” 第十一章 找我帮忙要收费 叮! 系统提示:林小刀受宿主鼓舞,好感度暴涨30点! 陈子谦剑眉微挑,然后呢? 系统你大爷的,前后都多少好感度了,20加12加30……都特么62点好感了,还不跪下叫主公? 现场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传令兵还跪在地上,仰着脑袋一脸懵逼的看着陈子谦。 林小刀也在最开始的振奋后,内心渐渐挣扎起来。 振兴家族,当大将军,这些谁能不想? 可那是说做就能做到的吗? 就凭刚刚那帮乌合之众? 林小刀迅速冷静下来,拱了拱手道:“大人抬爱,小刀无以为报,只是老母重病在床,生活尚不能自理,小刀现在顾不上他想,眼下大战在即,大人还请以公务为重,小刀先回去照顾老母。” 说着林小刀转身就走。 轻重缓急他还拎的清,叛军昨日就发兵十五万,兵分八路合围太北郡。 这个时候太守又遣来特使,其用意不言而喻。 要是因为他的缘故,害的陈子谦因私废公,那他可就成罪人了。 看着头也不回的林小刀,陈子谦叉腰扶额,好片刻才叹出一口大气道:“带特使到县衙来见我吧。” “喏!” 传令兵应声而去,陈子谦则快跑着追上林小刀。 “大人无需多言,小刀心意已决。”林小刀不等陈子谦开口就先把话说死。 陈子谦大概也能猜到林小刀的顾虑,毕竟他自己还是个十四岁少年,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没用。 不过嘴上说不动,用实际行动总能将之感化吧? 看来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陈子谦笑了笑也不再自讨没趣,心中已经有了大致计划。 两人结伴回到县衙,县丞那边已经找来奴婢专门伺候林老夫人。 当老大除了生活上的小事儿不用亲力亲为,公务上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 陈子谦进了县衙就要处理一堆公务。 什么偷鸡偷鸭的,占地斗殴的,水库决堤的,税务收缴等等。 这些事情虽然由县丞统一处理,但最后的处理结果还是要他来核实拍板。 另外军务上的事情也是颇多,又有军械铠甲需要打造修复,又有数千张嘴嗷嗷待哺。 这些事物同样也有一整套体系负责,可不论是大事小事,最后都要从他这里走个过场,处理起来就没完没了。 没办法,创业初期就是这么难,若不亲力亲为,出了问题可就晚了。 陈子谦把案几上的公务处理完后,去到后院先看望老夫人。 老人家还是那副病怏怏的样子,看来这一路奔波,母子俩都没少吃苦。 简单和老夫人交谈了几句,陈子谦便拉着林小刀一起到院子里吃饭。 “去把昨日杨县尉送来的鹿肉端上来。”陈子谦吩咐下人去干活,和林小刀又闲话家常了几句。 林小刀本来还有些拘束,但拗不过陈子谦,只好入座陪同。 没多久后,太守派来的特使就来了。 这人文质彬彬一副柔弱书生模样,进来就先做了个自我介绍。 陈子谦有系统在身,一眼就看穿对方属性。 武将:龚让,体力:73 归属:大燕王朝,忠诚:25,官职:太北郡长史 武力:37,智力:71 统帅:55,政治:75 特技:文化LV5、口才LV4、农业LV3、商业LV2、巡查LV2 个人信息:宜州太北郡人,性格保守稳重。 简单扫了一眼,这人属性一般般,官职倒是不低。 郡城长史主管郡内大小民政,没想到太守居然会派这么重要一人过来。 看来这次叛军举兵来伐,对太守来说压力还不小。 双方简单客套了几句,有意思的是,这人居然称呼他为‘小将军’。 也不知道这头衔是从哪里论起来的,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陈子谦倒也没太计较。 “小将军真不愧为少年英雄,眼前叛军携十五万大军来势汹汹,小将军却能高坐在这安心用膳,本官佩服。”龚让入座后笑吟吟的说道。 他此来就是为了试探陈子谦态度,若有投敌之心,那就得在叛军攻来之前尽早除掉,若愿意领兵抗拒叛军,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陈子谦也明白对方来意,倒是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给他来这么一句,不愧是口才LV4的人物啊。 林小刀坐在旁边也吃不下,他是聪明人,当然也能听出龚让话里的潜台词,只是这种事情他一个外人不便插嘴罢了。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面对龚让这态度,陈子谦会作何回应? “龚长史是在挖苦在下啊?”陈子谦把一根骨头丢在桌上,嘬着手道:“叛军出兵十五万,虽然分兵八路,主力还都在郡城那边,但随便一路都有近万人马,而我这里,残兵败将全部加起来也就两千左右,等叛军抵达城下之时,怕是我这死期也就到喽。” “小将军何苦这般妄自菲薄,前日以八百步卒战胜叛贼李玉阳三千兵马,这事儿本官还犹记在耳,怎么现在有了两千兵马,还有城池可守,反倒轻言死字?”龚让微眯着眼睛道:“更何况此战也未必非打不可,小将军非我太北郡人士,大可率部弃城而去,何必为这区区小县断送了性命?” 砰的一声,陈子谦拍桌而起,一脸愤慨道:“龚长史此话何意,叛军毁我家园,杀我父亲,我与叛军早已势不两立,岂会因为兵少将寡就弃城而逃?” “小将军息怒,是本官言语不当,还请小将军莫怪。” 龚让连忙起身告罪,同时也看到了陈子谦抗拒叛军的决心,当即表态道:“实不相瞒,太守特派本官前来,为的就是与小将军商议抗拒叛军之事,先前不确定小将军态度,故而有此一试,还请小将军见谅。” “原来龚长史是故意试探我。” 陈子谦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太北郡卡在叛军进入中原的重要交通枢纽上,这一战本就不可避免。 太守要是早做安排,或许还有机会带着人马辎重转移到其他地方,可现在叛军分兵八路将太北郡团团围住,已经错失了转移的机会。 如此一来,太守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献城投降,要么集合全部力量与之相搏。 叛军头子唳王,这一步棋走的恰到好处,算是逼着太北郡太守在他和皇帝之间做选择。 很明显,太守头铁,选了当今皇帝,接下来就只能顶着压力和叛军决一死战。 陈子谦心中冷笑,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龚长史大可放心,我部就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定与那叛军血战到底。” “好好好,有小将军这番话本官就放心了,不过太守的意思,并非让小将军出城迎敌,稳妥一点还是希望小将军能据城而守,待太守正面击退叛军主力之后,此战胜负可定。” “让我守城不出?”陈子谦微蹙着眉头,一脸为难道:“这有点难办啊,城中粮草不足,要坚守怕也守不了几天,还不如尽早出兵,与叛军决一死战来的痛快。” “小将军不可!”龚让急忙说道:“知临县乃郡城左翼要害,一旦失守,郡城危亦。”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全军在这饿肚子吧?” “这个好办,待本官回城禀报太守,为将军争取来一千石粮食即可,到时还需将军在此坚守十日,叛军便会知难而退。” “才一千石?”陈子谦面露难色:“这点粮食怕是撑不了十日,若能有五千石粮食,别说撑十日,就是撑一个月都行。” “好,那就给你五千石,本官这就赶回去复命,告辞。”龚让了却心中大事便急急起身。 虽然陈子谦有狮子大开口的成分,但好在与叛军势不两立,轻易不会弃城投降。 如此一来郡城左翼便可高枕无忧,这点代价倒也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龚让走后,一直没说话的林小刀再也忍不住了,急忙起身提醒道:“大人,这城墙年久失修,城外四面开阔,城中兵马只有两千多而已,要挡住上万叛军,还要坚守十日,谈何容易?” “我知道,”陈子谦笑了笑道:“可我又不傻,为什么要守?” 第十二章 细节决定成败,大局观决定未来 “不守?” 林小刀有点懵,刚刚收了人家五千石粮草,还信誓旦旦答应人家要坚守十日,这一转脸怎么说不守就不守了? “这叫兵不厌诈,懂不?”陈子谦笑着继续吃起鹿肉,一边吃一边喃喃:“白赚五千石粮食,美滋滋啊。” 林小刀嘴角抽搐了几下:“大人莫要说笑,叛军足有一万人马,一旦抵达城下,知临县危亦。” “那就别让他们抵达。”陈子谦不以为然的说道,随后抬头看向林小刀问道:“此战若由你来指挥,你会怎么做?” “我?”林小刀愣了一下,琢磨片刻才摇头道:“以这点兵力据城而守,我恐怕最多只能坚守三日。” “为什么非要守城呢?” “君子理当言而有信,无信何以自立?大人收了龚长史五千石粮草,难道准备弃城而去?”林小刀微蹙着眉头,表情显得极为严肃,甚至对陈子谦都有些失望。 陈子谦笑了笑道:“谁说我要弃城而去了,收人粮草自然要替人办事儿,挡住叛军十日而已,县城守不住,那就出去吃掉他们,区区一万人马而已,不难。” “大人是想反守为攻?”林小刀眉头锁的更深,仔细一琢磨,要想挡住叛军十日,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只是兵力差距这么悬殊,以两千五对一万,这仗怎么打都没胜算,更何况还是那样一群民兵。 林小刀本性高傲,他自问文韬武略不比别人差,可真要让他来统兵,这一仗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赢面。 “来人!”陈子谦大概也能猜到林小刀在想什么,叫来近卫吩咐道:“去把我案几上的地图拿来。” “喏!” 近卫来去匆匆,很快就把地图取来。 陈子谦把地图摊在桌上,指着一片峡谷道:“叛军从阳乾郡而来,分兵八路,其他地方暂且不管,往知临县这里来的叛军,必然会经过一线天。” “大人是想在这里埋下伏兵?”林小刀微眯着眼睛,想了想又摇头道:“一线天峡谷我也走过,那里确实是伏兵的好地方,可地势太过明显,敌人未必就看不出来。” “若你是叛军统帅,依你的用兵习惯会怎么做?”陈子谦笑吟吟的问道,故意吊着林小刀,准备狠狠刷他一波好感度。 “当然是先派支小队检查峡谷,确保安全后再让队伍分批通过。” “那我要是直接放你通过,并在出口位置安排一支伏兵呢,你又当何解?” “这……”林小刀紧锁着眉头道:“大人是想放弃天险,把伏兵集中在出口位置?” “两千五百兵马集中在这里,倒是有一战之力,可这也挡不住一万人马吧,事后叛军若吃掉我们仅有的这点兵马,大举杀到城下又当如何?” “直接跟你说了吧。”陈子谦摇了摇头道:“我有两千五百兵马,以一千人在峡谷上埋伏,另一千人在峡谷出口附近埋伏。” “我会先放敌人通过峡谷,这时是敌人最戒备的时候,触动伏击效果不会有多好,可敌人若是顺利走出峡谷就不一样了。” “那时他们紧绷的神经必然会随着走出峡谷而放松下来,我只要在出口位置安排一队弓弩手,全力射杀敌军先头部队,接下来你猜会是什么局面?” 陈子谦笑着看向林小刀。 “前军刚出峡谷就遇袭,后军势必会被困在峡谷……退则入峡谷,进则阵脚大乱,嘶~~~”林小刀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情况肯定会选择后退,可那样的话,埋伏在上方的伏兵就会投下巨石滚木,敌军死伤必定更为惨重。 这时若再集合兵力,一举掩杀上去,别说一万人马,就是两三万人马都得死在峡谷里。 关键是这种可能性还极大,完全可以将地利优势发挥到极致。 “大人刚刚信誓旦旦向龚长史保证,这对敌之策,难道事先早就想好了不成?”林小刀一脸震惊的看着陈子谦,想到叛军来犯的消息传来时,陈子谦那副淡定姿态,这种猜测一下就得到了解释。 “其实我连峡谷上面的巨石滚木都已经备好了。”陈子谦一脸笑意,因为林小刀对他的好感度又提升了2点。 林小刀瞪大了眼睛:“连这都准备好了!?” 叮! 系统提示:林小刀被宿主的先见之明折服,好感度提升7点! “军报明明是午后才刚刚送到,大人为什么好像提前就知道这一切?” 林小刀干咽了一口唾沫,军报送回来时他也在这里。 而且这一下午他都和陈子谦在一起,期间根本没听陈子谦有任何安排,军营里更没人外出去部署,巨石滚木是什么时候送上去的? “小刀啊,作为统帅,一定要有清晰地大局意识,你虽是文韬武略,但大局观却太过局限,想当大将军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啊。”陈子谦老气横秋的说道,顺便把时局和叛军意图一并解释了一遍。 打从了解到叛军就是唳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琢磨叛军攻下阳乾后的下一步打算。 毋庸置疑,叛军谋反,肯定是要打进中原的,而太北郡又是北方进入中原的重要交通枢纽。 不难判断,叛军迟早是要攻打太北郡的,而且兵贵神速,加上已经进入雨季,谷雨将至,若不能尽快拿下,叛军就得等到夏天。 数十万人马啊,人吃马喂的,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于是他就让杨县尉以锻炼新兵体能为由,让新兵们把巨石滚木都扛上峡谷,这样既练了兵,也提前把准备工作都部署好,只等叛军进来,便可轻松收割。 “小刀受教了!”林小刀听到陈子谦那说话姿态,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恭恭敬敬的拱手施了一礼。 而就是这简单的一礼,原本累积了71点的好感度,一下攀升到了100点。 叮! 系统提示:林小刀受宿主启发,统帅资质提升5点,好感度提升29点达到饱和。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和林小刀达成《君子之交》羁绊,恭喜宿主获得特技豪杰LV1 “我去!?”陈子谦挑了挑眉,刷了半天好感度,就出个羁绊? 等等,达成羁绊还能帮武将提升属性? 那这羁绊应该不止一层吧,往后还能不能继续提升? 陈子谦想了想又道:“叛军先头部队不难对付,怕就怕之后卷土重来,毕竟事关郡城左翼安危,这么重要的战略位置,叛军肯定不会轻易舍弃,而且叛军分兵多路,其他几个县城未必能抵挡得住,到时只需合兵一处再犯知临,我纵有万般能耐,怕是也难保知临不破。” “大人何须多虑,龚长史此前曾说,知临只需坚守十日,太守那边便可击退叛军主力,到时候纵使其他几路叛军合围过来,太守那边势必也会派兵来援。”林小刀拓宽了大局意识,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但陈子谦却没那么单纯:“太守那边能赢,知临这边自然可确保无虞,可太守若败呢?” “这……” 第十三章 一战成名说的是我 陈子谦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叛军兵多将广,一路杀伐征战,连战连捷,士气如日中天。 而太守那边兵马又不多,至少肯定没叛军多,而且大多还是新兵,正面与叛军硬刚,胜算不大。 加上叛军分兵多路,太守那边必然投鼠忌器,局面对太北郡可是相当不利。 事关生死存亡,这么大的事情,陈子谦可不敢把希望都寄托在郡城那边。 “如此说来,知临县处境堪忧啊。”林小刀紧锁着眉头,和陈子谦达成羁绊后,对陈子谦的困难也是越发上心。 看得出来,这羁绊的作用还是很明显的。 陈子谦看着焦头烂额的林小刀,心头暗自喜悦。 有这么大的突破已经很不错了,林小刀就算心坚如铁,迟早也有被攻破的时候。 “万幸这次龚长史慷慨,一下拨来五千石粮食,利用好的话还是能抵挡一阵的。”陈子谦心有定见,和林小刀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回去休息。 但没过多久,传令兵就匆匆赶来汇报军情。 叛军率领的一万人马已经通过渭河,全军就在河边扎营。 渭河距离知临县不过二十里,距离一线天只有短短六七里路程,第二天一早就能抵达通过,必须连夜派兵过去把计划都部属妥当才行。 陈子谦匆匆起床,召集杨县尉等一众头领调兵出发。 他们要做的很简单,只需在原定计划上增加一道陷马坑,就在峡谷出口三五百米左右,挖设陷马坑可以防止敌军遭到伏击后,恼羞成怒一举掩杀出来。 那样的话,峡谷上方的伏兵就成了摆设,峡谷出口的伏兵也有可能被吃掉。 唯有再加设一道陷马坑,此计方可万无一失。 午夜时分,陈子谦披着斗篷站在城关上,身边是负责守城的樊忠。 凉风吹拂,站在这看着队伍浩浩荡荡出关,陈子谦那稚嫩的脸颊上,有着一抹同龄人少有的深沉。 “让你特招的小队现在招多少人了?”陈子谦看向樊忠问道。 这一仗不出意外的话,胜负已定。 但叛军还会卷土重来,知临县难守,必须提前给自己留条后路。 樊忠拱了拱手道:“按照少主要求,目前只有十二人符合条件,卑职已经安排他们开始特训。” “恩,让他们安心特训,每天给他们定量供应肉食,我会随时突击考校,旦有偷懒懈怠者,军法从事。” “喏!” 樊忠拱手领命,随后有些不解道:“少主既已料定知临县不可久守,为何不趁早离开这战祸之地,毕竟知临县非同阳乾郡,我们只是暂时栖身于此,迟早还是要离开的,而且老夫人和少夫人回乡月余,想来也该安全到达武陵县了,少主何不趁早回去团圆?” “这些我都知道,等这仗打完再说吧。”陈子谦没有久留,让樊忠多注意巡查便回去休息。 关于这身体的家世背景,说来也不是很差。 虽然算不上名门望族,但在通州老家也算上得了台面的世家。 知临县这里八成不能久守,实在不行,也只能返回老家另起炉灶。 当然,能不回去最好还是不要回去。 穿越过来要想在这乱世立足,那就必须有自己的势力。 而这里距离阳乾郡又不远,若能立足,他就可以打着阳乾郡的名号,把之前被叛军打散的队伍聚拢起来,那样一来壮大势力的速度就会大大加快。 另外还有一点比较关键,这身体记忆残缺,连自己老妈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更别提有婚约的小媳妇了。 在这封建社会,婚约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鬼知道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媳妇长什么样,万一像如花那样…… 想想都不寒而栗啊! …… 一夜无话,陈子谦回去后睡了个囫囵觉,直到第二天快中午了才被传令兵咋咋呼呼的叫嚷声吵醒。 “我军大捷,我军大捷……”传令兵大老远就开始嚷嚷,把院子里练武的林小刀都吸引了过来。 陈子谦穿着单衣,一脸不耐烦的走出房间:“吵吵什么吵吵,直接报斩获。” “喏!”传令兵有点亢奋道:“回禀大人,叛军于今晨埋锅造饭之后,大队人马进入一线天,正如大人所料,叛军先派人勘察地形,确认安全后,一万大军全面通过……” “让你报斩获,你啰嗦什么啰嗦半天!”陈子谦不耐烦的抢过传令兵手中皮革,上面有杨县尉记录的详细战况。 此一战完全如他所料,敌军全面落入陷阱,此战歼敌近万,缴获辎重装备无数,战马千余匹,我军未损一兵一卒。 陈子谦美滋滋的看着战报,脸上那点郁闷已是荡然无存:“你回去告诉杨县尉,让他尽快打扫战场带兵回营,我要犒赏全军。” “喏!” 传令兵又激动又欢喜,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大人料事如神,此战不费一兵一卒全歼敌军上万人马,大人必将名扬天下啊!”林小刀也是知道作战部署的,得知此战大捷,脸上也是充满了快意。 “小胜,小胜而已。”陈子谦说着自己都笑了。 古人可都极为注重名声,这一仗缴获那点东西倒不算什么,关键是这弹指间灭叛军一万兵马的名头,传出去想不出名都难。 事实证明,此消息一经传出,各地诸侯皆震,甚至连朝堂之上都在议论。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叛军八路灭其一,其他地方当下可是打的正酣,现在可不是松懈的时候。 “报!”又一名传令兵小跑进来汇报:“启禀大人,太守遣人送来的五千石粮草已经运抵城关。” “好!”陈子谦心头大喜,和林小刀对视一笑道:“这龚长史可真是个信人啊。” 林小刀一脸苦笑,龚让看着精明,实际上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真是替对方感到悲哀啊。 “你去把县丞给我叫来,我有要事安排。”陈子谦挥退传令兵,接过奴婢递上来的湿巾简单洗漱了一番。 林小刀在一旁好奇问道:“按照大人事前所料,叛军先锋已灭,不久之后其他几路叛军便会包夹过来,大人这时传来县丞,可是准备部署新的应敌策略?” “时间紧迫,知临县四面开阔,一旦其他几路叛军得手,必将合兵包夹过来,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陈子谦没有隐瞒,心里也确实有些计划。 “那大人准备怎么做?”林小刀脸上挂着期待表情,昨日听陈子谦排兵布阵获益良多,有这学习机会,自然不肯错过。 说实话,骨子里林小刀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昨晚他反复推敲,甚至把自己当成叛军主将,可想尽了办**是不知该如何破局。 陈子谦笑着看向林小刀,知道这家伙傲,没想到经此一役还真被他给激起来了:“小刀啊,你这般上心,可是有拒敌良策?” “实不相瞒,我昨夜苦思良久,确实得出一些结论。” 林小刀也不矫情,一脸严肃道:“知临县以南是郡城方向,只要郡城不破,南门可确保无虞。” “县城以北,一万人马已被大人尽数消灭,叛军要再调兵过来,尚需数十日时间,应该不太可能。” “西路芝英县乃万户大县,若能全力阻杀叛军,短时间应该可以坚守。” “东路牧丘县,距此三十多里,沿途丘陵遍布,地势平坦,无险可用,怕是叛军可一路直抵城关。” “所以小刀觉得,知临县之危,主要会集中在东路这边,最麻烦的是东路完全无险可守,叛军又多是北方骁勇之士,骑兵更是悍不可挡,此战若由小刀用兵,当以坚守为上,若有足够条件,可在东路以北寻一处高地,设一座虚营迷惑敌军,为坚守县城争取更多时间。” 林小刀侃侃而谈,看得出来,这功课是真没少做。 陈子谦点了点头道:“小刀真不愧为大将军之后,此计非大将之才不可出,若非知临县兵力有限,怕是这点小困难,小刀弹指间便可轻易破之。” “大人觉得此计仍不够完善?”林小刀并没觉得这是什么夸赞的话,反而眉头紧缩的更深。 陈子谦叹了口气道:“计是好计,也确实能起到争取时间的作用,只可惜知临县这点兵力,不足以支撑小刀这虚实两营的配合啊,叛军若引一路去攻城外虚营,县城只能坐视而已,拖延不了多长时间。” “那大人有何计策?” 第十四章 搞民生也是策略 不得不说,林小刀的计划用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已经相当不错了。 换个人来,怕是连敌人会从哪个方向杀来都搞不懂,更不会想出在东路以北的高地设置一座虚营,以此来与城关虚实呼应。 名将毕竟是名将,文韬武略确实非一般凡人可比。 可惜时运不济,正好赶上兵力空虚的知临县,满腹才华愣是无处施展。 事实上陈子谦也好不到哪里去,面对这种困局,他就是大罗神仙也很难扭转。 但凡是总要试上一试,毕竟谁也不可能一直处在优势。 折腾折腾也许就逆风翻盘了呢? 事到如今,陈子谦也顾不上去刷林小刀的好感度了,这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大战。 即便注定了会失败,那也要想办法让这一仗输的漂亮一点。 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算算日子,谷雨应该快到了吧?” “大概七八天左右。”林小刀随口回了一句,有些着急的看着陈子谦,静等赐教。 但陈子谦却突然板起脸来:“谷雨结束春季也就差不多过完,看来是时候搞点民生了,东郊北郊那么多荒地,浪费了怪可惜的。” “昂!?”林小刀一脸蒙圈,这讨论应敌之策呢,怎么突然扯出民生了? “知临县近两年民生日益下降,人口流失巨大,主要原因在于原县令的强征暴敛,百姓不堪重负方才纷纷迁移外地,如今大多男丁还被充作兵丁,老百姓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啊。” 陈子谦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奴婢送上来的杂粮饼啃着:“我准备把东郊北郊那数百亩荒地送给百姓耕种,谁开垦的多归谁,时限七日,小刀觉得如何?” “这、这利民之举自然是好事儿,可当下大敌当前,大人肩负重任,岂能这般因小失大?”林小刀颇感无语,思维这么跳跃,完全跟不上啊喂。 “什么是小,什么是大?对老百姓来说,有地种有粮收就是大事儿。”陈子谦嘴上叼着杂粮饼,顺便把衣服穿戴好来:“荒地不仅要开垦,还要让兵丁们也都回家帮忙开垦。” “这、这这这……”林小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开垦荒地就开垦荒地,为什么还要把兵丁都放回去? 大战在即,若是敌军杀来怎么办,无兵可用难道就这么坐视城破吗? 既是如此,还做民生这等无畏之举为何啊? 林小刀急的抓耳挠腮,陈子谦明明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这么关键时刻就破罐子破摔? “恩,城外最好再多挖几条水渠,方便日后耕地浇灌之用。”陈子谦在这自说自话,林小刀在一旁却像看待疯子似的看着他。 偏偏他还越说越起劲,甚至都憧憬上了:“小刀啊,想象一下,待秋收季节到来,放眼城外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那将会是何等壮丽景象?” “大人……”林小刀哭丧着脸,不带这么带节奏的,好歹把这么做的用意解释解释吧,莫名其妙一通折腾,心好累啊! 接到通传的县丞这时兴冲冲赶来,进门二话没说就给陈子谦跪了:“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大人以少拒多,兵不血刃大败叛军,此一役足可传世啊!” “行了行了,奉承话就不要说了。”陈子谦摆了摆手道:“你来的正好,有些事情还需你亲自去督办。” “大人请说,卑职一定肝脑涂地。”县丞一脸恭敬,对陈子谦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才区区十几岁的少年郎啊,短短几天时间,仅用两场胜利就足以名动天下。 如此人物,将来迟早如鲲鹏那般遨游九天,岂敢怠慢? “张榜通知下去,近两年来,前李玉阳县令不顾百姓生活疾苦,无端加税征粮,导致城内百姓日常用度极具缩减,造成民生严重凋零,自今日起,为缓解百姓困苦,县东郊北郊数百亩地将无偿提供给百姓开垦耕种,每家每户人人有份,能开垦多少就开垦多少,由县丞带人统一丈量登记,依国法享有土地使用权。” “另外我军不费一兵一卒歼灭来犯叛军,众将士功不可没,待将士回营后,全体准假七日,皆可回去与家人团聚,帮忙开垦荒地。” 陈子谦一边想一边说,本来想用古文表达的,但文化程度有限,为免闹出笑话,还是用这简单易懂的大白话直接阐述得了。 县丞一脸蒙圈,抬头看着陈子谦,甚至都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内容:“大人……这这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照我说的去办,记住……”陈子谦说着板起脸道:“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严格按照官榜执行,若出现一分一厘之差,造成百姓利益受损,小心我砍你脑袋!” “喏!” 县丞欲言又止,脸上表情来回变化了好几次,最后才长叹出一口大气应承下来。 等他离开后,陈子谦偏头看向林小刀,正准备带林小刀一起去考校他组建的小队,却发现林小刀呆呆站在原地,好像被定格住似的。 看他这副模样,想来也是猜到他此番突然搞民生的用意,只是还没能完全参透个中玄机罢了。 其实这也没多复杂,叛军不日后会有很大概率从东路合兵杀来,那时正好赶在谷雨前后阶段。 不难预料,到时雨水浸润,土地必定泥泞不堪,而叛军又多是北方铁骑,陷在那种地方,战斗力自然大大降低。 加上让百姓们去开垦荒地,到时候东路那边的路况几乎和泥潭没什么分别。 如此一来,不仅削弱了叛军战斗力,同时还给百姓们谋了福利,民心势必更加团结。 而放回去的兵卒,为了守住自家土地,回营后势必会更加卖命驱赶叛军。 想象一下,这几天每天在农田里耕种的士兵,到时候和那帮放不开手脚的叛军作战,局面将会呈现怎样的化学反应。 说到底这就是老天爷安排的战场,放着不用岂不可惜? 小刀啊,哥身上还有的是好东西让你学的,幡然醒悟之后,千万记得多贡献点好感度啊,哥还等着用你上阵杀敌呢! 第十五章 我的兵就要吃得起肉喝得起酒 陈子谦没去打扰林小刀,有些东西别人说一百遍也不如自己领会一遍。 以林小刀的智力加统帅能力,悟透个中玄机只是时间问题。 离开县衙后,陈子谦独自来到特殊小队训练场。 这支队伍刚刚组建,人数有限,但待遇绝对是任何士兵都比不了的。 当然,就目前的条件还没办法体现出最好,但肉绝对是顿顿都有,军饷也必然按时发放,往后陈子谦还准备搞个五险一金什么的,总之待遇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当然,享受优质待遇的同时,这些兵的素质和能力也必须比其他兵更出众。 不指望他们各个都是猛将豪杰,至少专业必须过硬,同时还要有不怕死的胆魄,面对金钱美色甚至是权利都不动摇的毅力。 陈子谦培养这支小队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专门负责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一个是专门替他打探情报。 而且这支队伍只听命于他一人,将来无论是他直系亲属还是手底下亲信猛将,没他亲手设计的手令,谁也别想调动。 说白了,这就是专属于陈子谦的特种部队,需要接受的训练将会更加残酷,甚至免不了严刑拷问等刑罚,而且还是突击的那种。 陈子谦连这支小队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暗影’,他们不在正常编制之内,但却凌驾于编制之上。 不过现在还只是成立初期,最重要的还是主抓体能特训。 通过最初考核才能进入下一关特训,直到完成最终考核方才能进入核心序列。 训练场上,摆放着四百米障碍设备,都是很简单的东西,随便部署一下就能投入训练。 士兵们需要全程通过跨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云梯、独木桥、高墙、低桩网这八个障碍。 陈子谦甚至还做了个两分半的沙漏,给他们规定了时间限制。 可别小看了这简单的四百米越障特训,真正操练起来,对体力的消耗可是极为迅速。 即便是现代军人,在这四百米越障训练下都是苦不堪言,更何况是这些古人。 看着仅有的十二人在场中挥汗如雨,陈子谦满意的点了点头,顺便将他们的属性尽收眼底。 樊忠这时小跑过来接待道:“少主怎么有空过来,杨县尉他们陆续带兵回营,您不用去迎接吗。” “待会儿再去。”陈子谦说着指了指那些兵问道:“现在有人在规定时间内全部完成吗?” 樊忠摇了摇头,有点尴尬道:“少主,这训练之法看似简单,实际上难度颇高,即便是末将,在规定时间内也无法全部完成。” “设置时间是为了让大家竭尽所能去训练,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全部完成,那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用这种方法让大家在短时间内把体能提升起来。” 陈子谦解释了一句,随后挥手让樊忠去把士兵集合过来。 很快,十二名光着膀子,气喘吁吁的适龄青年列队排好,一个个看陈子谦的眼神颇为复杂。 陈子谦咧嘴一笑道:“你们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说我把你们当牲口一样操练?” 众人纷纷低下头,好像深怕被陈子谦对视到似得。 “你们心里骂我没关系,但是千万别让我听到,否则我一生气就会断了你们肉食还有俸禄。”陈子谦一副笑吟吟嘴脸,完全不像其他头领那般严肃。 加上本身年龄就不大,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反而更像一句玩笑调侃。 不过看的出来,这些人的忠诚度确实很高。 毕竟都是无依无靠,甚至连饭都吃不上的流民。 来到这里后,陈子谦给他们吃穿,还只让他们训练体能,比起那些上战场卖命的兵不知道舒服多少倍了。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之所以愿意把资源投入在你们身上,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我若身陷险境,你们能不惜性命的站出来帮我。” 陈子谦一边说一边看着众人身上蹭蹭上涨的忠诚度,很是亲切的大喊道:“你们都要记住,从前的你们孑然一身,但现在的你们拥有一切,因为我不仅能给你们吃穿用度,将来还能给你们金银美女,府邸农田,甚至是高官厚禄,前提是你们必须得足够优秀。” 一名士兵振奋跪拜道:“小的感念主公收留,承蒙主公不弃,小的愿为主公效死!” “我等愿为主公效死!” 众人齐声叩拜,态度极为坚决。 陈子谦深吸了口气,这一个个的,忠诚度全都飙升到了99的位置,看来说出这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好!有尔等助我,将来何愁大事不成?”陈子谦说着高呼道:“老樊,今晚给弟兄们加餐,肉要最嫩的,酒要最烈的!” “喏!” 樊忠急忙领命,对陈子谦的驭下之道,更是佩服不已。 陈子谦没在这里久留,交代几句让大家继续训练便转去军营。 凯旋归来的将士们正井然有序的运送着战利品,战马粮草,兵器铠甲多不胜数,全军士气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不少步卒看到陈子谦甚至会恭恭敬敬的停下来拱手打招呼。 经此一役,陈子谦的威望倒是跟着攀升了不少。 但这还不够,待得所有兵马都回营之后,陈子谦将各部全部聚集起来。 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面前整齐排列的两千多人马,陈子谦一脸严肃道:“此战得以凯旋,保知临县上下数千户百姓不受叛军屠戮,诸将士当居首功,在此我代表知临县所有百姓,衷心向诸将士表示感谢。诸位,请受我一拜!” 说着陈子谦毫不犹豫便拱手下拜。 全军将士都懵了,以前那些高官将领,向来不把他们当人使唤,何曾这般礼遇过他们? 杨志英和刘通等人也都傻了,急忙跟着回礼道:“大人何须如此,我等不过奉命行事,要论功绩,谁能及大人您啊!” “杨县尉此言差矣,放眼天下,我不过一介蝼蚁,若无诸将士奋勇杀敌,我何德何能敢居此贪天之功?”陈子谦说着再次面向全军,大声高呼道:“此战全歼叛军,我知临县往后数日皆可高枕无忧,庆功宴已为众将士备妥,今晚全军上下,不醉不归!” 哗…… 两千多号人马瞬间不淡定了,各种交头接耳此起彼伏。 杨县尉和刘通等人急忙维持秩序,但还是没能把那些杂音压盖下去,不得已动用军鼓才把气氛稍微压制下来。 陈子谦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的喜悦,笑了笑继续道:“近日谷雨将至,东郊北郊数百亩荒地无民垦种,本将特令县丞张榜公告全县,从即日起,每家每户皆可去开垦荒地,开多少算多少,由县丞统一带人丈量入册。” “诸位,战事已过,本将准许尔等批假七日,回家陪家人一起开荒!” 话音落下,全军瞬间沸腾高呼起来:“吼!吼!吼……” 陈子谦看着这番声势,脸上表情也是颇感火热,脑海中这时响起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宿主广施仁政,全军士气攀升至80点,触发将士属性加成——同气连枝 第十六章 夭寿啦,叛军又来啦 军队都是有生命的,一支强悍的军队,靠的绝不仅仅是武器装备那么简单,士气的高低同样占着很大作用。 显然,经此一役,加上陈子谦这番慷慨施政,这支乌合之众渐渐也有了生命。 陈子谦对此颇感满意,连士气都跟着上涨到这种程度,下次再与叛军交战,胜率又能攀长一截,搞不好知临县还真有可能守住。 军营里将士们其乐融融,伙夫们却是忙的上蹿下跳。 陈子谦没急着离开,在专属帅帐内陪着杨县尉等一应头领喝酒。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酒是真特么难喝,全是甜腻甜腻的果酒,酒精度也不高,一口下去不自觉发出的感叹完全就是给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豪爽呢。 “大人年不过及冠,智谋却胜过天下诸多英杰,我等跟随大人连战凯旋,一路从残兵败将走到现在,可是多亏了大人运筹帷幄啊,来来来,诸位,当此之际,我等理当合敬大人一碗。”刘通年过半百,站出来说话立即得到众人响应。 “敬大人!”众人举着碗,态度比之前不知道恭敬了多少倍。 陈子谦也不端着架子,捧起酒碗一一回应:“干了!” 众人情绪高涨,越喝越是尽兴,陈子谦也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不时还会起个哄,怂恿大家多喝几碗。 当然,他自己的酒量并不好,虽然这酒的酒精度不高,但这身体毕竟才十四岁,几碗下去小脸已是红扑扑的。 几个莽夫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逮着机会就上来敬酒,几碗下去都快把他喝吐了。 杨志英一直在旁边陪同,不时还会帮忙替上几碗。 “可惜今日有酒无乐,诸位,不如我来献个丑,替大伙舞上一剑,以资酒兴。”杨志英对众人拱了拱手说道。 “好,早就听闻杨县尉习得一手好剑,那落花流水之意,当真是漂亮的紧啊!”刘通笑吟吟的说着,众人一听纷纷回去落座。 很快,杨志英就在场中手舞足蹈起来,那剑势时而绵柔时而刚猛,时而迅疾时而委婉,其观赏价值连陈子谦都忍不住沉浸其中。 更让陈子谦感到意外的是,杨志英一套剑术舞完,他脑海中还响起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宿主认真观摩剑术,武力经验提升12点。 “我去,看人练武也能增长属性经验?” 陈子谦惊喜不已,这可是好事儿啊,省的他再到处去搜刮武功秘籍,以后直接看将士们比武切磋就能提升,简直不要太方便。 当然,武力值提升是一回事儿,自己若是没练个一招半式,光有武力值肯定也是不够的。 陈子谦想了想,趁着杨志英刚舞完剑的热乎劲,一脸羡慕道:“杨县尉武艺高超,当真是一代豪杰猛将,既可统兵列阵,又能冲锋杀敌,来,我敬县尉一碗!” “大人谬赞了,来,干了!”杨志英一脸快意,仰头便是一口喝干。 陈子谦顺势说道:“可惜我父惨遭奸人所害,走的匆忙,临了也没能传我个一招半式,我这辈子要像父亲那般上阵杀敌,怕是难啊。” “大人何须为这等小事烦忧,天下武学宗师无数,以大人如今威名,想习武还怕找不到师傅?”王珂醉醺醺的说了一句。 陈子谦激动道:“何处有武学宗师,王头领快快说来我听。” “我们阳乾郡便有擅使板斧的李通源,此人板斧在手,悍如猛虎下山,常人根本无法近身。” “不错,我也听闻过此人,其勇猛确实非常人可挡,据说此人少年成名,还被冠以‘小霸王’之名。” “可惜了,如此豪杰,最后却在我阳乾郡城破之时归降了叛军,据说还是叛军讨伐太北郡诸将中的一员,统领了其中一路兵马。” “勇武又有何用,带兵打仗非是匹夫之勇,正如此番来攻我知临县那伙叛军,最终还不是被我等尽数歼灭?” “哈哈哈……还是多亏了大人用兵如神啊!” 众人聊着聊着话题就被带跑偏了,只有杨志英无意间看到陈子谦脸上悄然流露出的遗憾神情。 杨志英想了想站起身道:“其实以大人之才,习武完全可以自学,今日大破敌军之后,末将手下一百夫长从敌将身上缴获了一部武学,不知大人可有兴趣?” “有,必须有啊,快拿来我看看!”陈子谦一下精神起来,武功秘籍啊,他姥姥的,有事可做谁还愿意在这陪你们这群大老粗喝酒。 杨志英笑了笑,招来手下就把那部武功秘籍敬献上来。 当然,陈子谦也不亏待对方,大方的赏了对方一块金币。 这钱听着不多,但一块金币可是相当于一万钱币。 一石栗在这里才卖三百钱,一块金币够人一家子吃上一整年了。 那人欢喜不已,领了赏钱就走。 陈子谦也是喜不自禁,连酒都不喝了,抱着这本叫‘叠影擒拿’的秘籍匆匆离去,连告辞都懒得跟这些大老粗们告辞。 对此,大家也不生气,反而有说有笑的调侃了陈子谦几句。 回到县衙后,陈子谦缓了一会儿酒劲便开始研读起来。 这里的武功秘籍不像现代那些小人书,上面不仅有图解还有文字注解,详细到方方面面。 陈子谦研读一番便开始投入实际练习,接下来的几日时间,就跟着了魔似的拼命练习,但凡有琢磨不透的地方,还有林小刀这个武力值99的名将指点切磋。 短短几天下来,这叠影擒拿的基础就已经完全掌握,武力值也是跟着蹭蹭往上涨。 加上闲来无事也会去看林小刀练武,几天下来武力值从菜鸡的40点提升到了67点,智力也在这段时间提升了1点。 武将:陈子谦,体力:97 归属:——,忠诚:——,官职:—— 武力:67,智力:88 统帅:50,政治:43 特技:谋略LV1、口才LV1、文化LV1、鼓舞LV1、豪杰LV1、民政LV1 各项属性都在缓步提升,这给陈子谦带来不少信心。 看得出来,各项属性越往后提升就越慢,等上了90点之后,还不定会难成什么样。 不过陈子谦也不着急,他还年轻,才十四岁就有这等属性,将来超越那些名臣武将并非难事儿。 除了自身属性在稳步提升之外,这几天知临县民生也是热火朝天。 百姓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外出开荒耕地,若非是受到牛和耕犁的数量限制,区区几百亩荒地根本不够这些人开的。 不过即便如此,百姓们为了抢占荒地,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期间一些人为了占地,还引发了不少斗殴事件,万幸都没惹出什么大事儿,县丞那边出面就给镇压了下去。 而陈子谦预期的效果也基本达成,近日来连连降雨,东郊和北郊早已被百姓们开垦成了泥田,别说是战马车辆,就是正常人在里面都很难施展。 当然,局面虽然好转了许多,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这几日前线频频传来战报,叛军连日进犯,太北郡大半县城已是尽落叛军之手。 最麻烦的是,叛军集结四路兵马,共计五万大军,已经浩浩荡荡直奔知临县杀来…… 第十七章 写信教太守做人 局势发展基本都在陈子谦的意料之中,只是这集结而来的四路人马,居然有五万之众,这对知临县而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军营内,随着假期结束,士兵们都已经陆续回营。 陈子谦也从县衙搬到军营,起居饮食都在帅帐。 大敌压境,这次即便是陈子谦也不敢怠慢。 端坐案台前,陈子谦手上看着各路斥候送回来的战报,脸上眉头紧锁着。 就在两日前,叛军主力抵达郡城,八万大军在城外叫阵,太守先后派出三员大将,可却连五个回合都没挡住,被敌将尽斩于马下。 首战失利,叛军士气大振,太守那边本就被动,这下更是连动都不敢动弹,龟缩在城里愣是无力迎战。 叛军主力那边也不急着攻城,敌我双方陷入僵持态势。 太守等的雨季已经到来,闭关不出以这种方式虚耗叛军本是不错的选择,到时候分兵多路的叛军无法集结,郡城之危可解,叛军自然也就只能退走。 可局势会如预料的那般顺利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叛军那边势如破竹,太北郡已经有多路兵败,其中有三座县城甚至还没开打就主动献城投降。 叛军不费一兵一卒,不仅拿下城池,还兼并了守军兵力。 这也是叛军明明只集结了四路兵马,却有五万人来犯知临县的原因。 陈子谦看着战报,感觉脑仁生疼。 太北郡这太守当的也是有够昏庸的,手底下养了那么多将士,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全都是酒囊饭袋。 这也就算了,据城而守的同时,居然也不知道派兵出来增援一下其他战线,高坐城上就这么看着其他几路挨打,特么简直就是坐以待毙。 “报!”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跑进大帐道:“启禀大人,叛军五万人马已通过北望坡,距县城不足十里。” “再探!”陈子谦挥手说道。 杨县尉和刘通等头领身披甲胄,就在帅帐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可就是想不出任何办法。 陈子谦也是头疼不已,手底下就两千五百士卒,城池又老旧残破,要想挡住来势汹汹的五万人马,谈何容易? “大人,郡城主战场僵持不下,近日又是谷雨时节,叛军有五万人马,为了尽快打破主战场僵局,必然采取速战之策,若无应对之法,知临县怕是在劫难逃啊。” 杨志英把情况分析了一遍,叛军远征而来,多是北方兵马,又逢多雨时节,面对兵力不到三千的小县城,必然是信心在握。 “诸位别急,城外泥泞不堪,叛军即便有五万人马,短时间也必定不敢大举进犯。”陈子谦微眯着眼睛说道:“我军目前还占有绝对优势,要坚守几日不成问题,但在这期间,叛军肯定也会有所行动,只是现在还无法确定,叛军到底会采取何种方法进犯知临。” 陈子谦琢磨了片刻说道:“这样吧,稳妥一点,杨县尉你为前军统领,亲率一千五百刀斧手在东门口集结待命。” “喏!” “樊忠你为副统领,亲率余下一千人马坚守城关,叛军若是前来攻城,必以弓弩射杀。” “喏!” “你等且先行回去统领各部,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吧!”陈子谦挥退众人,沉吟了片刻便提笔在一张皮革上书写起来。 这是他写给太北郡太守的书信,内容只提到两点。 其一:请太守速速发兵增援知临县,一旦知临县城破,郡城左翼大开,叛军顺势便可合围郡城,届时全郡上下鸡犬不宁。 其二:太北郡地处北方与中原的交通枢纽上,叛军势在必得,不出两日,各战线必破,太守若无取胜之道,理当尽早开城乞降,如此可免全郡百姓于战火,此功德堪比一场大胜,万望太守大人三思! 陈子谦让人快马加鞭把书信送去郡城。 其实他根本没指望太守发兵来援,这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太北郡败局已定,叛军入驻是迟早的事情。 之所以到这个时候还要送上一封费劲不讨好的书信,主要是一开始收了人家五千石粮草,但却无法履行坚守十日的承诺。 送上书信算是提前告知一声:知临县要完了,你们那边也赶紧准备后事吧! 近乎羞辱人的一封信,可想而知,已经和叛军撕破脸的太守,当看到这封信时会何等震怒。 陈子谦倒是不在乎太守会怎么生气,他在乎的是太守接下来会作何打算。 人嘛,总是要面子的,尤其是像太守那样的大人物,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教做人,不打出一场胜仗,以后老脸往哪儿搁? 可太守能胜吗? 一旦派兵出战,短期可能会赢,但大局上的战败只会更快罢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太守不要脸。 人都不要脸了,自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但不论怎么样,太守总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放着叛军主力不打,反而挥兵北上过来打他。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太守带着人马跑路罢了,那样一来反倒更省事,陈子谦也可以顺势舍弃知临县,带着人马辎重一路朝西边转移。 总之办法还是有很多的,毕竟这里压根也不是陈子谦的地盘,要走随时都可以走。 只是现在连叛军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灰溜溜的弃城而去,刚培养起来的士气难免崩溃。 若是能让太守先带头逃跑,那他这边战略性转移就顺理成章多了。 信件送出去后,陈子谦在帅帐里来回踱步转了几圈,思考着还有什么事情尚未安排。 想着想着,脑海中突然冒出林小刀的面孔,一忙起来差点把这哥们给忘了。 “来人!”陈子谦随口招呼一声,一名暗影小队预备役队员立即进入大帐。 眼下大战在即,那十二名特招队员不得不提前进入岗位,负责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培训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你替我去县衙跑一趟,找到林小刀林将军,告诉他,叛军五万人马来势汹汹,知临县恐怕坚守不了几日,让他早做打算,有什么需要让他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竭尽所能。”陈子谦说着便挥退对方。 和林小刀的羁绊关系虽然还是停留在第一阶段,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加上之前探讨计策和武功,好感度又一次提升到了79点,随时可能突破到第二阶段。 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把好感度刷起来,陈子谦当然不想就这么错过林小刀。 但这人傲的很,多次明里暗里抛出橄榄枝,可人家愣是简单一句要伺候老母就给驳回了。 对此陈子谦也很无奈,为了能把林小刀拉入阵营,最近他可是想尽了办法刷好感度。 怎奈何那哥们油盐不进,说破了大天仍是无动于衷。 “再不跪下叫主公,哥们可就真要走了!” 第十八章 有故事的老太太 面对陈子谦的连番招揽,林小刀其实早已心动,只是他确实心系病重老母,脱不开身。 事实上陈子谦这段时间的热情相助,老夫人也都看在眼里。 毕竟林小刀一家的家庭背景本就不差,老夫人曾经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有见识也知时势,如何能不知陈子谦用意? 再加上林小刀是她的儿子,很多时候不需要过多言语,一些简单的表情变化她都能看出林小刀在想什么。 县衙后院,县太医每天都会过来请脉,今天也不例外。 林小刀就在床边陪着,一脸焦虑表情。 老人家身体每况愈下,虽然居住和饮食条件改善了不少,每天药也没断过,但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脸色看起来反而一日不如一日。 县太医毕竟是地方上的小医官,医术有限,多次请脉都是以苦涩摇头告终,这次更是紧锁着眉头,迟迟未能开口。 “太医,我母亲究竟所犯何病,为何连日来都不见好转?”林小刀忍不住问道。 县太医长叹出一口气道:“老夫人脉象虚弱,时急时缓,下官若没猜错,令堂早年应是得过贫血之症,平日里虽是看不出太多问题,但这次颠沛操劳过盛,导致体内元气混乱,怕是早已逆了阴阳。” “此话何意,但请太医直言相告。” “老夫人身体已然透支,如今正是那风中残烛,怕是撑不了几日就……” 县太医没有把话说完,叹了口气便背上药箱离开。 林小刀整个人如遭雷击,愣愣地杵在那好片刻都缓不过劲来。 床榻上,老夫人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虚弱的唤了一声:“刀儿。” “母亲!”林小刀抹了把湿润的眼眶,强颜欢笑的跪在床边道:“只是些小症状,县太医会有办法医治的,母亲大可安心休养。”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老夫人摇了摇头,突然转移话题道:“今日怎么不见小将军前来探望?” “叛军引兵来犯,大人肩负重任,定是军务缠身走不开。”林小刀眼神显得有些黯然。 老夫人轻恩了一声道:“我看此子双眉锋利眼眸含煞,若非早夭之人,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母亲说的是,大人之智非孩儿能比,其用兵之道,孩儿平生未见。”林小刀说着一脸严肃道:“他就像开了天眼,总能料敌于先,且先了还不止一步两步。” “竟有如此了得?”老夫人有些吃惊,儿子心高气傲她是知道的,从小到大甚至就没听儿子夸过谁,能说出这些话来,绝对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林小刀见老母爱听,接着又把自己对陈子谦的了解详细讲述了一遍。 从残兵八百对三千,再到两千五对一万,就连这一仗都在早前就预料到了,并且施以仁政,开荒地、借谷雨来拒敌。 老夫人听后心中震惊:“如此年纪就已具备乘龙之姿,便是数百年前,大燕那位以谋定天下的武帝,在这个年纪也未能及其万一。” “母亲觉得他会成为天下霸主!?” 老夫人摇头道:“此子生的一张早夭之相,现如今无依无靠便过早扬名,恐非吉兆。” “母亲早年修过方士,可有破解之法?”林小刀有些着急,陈子谦待他亲如兄弟,两者之间又有羁绊,他自然不希望陈子谦有难。 只是还没等老夫人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敲门之声:“可是林小刀林将军?” 大门未关,一名身披黑色甲胄兵士站在门口,身上散发着一股压迫气势。 林小刀回头看向来人,当即心生警惕:“你是何人,找某何事?” “林将军,我奉主公之命,特来知会将军一声,叛军集结五万人马来势汹汹,知临县恐怕坚守不了几日,我家主公近日公务繁忙脱不开身,特让将军早做打算,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我家主公说了,只要能帮的,一定竭尽所能。” “这……五万大军!?”林小刀饶是在刺史麾下当过兵曹,听到这个数字也是忍不住心颤了一下。 知临县可就两千五百人马,如何挡得住叛军整整五万? “母亲,大人特来告知此事,怕是有意想让我们先出城躲避战祸,可母亲您这身体……”林小刀有点犯难。 他知道陈子谦的用意,可他就是想走,老母这身体也经不起折腾啊。 老夫人听到这话也是微眯起了眼睛,看起来虽然虚弱,但嘴角却渐渐露出笑容:“刀儿,你觉得小将军这人如何,可事否?” “这……母亲病重,孩儿无心他想,愿在榻前侍奉您老人家。” “愚蠢……咳咳咳……”老夫人刚动怒便剧烈咳嗽起来,甚至有丝丝血花咳出。 林小刀急忙帮忙抚背顺气,好片刻才缓和下来。 “此子虽有早夭之相,却非不可破之,他那么聪明,早就想好了退路,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一个非亲非故之人如此热情,他那是看上你这一身本事儿,想收你入麾下效力。” 老夫人直接点破此事道:“人皆有命数,却也有逆天改命之说,而他在做的,正是收服一切可以帮他逆天改命的力量。” “孩儿知晓大人深意,可母亲您……” “我已是将死之人,你不一样,你是林家最后一点血脉,我不能耽误你的前程,跟着他,或许有朝一日你能重振林家辉煌。” 老夫人黯淡的脸上重新焕发光彩,有些激动道:“儿啊,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是到了下面见你列祖列宗,也能挺直了腰板啊。” 林小刀热泪盈眶,双手被老夫人紧紧抓住,这其中包含着什么,只有他们母子最清楚。 门外那名暗影小队队员还在等着答复,直到许久过后,林小刀方才从房间里走出来道:“回去告诉大人,我母病危,待小刀送母亲最后一程,今后但有差遣,小刀万死不辞!” “喏!” 暗影队员拱手领命,随即匆匆返回军营。 帅帐里,听到暗影队员汇报的情况,陈子谦精神当即振奋起来:“这话是小刀亲口说的?” “千真万确,回来前属下还亲自问过县太医,老夫人确实已经时日无多。” “你且退下吧。” 陈子谦微蹙着眉头,他费了那么大力气都没能感化林小刀,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因为老夫人几句话而松口。 “看来这老太太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第十九章 眼睛被,罩住了吗? 喜得名将,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但眼下还顾不上欢喜。 五万叛军已经抵达城外,下一步叛军会有什么动作还不得而知,陈子谦必须亲自到前线去了解情况。 匆匆披上一套近期刚刚量身定做的银甲,在暗影小队的护卫下来到城关之上。 乌泱泱的人马在远处集结,他们身穿皮黄甲,看起来极为醒目。 只是碍于潮湿泥泞的田地,一时半会儿无法推进过来。 同时为免行军途中陷入泥沼反受偷袭,叛军很干脆就在泥田边安营扎寨下来。 看着浩浩荡荡的叛军队伍正在忙碌,陈子谦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 还真是多亏了这几天日以继夜开荒的百姓啊,不然这一仗不用打都已经输了。 “大人料事如神,叛军抵达城外,果然不敢大肆进犯。”陪同在边上的杨县尉一脸佩服说道。 陈子谦也跟着笑道:“居然在田边安营扎寨,叛军就不怕我们过去偷袭吗?” “偷袭?”众人莫名一愣,叛军足有五万人马,我们就不到三千,怎么偷袭? 大人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陈子谦没当回事儿,看向旁边一众头领问道:“对面统兵将领是谁?” “回禀大人,领兵的正是前些日庆功宴上提到的小霸王李通源。”王珂一脸严肃说道,似乎提起这个名字就已经倍感压力。 “小霸王李通源!”陈子谦念叨着这个名字,这种少年成名的人物,还被冠以小霸王的名头,想来必定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陈子谦想到这个小霸王称呼,不由联想到三国里的小霸王孙策。 那哥们倒也是个人物,多谋而且善于用兵,只可惜死的有些窝囊。 不知道这里的小霸王李通源,是不是也有人家孙策那般能耐。 “找机会要是能看上一眼就好了。”陈子谦暗暗琢磨着。 说实话,就叛军现在选择的扎营之地,要是换个人当统帅,他绝对敢今晚就派支队伍摸过去,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小霸王名头有点唬人,最好还是别冒险的好,毕竟手底下一共也就这么点人马,没太大把握最好还是先稳一手。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叛军一旦有所异动,立即来报。”陈子谦交代一声便回营休息。 而那边来势汹汹的叛军被挡在泥田外却是着急不已。 就在一间临时搭建的帅帐里,叛军四路人马的主将偏将聚集一处,正商议着对策。 为首一名中年大汉道:“我有五万大军,区区泥田何惧之有,诸位,何不随我杀将过去,一举攻克知临,进军合围郡城?” “李将军不可,末将沿途观察,这片泥田覆盖面积足有数百亩,我五万大军一旦投入进去,必然陷于其中难以动弹,届时守军若派兵来袭,我军必定大败啊。” “是啊李将军,眼下天色昏沉,用不了多久便有一场暴雨,正面进攻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末将以为,正面无法突破,可费些功夫,派出一路人马转道绕行,直扑知临县以南,待得暴雨过后,一举掩杀上去,以知临县那区区两三千兵马,一路人马足以将之攻破。” “荒唐,这暴雨之日,此地泥田难以通行,转道绕去南门,那里就干燥了?说到底还不是一样泥泞不堪吗?费劲吧啦绕一大圈,结果还是处于相同境遇,以其如此,还不如直接正面掩杀过去。” “不可啊将军……” “行了行了,大帅严令我等两日之内务必赶往郡城合兵包夹,误了大帅用兵大事儿,你我谁能担此责任?”李通源挥手打断众人道:“我等合兵一处,足足五万人马,却被一座区区不到三千人马的小县城挡住脚步,这话要是传出去,诸位今后还有何颜面在军中立足?” “将军,此一时彼一时也,此乃雨季,便是军神在此也难以逆天而行啊,请将军三思!” “请将军三思!” 众将领急忙跪地劝阻,深怕李通源葬送全军。 但怕什么来什么,李通源成名十几年时间,一路都是顺风顺水,何曾这般憋屈过? 这次投靠唳王,还被委以重任,正是他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岂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行了行了,你们要是担心手下那点兵马受损,那我就率领麾下兵马出战,区区小县,本将军倒要看看,他们要如何抵挡我这柄战斧!”李通源轻蔑冷哼一声,一甩身后披风,径直走出帐外。 跪在地上那一众将领本想再劝,但李通源已经快步离开帅帐。 “庸才,莽夫,屠狗之辈!”一名老将跳起来指着远去的李通源怒骂,他统兵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愚蠢的将领,也不知道大帅那边是怎么想的,偏偏就让这种蠢货统领了全军。 “诸位,事已至此,将军执意出兵,我等在此若无动于衷,一旦将军兵败,大帅怪罪下来谁也吃不起这罪过啊。”老将黄德普黑着脸说道。 “但请老将军指条明路。”众人纷纷拱手。 大家都是唳王反叛后才归降的将领,本就非嫡系人马,这会儿要是再误了大事儿,他们非得获罪连坐不可。 黄德普也是精明人,这种事情既不能越权,又必须有所表态,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将军执意出兵讨伐,他为先锋,我等自然只能充作后军,就在泥田边做好接应吧。” …… 叛军那边整军出战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陈子谦耳中。 顾不上休息,陈子谦再次来到城关上,举目远眺着那支上万人队伍,淌着泥田步履蹒跚。 看着他们一步三晃的朝这边而来,陈子谦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特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傻缺,时逢雨水,地面又泥泞难行,竟然还敢主动送上来找死。 特么哪来的自信? “樊忠听令,立即让弓弩手做好战斗准备,待叛军进入八十步内,手中所有箭矢全给老子射出去。”陈子谦双手撑在防护墙上,有点看不懂对面走这一步的用意。 按理说白痴都不可能干出这种蠢事才对,可对方偏偏就这么干了,而且还是整整上万人马。 这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陈子谦摸不着头脑,直到叛军队伍横跨到八百米外,身边王珂突然惊呼道:“大人快看,骑枣红马的那位就是叛军统领李通源!” “哦!?”陈子谦大感意外,居然还是主将亲率人马来犯? 目光顺着王珂所指之处看去,眼中这时浮现出一串数据。 武将:李通源,体力:98 归属:唳王,忠诚:97,官职:前军校尉 武力:102,智力:45 统帅:13,政治:25 特技:单挑Lv8、奋战Lv8、勇猛LV7、暴怒LV3、迅疾LV2、兵器LV5 宝物:开山斧(武力:4,品质:绝品,特技:勇猛LV1)龙吟驹(品质:极品,特技:迅疾LV1) 个人信息:李通源,宜州渠县人,性格鲁莽暴躁,擅长板斧。 “这特么……玩儿呢?”陈子谦看到这一串信息,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 说好的小霸王呢,这李通源是个什么鬼? 武力爆表倒是事实,可那也是通过宝物加成才达到102点,其他属性低的简直不忍直视。 而且毫无谋略不说,统帅更是只有13点,这种人居然也能成为一方统帅? 唳王眼睛被奶特么罩住了吗? “杨县尉!”陈子谦感觉莫名其妙被人秀了一脸,心头颇有股憋屈:“你马上回去整兵,待叛军阵脚大乱之时,率兵一举掩杀出去。他姥姥的,在老子面前也敢这么秀,今天老子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喏!” 第二十章 大兄弟是真的莽 杨志英领命匆匆离去。 而与此同时,那边李通源带兵顶着蒙蒙细雨则停在城外五百米位置。 在队伍后方,一辆辆投石车陷在泥田之中,数十人共推一辆,一共准备了十辆。 不得不说,这李通源莽是莽了点,但能利用的资源,确是一点都不吝啬。 十辆投石车,这要是在城外摆开阵型,以知临县这城防,还真未必能挡得住。 要知道,投石车投射的距离能达到两百米,威力比弓箭强多了。 除非知临县这边有足够多的强弩,否则的话,等李通源把投石车架好,城防都有可能被直接摧毁。 只是可惜了,投石车在后面折腾了半天,连一半路程都无法通过,陷在泥田里数十人合力都要折腾半天。 等他们把投石车拉过来,李通源和那些步卒怕是早就没耐心等了。 “大人下令吧,趁叛军投石车未到,卑职愿与杨县尉一同率领刀斧手出城杀敌!”刘通这回没被委以重任,在城头上站着只能干瞪眼。 这么好的机会,他还真不想错过。 “不急,等他们把投石车在运一段距离,这可是白送的资源,不要白不要。”陈子谦脸上挂满了笑容。 他们这边以逸待劳,叛军那边却要陷在泥田里淋着雨。 时间久了,叛军必定军心涣散,到时候杀起来还不是如虎添翼? 李通源显然没意识到这些问题,此刻坐在一匹枣红宝马上,扛着一板大斧,正饶有兴致的眺望着城关。 敌我双方的兵力以及将领信息,显然都瞒不过对方斥候。 在李通源看来,一个十几岁少年郎坐镇的小县城,根本不足为惧。 当然,最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有的,该防也是要防的。 比如在距离城关五百米位置整兵,守军明显是没有任何可以打到这里的远程武器,这倒是可以心安理得的等上一阵。 李通源一点都不着急,人马都已经备齐,等投石车一到,先以投石车打上一炮,随后亲率一万人马掩杀上去。 就这破落城防,还能挡得住他这上万骁勇善战之兵? 李通源盘算的好好地,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等居然就等了大半个时辰。 别说他等的不耐烦,就是这胯下坐骑都已经烦躁不安的连连踏蹄,其他陷在泥泞之中的步卒更是叫苦不迭,一个个甚至把他祖宗好几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特么打的什么窝囊仗,简直比在家种地还累。 种地偶尔还能停下来歇歇脚,可在这却连歇都没地方歇。 一直在等候的偏将已经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找到李通源道:“将军,不能再等了,这一仗我们本就不占优势,眼下又错失了先机,不如暂且撤军吧,继续耽搁下去,军心怕是要毁于一旦啊!” “撤军?本将军在这列阵大半个时辰,守军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现在让本将军撤军?脑子让猪拱了不成?”李通源心中烦躁,破口骂道:“投石车呢,拖拖拉拉的,这么好的建功机会全让那帮废物给耽搁了,他娘的,赶紧去给老子催!” “别催了将军,大营距离城关足有四五里地,投石车就算能顺利运抵过来,那些兵也差不多累垮了。” “这……”李通源一听这话,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转念一想:“投石车派不上用场,那就不等他们。” “不可啊将军,没有投石车助阵,我军一旦进入百步区域,守军必然以弓弩射杀,到时我军势必伤亡惨重,得不偿失啊!” “你怕什么,马上擂鼓传令全军,准备进攻。”李通源一脸暴躁道:“只要能攻下这知临县,损失点人马算什么!” “这……” “还不快去!”李通源一瞪眼,凶狠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偏将拗不过李通源,只好乖乖转身去传达军令。 很快,随着战鼓响起,原本涣散的士气一下又重新振做起来。 李通源骑着龙吟驹在阵前扫视三军,高举着手中板斧大喝道:“弟兄们,大帅还在郡城那边等着与我等汇合,杀将过去,夺下知临县,给我冲!” “杀!”早就不耐烦的步卒们一听战斗打响,当即暴起一阵响彻天际的叫嚷之声。 城关上,陈子谦和一众头领都在耐心等候着,见敌军到这个地步了还敢冲锋,心里对这个李通源当真是佩服不已。 “作死到这个地步,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陈子谦脸上笑开了花,随手一挥,早已在城关上待命的弓弩手立即弯弓搭箭。 等叛军冲到城外八十步距离时,樊忠立即大喝一声:“放箭!” 嗖嗖嗖…… 一根根箭矢在空中急掠而出,混合在蒙蒙细雨之中,当真把箭雨二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被贯穿的声音在城关下回荡,惨叫声此起彼伏,仅不到五分钟时间,城外风风火火飞扑上来的步卒就倒了三分之一。 “不许退,不许退,全都给我压上去!”李通源坐镇中军,高举着板斧大吼,眼见不起成效,更是一拍马屁股也跟着冲了出去:“所有人都给我冲!” 李通源展现出一副身先士卒架势,身后一千骑兵也跟着投入战斗,如此气势,还真就把败退之势给遏制了下来。 但代价同样惨烈,一轮冲锋仅推进百米左右,上万人马就被灭了大半。 而就在李通源率领残部即将抵达城关脚下之时,杨县尉亲率一千五百名刀斧手立即从东门冲杀而出。 “剿灭叛军,守我家园,杀!”杨县尉一句话就把全军士气点燃。 城外这些地可都是大家这几天累死累活开垦出来的,自家的地现在被一帮叛军踩在脚下,谁能不气? “杀……”所有人都是轻装上阵,跟打了鸡血似得,脚踩泥田居然如履平地般轻松,没多久的功夫,双方便贴身肉搏到了一起。 陈子谦就在城关上俯视着,看着那灰溜溜的泥田被鲜血染成了殷红,强烈的视觉冲击,当真是看的他直起鸡皮疙瘩。 敌我双方就在泥田里混战,叛军人数虽然占优,但在泥田里和这群农民兵比起来,实在不够人砍的。 短短几十分钟后,敌军士气便降到了冰点,不少人甚至连武器都扔了,调头就为了逃命。 但守军这边却没打算放过他们,提着刀一路追杀出去,整整追了两三里路,直到敌军大营那边一排排弓弩激射进来,杨县尉方才下令撤兵。 城关上,一直关注着战局的陈子谦兴奋不已,指着前方敌军大营道:“夜袭,今晚杀过去,将这些叛军全部赶出知临县!” 第二十一章 不如跑吧 叛军首战失利,士气必然严重受损,加上雨水不断,今晚必定只能在大帐里休息。 关键是这些蠢货居然就把营寨设在知临县家门口,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如此天赐良机,不出去夜袭一趟,都对不起叛军这么贴心的安排。 “大人,卑职愿率本部人马出城夜袭!” “卑职愿往!” “卑职愿往!” 一众头领纷纷请命,大家都不傻,叛军主将遭此大败,军心已然不稳,夜袭可以说是稳赢的买卖,谁不去谁傻。 “好,今晚寅时,出兵两千,所有人轻装上阵,趁叛军熟睡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陈子谦一脸亢奋道:“现在先去打扫战场,把那十辆投石车给我拉回来,这玩意儿可是守城一大利器。” 麾下将领迅速展开行动,此一战叛军折损六千多人,知临县这边仅仅损失两百多而已。 差不多三十比一的伤亡比例,这绝对是旷世空前的一战,足够陈子谦名留青史了。 当然,李通源之名也注定要遗臭万年。 如此用兵,和草菅人命无异,即便是回了大营也必然受军法处置,砍头都算轻的。 此刻在叛军大营里,狼狈逃回去的三千将士全都累瘫在地,连动都懒得动弹。 李通源也在其中,这次他算是真切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兵败如山倒的滋味。 即便他武力超群,面对那等局势也只能无奈败退,甚至连胯下龙吟驹都没能带回来。 这绝对是耻辱的一战,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 李通源并非完全无脑,他甚至很清楚此战过后要面临什么惩罚。 但男子汉大丈夫,输了就要认,他还不至于舔着脸去找借口推卸责任。 毕竟劝他的人不是一个半个,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太过轻敌。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啊!”黄德普带着一众将领找到李通源,一个个脸上神情显得极为难看。 说到底遭此大败,他们也同样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若是当时五万大军能同时出战,损失兵马虽是必然,但也不至于毫无所获,至少知临县的城防肯定是能打穿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通源倒也不愧为猛将,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身道:“此事皆因某轻敌所致,与诸位无关,所有罪责,某自会向大帅请罪!” “将军!”众人纷纷跪地,神情满是哀伤。 李通源满不在乎道:“行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现在谁要是能助我戴罪立功,拿下此城,我就是死也认了!” “将军,末将请命,连夜带本部兵马绕道知临县以南,两日后从那里必能撕开知临县城防,届时将军只需率领全军掩杀上去,以守军兵力,势必难以抵挡,如此知临县可破!”黄德普跪地请命,再提此计更有把握了许多。 李通源沉吟了片刻,想到刚刚一战情况,守军兵力确实不多,不然他们这三千多残兵也回不来:“好,此计若成,本将必定上报大帅为老将军请功!” …… 叛军分兵行动,但大营却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而且当天深夜暴雨滂沱,豆大的雨点如雹子般倾洒而下。 来势汹汹的叛军连巡逻守卫都撤掉大半,整个大营内死寂一片。 陈子谦派遣斥候密切关注叛军动向,了解到叛军的分兵意图后,连夜便集结两千步卒,让杨县尉亲率人马顶着暴雨杀出城去。 天空中不时电闪雷鸣,将那些身影映照的如同鬼魅一般。 不多时两千步卒便悄无声息的摸到叛军营地外围。 敌军布置的是‘回’字大营,外围由木栅栏包裹,其内才是大营,再往内则是小营。 这是典型的大营包小营阵型,最中心位置是各部将领的营帐,要摸进去并不容易。 好在杨县尉并不贪图这些,带队摸黑混进敌营便大开杀戒。 昏暗的营帐内,一泼泼鲜血喷溅而起,那些熟睡中的叛军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命呜呼了。 两千步卒大肆收割,没多久后,营寨内突然响起一串敲锣打鼓之声,所有人都被惊醒了过来。 “敌军劫营,敌军劫营……” 哗…… 数万叛军大乱,所有人衣衫不整的从营帐内快跑出来。 杨县尉那边顺势率领两千人马掩杀上去。 “杀……” 嘹亮的喊杀声连惊雷之声都压盖了过去,两千人提着刀冲进去见人就砍,如猛虎入羊群一般。 这一仗没有任何悬念,两千步卒杀的数万叛军丢盔弃甲。 杨县尉也不追击,只是让人把敌营里的辎重全部拉回城去。 这里可有数万人十天的粮草,足足三万石之多,其他弓弩箭矢更是多不胜数,足够知临县再武装上万人马的。 而反观叛军这边,人马损失虽然不多,但武器装备损失殆尽,能战之兵只剩万余,加上黄德普率领的本部人马,五万大军短短一天的功夫就被消耗过半。 但对于知临县来说,此战虽然凯旋,但叛军人马依旧足以碾压他们。 而且谷雨期已过,接下来气候就会回暖,知临县这边的劣势很快就会暴露出来。 决战之期迫在眉睫,而且胜算渺茫。 这些都是明面上就能看得到的问题,偏偏这些消息还跟长了翅膀似得散播开来,导致全城百姓乱成了一锅粥,纷纷要求出城避难。 陈子谦很无奈,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又要安抚民心,又要整军备战,真是忙的上蹿下跳。 而两天之后,战事如期而来。 叛军老将黄德普引兵一万两千,于知临县南门外十里集结,随时可能大举杀来。 东门外的李通源也已经重整兵马,正待黄德普率部攻城后,呼应而来。 东南两部叛军一旦同时攻城,知临县是绝对挡不住的。 最可气的是,两天前郡城那边,太守趁着暴雨发兵与叛军主力对战,居然还给他打赢了。 真是猪八戒泡蜘蛛精,还给他泡上了,你说气不气! 陈子谦反正是挺气的,被太守那边这么一搞,他这里反而变得颇为被动。 打又没胜算,撤又损士气,真是恨不能生出一万兵马来,那样就算是面对叛军主力他也敢上去撩两把。 在南门城关上,陈子谦头大如斗的看着城外黄德普率部列阵。 为了应付叛军这东南两路兵马包夹,他已经把之前缴获的十辆投石车转到东门,以泥田加投石车或许可以挡上一阵。 但南门这边就不行了,这里地势开阔,叛军还有一万两千人马,除了硬着头皮死守,毫无办法。 “城上守军听着,当朝皇帝昏聩,乱信方士致使天道崩殂,大燕江山岌岌可危,我主晋王乃先皇嫡系,为匡扶大燕皇室,不惜背负叛逆之名兴兵勤王,今我大军压境,念及尔等皆为大燕子民,不忍以屠刀攻之,限尔等半个时辰内开门献城,否则休怪我军刀下无情!” 城外一名将领高举着长矛大吼,故意以此来消磨守军士气。 陈子谦瞥了一眼敌将属性,语气轻蔑道:“本事没多少,口气倒是不小。” 杨县尉等人听到这话,纷纷精神振奋起来:“大人可是有破敌良策?” 良你个大头鬼啊! 叛军都兵临城下了,就这兵力,就这城防,挡得住算我输! 陈子谦一脸天真道:“不如我们弃城跑吧?” “这怎么行,大敌当前,临阵退缩按律当斩!”杨县尉等人一脸较真。 陈子谦也是服了,敌将在阵前叫阵,没一个敢出去迎战的,就知道让老子来想良策。 老子就是只肥羊也经不起你们这帮庸才这么薅羊毛啊,槽! 正在陈子谦抱怨之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道:“启禀大人,一名叫林小刀的青壮在城下求见。” “小刀!?”陈子谦愣了一下,这两天忙的上蹿下跳,倒是把这位名将给忘了:“快快快,请他上来……算了,我亲自下去迎他。” 陈子谦着急忙慌赶过去,一众头领却是颇为不解,这大敌当前的,一个匹夫而已,何至于劳动大人亲自去请? 第二十二章 林小刀之威 杨县尉等人都是和林小刀打过交道的,在他们印象里,林小刀不过是光说不练的匹夫而已,根本不足挂齿。 但碍于陈子谦这般郑重其事,他们也只好跟着前往。 陈子谦没去搭理他们,还没走下城关就看到林小刀抱着那把饮血刀在等候。 林小刀见到身披银甲的陈子谦时,明显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拱手跪地道:“小刀拜见主公!” 叮! 脑海中系统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但却没有任何系统提示,只是陈子谦的归属却发生了一些细微变化。 武将:陈子谦,体力:93 归属:陈子谦军,忠诚:——,官职:主公 武力:67,智力:88 统帅:50,政治:43 特技:谋略LV1、口才LV1、文化LV1、鼓舞LV1、豪杰LV1、民政LV1 归属一栏从‘——’变成了‘陈子谦军’,同时林小刀的归属一栏也变成了‘陈子谦军’,而且忠诚度上来就高达90点。 “小刀快快请起!”陈子谦一脸兴奋,连忙把林小刀搀扶起来:“有你在,我这心总算可以放到肚子里了,快快随我登城。” “主公不急。”林小刀摆了摆手道:“末将请战,愿为主公出城斩下叛军主将!” “大敌当前,说话可要负责,城外叛军主将乃清河黄德普,其人虽是老将,战力却颇为不俗,你一介……布衣,凭什么?”王珂轻蔑冷哼了一声。 他本想说你一介匹夫来着,但碍于陈子谦的面子,只好改口说成是布衣。 旁边杨志英和刘通也是连连点头,他们对林小刀也是颇有不满。 上来就喊陈子谦主公,让他们这些喊陈子谦‘大人’的怎么办? 拿自己当嫡系,拿他们当旁系使唤? “手下败将而已,我何惧之有!”林小刀轻蔑冷哼一声,也懒得去理会王珂等人,对陈子谦拱了拱手道:“主公,我……” “小刀稍等!”陈子谦紧紧握住林小刀的手,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信任道:“来人,把我那匹龙吟驹牵过来!” 这本是李通源的坐骑,之前一战李通源兵败逃走,连这匹战马都来不及带回去,事后就成了陈子谦的坐骑。 不过他武力有限,这么好的战马给他用倒是可惜了,正好借此机会赏给林小刀。 陈子谦拉着缰绳道:“我手上目前就这么一匹好马,小刀你且用着,待日后有更好的,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多谢主公厚爱!”林小刀感动不已,当即跪地叩拜下去,连好感度也一并贡献了15点出来。 陈子谦满意的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遗憾道:“可惜小刀来的匆忙,我这还没来得及给你量身定甲,暂时只能委屈你了。” “主公无需介怀,区区黄德普,五合之内,末将定将他斩于马下!” 林小刀翻身上马,一勒缰绳,龙吟驹当即高抬前腿,嘶鸣一声便是踏蹄而去,路过兵器架时,随手提了把长刀,策马便飞奔了出去,前后动作一气呵成,当真是酷炫的一匹。 “这特么才是名将该有的逼格啊!” 陈子谦颇为兴奋,当即一溜小跑返回城关,看着林小刀单人单骑出关,独对一万多名叛军。 那气势,颇有股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豪迈! 杨志英和刘通等人见此一幕也是心头震惊,尤其是看到林小刀在阵前那轻松写意状态,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大人,您对此人如此看重,他究竟是何许人也?”杨志英率先反应过来,以陈子谦的才华能力,绝不会对一个无名之辈如此上心。 加上林小刀前后表现出来的强势姿态,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人,由此可见,他们八成是低估了林小刀。 陈子谦笑道:“此乃文皇帝一朝大将军林搏之后,可匹敌当世任何名将!” “嘶~~~”众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再看林小刀的眼神,已是充满了敬意。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家世背景比一身本事还好使,只要有名气,走到哪里都可以刷脸。 可要是没名气,纵有万般能耐也很难闯出一番名堂。 而就在这说话间的功夫,林小刀出城已是轻松劈死了刚刚在阵前喊话那名敌将。 “好!好!好!”城关上一千多名士卒群情激奋,士气瞬间提升了起来。 林小刀手提长刀,遥指叛军阵营大喊:“黄德普何在,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贼将休狂,驾!”一名身披虎头肩甲男子策马而出,正是叛军主将黄德普。 此人属性陈子谦也是看在眼里: 武将:黄德普,体力:89 归属:唳王,忠诚:75,官职:前军校尉 武力:86,智力:81 统帅:75,政治:67 特技:单挑LV7、奋战LV4、攻城LV4、坚守LV3、勇猛LV2、文化LV6、口才LV2、识人LV5、民政LV1 个人信息:黄德普,54岁,沧州清河县人,性格谨小慎微。 黄德普从容出战,他还真不是看不起谁,区区一个破落县城,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大将? 但还没等他临近叫阵之地,认出林小刀立即就勒住了缰绳。 “林、林将军!?”黄德普大吃一惊:“林将军何故在此?” “奉我家主公军令,特来斩你,受死吧!”林小刀将刀刃狠狠劈在地上,正要策马飞奔过去,黄德普却急忙喊停。 “林将军稍待,我等好歹曾一起在沧州刺史麾下共事过,在下有一事不解,但请告知!”黄德普拱手问道,态度很是谦逊。 “想知我为何不投唳王,反而投在这等小地方?” “正是,以林将军之才,若为唳王效力,将来拜将封侯指日可待,何故要委身于此,不觉得屈才吗?” “哼,唳王不过一叛逆尔,跟着他必遭世人口诛笔伐,更何况当今陛下健在,跟着唳王能拜什么将,封什么侯?” “你!”黄德普无言与对,斗又斗不过林小刀,心念一转也只有兵力更胜一筹,当即调转缰绳朝大军方向撤去:“全军听令,给我掩杀过去!” 黄德普是老脸都不要了,一边策马飞奔,一边扯开嗓门大喊。 但林小刀却没打算放过他,一扯缰绳立即飞奔追赶过去:“贼将休走!” 龙吟驹乃绝品宝马,可日行千里,这起步速度就远不是一般马匹可比,林小刀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追到了黄德普! 铿! 林小刀抡起长刀就是一记重劈,黄德普用的是钩镰枪,被迫双手横枪格挡,却被一股巨力死死压住。 两人胯下骏马还在奔腾,林小刀力气更大,刀锋一转便直取黄德普颈项,吓得黄德普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急忙将长刀弹开。 但林小刀的手段更为老辣迅疾,长刀刚被弹开,紧跟着又是一记秋风扫落叶,长刀直接就横抽了过去。 砰! 黄德普及时提枪格挡,可整个人却还是被一股巨力砸落下马。 “好好好……”城关上守军高呼,一人连挑敌军两员大将,士气当即攀升到了顶点。 而反光叛军那边,刚刚还准备大肆冲锋,再一看这种情况,全都哑火不动了。 “都愣着干什么,全军冲锋!”黄德普站起身来高喊,可话音刚落,一道森冷寒芒便从脖颈处随之划过。 噗!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高高飞起,黄德普那颈项喷洒着鲜血,直挺挺的向前趴了下去。 叛军那边这时有副将高喊道:“为将军报仇,弟兄们,给我杀!” 第二十三章 乱世什么最贵,人才啊 叛军主将被斩,军心涣散,但毕竟是上万骁勇之师,全力朝知临县冲关而来,那气势依旧难挡。 更要命的是,知临县兵力本就不足,还必须分兵两头防御,不多时南门这边叛军便搭上云梯登上城关。 万幸的是,叛军登城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守军占据有利地形进行反击,这一仗还是打的有来有往。 但南门这边战事一起,东门那边的李通源也立即响应。 虽然李通源那边都是些残兵败将,但却胜在人多,一个冲锋过来,整片泥田都挤满了人影。 城关上十辆投石车不断投掷,这是东门的主要防御力量,守城的兵士更是只有五百,根本无法同时抵挡数万叛军,没多久的功夫,李通源那边也顺利搭上云梯开始登城。 敌我双方就在城关上近身厮杀,战斗打的极为惨烈。 而就在这激战正酣之时,撤下城关的陈子谦却在忙着跑路事宜。 林小刀已经从城外撤回来,抱着他那把饮血刀就在身边护卫。 另外暗影小队和樊忠带领的旧部也没闲着,陈子谦让他们专门去负责装点路上所需物资。 不多时俩辆马车就准备妥当,一辆是给陈子谦的,一辆则装载着物资,另外还有五十二匹快马。 “报!”一名亲卫快跑进县衙道:“启禀主公,东门已破,还请速速出城。” “恩,出发吧!”陈子谦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县衙一眼便登车离开。 林小刀骑着龙吟驹在前方开路,带着队伍直奔西门而去。 陈子谦走的很低调,连杨志英他们都没通知。 按说和他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要走理应带他们一起才对。 事实上陈子谦最近也一直在促成此事,只可惜这些人的归属始终是大燕王朝,忠诚度还都在80点以上。 走肯定是不会跟他走的,就算命令他们走,他们也不会尽心效忠于他。 既然如此,那就留他们在这里,为他们的大燕王朝尽忠到底,也算是圆了他们的忠义。 这么做虽然有点冷酷无情,但生逢乱世,既然投了军,就要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 陈子谦和他们就不一样了,本就无官无职在身,暂居在这里就是为了混个起步。 现在这样就挺好,兵马虽然不多,但这段时间借知临县也打出了名声。 而且手头上还多了两千多块金币,还拥有专属于他的小队,足够他回老家去图谋发展的,完全没必要把小命留在这边。 至于这些天从叛军那里缴获的武器辎重等等,陈子谦也没去刻意销毁。 知临县叛军迟早是要入驻的,以其把那些东西毁了,不如留给叛军继续作乱。 反正他就是个过客,没必要把事情做绝,而且那些武器辎重留着绝对比毁掉更有价值! 就李通源那莽夫,重新武装起来肯定是要去合围郡城的。 到时候战局全盘逆转,太守就是真想拼命,手底下那些人也绝不可能跟着犯傻。 至少像龚让那种保守稳重的人,肯定是知道怎么选的。 死个太守,换全郡太平,不香吗? 小队顺利出城,一路西去,陈子谦的老家在通州武陵县,位于中原靠西的位置,距离此地足有六七百里,这一路可有的颠了。 不过他也不急着赶路,天下大乱在即,什么最贵,人才啊! 有系统在手,当然要沿途多收些名臣武将,不然将来拿什么去和天下诸侯争锋? …… 一路风平浪静,队伍用了两天时间方才走出宜州疆界,来到宁州境内。 到了这里就算进入中原了,叛军现在忙着一统北方四州,暂时不会侵犯到这里,但也是迟早的事情。 陈子谦目前倒并不在意这些,让部下把武器铠甲都收起来,化妆成过路商人,径直就朝前方一座县城而去。 这座县城名为‘满仓县’,位于宁州经义郡,城里民生做的相当不错,真是县如其名,百姓们安居乐业,家家皆有余粮。 当然,主要还是这里土地肥沃,百姓勤劳的缘故。 雨季刚过百姓们就已经开始下地干活了,民风倒是淳朴,不像北边那么彪悍。 “听说这宁州之地,士族遍布,当今朝廷还有不少重臣出自宁州,我看唳王那斯不急着攻占宁州,应该是别有用心啊。” 陈子谦坐在马车外面,悠哉悠哉的和旁边林小刀闲聊拉扯了几句。 林小刀也喜欢和陈子谦聊天,每次聊完都感觉眼界开阔了不少。 “主公看的通透,士族每年都会向朝廷输送诸多人才,凭借多年累积的家世名望,仕途往往要比其他人更容易,当今朝廷,可以说有七成以上官员出自士族,而这宁州之地,至少占了四成。” “这就难怪了,老家和祖坟庙堂都在这里,朝廷那些大员们,怕是要开始选边站喽。” “确实,选错了边可能几世基业都将毁于一旦,这对那些士族来说,不亚于一场浩劫。” “倒也未必,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就看他们怎么选了。” 陈子谦说着突然好奇问道:“你家论起来也不亚于士族吧,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 林小刀摇了摇头道:“林家传承数百年,一直以来人丁稀薄,到我这就剩独苗一支,早就没人了。” “没事儿,等到了我家,回头让我老母给你许门亲事儿,你林家香火延续可是大事儿,都二十好歹的人了,要是跟了我以后断了延续,那我可就成罪人了。” “这……”林小刀老脸一红,其实他已经成过亲了,只可惜原配发妻体弱多病,在一起没两年就染病亡故。 自那之后,他就一直单着,到现在都没个后代,为此事他老母也是愁了好久。 说起来那位老夫人也是挺奇葩的,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最后居然跑去闭关修炼。 陈子谦原以为老夫人已经去世,路上还特地慰问过林小刀,最后得出这个结论时,当真是雷的他外焦里嫩的。 当然,修仙之说太过荒诞,他穿越的又不是仙侠世界,哪有那么多仙可修,不过就是方士蒙人的那一套罢了,倒也没什么可较真的。 “待会儿进城先安顿下来,你再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这经义地界都有哪几家士族,咱们路径此地,按理也该去拜访拜访,免得被人说是目中无人。” “呵呵呵,主公此去拜访是假,招贤纳能才是真吧?”林小刀笑吟吟的说道。 陈子谦也不否认:“这宁州就是个鱼塘,养的还都是锦鲤,来都来了,能捞当然要捞上几条,全便宜给唳王那莽夫多可惜。” 小队缓步进城,虽说已经做过化妆掩饰,但还是免不了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尤其还是在陈子谦最近名头正盛的节骨眼上,这么一伙从北边过来的商队,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城中一茶摊处,两名青年正在饮茶,看到陈子谦这只车队经过后,其中一名满脸英武之气青年道:“马上回去汇报少公子,他等的人到了!” 第二十四章 别问我是谁,问就是你爹 陈子谦全然不知自己刚进城就被人盯上,在城内一家驿馆安顿之后,手下人也按他吩咐,打听到了当地士族的消息。 在这经义郡内有四大士族,分别是广陵王氏、滨湖赵氏、桐平吕氏以及这满仓陆氏。 这四家在整个宁州都颇有盛名,当然,家族大了,难免就会有嫡庶之分,这其中的门道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陈子谦倒也不急着拜访,让樊忠去安排部下,自己则带着林小刀在大堂开小灶。 驿馆每天人来人往,在这里能听到各地奇闻八卦。 两人刚刚坐定就听到隔壁桌提到太北郡战事。 “叛军势如破竹,知临县兵败后不久,那李通源便立即补充器械粮草,直扑太北郡城,据说那太守得知消息后,大呼三声竖子误我,随后未等叛军合围包夹便引颈自刎,最后还是长史开关献城,这才免了一场涂炭生灵。” “噗!”正喝着水的陈子谦,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甚至都能想到太守当时那恼羞成怒的一幕。 说来也是那位太守大人自作孽不可活,他早就写信告诉过对方,要么派兵来增援知临县,要么尽早开关投降。 谁曾想那狗曰的不派兵增援也就算,居然还头铁趁着暴雨天出兵袭击叛军主力,而且还给他打赢了一阵。 问题是打赢一阵有什么用? 不能把叛军一举打疼打撤军,最后断送的只会是他自己的生路。 事实证明,知临县兵败后,太北郡遭到合围也是必败无疑。 而到了那个地步,太守投降也是个死,逃跑又没地方跑,可不就剩下引颈自刎这一条路了吗? 人啊,就是激不得。 当然,陈子谦自己也有点意外,当初教太守做人的一封信,最后居然真能免去一场浩劫,这倒是积了不少阴德。 “公子因何发笑?”林小刀一头雾水的看着陈子谦,为了不被别人注意,还特地把主公这个称呼改成了公子。 陈子谦一脸玩味道:“其实我之前给太守写了封信,他死前骂的那个竖子,是我。” 陈子谦把信的内容也一并告诉林小刀,当然,他本来也不想装这个逼的,架不住有好感度可以赚啊,所以该装还是得装一下的。 果不其然,听完整件事情始末之后,系统就响起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宿主以书信止戈一场大战,林小刀大受触动,好感度提升6点达到饱和。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和林小刀达成《坦诚知己》羁绊,特技豪杰提升至LV2 “公子真是谋略无双,小刀佩服。”林小刀深吸了口气,看陈子谦的眼神也从尊敬变成了崇拜。 陈子谦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美滋滋的收下这些系统奖励,继续听着旁边人议论。 意外的是,很多话题居然还都是和他有关的。 什么八百残兵反攻县城,兵不血刃灭叛军一路兵马,以荒地养民生以拒叛军之策,夜袭敌营等等,对他的评价全是称赞。 陈子谦听的也是津津有味,但很快大堂里就响起另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 就在靠窗口位置,一名文士打扮的年轻人道:“此人仅以两千多人马,依托无险可守的小县城就拒敌五万,还能频频重创叛军,不得不说,此人谋略过人,用兵亦是了得,可惜,可惜啊!” “原来是陆誓连陆兄,不知陆兄所说的可惜,所指何处啊?”有人认出对方,不由拱手发问。 “可惜此人眼界狭隘,毫无大局观念,缴获叛军那么多辎重粮草,最后却又如数还给了叛军,导致辛辛苦苦扭转过来的局面,一朝散尽,这可不就是可惜吗?” 那人摇头晃脑的说道,踩着陈子谦还不忘卖弄一手:“我若是此人,当时就会毫不犹豫的毁掉那些粮草辎重,并且舍弃知临县直奔太北郡与太守合兵一处,如此叛军连日遭逢雨水,士气已然低迷,再次举兵杀出,叛军必败无疑。” “妙计,此前太守就曾引兵出战叛军主力,正是凯旋之师,士气大振,这此消彼长之下,依陆兄此计叛军那十五万人马还真未必能攻下太北郡。”有人跟着附和了一句。 大堂里众人听的连连点头,但林小刀却黑着脸,砰的一声拍桌而起,准备发声反驳。 “小刀!”陈子谦摇了摇头,及时制止了林小刀,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儿而惹上麻烦,毕竟那人一看就是本地士族子弟。 但他这边不打算惹事儿,人家却不依不饶的挑衅过来:“这位兄台愤然而起,想来定有高见,不如在此畅所欲言,与众位探讨探讨?” “哼!”林小刀轻蔑冷哼了一声,丝毫没给对方面子的意思。 那位叫陆誓连的见状,微眯着瞳孔,明显感觉颜面无光,当即言语不善道:“原来是位腹无点墨,只知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不说也罢,不说也罢,来来来,诸位饮酒,今日这酒钱我陆某人请了。” “一只乡野土鳖也有脸在这高谈阔论。”陈子谦轻蔑道:“听闻陆家起于武帝一朝,族内文治武功出众之辈数不胜数,好端端的一个世家大族,如今怎么出了这么个东西!” 堂上一语惊呆众人,刚刚热火朝天的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 陈子谦站起身来,阴恻恻一笑道:“本来路经此地还想去陆家拜访拜访,如今看来,这陆家徒有虚名,不去也罢。” “大胆!”陆誓连拍桌而起,一脸不忿的瞪着陈子谦道:“哪来的泼皮无赖,你以为你是谁,我陆家是你说拜访就能拜访的吗?” “我是谁?我特么是你爸爸!”陈子谦不忿叫嚣道:“什么狗比玩意儿,屁大本事儿没有,踩着别人上位就很厉害,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匹夫你敢辱我!”陆誓连被气的面红耳赤,捏着拳头就要上来找茬,但却被同桌好友死死拦住。 陈子谦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道:“傻X玩意儿。小刀,通知樊忠,队伍即刻启程,这满仓县老子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喏!”林小刀眼眶有些湿润,完全是被陈子谦给感动的。 刚才陈子谦自己受人污蔑时,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可别人辱他的时候,陈子谦却毫不犹豫的站起来替他打抱不平。 为了他甚至连陆家都不去拜访,路上明明说好要来捞锦鲤的,可却为了他直接放弃了整个陆家。 此情此恩,叫他如何能不感动? 陈子谦心情也是大好,因为在他说完话之后,脑海中系统又响了一声,而且还是巨响! 系统提示:宿主挺身而出,不惜为林小刀放弃整个陆家,林小刀内心大受触动,好感度提升100点达到饱和。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和林小刀达成《生死之交》羁绊,特技豪杰提升至LV3 武将:林小刀,体力:99 归属:陈子谦军,忠诚:100,官职:—— 武力:99,智力:85 统帅:91,政治:74 特技:单挑Lv8、奋战Lv7、连战Lv6、攻城Lv6、坚守Lv6、豪杰LV5、勇猛LV4、兵器LV4、谋略LV3 “看来刷好感度还是要讲方式方法啊,用对了刷一次就是一级。”陈子谦一脸笑意,通过这次意外倒是掌握了一些方法。 林小刀这人高傲,哪受得了别人侮辱,要是能替林小刀出头,这好感度自然就会嗖嗖的往上涨。 就是可惜了这个陆家,没能去看看还是比较遗憾的。 第二十五章 要接受毒打才能成才 没能去陆家拜访虽然有点遗憾,但看到林小刀那100点忠诚度,陈子谦心里很快也就释然了。 而且陆家没去成,那不是还有其他三家吗? 陈子谦说走就走,带着队伍继续向西而去。 就在他们刚走不久,一名唇红齿白少年带着名门客来到驿馆。 这人穿戴普通,但脸上却是透着一股睥睨群雄的桀骜气质,刚进门就被一脸阴沉的陆誓连认出来。 “陆顺,你来这里做什么?”陆誓连接连灌了好几盅酒,此刻看起来已有醉意。 那名叫陆顺的少年见状,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兄长,我奉二伯父之命,特来邀请陈小将军入府暂住,既然兄长也在,不如由兄长发出邀请,这样也能更彰显我陆家诚意。” “陈小将军?”陆誓连有点懵:“哪个陈小将军?” “自然是那位在知临县大败叛军的陈小将军,我料定他退走知临县后,近期必到满仓,故而让邓林在城门茶摊等候,不久前邓林亲眼看到陈小将军入住此间驿馆,兄长在此多时,未曾见到?”陆顺一脸期待,已经等不及想去认识认识陈子谦了。 陆誓连听到这话却是干咽了一口唾沫,他不傻,相反他智力还达到了82点,再听陆顺这么一说,立马就联想到刚刚那位高喊‘我是你爸’少年。 “原来他就是陈子谦。”陆誓连喃喃了一句,但一想到刚刚陈子谦那般不把陆家放在眼里的态度,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人已经走了,此人心胸狭隘,非可交之士,陆顺你就别提了,来来来,陪我喝酒。” “走了!?”陆顺惊呼一声:“这是为何?他才刚刚进城,按礼数,他不该上我陆家拜访吗?” “哼,他倒是想来拜访,不过被我拒了。”陆誓连冷哼道:“像他那种人,也就你陆顺能常挂口中,我看此人也不过如此。” “拒了?”陆顺脸都黑了:“兄长啊兄长,你可是误了我陆家大事啊,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你怎可……” “陆顺!”陆誓连有些不爽的打断道:“你是在教训我吗?别以为仗着父亲对你的喜爱,就可以不顾礼数,说到底我才是你兄长,而你不过是旁系过继过来的庶子,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你!”陆顺气的脸色涨红,可当着这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反驳。 陆誓连酒劲上头,不依不饶道:“不就是个黄口小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白了他就是赶了个巧,正好在知临县那一带而已,要换做你我在那个位置上,做的未必就不如他。” “那眼下叛军逼境,一边是朝廷,一边是唳王,你可知我陆家命运?”陆顺黑着脸质问。 陆誓连愣了一下,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拽过陆顺便低声警告道:“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这种话也敢在这里说?” “世人皆知叛军压境,我士族将迎来一场灭顶之灾,二者侍其一已是必然,有什么不能说的。” “混帐!”陆誓连被陆顺这么几声大喊,一下酒醒了不少:“我陆家世受皇恩,什么二者侍其一,我陆家只认朝廷!” “哼,唳王同是先皇嫡子,他的朝廷未必就不是朝廷!”陆顺说完也懒得跟陆誓连掰扯,转身就走。 “邓林,马上回去禀报家主,我这就去追陈小将军。” “公子不可,峡口一带多流寇,公子只身一人恐有危险!” “少废话,事关我陆家全族上下,我个人安危算得了什么,赶紧去!” 说罢,陆顺当即翻身上马,直奔城外而去。 那名叫邓林的青壮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只好朝陆家方向飞奔过去。 同时驿馆里,被陆顺一通搅和之后,陆誓连也没了喝酒的兴致,一并出了驿馆匆匆回府。 而就在这边动作之时,另一边陈子谦一行人已经进了山里官道。 车队在官道上徐徐前行,林小刀骑着马就在马车边上陪着陈子谦聊天。 林小刀问道:“主公之前为何不让小刀驳斥那厮?” “没什么好反驳的,我最近风头过盛,总会有些狂士眼红妒忌,让人说几句纾解心中苦闷无妨,我清者自清也不怕人说,更何况天下之大,总会有人明白我那番用意的。”陈子谦悠哉悠哉说道,这气度,完全不像一个十四岁少年。 林小刀满心敬佩道:“主公心胸宽广,小刀远不能及也,只是那人说的信誓旦旦,那等言论一旦流传开来,难免有损主公威名。” 陈子谦笑道:“小刀是不是也觉得我该销毁那些粮草辎重?” “难道主公故意留下那些是另有深意?” “自然是有深意,那陆誓连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曲解我之用意,只会更显得他目光短浅,哗众取宠。”陈子谦轻蔑冷哼了一声。 陆誓连的属性其实不差,虽然武力和统帅都不高,但智力和政治却很高,尤其是政治,更是达到90点的高度。 不可否认,那是个可堪招揽的名士,只可惜性格太过自负,而且眼高手低。 那种人只有接受过社会毒打方才有可能独当一面。 陈子谦目前对名士没有太大渴求,他需要的是武将和谋士,治理政务的名士要等以后有自己的地盘了再来考虑。 至于他留下那些粮草辎重的用意,相信天下诸侯应该都看得懂这一步用意。 “小刀愿闻其详!”林小刀显然还达不到诸侯那个等级,看不懂其中用意也是可以理解。 陈子谦笑道:“那些粮草辎重我若摧毁,李通源必定难以在短时间内驰援叛军主力,就算能去帮忙合围郡城,对太守那边也不会有多大威胁,如此一来,战事就会陷入胶着,届时太北郡必将血流成河。” “原来如此,主公是用那些粮草辎重,遏制了一场战祸。” 陈子谦摇了摇头道:“不仅仅是遏制了一场战祸那么简单,唳王那边还得记着老子的好,他得感谢老子帮他拿下太北郡那么重要的战略要地,你可知叛军拿下太北郡意味着什么?” 林小刀微蹙着眉头,沉吟了片刻方才说道:“意味着叛军可以虎踞北方四州之地,开始图谋中原。” “没错,不仅叛军可以图谋中原,同时各地诸侯很快也可以登上这出大戏的舞台,最重要的是,叛军一旦被太北郡挡住入侵中原的脚步,事后他们就算强攻拿下太北郡也必然受天下诸侯轻视,届时他们入侵中原就会受到各地诸侯多方掣肘打击,小刀你知道为免事态发展到那个地步,唳王会做出什么事吗?” “嘶~~~~”林小刀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若事态发展真到了那一步,唳王为了巩固威势,进城后必然屠城泄愤,如此方能警示天下,震慑群雄!” 陈子谦嘿嘿一笑道:“真那样做了,唳王的名声就会更臭,你说他应不应该记得老子的好?” 两人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队伍也在徐徐前进。 就在一处羊肠小道口处,走在队伍前面的樊忠突然折返回来:“少主,前方峡口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之前在驿馆听闻此地多流寇,卑职担心前面有埋伏,眼下是否带人先去查看一番?” “恩,做得好。”陈子谦点了点头,起身亲自看了眼前方地势,还真是有够陡峭险峻的:“小刀,你且带队过去盘查一番。” “喏!”林小刀领命就走,当他拔出随身携带的那把饮血刀时,陈子谦眼中当即闪现出一串红色数据。 “我靠,宝物加成了6点武力,直接爆表啊!” 第二十六章 一句话打两次脸 陈子谦有点意外,林小刀的武力值是99点,那把饮血刀也一直随身携带。 本以为林小刀的武力值已经是被饮血刀加持过的,没想到真正拔出饮血刀的那一刻,武力值才刚刚加持上,一举突破入105点大关。 这特么是要上天啊,比小霸王李通源还高出3点。 看着林小刀策马而去,陈子谦再次为自己能招揽到林小刀这等名将而感慨了一番。 如此名将,若是敌人,那可是相当难缠。 “看来名将谋士还得多招揽一点才行啊。”陈子谦捏着下颚陷入沉思。 天下诸侯众多,那一个个家大业大的,手底下肯定都是人才济济,以他现在这点家底,还真上不了台面。 “报!”一名暗影卫兵这时跑过来道:“主公,队伍后面有一轻骑飞马而来,如此来势汹汹,恐非善类,是否前去阻截?” “哦!?”陈子谦挑了挑眉,刚路过满仓县就把陆家给得罪了,难道是陆家派人来找茬? 陈子谦想了想便挥手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一轻骑而已,放他过来!” “喏!”那名暗影卫拱手退走。 陈子谦倒是来了兴致,走到车队后面,静待那轻骑而来。 只是随着那轻骑越来越近,陈子谦脸上表情渐渐也变得精彩起来。 这特么的,属性这么吓人吗!? 武将:陆顺,体力:91 归属:宁州陆氏,忠诚:80,官职:—— 武力:75,智力:91 统帅:90,政治:99 特技:文化LV8、民政LV8、谋略LV7、口才LV7、豪杰LV6、情报LV5、识人LV5、鬼谋LV3 宝物:白骨扇(武力:3,品质:绝品,特技:鬼谋LV1)通鉴策论(政治:8,品质:传奇,特技:民政LV2) 个人信息:宁州满仓人,年方16,性格多智桀骜,多谋少决,自幼便有智多星的美称。 “牛比plus啊!”陈子谦干咽了口唾沫,这属性看的他眼晕,哪里还能坐得住。 陆顺一路飞奔而来,看到队伍刚松了口大气,跟着就被车队后那道身穿劲装少年吸引。 这位就是陈子谦? 陆顺赶过来后,刚勒住缰绳,陈子谦便着急忙慌的迎上前去:“来人可是陆顺陆兄?” “这……”陆顺有点懵,看着亲自过来替他牵马的陈子谦,急忙翻身下马:“在下陆顺,不知阁下可是陈子谦陈小将军?” “将军之名不敢当,陆兄叫我子谦就好,我对陆兄可是早有耳闻,本想路过满仓亲自去贵府拜访的,不料路上出了点岔子,叫人给赶了出来,惭愧,惭愧啊。” 陈子谦脸皮厚,摆出一副惋惜表情,拉着陆顺就朝自己那辆马车走去,表现的极为热情。 陆顺感觉有点受宠若惊,同时对陈子谦的感官也是急剧攀升:“顺不过一学子而已,名不见经传的,不曾想陈……陈兄竟认得在下?” “瞧你这话说的,陆兄你太谦虚了,天下士人谁不知满仓陆家?谁又不知你这满仓智多星陆顺?”陈子谦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把车厢里的小桌搬出来道:“在这荒野之地,也没什么能款待陆兄,不如你我就在这山水之间,小酌两杯可好?” “甚好甚好。”陆顺连忙应允,刚坐下来就拱手施礼道:“说来陈兄驾临我满仓,顺本该略尽地主之谊才是,眼下却让陈兄在此招待,实属惭愧,还望陈兄海涵勿怪。” “陆兄客气了。”陈子谦摆手道:“若非驿馆那狂士言语羞辱在下,在下也不能在此地与陆兄相会,说来也是缘分,何来怪罪之说。” 陆顺一脸尴尬,起身又是一拜道:“其实陈兄所说狂士,正是我家兄长陆誓连,家兄酒后失言,冲撞了陈兄,顺替家兄给陈兄赔不是了。” “那人竟是你兄长!?”陈子谦一脸吃惊表情,其实心里早就知道,只是故意假装不知罢了:“难怪了,我说我要去拜访陆家,那人口口声声说我不配呢,原来是陆家嫡子。” 陆顺脸上满是尴尬笑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特么简单一句话直接打了他两次脸。 既骂陆家的不是,又损了他陆顺庶出,看似不经意,实际上每个字都直戳他心窝。 陈子谦显然是别有用心,不过他不会表现出来,反而一脸热情的招呼道:“来来来,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与陆兄能在此地相遇,真真是老天爷赐下的缘分,陆兄请。” “陈兄请!”陆顺就驴下坡,端起酒盅和陈子谦对了一杯。 两人就在这荒山野岭之中闲话家常了几句,都是些明面上的客套之言,而且陈子谦还有意无意的吹捧了陆顺几句,让陆顺倍感有面,心情自然也是出奇的好。 只是可惜,和这等聪明人耍心眼,明显起不了什么作用。 至少到目前为止,陈子谦在陆顺身上,仅仅刷到12点好感度而已,比林小刀还难。 陆顺简单客套过后,直奔主题道:“实不相瞒,在下早在两日前就已经让手下门客在城门茶摊等候陈兄,陈兄刚进城我就已经知晓,并且第一时间赶赴驿馆,可惜还是去晚了一步。” “哦!?”陈子谦听到这话,眉头顿时微蹙起来。 一路行程连他自己都没确定过,这人是怎么算定他一定会来这里? 陈子谦感觉这人有点深不可测啊,看陆顺的眼神也多了一抹隐晦杀机:“陆兄如何得知我会途经此地?” “这倒是不难猜测。”陆顺完全没察觉到异常,笑盈盈道:“陈兄在知临县大破叛军,几场战役下来,威名早已传遍天下。说来惭愧,顺一介白丁,在家中闲来无事,听闻陈兄威名便对太北郡战事起了兴趣,于是就在家中以陈兄策略,试着拆解整个战局,其实从陈兄写信给太守时,顺就已经猜到,陈兄早已料到太北郡必败,如此自然要尽早从战场抽离,而陈兄家住通州武陵县,必然要借道宁州,故而命人在城门口等候。” “厉害,居然连我写信给太守的事情都知道。”陈子谦心中大感震惊,他写信给太守的事情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要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可这陆顺说的却是如此轻描淡写,这情报工作到底是何等了得? 陈子谦一脸凝重的看着陆顺道:“陆兄大费周章等我,可是有何见教?” 陆顺愣了一下,明显感觉到陈子谦有些不开心了,急忙拱手道:“陈兄勿怪,顺并无冒犯之意,只是眼下时局动弹,顺有一事无法参透,还希望能与陈兄一起探讨一二。” “哦!?”陈子谦挑了挑眉:“陆兄自幼便有智多星之称,连你都无法参透的事情,为何觉得我能帮的上忙?” “实不相瞒,近几日顺一直在专研陈兄战术韬略,以陈兄对时局大势的了解,顺自问不如陈兄万一,这智多星之称,实在受之有愧。”陆顺摇了摇头,跟着谦逊拱手道:“陈兄有经天纬地之才,顺一直不解,陈兄为何能如此笃定大燕朝将倾?” “这个嘛……”陈子谦饶有兴致的看了陆顺一眼,这人和他才第一次见就敢谈论大燕王朝未来,换别人怕是早就被吓的战战兢兢了。 不过这倒是当下少有的明白人,对时局看的通透,也有足够胆魄,配那一身闪亮属性倒是名副其实。 陈子谦笑了笑,正要和陆顺好好探讨探讨这个问题,外出查看情况的林小刀却是率先策马归来。 “主公!”林小刀有点兴奋,走过来连理都没理陆顺,直接对陈子谦拱手道:“前方纠结了一伙流寇,足有一百多号人马,为首之人姓方名定字长平,卑职在沧州任兵曹时,曾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此人有勇有谋,且统兵有方,是难得一见的帅才,卑职特来请命,替主公上一趟山寨,说服此人来投。” “帅才?”陈子谦精神一震,林小刀向来高傲,竟有甘愿称之为帅才的人物在这落草:“小刀如此看重此人,不知此人武力如何?” “卑职未必能敌!” “什么!?连你都未必能敌!?” 第二十七章 名将满地走 陈子谦大吃一惊,当即坐不住了。 林小刀的武力值达到99点,距离100就1点之差。 如此实力,居然还未必打得过一个流寇? 对方武力是有多高?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陈子谦一脸振奋,背负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了好几圈,但又有点不放心道:“小刀与此人交情如何,有多大把握说服对方来投?” “这个……”林小刀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回禀主公,其实我与方长平并无交情,当初在沧州军营也就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方长平因为开罪了刺史,被革了军职,离开军营后就再无消息,不过我听说此人素来喜欢结交江湖义士,为人也是豪爽仗义,我若上山拜访,对方必定以礼相待,若真诚相邀,应当有六七成把握。” 陈子谦点着头,沉吟了片刻道:“既然如此,我随小刀一同去请他出山如何?” “这……不妥吧?”林小刀有点犹豫:“毕竟时隔许久,如今这方长平落草为寇,是否真如传闻那般豪爽仗义还未可知,主公亲自上山邀请过于冒险,小刀担心……” “看来陈兄是对山上流寇头领势在必得啊,不如顺也来助陈兄一臂之力,如何?”陆顺这时站出来笑道:“顺虽不才,但在满仓境内也算有些薄名,这位壮士若担心陈兄安危,我可一同随行,想来对方看在我陆家的份上,也不好为难我等。” “这……”林小刀愣了一下,压根就没看出陆顺有什么过人之处。 陈子谦对陆顺的态度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拍板做了决定。 “若得陆兄相助,此事可成!”陈子谦说完便叫来樊忠,让樊忠带队在此地暂做修整,随后和林小刀、陆顺一起前往山寨。 路上,陆顺将此地简单介绍了一遍。 此地名为峡口,一直被流寇土匪占据,官家也不是没来剿过,但此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官家也难有什么策略。 而且土匪流寇也很狡猾,一旦有官兵来剿,他们就化整为零,从不与官兵正面交锋。 这便是此地一直匪患不断的缘故。 三人边走边说,刚到山寨脚下,身后便有一匹快马飞驰而来。 “少公子,少公子……”来人大老远便开始吆喝,声音雄浑有力。 三人同时驻足回望,陆顺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家中门客,吵吵嚷嚷的,让陈兄见笑了。” “我去,又特么一名将!”陈子谦看了对方一眼,眼睛都看直了。 武将:邓林,体力:98 归属:陆顺,忠诚:99,官职:—— 武力:90,智力:80 统帅:82,政治:66 特技:单挑Lv7、奋战Lv5、连战Lv5、攻城Lv3、坚守Lv3、豪杰LV4、勇猛LV3、迅疾LV2、谋略LV1 个人信息:宁州满仓人,21岁,性格沉稳忠厚。 “陈兄好眼力,我这门客勇武过人,力大如牛,跟着我这些年,兵法韬略也颇有造诣,若能上得战场,确可匹敌当世名将。”陆顺提起此事,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陈子谦点了点头,对这邓林的实力也是相当认可,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林小刀那样上来就有99点武力值。 旁边林小刀却是不以为然,区区一村夫而已,会点刀枪棍棒就敢媲美名将,真当名将满大街都是吗? 林小刀是高傲的,他是名将没人会有争议,可这山野里冒出来的村夫,凭什么也配这名将称号? “少公子!”邓林匆匆下马赶过来道:“少公子,前面便是流寇山寨,您来这里做什么,太危险了,我护送您回去。” “不得无礼。”陆顺沉声训斥,随后抬了抬头示意道:“还不快快见过陈兄陈小将军?” “这位就是……”邓林愣了一下,这才把注意力转到陈子谦身上,很是恭敬的拱了拱手道:“某家邓林,见过陈小将军。” “客气了客气了,邓兄生的魁梧不凡,一看就是盖世豪杰,陆兄家里真是人才济济啊。”陈子谦拱手回礼,顺便还不忘吹捧了一下陆家。 陆顺脸上笑盈盈的,这种话对他颇为适用,好感度一下就给陈子谦贡献了10点,比刚刚聊那么久给的都多。 倒是个挺护犊子的人。 陈子谦脸上也是笑容不减,正要说话,邓林却先开口道:“少公子,家中恐有变故,刚刚你走后不久,大公子也回了府中,还找家主谈了许久……” “此事稍后再议。”陆顺紧锁着眉头,深怕邓林说出些跌份的话来,急忙打断道:“眼下陈兄有正事处理,待此间事了再谈不迟。” “喏!”邓林努了努嘴,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陈子谦将两人异样看在眼里,顺势说了句:“陆兄家中若有要事,大可先行一步,我有小刀相伴,此行定然无碍。” “陈兄多虑了,我那兄长酒后失德,有二伯父在,自会好生管教,我们还是先上山去,会会那位方头领。”陆顺说着,率先走上山去。 有邓林在旁边护卫,他倒是更踏实了许多。 陈子谦耸了耸肩也不再多劝,四人便就此结伴上山。 没多久后,四人向山上流寇报了家门,求见方长平。 不多时的功夫,一身戎装的魁梧大汉从山寨里走了出来,亲自出面热情相迎。 “哈哈哈哈……久闻几位少年英雄大名,今日能来我这做客,小寨真是蓬荜生辉啊!”方长平很是豪爽,过来打了个招呼便吩咐手底下人杀鸡宰牛,要好好宴请贵客。 陈子谦上来就盯着对方打量,这宁州果真是人才辈出之地,才多久的功夫,前后已经冒出三个当世名将。 而且这方长平的属性,比邓林和林小刀还猛。 武将:方长平,体力:99 归属:方长平军,忠诚:——,官职:头领 武力:100,智力:86 统帅:93,政治:75 特技:单挑Lv9、奋战Lv8、连战Lv7、攻城Lv7、坚守Lv7、豪杰LV6、勇猛LV5、谋略LV3、识人LV2、口才LV1 个人信息:沧州丰山人,36岁,性格豪迈忠义,银枪在手,马上无敌! “想必这位就是在知临县连番重创叛军的陈子谦陈小将军吧?”方长平看了林小刀一眼,见林小刀贴着陈子谦身后而站,立即明白了一些事情:“陈小将军用兵如神,近日有关陈小将军威名,我在这山上可是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了。” “让方将军见笑了,区区薄名,怎敢与方将军相提并论。”陈子谦客套了一句,这方长平已经三十几岁,成名比他要早太多,该客气还是要客气一点的。 方长平闻言开怀大笑了一阵,随后挠了挠头道:“已经好久没人这么称呼我老方了,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提枪上阵,诶诶诶,不提了不提了,几位当世英雄远道而来,今日定当与列位好好喝上一壶,来来来,列位请上座!” “听闻方将军为人豪爽仗义,这区区一壶酒怎够我等畅饮?”陆顺笑盈盈的接了一句,一下就把气氛烘托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的错我的错,今日当与列位一醉方休!”方长平豪迈一笑,那声音当真如洪钟大吕般响亮:“来来来,弟兄们,上酒,上好酒!” “方将军盛情难却,看来今日我等非得甩开了腮帮子奉陪到底才行。”陈子谦也跟着附和了一句:“不过我手下几十号弟兄还在山下候着,不知方将军能否派人下去通传一声。” “好说好说,远来皆是客,我方某人别的没有,好酒好肉绝对管够!” 第二十八章 我小刀喝酒没输过 人的名树的影,这话在这种信息交通都极为闭塞的地方,当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陈子谦若不是在知临县打了几场漂亮仗,绝对不够资格被方长平这种人物奉为上宾,甚至连车队都得让人给扣了。 至于陆顺,这人虽然没什么实在功绩,却也背靠陆氏大家,再怎么说也得给陆氏几分薄面。 而且方长平为人也确实如传闻那般豪爽仗义,说是不拘礼节也不为过。 山寨大堂摆着一张数十人合坐都不挤的长桌,座上除了方长平和陈子谦等人外,山寨上的一应大小头目也都纷纷来陪酒畅谈。 樊忠等人上山后也被安排入座,这里倒是完全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之差,倒是颇为符合这些草莽英雄的做派。 “来来来,陈小将军,我老方从军二十载,见过的英雄豪杰数不胜数,但像你这般年轻的,却是仅此一位,来,我敬你一碗,干了!”方长平一脚踩着椅子,站在主位上仰头便是咕噜咕噜豪饮而下。 陈子谦也不矫情,站起来也是一饮而尽道:“不瞒方将军,这是我此生第二次喝酒,第一次是在兵不血刃诛杀叛军一路人马的时候,我下令犒赏全军,当时条件没将军这里好,喝的虽是尽兴,却也难受的紧,这次方将军以如此好酒款待,我是说什么都得多喝你几壶啊,哈哈哈……” “好好好,我老方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来来来,都倒上都倒上!” 陆顺也跟着起身向陈子谦敬酒道:“陈兄如此豪情,顺一时情难自控,来,今日就借着方将军这美酒,同敬陈兄一碗,干了!” “干了干了!”陈子谦小脸红扑扑的,接连豪饮了几大碗下去,已是有些酒劲上头。 还别说,方长平这里的酒真比普通果酒要好上许多,果香酒醇,烈如火烧。 当然,和现代的酒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了。 桌上其乐融融,众人接连又推杯换盏了许久,陈子谦酒量不好,陆顺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人也就十六岁的年纪,比陈子谦大不了多少,没多久便被人灌趴在了桌上。 同时林小刀和邓林也是一言不合就开始拼酒,三碗三碗的豪饮下去,谁输谁是狗! 那酒量,真是看得方长平都怕。 当然,酒过三巡后,方长平也已经是醉意翻涌。 陈子谦坐的位置离方长平最近,两人勾肩搭背,胡侃闲聊着各种话题。 当然,大多都是在听方长平讲以前行军打仗的事情,说到激动时,口水喷了陈子谦一脸。 不得不说,这人是真的猛,二十出头就曾带领五万人马,北上出边境,大破游牧一族,将游牧驱逐出边境五百多里,一战成名,至今边境游牧提起这位虎胆银枪将都不禁胆寒。 “方将军武功盖世,何故沦落至此,以将军虎威,就算沧州刺史有眼无珠,这天下难道还没有能让将军一展抱负的英主吗?”陈子谦摆出一副替方长平叫屈姿态,说的方长平感动不已。 “我老方生不逢时啊,成名时天下还未有此动荡,落草后各方势力方才开始拥兵自重崭露头角,这就很尴尬了,我老方眼下为匪,谁还敢用?” “方将军此言差矣,北方现有一势力风生水起,你若去投,必能得以重用,方将军可曾考虑过?” 提起这个话题,方长平那双虎目明显亮堂了几分,但却摇了摇头,看着陈子谦反问道:“陈小将军一战成名,以你之才,为何又背北而去?” “我?”陈子谦哈哈大笑道:“我倒是想去投靠,奈何此前下手太重,把那叛逆给打疼了,现在去投那是自寻死路!” “哈哈哈哈……陈小将军果然是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我老方也不是没想过投靠叛军,但叛军终难成事,与他们为伍,行的是为祸苍生之事,我老方生不求建功立业,死更不愿被人挖坟鞭尸,如此污名,将来到了地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好,方将军忠孝仁义,实乃我辈之楷模。”陈子谦豪情万丈道:“实不相瞒,天下大势,我早已窥视全貌,大燕朝覆灭不远矣,叛军在这大地上亦难久立,方将军!” 陈子谦说着指了指趴在桌上的陆顺:“这小子早已看穿天下大势,其身后陆氏乃当代士族,和天下那些士族一样,叛军逼境,他们必须在叛军和朝廷之间做出选择,但不论选谁,结果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方将军,天下大乱不远矣,尔等准备好上阵杀敌否?” 陈子谦话音落下,砰的一声直接栽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他说这话可不仅仅是嚣张那么简单,更是把自己逐鹿中原的野心也一并暴露给了方长平,甚至还敢称方长平为‘尔等’,这可是有奉自己为主的含义。 方长平听到这话酒醉一下醒了七分,看着趴在桌上的陈子谦,又看了看另一头的陆顺,脑海中思绪当真是好一阵翻江倒海。 叛军和朝廷都撑不了多久。 天下大乱不远了。 两个十来岁少年郎已经放眼天下。 而他却窝在这深山里不问世事,此生难道要这样走到尽头吗? “方将军勿怪,我家主公不胜酒力,方将军若尚未尽兴,小刀愿陪将军饮上几碗。”醉醺醺的林小刀捧着碗走来,邓林已经被他放趴在地。 方长平看到这厮有点怵,但还是拿起碗喝了一个。 对于林小刀,方长平自然也是认识的,毕竟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之后。 想到这个家世背景,方长平突然对林小刀也来了兴趣:“我与阁下也算同在沧州刺史麾下效过力,此前虽未能与阁下把酒言欢,却也听闻过阁下一些事迹,你本名将之后,成名甚至比陈小将军还早,不知如今这是为何,竟甘愿奉一个无权无势,甚至看不到未来的少年为主?” “方将军此言差矣,我主虽尚未及冠,却能以八百步卒攻占县城为根据,短短数日间便可拒叛军数万之众,更有主导一场大战胜负之能,如此天纵奇才,放眼天下有几人可比?” 林小刀很是自豪道:“我虽略有薄名,却是不如我主才能之万一,家母曾以方术定言,我主虽有早夭之相,却也有逆天改命、扫平乱世以定清平之能。方将军,我主慕名而来,有意招揽将军,对将军的信任,更是把身家性命都交付到将军手中,如此礼贤下士,我等何不携手相扶,助主公一臂之力?” “这……”方长平一下愣住,陈子谦现在这状态,还真是把身家性命全都抛在他这山寨之上。 他现在可是一流寇,说难听点,都屈身做贼了,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可就是因为这样,陈子谦还不惜铤而走险,把身家性命都带到他这山寨之上。 不仅如此,为了让他能一展所能,还冒着天下大不讳的风险,与他畅谈天下大势。 “陈小将军确实不愧为当代英主,可如今既是天下大乱在即,他又当如何在这乱世之中立足?”方长平摇了摇头,始终还是不太看好陈子谦,毕竟实在太过年幼。 “哈哈哈哈……”林小刀开怀大笑道:“方将军有所不知,主公早在知临县便规划好了未来,如今舍弃知临,为的正是从乱局中抽身而出,以便回乡招兵买马,静待天下群雄并起之时!” “方将军,我等可是赶上了好时代,将来是非功过暂且不论,单凭我等这一身能耐,跟着主公注定能在这青史上留下厚重的一笔,如此我等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上一……呕,呕呕呕……” 第二十九章 称霸天下从口才开始 一顿大酒把桌上众人全部喝倒,林小刀酒后也是话痨属性,最后愣是把方长平这个主人家的醉意全给聊醒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众人便相继从睡梦中醒来。 陈子谦被安排在客房休息,一大早就有人送来热水和早餐。 林小刀也和他同屋而眠,那打鼾之声如奔雷般响亮。 陈子谦一睁眼就睡不着了,起床后洗漱了一番便在院外活动起筋骨。 之前练的叠影擒拿已是越来越得心应手,即便是对上林小刀那样的名将,他也有对上几个回合的能力。 这边正练着武,住在对门客房的陆顺很快也洗漱完走出房间,一手杂粮饼一手捧着小米粥,就蹲在走廊过道,饶有兴致的看着。 没多久后,见陈子谦收招擦汗,陆顺方才走出来道:“陈兄不愧为少年英雄,一夜宿醉还能起来练武,此间毅力真是让人佩服。” “陆兄又笑话我。”陈子谦笑吟吟的客套了一句,和陆顺的关系比昨天更亲近了不少:“不过刚刚练武时,我倒是想起昨日陆兄在山脚问我的那句话。” “但请陈兄赐教。”陆顺听到这话一下就严肃起来。 “其实陆兄心里早有答案,只是无从印证,不敢确定而已。”陈子谦满不在乎的说道。 陆顺多谋少决,这人脑子是真好用,但毕竟都是判断猜测,哪敢真去下定论,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防患于未然而已。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差别。 同样的一件事情,他们都能猜到结局,问题是猜到结局之后,接下来该干什么! 陆顺显然是属于逆来顺受类型,知道结局不好也不会去推翻,而是想着怎么在既定的结局里找到对自己更有利的。 陈子谦就不同了,他是知道结果不如人意后,马上就会想方设法去改变大势的,直到结果往好的方向发展为止。 不同的处理方式,结果就是一个果断一个犹豫。 所以陈子谦可以当杀伐决断的主公,陆顺却不行! “大燕朝将倾,天下士族夹在叛军与朝廷中间,今后怕是再无立足之地啊。”陆顺叹了口气,为了这件事情,他是绞尽了脑汁,可却还是想不出任何好的办法。 陈子谦摇了摇头道:“其实这件事并不难解,在我看来就有好几个办法能解决这件事情。” “哦!?”陆顺眼前一亮:“愿听陈兄高论。” “高论不敢当,这士族之祸,源自你等世受皇恩,沐其恩泽,若是值此之际,选择弃朝廷于不顾,那便是不忠,有损祖宗积淀下来的名望,是为不孝,若再转投叛军助纣为虐,则为不仁,与朝廷为敌,便是不义,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名,别说是你们士族,天下任何人也承担不起。” “正是如此,顺才如此苦恼啊。” “那么请问!”陈子谦一下就把语调提了起来:“当今朝廷,是何人掌权?” “自然是当今陛下。” “非也!要我说当今朝廷,应当是方士一党掌权。” “这……” “还这什么这,别自欺欺人了,回头你想个法子,让你们陆家在朝中为官的那些人,联合起来去羞辱羞辱那些方士,那些人一气之下还敢砍了你陆氏一族不成?” “那倒是不敢,我陆氏效忠的是皇室,又不是那群方士,再者说,朝中为官者,有七成以上皆出自士族,方士一党真敢动我陆氏,天下士族必然连袂而动。” “这不就结了?方士容不下你陆氏一族,又不敢公然杀之,最后铁定是用尽方法将你陆氏族人赶出政治中心,到时谁敢说你们陆家是弃朝廷而去?” “对啊,如此便不算我陆氏不忠!”陆顺眼前一亮道:“只要大伯父他们顺利回来,我陆氏便可归隐山林,远离这场浩劫,既保住了家族,又能躲过唳王招揽,进而免去与朝廷为敌,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名,便与我陆氏一族毫无瓜葛。” “不错嘛,都会举一反三了。”陈子谦笑吟吟的说道。 陆顺当即起身拱手,毫不犹豫的行了个跪拜大礼:“陈兄真乃神人也,三言两语便轻松化解天下士族之祸,如此大恩,请受我一拜!” 叮! 系统提示:陆顺得宿主开导,心境豁然开朗,好感度提升78点达到饱和。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和陆顺达成《君子之交》羁绊,口才特技提升至LV2 “我去,为什么是口才?”陈子谦心中腹诽,陆顺的特技等级都不低,但说到底还是鬼谋看起来最为诱人。 可这特么偏偏就给了个口才特技。 我要你有何用!? 陈子谦心里颇感不爽,但明面上还是急忙把陆顺搀扶起来:“陆兄聪慧过人,之所以没想到办法,只是当局者迷罢了,如此大礼我反倒受之有愧啊。” “受的受的,陈兄之智,顺万难企及,若非陈兄开解,陆氏乃至天下士族,恐怕都要深陷泥沼难以自拔啊。” 陆顺对陈子谦的态度谦恭了不少,而且还是发自内心的。 这对于一个桀骜之人而言,绝对是破天荒的情绪转变。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想欠下人情,他就必须放低姿态。 陈子谦撇着嘴,对于一个早已告别封建迷信的现代人而言,谁特么稀罕你跪拜了,那玩意儿一文不值,又不能延年益寿,要来何用? 给点实在的东西,不香吗? 陈子谦就是个唯物主义,你这空手套白狼的,老子多亏得慌? “陆氏已然安稳渡过此劫,不知陆兄今后可有其他打算否?”陈子谦准备发力了,老子的计策可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不付出点代价,能让你全须全尾的回去? “这……”陆顺愣了一下,他最近一直在苦恼陆氏困境,倒是没顾得上多想其他。 陈子谦果断招揽道:“天下即将大乱,诸侯并起群雄割据时代很快就会降临,实不相瞒,我此番回乡便是要招兵买马,扛起一面肃清寰宇之大旗。陆兄文韬武略满腹经纶,若就这么隐匿田间,实属天下黎明一大憾事,何不随我等一起在这乱世之中策马纵横,创一世不朽丰功?” “嘶~~~”陆顺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表情满是震撼。 人都是有野心的,陆顺在陆家只是庶出子弟,仗着少年聪颖才得到宗族认可,但也仅仅是认可而已,在族中身份地位依旧低贱,甚至连陆誓连那样的庸碌之辈都能随意欺辱于他。 若说心中没有不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陆顺的桀骜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满腹才华智谋无双,在家中韬光养晦这么久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腾云而起,开创一片属于自己的辉煌吗?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难道还没腾云,就要回去和整个陆氏一起归隐山林? 第三十章 今天爱答不理明天叫你高攀不起 陆顺脑海中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有出仕之心,也想择明主而事,可陈子谦比他还小,除了在知临县打了几场胜仗,现在是要兵没兵,要地盘没地盘,家世背景甚至还不如他。 就这点班底,说实话,放眼天下诸侯,根本连浪花都翻不起来。 要是现在就把身家前途都压到陈子谦身上,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看着陆顺脸上那来回变换的表情,陈子谦知道,这种人不仅桀骜,而且还有足够的资本可以自立,臣服于他的可能性并不大。 只是如此人才,若不能为我所用,留着他日必成大患啊! 下意识抬手按在腰间上防身的匕首处,这简单的举动,陆顺显然是没注意到的,但这一晚上都在房梁之上吹冷风的方长平,却是把这一细节尽收眼底。 这倒是让方长平颇感意外,陈子谦的才华能力,眼界见识,这些都是被世人挂在口中常说的。 但有谁又知道,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同时还有杀伐果决的冷酷一面? “文可安天下,武可定乾坤,什么是霸主之姿,我老方今日算是见识了!” 方长平心头暗暗庆幸,当即从房梁一跃而下,走到陈子谦跟前便毫不犹豫的跪拜下去:“承蒙将军抬爱,我这一身本领就交给将军了,今后但有差遣,我方长平必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方将军!”陈子谦有点意外,没想到方长平会在这时突然跳出来。 这显然是故意为之,深怕他没忍住真一刀捅了陆顺。 陈子谦连忙收起杀机,毕竟这里还是方长平的地盘,陆顺要是死在这里,难免有损方长平多年积累的好名声。 “方将军快快请起,有将军相助,今后我定能如鱼得水啊!” “主公!”方长平心中感慨,被搀扶起来还不忘看向陆顺道:“陆小公子还在犹豫什么?主公有霸主之姿,又如此盛情相邀,若能得我等文臣武将携手相助,他日定可共创不朽丰功啊!” 陆顺深吸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拱了拱手道:“陈兄有天纵之资,顺亦愿臣服效力,怎奈族中大事未决,举族上下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顺实在无法陪同陈兄远行。” “这样吧,陈兄若信得过在下,在下愿为陈兄举荐一人。”陆顺郑重其事道:“陈兄此行去往通州,沿途经过上饶郡,可去往浦山县,那里住着一位当代奇才,姓骆名颍字太白,陈兄若能得此人,必能如虎添翼。” “哦!?”陈子谦挑了挑眉:“陆兄之智已是当世少有,竟还有人可与陆兄比肩?” “此人自幼饱读圣贤,兵法韬略更是无人可出其右,我与其师出同门,虽未能得见,却也常听家师提及夸赞。”陆顺说话间眼中闪过一抹桀骜,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不如他!” “竟还有如此人物,待我抵达之日,必定亲自上门拜访。”陈子谦来了兴趣,能得到陆顺这么桀骜之人的肯定,说明那位叫骆太白的,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当然,名士多傲气,那等人物要见肯定也没那么容易,到时候去也只能是碰碰运气。 而且陆顺这人也是很有意思,自己不愿臣服效力,却推荐自家同门师兄出来,这是几个意思? 陈子谦心中腹诽:“这鸡贼小子,是看不起自家师兄还是看不起老子?” 这话显然没必要去问,不过通过这次交谈,倒是对陆顺这人狭隘的一面有了更深的认识。 说实话,这人留着确实是个祸患,毕竟是连他行程和智谋计算都能拆解出来研究的人物,将来若是跑到敌对阵营中去,还真是挺麻烦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彼此有君子之交的关系,再坏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 说到底陆顺之所以不肯臣服,无非就是嫌他现在根基太薄,无法和天下诸侯比肩。 既是如此,要择主为什么不择更有潜力的诸侯? 陆顺的顾虑和当初林小刀差不多,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两年后呢? 到时候才是真正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的高光时刻,谁强谁弱还不知道呢。 现在不投老子,以后再来投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陈子谦对陆顺已经失去了兴趣,接下来又闲聊拉扯了几句。 不多时熟睡的林小刀和邓林也都相继醒来。 陆顺已经得到解决家族危机之法,自然也没打算久留,简单以家中有事为由,匆匆告辞离去。 还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啊! 陈子谦这边也让方长平收拾妥当,准备带着一百多号流寇一并下山。 这一百多人可是方长平亲手调、教出来的好手。 再怎么说也是统帅达到93的人物,手底下调、教出来的部下,哪怕是一群流寇,那战斗力也绝非寻常兵卒可比。 队伍就这么从几十人增加到了近两百人,就要离开山寨,方长平自然也是把能带的家伙事儿都带齐备了。 这家伙猛是真的猛,一杆银枪重达一百八十斤,单单是武力值就增加了6点。 胯下战马也非平常货色,那是北方游牧中纯种汗血宝马,品质达到绝品,驮上手持银枪的方长平照样能够日行千里,比林小刀的龙吟驹丝毫不差。 队伍顺利启程上路,陈子谦直接下令前往上饶郡,这经义郡内其他士族也懒得去拜访了。 现在士族们人人自危,自家那点破事儿都搞不定,哪还有心思来辅佐他。 而且随着人马增多,在外面到处乱逛也不合适,尽早回到通州老家才是当务之急。 毕竟家里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太清楚,要招兵买马也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做到的,这期间还是得好好规划规划。 陈子谦懒洋洋的坐在马车外,翘着脚正思考着。 跟在旁边的方长平一路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才开口问道:“主公,此去上饶郡,真打算去招揽那位骆太白?” “老方是担心此人并无真才实学?”陈子谦面带微笑,大概也能猜到方长平在担忧什么。 方长平挠了挠头,一脸憨相道:“陆顺那小子打小就有智多星的美称,他举荐的人物,若是换做平时,那肯定是有真才实学的,可当时主公不是要杀他而后快吗?他还能真心为主公举荐人才?” “谁说我要杀他了!”陈子谦急忙狡辩道:“那是在你老方的地头上,真把他杀了,以后你老方还要不要在江湖上立足?” “还是主公思虑周全。”方长平一脸苦笑,心说你真是这么想的才怪了,我老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眼睛还没瞎呢! “不过你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陈子谦又自圆其说道:“陆顺此人本性桀骜,轻易不会服人,不过他为了找借口婉拒我的招揽,加上我又刚刚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他还不至于举荐个庸才给我。当然,以陆顺的傲气,咱们要拿下这个骆太白肯定也不会太容易,总之先去看看吧,反正是顺路的事儿。” 第三十一章 一个个都想的挺美 上饶郡位于宁州以西,是与通州交界之地,和经义郡又隔了三百多里路。 不得不说,这大燕王朝真是地大物博,这一路下来,真是把陈子谦颠的,没晕车都变晕车了。 幸好是不急着赶路,加上队伍人多不便,一天下来也就行进个七八十里而已,这还是沿途到处打听名人轶事耽搁的缘故。 另外陈子谦也想多看看沿途山水环境,顺便把地图也一并整理整理。 毕竟将来是要带兵打仗的,在各方面条件都极为落后的情况下,掌握地理优势,那是能占据诸多有利先机的。 同时这一路上流寇山贼也是多不胜数,好几次被人挡住了去路,跳出来就蹦出一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我特么……” 陈子谦对山贼土匪绝对是不客气的,大活人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出来干这杀人越货勾当? 实在不行就不能去投军吗? 再不行能不能把口号改改,一路下来全是一个调调,现在的山贼都这么没创新意识吗? 当然,这些话陈子谦肯定是不会随便乱说的,毕竟队伍里还有一百多号流寇呢。 另外打下山寨他也不会下令屠杀,有属性不错的人物还是会恩威并施拉拢一番,只有那些真正以打家劫舍为生、手上沾满鲜血的方才施以重罚。 当是为民除害了,不过除完害必须提着首害人头去附近村镇转悠一圈。 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那不符合陈子谦这种唯物主义的人设。 家家户户贡献点土鸡蛋土鸭蛋啥的,那不是很应该吗? 可以的话,顺便四处散播散播陈子谦为民除害的美名。 真香啊! 眼看着队伍从原本近两百人,一路扩展到三百七十多人,猛将还多了四位。 这猛将的武力还都是在75点以上的,其他智力统帅什么的,回头让他们跟着方长平和林小刀多学习就是,搞不好还有机会混成名将。 创业初期嘛,全面工作都得抓,手上有钱怕什么? 五天后,队伍终于走完这三百多里路,来到城高墙厚的上饶郡。 到了这里距离通州老家就更近了。 队伍还是像之前那样化妆成商人,因为三百多人太过招摇,还特地分成了三队,让方长平和林小刀各带一队进城,就在上饶郡先安顿下来。 城里驿馆,陈子谦和方长平林小刀坐在大堂里吃肉,没多久樊忠也安排好手下赶来汇合。 四人坐在这里一边听着各地来往的新鲜消息,一边规划着接下来打算。 时局上倒是和陈子谦判断的差不多,北方被叛军攻占后,首要任务自然是巩固地方。 其次入侵中原首先就要经过宁州,这里又多士族,为了能多拉拢一些人才,唳王那边肯定也是派人多方游走。 这是个过渡期,待士族问题解决之后,叛军势必会以北方为根据,一路长驱直入,杀进帝都。 各地诸侯甚至提前就替叛军把进犯路线规划好了,沿途能撤走的已经开始陆续撤走,不能撤的也就装装样子。 到时候随便打两下就佯装不敌弃城而逃,只要不损害根基,诸侯们都乐的叛军把动静闹大一点,就等朝廷坚持不住,下诏让各地诸侯带兵进京勤王。 当今皇帝对唳王攻占北方一事儿,至今还蒙在鼓里。 而把控朝政的方士一党,眼下照样是该吃吃该喝喝,全然没意识到大军已然压境。 当然,朝堂上那些文武大臣也不全是庸碌之辈。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士族官员们跳的最欢,甚至还和平时看不上的大将军潘林一党同仇敌忾起来,联名声讨方士一党。 最后的结果是各地士族官员受到重大打击,过半士族高官不是被贬回地方,就是直接被罢免官职,朝堂上还能看到的文官一朝之内剩不过半,且大多还都是手无实权的芝麻官。 这里面的政治斗争是看不见的鲜血淋淋,最后看似方士一党占了便宜,实际上他们反而圆了士族官员的心愿。 正如陈子谦向陆顺建议的那样,被人赶回去可不代表弃朝廷而去,士族官员们走的心安理得。 然而方士一党不仅毫无所觉,还乐呵呵的享受起这场政治较量取得的胜利。 另外最受益的自然是大将军潘林一党,夹在中间和个稀泥,既清理了那些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整日就知道瞎几把扯圣贤的文官,又让方士一党进一步被黎明百姓所唾弃,俨然就成了朝廷最后可以依靠的一方力量。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各地诸侯在打什么小算盘,大将军潘林岂能不知? 论计谋大将军潘林麾下有军师等能人,论底蕴他们更是直接背靠朝廷,且名正言顺。 可以说是要兵有兵,要将有将,身后还有整个大燕朝廷可供挥霍,等叛军真的打到帝都,被委以重任的绝对是大将军一党。 到时候顺势再把方士一党除掉,顺理成章便可成为新一任皇帝代言人,稳坐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宝座。 不得不说,一个个想的都挺美的,可到时候局势真的会往那个方向发展吗? “主公,如今大将军稳坐朝堂,叛军要入侵中原,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吧?”方长平听着大堂里各种议论,不由对陈子谦事先分析的天下大局有些没信心。 “大将军现在要对付的可不仅仅是叛军。”陈子谦不以为然道:“各地诸侯们眼看着叛军起势,这把大火都快烧到帝都了,怎么舍得让它灭掉?” “主公的意思是,各地诸侯还会帮助叛军?”林小刀也是颇感纳闷,天底下难道都没忠臣良将了吗? “已经开始帮了,虽然都上不得台面,但各路诸侯只要随便在背地里插上一手,大将军那边要发力就不可能顺风顺水。” 方长平微眯着眼睛道:“我明白了,各地诸侯这是要让叛军先和朝廷狗咬狗啊,到时候不论是哪边赢了,他们都可以顺势出击,立于不败之地。” 林小刀不忿道:“这帮狗官,战事一起,天下生灵涂炭,他们却只知道趁乱浑水摸鱼,简直是其心可诛!” 方长平摇头感叹道:“朝廷昏聩至此,就算有再多忠臣良将又如何,够那帮乱臣贼子戕害的吗?” “先别管朝廷了,把咱们当下要做的事情先做好再说。”陈子谦转移话题道:“士族问题解决的这么快,近期叛军那边估计也差不多该有所行动了,待会儿樊忠你先带旧部回通州打探消息,顺便了解一下家里情况。” 樊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饭后小刀随我去浦山县拜访骆太白,老方留下来看好手下弟兄,别惹出什么麻烦。” 第三十二章 我当你兄弟,你要当我爹? 陈子谦安排了一番便陷入沉思。 进城之前,他已经派人打听到骆太白的情况。 这人是浦山县县令,还是上饶郡太守亲自任命的。 而且这骆太白在上饶郡也确实是出了名的奇才,由他管辖的浦山县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治安好的一匹。 这种人才,要撬走可不容易。 尤其是传闻骆太白那人性情古怪,都二十六岁的人了还不娶妻不纳妾,上门的媒婆不是被赶走就是被骂走,这种事情在封建社会可是极为反常,甚至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要知道,陈子谦现在才十四岁,家里就已经有个小媳妇了。 骆太白比陈子谦大了整整一轮还没成家,平日里那生理需求难道全靠手吗? 而且骆太白的家庭情况也不是很好,父母早年死于山贼之手,家里现在只有一个连家门都不敢随便出的丑八怪妹妹。 很明显,骆太白很疼爱这个妹妹,甚至为了照顾妹妹,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管。 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让我们一起走进……咳咳,还是需要陈子谦自己去想办法了解的。 饭后众人各司其职,陈子谦坐着马车,带着林小刀和十二名暗影卫直奔浦山县,刚抵达浦山县还被城门守卫给拦了下来,要求他们全都登记入册。 这倒不是故意刁难外地人,其实每个地方也都有这个惯例,只是事情处理起来颇为繁琐,如今大多地方的守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还有这样仔细核实查证的。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这骆太白是个做事认真仔细之人,倒是难怪能把县城打理的这么井井有条。 办妥入关事宜后,队伍顺利进城。 并不是很宽敞的主街道上,贩夫走卒来来往往,一副热闹富饶景象,比知临县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来都来了,陈子谦倒也没打算躲躲藏藏,命人直接把拜帖送到县衙去,跟着就到驿馆等待接见。 以他现在的风头,专程到这浦山县来拜见,骆太白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事实上接到拜帖的那一刻,骆太白也是愣了好久,随后丢下公务,兴致勃勃就带着拜帖赶回家去。 骆太白住的地方距离县衙不远,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一进院,面积也不是很大,其内装饰也很简单朴素。 就见一身白袍文衫青年进入院子,兴高采烈的喊道:“骆宁,骆宁快来看看,千盼万盼,兄长总算把你未来夫君盼到了。” 一向老成持重的骆太白,此刻当真是满心欢喜。 这时房间里走出一名身段修长女子,这女子身着素白纱衣裙,面戴纱巾,一双明亮如宝石般双眸略带忧郁,身上有股浑然天成的仙灵气质。 她便是骆太白的妹妹,骆宁,字慧心。 “兄长又在胡言乱语。”骆慧心娇嗔了一句。 骆太白见妹子在家里也戴着面纱,脸上的喜悦一下消退了许多,但还是兴致勃勃的把陈子谦拜帖递给妹妹。 “骆宁不是说此生不嫁,要嫁就嫁当世英雄吗?这位陈小将军便是当今世上少有的少年英雄,除他之外,你要嫁给别人,兄长我还不放心呢。” “这……”骆慧心看着手上拜帖,一时有些心乱如麻。 关于陈子谦的大名,她虽是久居闺中,但有个一心关注天下时势的大哥在,自然也是没少听说。 只是那等英雄人物,岂是她一个面容残缺之人可以配得上的? 骆慧心一把将拜帖塞回骆太白手中,嗔怒道:“兄长莫要再以此事作怪,我不嫁。” “长兄如父,这事儿由不得你!”骆太白有点小兴奋的说道。 骆慧心却道:“陈小将军乃少年英雄,如此人物理当早有良配,再者说了,慧心这般丑陋模样,岂能入得陈小将军之眼。” “胡说!”骆太白有些生气道:“我家妹子天生丽质,若非早年为兄……算了算了,不说了,这件事交由为兄去办就是,陈小将军不来还则罢了,既然来了,为兄就是舍了这身剐也给他抓来成亲!” 说罢,骆太白兴致冲冲传来家丁,吩咐人备好酒菜,立即去驿馆把陈子谦请到府上。 骆慧心看着一反常态的兄长,心里也是百般滋味,想到近期风头正茂的陈小将军,虽是素未谋面,但却有种早已神交许久的感觉,面纱之下不由泛起一抹红霞。 也许,陈小将军真不嫌自己这张丑陋容貌呢? …… 全然不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的陈子谦,在骆家家丁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骆府。 陈子谦没带那十二名暗影卫,身边只有林小刀随行。 两人前后脚进了府邸,骆太白立即出来相迎。 陈子谦扫了一眼骆太白属性,脸上当即堆满了笑意,上前连忙拱手客套:“久闻骆兄大名,今日贸然登门造访,实在失礼,失礼啊。” “陈小将军太客气了,似将军这等贵客,平日里可是想盼都盼不来啊,快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说话间三人一同进了客厅大堂,骆太白可是接到拜帖就匆匆赶回来准备,这一桌子那真叫一个丰盛。 鸡鸭牛羊鱼,能上的肉全上了,这宴客规格有点高啊! 陈子谦看着热情招呼的骆太白,心底莫名浮现出一股不祥预感。 传闻骆太白性情古怪,难道说的就是这个? 而且这副热情态度,好像和他平时见到名臣武将时差不多。 话说这到底是老子来招揽名士,还是这名士在招揽老子? 陈子谦不动声色的陪着笑脸,简单把林小刀也引荐了一番,三人便同席坐下。 不出意外,接下来就到了吹捧环节。 但不是陈子谦吹捧骆太白,而是骆太白舔着脸把陈子谦吹了一顿。 什么少年英雄啊,以劣势翻盘大败叛军啊,还体恤百姓疾苦什么的,沿途灭山贼为民除害等等等等。 这人特么口才明明只有LV4啊,为啥突然有种面对口才LV9的感觉? 陈子谦有点发毛,心说:大兄弟咱能不能好好说话,有事儿说事儿,你这么用力捧我,待会儿接不住把我摔了可咋整啊? “家中也没什么好酒好菜拿得出手,小将军别嫌弃啊,来来来,多吃点多喝点,我先干为敬。”骆太白给陈子谦夹完菜又提起酒盅,完全没有搭理林小刀的意思,除了一开始让林小刀自己随意,后面注意力就全在陈子谦身上。 陈子谦脸上笑容就没断过,但笑起来的样子却是越来越苦。 心里甚至怀疑骆太白这狗曰的,该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 说真的,要不是看在骆太白智力100的份上,陈子谦都想直接调头走人了。 谄媚也该有个度吧,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林小刀在旁边大快朵颐,看到陈子谦多次向他使眼色,他也领会了,并且端起酒盅敬酒,但人家骆太白压根就不想理他,就差一头扎进陈子谦怀里了,他这边也是爱莫能助啊! 眼看林小刀是靠不住了,陈子谦干脆砰的一声直接把酒盅撂在桌上:“骆兄,实不相瞒,我其实性别男爱好女,真的没有龙阳之好。” “噗!” 林小刀一嘴肉食直接喷了出来,刚刚还想说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别在这挤眉弄眼呢,一听陈子谦这‘龙阳之好’,再一联想到骆太白的那些传闻,以及刚刚对陈子谦热情似火的样子,脸上表情顿时就变的古怪起来。 骆太白同样也是愣了一下,但转而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陈小将军,骆某乃家中独苗,还需传宗接代呢,怎会有那方面之想。” “那我哪知道,你这一上来都快扑我怀里了。”陈子谦一脸尴尬,三个大老爷们坐在这里说这种事情,即便他是个现代人也难免有些不太自然。 我特么现在还是个孩子啊! “我的错我的错。”骆太白连连摆手化解尴尬道:“不过话既然说到这里,那骆某也不再兜圈子,事情其实是这样的,舍妹待嫁闺中……” 骆太白顺理成章提到了自家妹子,并把骆慧心的情况介绍了一遍,然后冒出一句:“陈小将军,骆某也是没办法啊,毕竟长兄如父……” 陈子谦没等听完直接拍桌而起:“我特么拿你当兄弟,你居然要当我爹?” 第三十三章 我不想当第三者 陈子谦感觉自己的小心灵受到一万点暴击,拉着林小刀就走。 想他堂堂一名穿越者,还有系统傍身,招揽个人才居然还要靠出卖色相? 这要是传出去,被同行看到还不得被笑死? 当然,匆匆离开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毕竟外界传闻骆太白的妹妹是个丑八怪。 人都没见过,还是个丑八怪,这叫陈子谦怎么接受得了? 为免把关系闹僵,陈子谦只好出此下策,装疯卖傻先把事情搪塞过去。 毕竟这骆太白确实是个人物,各项属性比陆顺还高,错过了实在可惜。 100点智力啊,其他属性也是爆棚的吓人。 武将:骆太白,体力:99 归属:大燕王朝,忠诚:60,官职:浦山县县令 武力:91,智力:100(2) 统帅:94,政治:96 特技:暗器LV8、单挑LV6、连战LV2、奋战LV2、文化LV9、民政LV9、谋略LV8、识人LV5、口才LV4、鬼谋LV4、商业LV4、鼓舞LV3 个人信息:宁州浦山人,26岁,性格重信守诺,果断坚韧。 不得不说,这骆太白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人物,不论是武力智力还是统帅政治,全都是90点以上,而且智力在官职的属性加持下达到了100点,这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文武全才。 特技方面也是出类拔萃,LV9的就有两个,谋略甚至达到LV8。 这个等级到底会有多强,陈子谦现在也没办法做出详细判断。 毕竟他自己现在谋略才LV1而已,战场上碰到的对手甚至都没看到有谋略一说。 不过单凭特技设有等级就可以看得出来,其代表的特定技能,肯定是有高下之分的。 不管怎么说,骆太白绝对是当世少有的奇才,这一点陆顺倒是没有半分夸张。 只是要招揽骆太白就要迎娶人家妹子,这哥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子还没起势呢,这么急着就要和老子联姻攀关系? 看那甘愿屈尊在这小县城里当县令的样子,明显对权势欲望并不大啊? “难道是性格问题?”陈子谦一下想到骆太白的性格介绍,这是个重信守诺之人,非要把妹子嫁给他,十有八九是为了遵守什么承诺。 之前骆太白介绍妹子的时候,也说了自家妹子此生不嫁,要嫁只嫁英雄的态度。 “麻烦啊!”陈子谦有点头疼,没想到成名居然还有这档子负担! 天下英雄豪杰多了,怎么偏偏就让老子赶了个巧。 林小刀一脸似笑非笑道:“我看骆先生态度似乎还挺坚决,主公若是为难不想迎娶骆先生妹子,不如趁早离去吧,免得再把人给得罪了。” “那可是文武全才,我舍不得。”陈子谦摇了摇头,随即转念一想道:“要论起英雄,小刀你在知临县连斩叛军两员大将,这英雄之名也是当之无愧啊!” “区区两员大将……”林小刀一脸自傲,但话没说完就变了脸色,主公这是要变着法的让他去迎娶骆太白的妹子啊? 林小刀想到这个撒腿就跑。 他是聪明人,不管这段姻缘成与不成,一旦搅和进去,以后陈子谦碌碌无为还好,可一旦乘龙而起,这事传出去还能有他立足之地吗? 而且陈子谦这种人会碌碌无为吗?会吗? 真会的话,他自己这辈子岂不是也要搭进去? 这他娘的,怎么算都是赔本买卖啊。 “喂,你跑什么,帮忙想想办法啊!” 陈子谦无奈长叹,骆太白既然相中了他,再改介绍他人难免会被误以为是嫌弃人家妹子,如此一来势必会将骆太白给得罪了,那样还招揽个屁啊? 可若是一点态度立场都没有,那也是对人家兄妹的不负责和不尊重。 毕竟人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怎么样也得给人家一个合理的答复才行。 “对了,我特么已经是有家室的人啊,我怕什么?”陈子谦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位没啥印象的媳妇,心里顿时松出一口大气。 匆匆赶回驿馆,陈子谦也顾不上休息,提笔立即把自身情况介绍了一遍。 还特别强调他自己不是看不上骆太白的妹妹,而是家中媳妇待他恩重如山。 “想当初叛军攻打阳乾郡时,战事紧急,为了不拖累我与先父,娘子是主动提出陪同母亲一起回老家等候,结果阳乾郡被攻破,娘子一时未能得到我的消息,甚至还差点为我殉葬……” 陈子谦写了一大堆,总之就是把家里那位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媳妇捧上天去,能捧多高就捧多高,好把他自己绑在道德高地上,让骆太白开不了口再提娶妻一事儿。 让人火速把这封信送去骆府,陈子谦总算可以放下心来好好午休一下。 “不行,现在还不能休息,骆太白这人的性格并不像传闻那般不堪,趁现在有时间,必须就近再去打听打听!”陈子谦不太放心别人,都到这里了,干脆亲自出去走访调查。 而与此同时,骆府里,面对陈子谦的不辞而别,骆太白紧锁着眉头独坐席上,连桌上狼藉都没让下人来收拾。 他一直在回忆和陈子谦的前后接触过程,甚至在回想交谈过的每一句话。 尤其是最后一句‘我当你是兄弟,你居然要当我爹’? “都怪我,都怪我啊,热情过头反而从一开始就让陈小将军有所误会,哎呀,骆宁的终身幸福哟!这可如何是好!” 骆太白颇感懊恼,正思考着该怎么向妹妹解释,又该如何补救时,脸上戴着纱巾的骆慧心走了进来:“兄长,怎么就剩你一人在这儿?陈小将军呢?” “他……他他他,他有事情先走了。”骆太白没想到自家妹子会突然过来,被吓了一跳的同时,为了隐瞒事情真相还撒了个谎。 “哼,还想骗我。”骆慧心一句话就把骆太白戳穿了,拿出一封书信道:“玩砸了吧?我就说人家陈小将军定然早有良配,你还非要撮合我们,现在闹成这样多尴尬?” “这是什么?陈小将军差人送来的?”骆太白接过信件急忙打开。 可当他看完信的内容时,脸上却莫名浮现出一抹冷笑:“陈小将军果然不愧是陈小将军,差点让他给蒙了,这不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骆慧心听完柳眉微蹙,已经有些不满了:“还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啊,陈小将军在信上都说的很清楚了,他已经成亲,而且娘子还是至忠至孝至情至理之人,兄长你非要毁了小妹最后这点清誉不成?” “没那么严重,兄长自有分寸,你就放心在家里待嫁吧!”骆太白说着笑盈盈的站起身来,俨然一副吃定陈子谦姿态:“耽误了许多时间,我先回县衙把公事处理完,今晚再请陈小将军入府畅谈,你呀你呀,可别太小看了你这位未来夫君,他能耐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大。” “兄长,兄长!”骆慧心眼看着骆太白匆匆离去,想要继续抗争却又找不到机会。 独自在这凌乱席间停留了许久,又反复将那封信看了数遍,里面的每一字每一句仿佛都透着情真意切,她甚至能想象到信中这对夫妇相依在一起的浓情画面。 “不行,不能让兄长继续作怪,必须尽快结束这场闹剧!”骆慧心最终还是不忍心去破坏这信中描述的夫妻感情,她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愿成为别人夫妻之间的第三者! 第三十四章 我是你未来夫君 浦山县户籍不多,但在骆太白的治理下,过往商人却是不少。 此地盛产毛竹,几乎家家户户都能种上几亩。 时下正是春笋出产季节,附近各州郡商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到上饶郡内四处采购,然后消散出去以赚盈利。 春笋味香质脆,无论是烹炒或是熬汤,味道都是鲜嫩清香,颇受世人喜爱,所以销售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另外毛竹也是制作竹简的上佳之选,每年从上饶郡内发往各地的毛竹多不胜数。 这条产业链可蕴含着巨大商机,骆太白显然也是抓住这一点大力发展,才在短短三年时间就把这浦山县发展成了毛竹之乡。 为了走访调查骆太白的相关情报,陈子谦此时就在距离县衙不远的一处摊子喝汤。 大骨炖春笋,这味道清鲜可口,连他这种现代人吃了都挑不出毛病。 眼下又不是饭点,摊主正好也闲着,和陈子谦闲聊几句倒是正好打发时间。 “这骆县令啊,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摊主开口就想骂人:“我跟你说,去年这个时候有商人来购笋,买卖双方都谈好价钱了,还是笔大买卖,可结果你猜怎么着,骆县令愣是以谎报重量为由,直接把货给人家扣押下来。” 摊主唾沫横飞道:“那商人眼看货物被扣,那可还行?于是干脆连钱带货都不要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嘿,那奸商就付了个首款,最后骆县令虽说是把货退还给了卖家,可过了这节气,哪还有商人来买笋,结果那好几亩的春笋哟,全折手上了呀,一家子差点没熬过那个冬。” “交易大量货物,本就该按例交税,店家为何要说骆县令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这种破坏商业秩序的事情,还要听之任之不成?”陈子谦不解问了一句。 从这个故事里可以看出来,骆太白并没犯什么过错,只是买卖双方偷奸耍滑,谎报货物重量,试图偷税漏税,这处置方法没什么毛病啊? 毕竟这种事情有一次就有第二次,长此以往,要是人人都这么干,偷税漏税得多严重? 大兄弟,人家没治你罪你就偷笑吧! “你懂什么,要不是骆县令瞎捣乱,买卖两家都能赚取更多,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又不用他骆县令花钱,何苦非要跳出来挡人财路,没听说过吗?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你以为他骆太白这种事干的还少吗?都这样了,你还觉得他能是个好东西?”摊主一脸义愤填膺。 陈子谦感觉有些好笑,一看就知道这故事里的苦主就是眼前这位被迫出来摆地摊的家伙。 “是是是,骆县令真是不该,你说他用了三年时间,掏空心思来发展民生商业,结果眼看家家户户都过上好日子了,何苦还要为那么个别人断送自己大好名声。” “谁说不是呢!” “欸,听说骆县令至今还未婚配,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性格反复?你说他都那么大个人了,怎么也不娶妻生子?” “性格反复这种事情就是天生的,跟婚配不婚配有什么关系,不过骆县令不肯娶妻生子确实是有原因的。” “哦!?”陈子谦一下来了精神,难道骆太白受过情伤? 陈子谦连忙放下碗筷,示意摊主继续说下去。 “据说啊,骆县令原本是有婚约的,可前几年他们一家外出访亲回来时,恰好遇上了山匪,当时骆县令年少气盛,抄起家伙就和山匪干了起来,但他寡不敌众啊,父母相继被山匪杀害,唯一的妹妹也被山匪挟持,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脱身的,反正回来后,他那妹子就破相了,后来定亲那家派媒婆来催婚,直接被他赶出家门,说是妹妹一天没嫁出去,他就一天不娶,你说这事儿闹得,就他那丑妹子,谁还敢娶?” “原来如此!”陈子谦点了点头,还以为骆太白妹妹是天生难看,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段坎坷经历。 不过只是破相而已,能破成什么样? 那些四处散播人家是丑八怪的,他娘也太损了吧? 陈子谦倒也没太细究,和摊主接连又调侃闲聊了一会儿,付了钱便起身返回驿馆。 独自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陈子谦通过打听到的情报,一路琢磨着骆太白的为人。 再综合系统给出的‘重信守诺,果断坚韧’的性格判定,更加确定了拉拢之心。 一个文武全才的人物,说什么都要拿下! 现在比较麻烦的反而是骆太白要嫁妹妹,这事儿若不解决,骆太白肯定是不会出山的。 “要不就从了?”陈子谦边走边琢磨,其实在封建社会,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如果娶回去实在无法直视,大不了就…… “不行不行,老子是无所谓多娶个一妻半妾,可人家却是一辈子的大事儿,这么害人可不地道啊。” 陈子谦连忙摇头抛开这个念头,毕竟是骆太白的妹子,骆太白若是跟了他,以后肯定是要委以重任的。 要是让骆太白知道他冷落自家妹子,哪天一不高兴背后给他来上一下,那特么搞不好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都可能毁于一旦。 “骆太白啊骆太白,你特么是真能给老子出难题啊。” 陈子谦颇感头疼,正准备回去从长计议,前方突然飘来一缕香风,刚一抬头,正好看到一名身穿素衣,面戴纱巾女子迎面走来。 彼此目光短暂交汇了一瞬,陈子谦顿时如触电一般,眼底紧跟着就有一串数据浮现出来。 武将:骆慧心,体力:95 归属:——,忠诚:——,官职:—— 武力:81,智力:90 统帅:50,政治:50 特技:文化LV9、书法LV6、棋艺LV6、乐理LV5、女红LV5、口才LV4、识人LV4、单挑LV2、谋略LV2 个人信息:宁州浦山人,性格和善宽仁。 “我去!”陈子谦愣了一下,这该不会就是骆太白的妹子吧,这么巧? 刚刚看完这些属性,那素衣女子便与陈子谦错身而过。 下意识间,陈子谦转身抬手,本能反应便一把抓住骆慧心胳膊。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放慢了一般,就见一抹如瀑长发飘扬,白衣飘飘的骆慧心缓缓转过身,脚下裙摆如同一朵白莲绽放开来。 轻风拂过,将那脸上纱巾微微掀开又落下。 虽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但陈子谦还是看到那张白皙脸颊上的一条细微伤疤。 没错了,这应该就是骆太白的…… 啪! 没等陈子谦反应过来,骆慧心被陌生男子当街拽住,这可还行,抬手便是一巴掌抽出。 陈子谦慌忙抓住骆慧心手腕,但刚避开迎面而来的一巴掌,正要开口解释,骆慧心的连环攻势便是紧随而至。 肘击、膝撞、手刀外加一个连环踢,上来就是一整套近身肉搏。 陈子谦凭借之前修炼的叠影擒拿,起初还能抵挡一下,但武力值被人完全碾压,不到三个回合就只剩惨叫。 噼里啪啦砰砰乓乓,最后伴随着咔嚓一声,手腕都被人给掰折了。 “下流!”骆慧心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从头到尾除了听到陈子谦啊啊啊的惨叫声,甚至都没打算听陈子谦辩解一句。 陈子谦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捂着被人掰成直角的手腕,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特么可是你未来夫君啊! 第三十五章 敢跟我玩骚操作 “啊!” 驿馆房间里响起一道杀猪般哀嚎,陈子谦被骆慧心掰成直角的手腕,最终在林小刀的帮助下重新接上。 为免骨头错位,还特地在手腕上绑了木架,并用布条将手臂吊住。 完美! 陈子谦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受伤,没想到居然是因为一个女人! 林小刀替陈子谦包扎好后,连忙跪地请罪:“卑职护主不力,险些酿成大祸,请主公责罚!”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起来吧,这件事不怪你。”陈子谦挥了挥左手,一脸苦逼表情。 林小刀心中有愧不敢起身,反问道:“主公可知是何人下此狠手,卑职这就带人去替主公出口恶气!” “行了行了,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与旁人无关。”陈子谦一脸尴尬。 想他堂堂一代主公,哪有脸说自己是被一个弱女子掰直了手腕。 “刚才有没人来找我?”陈子谦急忙转移话题,之前和骆慧心照面的地方距离驿馆不到百米,巧合也不能这么巧吧? 林小刀愣了一下,当即点了点头道:“是有名女子来求见主公,但卑职再三询问,对方始终不肯透露身份。” “这还用透露?”陈子谦翻了个白眼:“一个女子,还是指名道姓来找我的,除了骆太白妹子还能有谁。” “卑职也是这么觉得,可传闻骆先生妹妹极少出门,而且尚未出阁的女子也很少会出来抛头露面,她怎敢贸然前来私会主公?” “我怎么知道!”陈子谦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事儿确实挺反常的。 按理说谈婚论嫁这事儿八字都没一撇,骆慧心不应该主动上门才对。 而且写给骆太白的信里也解释的很清楚,他有媳妇,而且媳妇对他恩重如山,不肯答应联姻并不是看不上人家。 那骆慧心看着不像无理取闹之人,更不像那种能不顾礼数出来理论争辩之人。 这不符合现实,可人家上门来找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那么她到底是干么来的? 咚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林小刀去开门了解情况后汇报道:“主公,骆先生派人来传话,说是有两位故人恰好登门拜访,想请主公一起过府煮酒论道。” “哦!?”陈子谦挑了挑眉,精神一下振奋了不少。 能和骆太白交往的人,想来属性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陈子谦咧嘴一笑,骆太白一心想把妹子嫁给他,这其中有一大半的原因是想投靠他。 毕竟时势如此,天下大乱在即,一个野心勃勃的少年郎千里迢迢跑过来拜访,不可能仅仅只是拜访那么简单。 以骆太白的才智,怕是收到拜帖之时就已经看穿陈子谦用意,这才如此笃定能把妹子嫁出去。 而嫁妹只是为了方便出山,现在又往里面再搭两个好友,这可就有点开始为陈子谦搜罗人才的意思了。 “骆太白啊骆太白,你这一手骚操作,不仅要逼老子答应婚事,还顺便在老子面前秀了把智商啊?” …… 傍晚时分,骆府! 处理完公事的骆太白回到家中,刚进院子就看到妹妹骆慧心在院子里煮茶,旁边还有两名青年正在谈天说地。 骆太白脸上浮现笑容,一边朝两人走去,一边开怀道:“罗一休庞简初,好你这二厮,一走这么长光景,我若不请,你们都不打算回来看我了是吧!” 两人闻言起身,脸上也皆是笑意。 其中一名体型肥胖的罗一休拱手道:“兄台召唤,怎敢不来。” 另一名络腮胡大汉也是笑着拱了拱手,但却一言不发。 “好好好,有你二人在,往后我这心就踏实了。”骆太白看到老友心情大好,招呼两人入座便闲聊攀谈起来,连骆慧心不时都能插嘴聊上几句。 看得出来,这几人平时关系莫逆,以至于骆太白不在家骆慧心也能不受礼仪约束,亲自出面招待。 毕竟是黄花大闺女,这在封建社会敢随便接触异性,那几乎就是道德品质败坏的表现,也只有在至亲面前才能如此无所顾忌。 老友久别重逢,当然是有很多话要说。 但今天的主题显然没那么简单。 不多时,陈子谦带着林小刀便是上门赴约。 骆慧心本想暂时回避的,毕竟在罗一休和庞简初面前能不顾礼数,在外人面前可不行。 但骆太白主意已定,也付出了相当代价,有十足的把握拿下陈子谦,索性就让骆慧心留下来继续煮茶,顺便也让骆慧心提前看看自己的未来夫君。 这一手显然是要摊牌了。 四人相识相交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完全是瞬间就明白了骆太白的心意。 只是等陈子谦进门之后,气氛却一下变的古怪起来。 先是正在煮茶的骆慧心手上咯噔了一下,茶杯都打碎了一个。 跟着是骆太白变了脸色,陈子谦中午还好好地,小半天时间居然在他的地盘上受伤了,这可是啪啪打他脸啊。 另外罗一休和庞简初也是一脸复杂,堂堂陈小将军,还以为是多么英武不凡的人物,怎么上来就吊着膀子,这和想象中的明主出入甚大啊! “陈小将军怎会……怎会伤成这样?”骆太白本来想好了一堆的开场白,可此刻愣是一句都派不上用场。 陈子谦下意识瞥了一眼那边假装收拾桌子的骆慧心,骆慧心也同时偷摸瞄了陈子谦一眼,两人目光碰触的一刹那,吓的骆慧心连忙回避视线。 “呵呵呵呵……”陈子谦一脸社会笑道:“一点小伤,练武时不小心磕了一下,无碍无碍。” 话音落下,在场明显有好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陈子谦不是愣头青,知道今天这顿饭对以后发家致富……呸呸呸,是对以后纵横天下有多大的战略意义,自然不会纠缠这些小细节。 骆太白也是聪明人,瞬间便重新反应过来:“无碍就好,来来来,我给诸位引荐……” 一轮介绍后,众人一同入座品茶,席间顺便商业互吹了几句。 陈子谦趁此机会把骆太白这两位朋友的属性也看了一遍。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能和骆太白交往的,属性都不差,关键是极具针对性。 比如这个罗一休就是标准的能臣,适合治理地方。 武将:罗一休,体力:85 归属:——,忠诚:——,官职:—— 武力:45,智力:89 统帅:56,政治:84 特技:文化LV7、民政LV8、口才LV6、商业LV6、识人LV6、书法LV4、棋艺LV4 个人信息:宁州浦山人,26岁,性格沉稳干练,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另一个也是人才,不过是个哑巴。 武将:庞简初,体力:99 归属:——,忠诚:——,官职:—— 武力:75,智力:78 统帅:72,政治:52 特技:锻造LV8、文化LV5、识人LV2、单挑LV2、商业LV2 个人信息:宁州浦山人,26岁,性格忠孝憨厚。 就在陈子谦忙着看两人信息的同时,众人都相互寒暄吹捧了一轮。 骆太白这时方才进入正题,向骆慧心使了个眼色才向陈子谦介绍:“这就是舍妹慧心。” “慧心见过将军!”骆慧心强忍着心中尴尬,对着陈子谦盈盈施了一礼。 陈子谦起身回礼道:“外界讹传骆家小姐其貌不扬,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在我看来,这气质就很空灵出尘嘛。” 众人陪着笑脸不住点头,骆太白脸上更是有掩饰不住的喜悦浮现出来:“陈小将军是同意了这桩婚事?” “骆兄是这样的。”陈子谦来时就想好了对策,当即推脱道:“先父新丧还不到一个月,这时谈婚论嫁不合适,而且家中老母不点头,我身为人子也不敢专断,另外我已有正妻,若再娶也怕委屈了骆小妹,这事儿可否押后再谈?” “这……”骆太白懵了,他准备好了一切,就等陈子谦点头拍板,可现在这不答应也不拒绝的,几个意思? 陈子谦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心说:敢跟老子玩骚操作,老子可是你未来主公,你特么算计别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算计老子,这要让你得手了,主公之位还不得让给你坐? 第三十六章 我不是来当陪聊的 桌上气氛一下就凝固了,在座诸位都不是无脑之辈,听到陈子谦的回答,本能反应就是先转动脑筋,仔细揣摩话里的意思。 当然,最尴尬的还得是骆慧心,被人晾在那里,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陈子谦自然也知道这么回答可能会伤到骆慧心,说完目光便一直停留在骆慧心身上。 尴尬的骆慧心抬头就与他四目相对在一起,可偏偏他还目不斜视的一直盯着人家看,看就看吧,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又是什么意思? 骆慧心感觉脸颊滚烫如火烧,心跳加速如擂鼓,交叠放在腹部的双手都捏出汗了,可却只能微低着头,任由陈子谦继续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剥光了任人把玩一样! 陈子谦毫无顾忌的看着骆慧心,不得不说,骆慧心确实很出众。 身段修长,皮肤嫩白,还有一双勾人的漂亮眼眸。 唯一可惜的就是脸上戴着纱巾,但这反而更衬托了骆慧心的气质。 说真的,就这姿色,媲美当红女星都绰绰有余,娶回去当媳妇更是求之不得。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良人,骆太白偏偏要硬塞过来。 他可是要争霸天下的主公啊,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手下玩的团团转,以后还怎么统御部下,怎么跟天下诸侯较量? 陈子谦收回目光,见骆太白他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当即主动干咳了两声,反客为主道:“诸位,当今天下,朝廷积弱,各地诸侯拥兵自重,更有叛军虎踞北方之地,天下大乱已然不远,现在可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 “小将军说的是。”罗一休之前也是混过官场的人,加上又不像骆太白那么急着嫁妹子,反应倒是更快一些,接下话题就把刚刚的事情翻篇过去。 “自打方士乱政以来,各地赋税民生均在发生变化,加上去年北边闹蝗灾,百姓们一年的辛苦毁于旦夕,致使灾民无数,饿殍遍野,更加剧了叛军起势。” 罗一休侃侃而谈,说到痛心疾首处也是连连摇头:“我辞官这一年多,与简初一起游历天下,见过官家穷征暴敛,亦见过灾民们易子而食,所过之处,荒田遍布,匪患成灾,惶惶天下竟见不到一处清平之所,哀哉,痛哉啊!” “好你个罗一休,你这是讥我治下县城多冤案啊?”骆太白不乐意了,浦山县在他的治理下,条件比几年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居然还算不上一处清平之地?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太白你真的要多出去外面看看,以你之才干,理当造福更多百姓,而不是局限在这小小县城之中,不是吗?” “哼,乱世当前,要想造福百姓谈何容易,只是这一个小县就忙的我焦头烂额,甚至遭人言辞诋毁谩骂,为官不易,这两年我算是深有体会。” “你可知问题出在何处?”罗一休微眯着眼睛道:“你以治国之策,改革一县之地,成效虽是显著,但和其他地方相比却显得尤为突兀。人都是逐利的,浦山以商业发展为主体,要想维持下去,难免就要制定相应赋税策略,乱则生变,你杀鸡儆猴,以强硬手段打压,断人财路,可不就有人戳你脊梁骨吗?” “罗兄一言以蔽之,说的漂亮,在下佩服。”陈子谦听的眼睛发亮,这罗一休还真是个人才,一句话就把浦山问题分析的这么透彻。 骆太白听到罗一休的话也是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好像在说:终于有人懂我。 陈子谦看在眼里,同时也更加确定骆太白有出仕之心,只是现在还差一个契机而已。 “我一庸人尔,何谈治国之策?”骆太白摇头自谦了一句,跟着看向陈子谦道:“说来陈小将军才是满腹韬略,能行他人所不能。知临阴山一役,仅凭左都尉临时拉拢起来的残兵败将,便可逆境而起,此事天下世人看似轻巧,实则难如登天……” 众人打开话题便开始畅谈,从剖析战局到天下大势,从民到官,从叛军到诸侯,从古到今,一聊就到深夜。 六个人里三个说的滔滔不绝,另外三个则听的津津有味。 罗一休阅历最为丰富,能以局外人的视角剖析评判问题。 骆太白则是眼界开阔思虑周密,能从众多细节中分析出合理的逻辑和意图。 陈子谦就不一样了,别看他吊着胳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攀谈起来却是颇为豪迈大胆,无所顾忌毫不避讳,言语甚至可以说是粗鄙不堪。 但他不仅没惹人反感,反而总能提出一些新的理论供人琢磨。 席间争论也是有的,但在陈子谦谈笑间就被轻松化解了。 毕竟不是辩论赛,陈子谦不需要以理服人,拿出该有的态度即可。 而他的态度也很简单,就是玩赖。 怎么样,大家都是文明人,君子动口还不动手呢,你还能打我不成? 也正是因为大家都是文明人,平日里没什么机会和陈子谦这种人打交道,一个个听陈子谦说话反而更感兴趣。 尤其是骆慧心,席间不知道偷摸打量了陈子谦多少次。 陈子谦都看在眼里,偶尔还会故意看过去挤眉弄眼一番,吓的骆慧心一阵手忙脚乱。 林小刀和庞简初也是有表达欲望的,林小刀偶尔也能插两句嘴,但很快就被三张利嘴驳斥的明明白白的。 庞简初就比较可怜一点,咿咿呀呀话都没说完,罗一休就把他要表达的意思讲述了出来,席间除了点头摇头,就只剩听了。 深夜,骆太白和罗一休还在争论浦山县改革之策,其他人也都在专心的听着。 陈子谦则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属性界面。 经过这大半天的掰扯,口才提升了一级,文化也升了一级。 另外和骆太白他们的好感度也提升了不少,骆慧心更是直接和他达成了一级羁绊。 其实从一进门解释伤势开始,骆慧心就已经和他产生了好感度,盯着骆慧心看后,主动转移话题又提升了不少,席间偷偷摸摸互动了几次,撩的骆慧心小鹿乱撞,加上偶尔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姿态,很顺利就拿下了这位花季少女。 “骆兄,罗兄,庞兄,时候不早了,今日不如就到此为止?”陈子谦有点困,听两人在那长篇大论的扯古文,太耗精力。 他可是来招揽人才的,不是来当陪聊的,要不要跟老子混,好歹给句话啊? 第三十七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择主而事,这种事情对骆太白他们来说可是人生重大抉择,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做出表态。 更何况联姻之事还没了下文,要不要选陈子谦也需要重新考虑。 骆太白的心思其实也不难猜,如果能联姻成功,他自然会全心全意辅佐陈子谦。 现在联姻不成,他就必须重新审度个中风险和利害关系。 在他看来,陈子谦能在知临县一战成名,本身是有一定能力的。 而且陈子谦现在还未起势,正是需要帮手的时候,加入陈子谦的队伍能够很好的施展自身才干,算是具备争霸天下的基本资质。 但问题也同样明显,陈子谦年龄太小,仅靠最近这点名气和本身并不算优越的家世背景,和天下诸侯比起来跟蝼蚁没什么区别,未来可能没等起势就泯然于众了。 加上对陈子谦的不熟悉,过早臣服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毕竟天下大乱还早着,只要能力足够,这天下迟早会有他们的用武之地,完全没必要急于一时。 聪明人是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之中的,骆太白这次若不是为了促成这桩婚事,可能连接待都懒得接待陈子谦。 这就是名士,也是时局现状。 所谓待价而沽嘛,说的就是这帮恃才傲物的家伙。 陈子谦倒也不着急,有系统在手,多刷刷好感度奠定好基础,就算真的招揽不动,这些人以后也很难再与他为敌。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陈子谦一直呆在浦山,而且天天往骆太白家里跑,混脸熟的同时也刷刷好感度。 骆太白对此也不反感,正好他也想和陈子谦多接触接触,好从方方面面了解陈子谦的为人和野心。 这其实就是彼此试探的一个过程,就像商人之间的战略合作,那不仅仅是你情我愿就完事儿了,还要看长远看利害,只有谈到水到渠成的时候才会握手签合同。 而不是一个意气用事就随随便便把身家性命交给别人。 总的来说,几天下来彼此倒也各有收获。 …… 骆府院子里,还是他们几个人在这坐而论道。 今天陈子谦是来道别的,方长平那边传来消息,两三百号人在上饶郡花销很厉害,而且都是一帮土匪流寇出身,日子久了怕是会惹出麻烦。 而且最近宁州也不太平,各地大肆征调,一副大战在即的样子。 继续久留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这边事情办的差不多也该考虑回通州了。 “我打算回去后先去拜访太守,从太守那里谋个一官半职,从而再利用家族底蕴,逐渐发展势力,静待时局变化。”陈子谦很坦诚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探讨。 骆太白道:“此举并无不妥,只是时间久了,难免惹人非议。” 陈子谦点头表示认同,静待骆太白继续说下去。 “将军文韬武略,又是在自家门前,回去谋个一官半职不难,但官职肯定也不会太高。”骆太白琢磨道:“既然如此,将军继续招兵买马就会对周边势力产生威胁,毕竟将军之才,世人有目共睹,仅以八百残兵败将便可据县城而挡数万叛军,长此以往,周边县令坐不住,上头太守坐不住,甚至连通州刺史也会感到不安的。” “这些现在不是我该考虑的。”陈子谦咧嘴一笑,自信而又强势道:“有我在的地方,其他势力坐不住是必然,我不找他们麻烦是因为时机尚未成熟,他日局面变化,我自会让他们主动来讨伐,到时候顺势将他们兼并,取而代之即可。” “这……”骆太白和罗一休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这几天接触下来,他们知道陈子谦野心不小,但却没想到陈子谦会这么早就做好下一步打算。 这特么是个狠人啊! “你们也别这么看我,生逢乱世不想家人受苦蒙难,我就必须变得强大起来。”陈子谦耸了耸肩道:“战事一起,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平头百姓,谁都不会有好日子过,能过也过不长久,在我看来,以其等着被人保护,不如让自己成为一棵大树,开枝散叶去保护别人。” “将军之志,远不止于此吧?”骆太白表情有些古怪,拥兵自立只为保护家人,这种鬼话连鬼都不信。 陈子谦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呗,我这个人吧,就是不喜欢被别人指挥,要让我去投靠其他势力,替别人卖命,我肯定是不干的,总之就是一句话,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骆太白等人嘴角抽搐了几下,最近和陈子谦接触久了,总能听到些稀奇古怪的词,大概意思都能理解,就是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一旁忙着煮茶的骆慧心嘴角微翘,每次听到陈子谦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都感觉很有意思。 而且能把兴兵自立这种事情说的这么义正言辞的,普天之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叛军巩固好北方之地,用不了多久便会举兵伐宁,到时候宁州刺史会如何应对,想必我不说你们也已经猜到。”陈子谦铺垫了一句。 最近宁州刺史大规模调动,经义、上饶、陇南三郡已经是兵力空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不仅是宁州,其他直通帝都的几州也是如此。 这就是诸侯们为叛军准备好的入侵中原之路,不用三个月叛军便可顺风顺水的杀进帝都。 当然,叛军肯不肯接受各地诸侯的好意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战祸不远了,现在摆在骆太白他们面前的选择已经不多。 要么臣服叛军,要么背井离乡转投他人。 骆太白是聪明人,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会有这么一天,这也是他急着把骆慧心嫁给陈子谦的另一层深意。 说实话,他在这里也不是非出仕不可,当个小县令保守一方也挺好,可惜宁州刺史已经把上饶郡拱手让给叛军,继续留在这里就会被迫成为叛军的一员。 说起来投靠叛军倒也不是不行,但唳王那厮实在不能成事儿,仗着自己也是先皇嫡子,上来就把自己按在造反的位置上,将来能有好就见鬼了。 投靠宁州刺史也不行,宁州本就多士族,人才多的没地方放,投靠宁州刺史很容易就会泯然于众,甚至还有可能被士族联合起来孤立,难有用武之地不说,还随时可能被人玩死。 所以背井离乡就是必然,可放眼天下诸侯,还有谁值得他们去投靠呢? 骆太白其实早就把注意力放在陈子谦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上,没什么资历,没什么底蕴,而且还打算拥兵自立,与天下诸侯掰手腕。 这样的主公,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骆太白盘算好了一切,的一切! 怎奈何陈子谦这个主不按常理出牌,白费了他一番苦心。 “叛军入侵中原,通州算是为数不多可以避开叛军的州府。”骆太白沉吟了片刻说道:“将军之志我已知悉,要我投入将军帐下效力也不是不行,只要将军答应迎娶小妹,我骆太白可以承诺,此生绝不事二主!” “太白你……”罗一休和庞简初瞪大了眼睛,他们知道骆太白一生重信守诺,一旦说出这种话来,便会用命去履行。 这是真要把身家性命全部交给陈子谦啊! “兄长!”骆慧心眼眶也是一下就湿润了,一方面感动于骆太白对她婚事的执着,另一方面这几天通过接触,她对陈子谦的好感也是越来越高。 心里甚至有意此生非陈子谦不嫁,只可惜,人家已经把不娶她的理由都说的非常清楚,而且不容辩驳。 桌上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陈子谦,这一刻陈子谦却不像平时那么为难,反而脸上有一抹笑意浮现。 “我答应你太白,这辈子我定不负慧心!”陈子谦果断给出答复,端起桌上茶杯便是仰头喝干。 众人都懵了,之前还推三阻四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 早干么去了? 陈子谦当然也不是随便答应,这其中的波折,只是为了向骆太白明确一个态度——我是主,你是臣,娶不娶你妹妹你说了不算,就算机关算尽也没用,只要老子不乐意,就算刀架脖子上都没用! 第三十八章 爱就要大胆说出来 其实骆慧心真没传闻中的那么不堪。 才十五岁的年纪,身材就已经这么好,加上性格和善宽仁,不是那种会来事儿的婆娘,娶回家用来打理后院还是很不错的。 至于脸上的伤疤,那都不是事儿。 骆太白长得就英俊帅气,骆慧心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基因优秀就行了! 事实证明,骆慧心的属性就不比那些名将猛将差多少。 唯一比较遗憾的也就是脸上有道利剑造成的疤痕而已。 但只是道疤痕而已,有很多方法还是可以补救的。 加上骆慧心还这么年轻,还没完全长开呢,以后搜罗一些保养品给她多用用就是。 说实话,陈子谦本身也不是什么颜控,凑合就行了。 而且这个时代的审美标准和现代的审美标准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反正别人觉得骆慧心长得不好看,他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却是有点一见钟情的意思。 管他呢,千金难买我愿意,以后谁敢说老子娶了丑八怪为妻,老子就调兵打的他老妈子都认不出来,看谁还敢乱说! “那,那那那……老夫人那边?”骆太白激动地都结巴了,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 陈子谦一脸严肃道:“回去后我会跪请,说实话太白兄,我并不是为你才答应这门亲事,其实在你引荐慧心之前,我们已经在街上偶遇过,我相信自己的感觉,那时我应该已经爱上她了!” “……” 全场静若寒蝉,所有人看陈子谦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时代可没人这么坦诚布公的说‘爱’啊! 骆慧心也是一脸震惊,脸上纱巾被泪水浸湿了都浑然未觉,就贴在脸颊上,把脸型轮廓都展露了出来。 陈子谦看在眼里,对骆慧心的样貌更加满意了许多。 他没看错人! “可令尊新丧……”骆太白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但很快就摇了摇头,否掉了自己这愚蠢问题。 这特么是个事儿吗? 就算守孝期间不能成亲,等个一年半载还等不起? “太白你这兄长当得倒是称职,不过我这主公当得也不会比你差,你觉得呢?”陈子谦一脸似笑非笑,简单一句话已经有点立威的意思了。 骆太白精神一振,甩了甩衣袖,郑重其事的拱手跪地道:“太白不才,此生愿为主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叮! 系统提示:宿主展现王霸姿态,骆太白甘心臣服,好感度提升12点达到饱和。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和骆太白达成《君子之交》羁绊,宿主获得特技暗器LV1 “好,今日我又添一名臣,他日纵横天下成就霸业指日可待!”陈子谦上前虚扶了一把,完全没再遮掩那点野心,说完还不忘看向罗一休和庞简初。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连骆太白都臣服了,他们自然没什么可矫情的,当即便是拱手下拜。 “好,好好好,能得诸位相助,今后何愁大事不成?”陈子谦兴奋大笑,他这草台班子现在有帅有将,有谋士有名臣,连锻造器械的好手也有了,就等他回去占领一处地盘,便可乘风而起! 林小刀在一旁也是眉开眼笑,这些天听大家畅谈高论,对于骆太白和罗一休他们的才能,也是深有认识。 以后能和这样一群人共事,想想都忍不住兴奋。 “主公打算何时启程?”骆太白也是一脸快意,对他而言,有了归属等于重获新生啊。 陈子谦知道骆太白这么问肯定是心有定见,脸上笑开了花道:“说说你的想法。”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主公啊。”骆太白笑道:“叛军不日便会进犯宁州,这是个大好机会,我意主公与一休简初先行一步,我毕竟还是浦山县令,在这里还有些名望权力,待主公那边安定后,我可趁叛军来犯,说服一些富商巨贾前去投奔,若有百姓愿往,亦可一并带走,以便填充户籍人口,壮我根基。” “看看,看看。”陈子谦对骆太白的想法很是满意,对林小刀笑道:“这就是能臣治士,目光看的如此长远,不用我说便提前把事情安排妥当,你以后可是要成为大将军的人物,多学着点!” “谢主公栽培!”林小刀有点兴奋,陈子谦并没因为手下能人增加而忽略他,这是对他莫大的肯定啊。 骆太白和罗一休等人也都看在眼里,无形中也对林小刀更加重视了几分。 陈子谦见效果不错,心中也是大为满意。 林小刀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名将,同时也是在最艰难时选择臣服他的名将。 不论是出于情感还是另外含义,他都不会轻易辜负林小刀。 他是主,栽培手下理所应当。 “宁州战祸在即,慧心也随我同行吧,有一休和简初照顾,你留在这里也可安心处理正事儿。”陈子谦说出想法,回通州还有两三百里路程,能和未来媳妇先谈谈恋爱也是好的。 骆太白对此大为满意道:“如此甚好,我这就去命人收拾行装。” “兄长……”骆慧心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她甚至都没准备好,这么莫名其妙就要嫁人了吗? 想到这个,骆慧心眼眶又是一阵湿润。 骆太白拉着妹子好一阵劝慰开解,眼下又是战乱时期,礼仪什么的能简便尽量简便,对于他们来说,能和陈子谦捆绑在一起,已经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那边兄妹俩忙着收拾整理,罗一休也没闲着,告假一声便回家准备带上亲眷一同随行。 庞简初也跟着去帮忙,他父母早亡,本身又是个哑巴,没家没业的就是个孤家寡人。 陈子谦也不着急,就在骆府等着,直到各自都把事宜处理妥帖,方才起身准备离去。 “慧心往后就拜托主公了。”骆太白亲手送骆慧心上车,最后对陈子谦拱手下拜时,眼眶也是有泪水洒落。 陈子谦拉住骆太白的手道:“太白放心,有我在定然不会让慧心受委屈的,天色也不早了,你就别送了,我会在通州等你!” 简单告别后,队伍启程上路,小半天的功夫便回到上饶郡和方长平汇合。 队伍在这里又休整了一晚,待第二天一早便直奔通州而去。 上饶郡本就与通州交界,期间路过几个小县城便顺利进入通州地界。 通州位于中原正西方向,相比宁州富饶之地,通州则显得颇为贫瘠。 这里荒漠广布,风沙弥漫,常年干旱缺水,越往西边情况越严重。 当然也有利好的地方,通州土著高大悍勇,民风丝毫不输北方游牧,而且和西南一带匈奴也常有贸易往来,经济和人口都不算太差,其他铜矿铁矿盐矿等资源也是颇多。 只要能在这里站稳脚跟,要发展起来倒是不难。 第三十九章 少年得志必有余殃 路途漫漫,因为有亲眷和步卒的关系,队伍行进速度缓慢了许多。 陈子谦也不着急,赶路的同时还不忘和骆慧心游山玩水,走访名胜古迹,路上顺便就把恋爱给谈了。 进入通州后,又花了将近十天时间,先是跨越乐林、平永两座郡城,这才真正进入武陵县所在的永安郡。 这座郡城是通州六郡面积最大的一郡,辖下有十个县城,武陵县只是其中之一。 到了永安郡后,陈子谦和先一步回来打探消息的樊忠汇合。 这段时间樊忠可没闲着,麾下三十几名旧部已经把永安郡内大小事宜都打探清楚。 家里那边情况也相对稳定,老夫人翘首以盼就等着他早日回去团聚。 陈子谦把情况了解清楚后,让樊忠和方长平先带大队人马前往武陵县,有陈家照应,出不了什么岔子。 接下来就该去拜访永安郡太守了,陈子谦身边只留下骆慧心和林小刀以及十二名暗影卫。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林小刀和暗影卫也已经熟悉,陈子谦有意让林小刀先负责统领训练暗影卫,待日后兵强马壮了再让林小刀去统领兵马。 至于骆慧心,这一路上两人一起游山玩水,探访名胜古迹,相处的已是十分融洽。 谈恋爱嘛,总要多点浪漫,多点惊喜才好。 而骆慧心一介女流,还是封建社会里的女流,哪经得住陈子谦那热情似火的猛烈追求。 加上本就有婚约在身,可以说陈子谦都没怎么发力,骆慧心的心防就轻松被他攻破了。 甚至在陈子谦的鼓励下还卸去了脸上纱巾,堂堂正正的以真面目示人。 不得不说,骆慧心长得确实漂亮,不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至少在陈子谦看过的众多女子当中算是少有的美女。 脸上那道疤固然还在,但时隔多年,疤痕早已淡化了许多,若不是近距离仔细去看是很难看出来的。 而且在这封建社会,贸然盯着女性看可是很不礼貌的事情,除非是泼皮无赖,不然一般人这么做是会被人声讨的。 这可是名声比生命还重要的年代,没几个人会为了看一眼女人而把名声搭上。 送走樊忠和方长平后,陈子谦派人去太守府送拜帖,自己则在驿馆里等候接见。 当然,最后太守肯不肯接见还未可知。 陈子谦通过樊忠送来的情报,已经把太守的详细情况都了解清楚。 永安郡太守姓曾名越字元起,出生贵族豪门,曾家是永安郡内第一大族。 曾元起这个太守之位是世袭得来,在位已经八年时间,这些年发展的也是顺风顺水,麾下文臣武将众多,算是足以比肩天下诸侯的一方势力。 传闻曾元起这人生性暴虐,有一年永安郡各县闹旱灾,百姓们怨声载道,为了平息民怨,这哥们直接下令屠杀了一县百姓。 后来从其他县征调户籍重新填补人口,县城才得以存续下来,但人口损失重大,直到现在那个县城的民生赋税等情况都没缓和过来。 “这曾太守若真如传闻那般暴虐,此行怕是免不了波折啊。”陈子谦有点犯难,他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从曾元起手上谋官职,可那种人会轻易给他吗? 林小刀也是有头脑的,对于陈子谦的打算他也清楚,无非就是要块地盘来图谋发展罢了。 而且连整个通州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一个永安郡算得了什么? 林小刀想了想道:“实在不行就先发制人,找机会攻占一座县城自立,反正叛军也已经进入宁州,用不了多久便能直达帝都,诸侯起势已然不远,我们没必要和一个太守浪费时间。” “不可鲁莽。”陈子谦微蹙着眉头道:“我们名不正言不顺,就算能攻下一座县城,民心也不会稳,而且曾元起兵强马壮,这么早就与他为敌,灭我们轻而易举,就算叛军现在就攻到帝都城下,他也必然会想办法先吃掉我们,你这一步简直是在破釜沉舟。” “那怎么办,曾太守性格暴虐,这种人是讲不通情理的,他若不答应主公,难道我们就在这里一直耗下去吗?”林小刀有点着急。 越是清楚未来发展方向,他就越急着尽快付诸行动,让他在这陪曾元起玩儿,他可没那耐心。 陈子谦摇了摇头不作回应,脑海中也在思考着最坏打算。 旁边骆慧心见陈子谦这么为难,想了想便提醒道:“其实性格暴虐之人,往往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若能投其所好,还是有可能取得成效的。” “哦!?”陈子谦挑了挑眉,一下精神振奋起来。 这应该就是特技‘识人’的作用了吧? 林小刀却微蹙着眉头道:“那岂不是要让主公放低姿态,向曾太守谄媚奉承?” “无妨,干大事就要不拘小节。”陈子谦松了口气道:“别说是谄媚奉承,就是给他下跪钻裆都行,古有韩信……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这……这怎么能行?”林小刀有点懵,自家主公将来可是要纵横天下的霸主,岂能给他人下跪钻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有何颜面在世上立足? 陈子谦无奈摆了摆手道:“就是个形容,不用这么较真,再说了,我和曾太守无冤无仇,他何苦要那般羞辱于我?” “这倒也是。”林小刀点了点头,这才收起心中担忧。 旁边骆慧心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陈子谦,见两人说完话才问道:“公子事前所说韩信是何许人?慧心熟读传史,倒是未曾听闻此人大名。” “这个韩信啊,说来可就话长了……”陈子谦有了应对方略,心情一下纾解了许多,大大咧咧就拉住骆慧心的手讲述起来。 骆慧心羞涩不已,却又架不住陈子谦得寸进尺,只好任由陈子谦把玩着自己的小手。 林小刀本来也想留下来认识认识的,但看到两人在那打情骂俏的,只好乖乖告退离去。 而与此同时,曾元起官邸,一名身穿锦袍大汉高坐主位,正看着手下人送来的拜帖。 “武陵陈氏陈子谦,有点意思。”曾元起看过拜帖后,随手丢在案几上,笑着端起酒盅灌了一口道:“文宫看看,这小子眼下风头正盛,刚从北边回来,不先回家安顿,反而跑来拜访于我,这是何用意啊?” “自然是敬仰主公威名,故而先来拜访。”堂下一文士不卑不亢的笑道。 曾元起哈哈一笑道:“此子近期颇有声名,文宫觉得此人如何?” “单从北边战报来看,此子有勇有谋,文韬武略应该不输于在下。”赵文宫捻着胡须道:“此子既是武陵陈氏子弟,若能为主公所用,日后必能成为主公一大助力,如若不能,卑职以为最好趁早杀之以绝后患。” “哦!?”曾元起有点意外的抬起头道:“文宫向来沉稳,何故提起此子会这般大动杀机?” “此子在知临能以县城为根据,拒叛军数万之众,且连连重创叛军,如此雄才大略,若给予时间发展壮大,将来必成一大患!” “哈哈哈哈……”曾元起开怀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你文宫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吓成这样,区区几场小胜而已,最后那小子还不是灰溜溜败逃回来了?” “主公不可小觑此子,卑职以为……” “文宫多虑了。”曾元起不以为然的摆手道:“我看那小子在知临之所以能挡住数万叛军,不过是因为叛军大将为庸才尔,手上五万大军就是一窝蜂压上去也能踏平知临,可你看看那叛军主将,带一万兵马冒雨进泥田,为了等投石车还在泥田里列阵等了大半个时辰,似这等蠢货,如何能不败?” 曾元起端起酒盅站起身道:“依我之见,这陈子谦不过是侥幸得胜,现在正是少年得志之时,自古有话,少年得志必有余殃,这种人就算我不收拾他,老天爷迟早也会收拾他,既是如此,我又何必为他一人而开罪整个武陵陈氏?” “再者说来,他陈子谦一介白丁,目前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若我现在杀他,传扬出去怕是免不了被世人诟病,说我心胸狭隘,连个区区少年郎都容不下,如此,日后还有谁敢来为我效力?” “主公高瞻远瞩慧眼如炬,是文宫一叶障目,险些坏了主公名誉,还望主公恕罪。”赵文宫连忙拱手认错,他是聪明人,深谙曾元起性格。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再唱反调,那是要激怒这位大爷的,只能选择以退为进。 曾元起对赵文宫的态度也是相当满意,呵呵一笑道:“立刻召集文武到府衙议事,我倒要看看,此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喏!”赵文宫不动声色的应允一声,心里却是暗暗想着,等人来了好好试探一番,若真是野心勃勃之辈,找机会让陈子谦去触怒曾元起,那样一来便可尽早解决一大隐患。 第四十章 我有演技怕个屁 驿馆里,陈子谦接到曾元起召见,依旧是穿着一身行武劲装,简单整理好仪容便直奔永安郡府衙而去。 对于曾元起的接见,事前陈子谦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其实也不用想的太复杂,他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子,机缘巧合打了几场胜仗而已,像曾元起那种上位者未必看得上他,尽量别去激怒对方就行。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曾元起在府衙接见他,这是准备给他来个下马威啊? 而且曾元起是官他是民,按照礼数,该跪拜就得跪拜,不然上去就会被人扣上一个不敬之罪。 陈子谦倒也不慌,曾元起选在府衙接见他,说明对他的能力或是名气还是有一定认可的,这倒是更有利于他谋取官职。 按部就班来到府衙外,在一名身披甲胄的兵丁接引下顺利进入衙门。 走在青石铺筑的地面上,抬头便能看到前面威严耸立的府衙。 陈子谦在外面等待片刻,不多时便被召唤入内。 沉稳的迈步踏上台阶,刚一到门口,陈子谦就被吓了一跳。 这特么的,见个面而已,要不要摆这么大阵仗? 堂下两边分别站着十几位文臣武将,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焦距过来,单单是这气势就压得人喘不上气。 陈子谦干咳一声,准备强稳住心神,但很快就放弃了,战战兢兢便进入大堂。 其内文武官员就这么带着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看着他,堂上青衣锦袍的曾元起也是威严而坐,脸上表情充满玩味。 陈子谦走到高堂前恭敬跪拜道:“武陵陈子谦,拜见明公!” “好,起来吧!”曾元起挥了挥手,看着陈子谦缓缓起身道:“恩,相貌堂堂,确有几分陈跃神韵,说来我与令尊也接触过几次,堂堂英杰,文武双全,可惜先败于阳乾,后又惨遭奸人暗害,武陵陈氏从此少一俊杰,我永安郡少一柱石啊。” 赵文宫站出来拱手道:“陈小将军攻下知临县也算报了杀父之仇,主公无须介怀,武陵陈氏英才辈出,陈小将军在知临县勇拒数万叛军,可谓是一战成名,今日前来拜访,想来定有深意。” 曾元起点了点头,看向陈子谦问道:“你此来何意啊?” 陈子谦慌忙拱手道:“禀明公,在下自幼跟随先父学习兵法韬略,曾率领八百步卒攻取知临县,事后亦执掌过知临县大小事务,虽是不才,却也略有薄名,如今叛军大举入侵宁州,可能不久便会打到通州境内,我与叛军势不两立,此来投奔明公,望得明公收留,他日再与叛军决一死战。” 陈子谦故意显摆一番,听的堂上一众文武不住交头接耳起来,显然都觉得他有点过于卖弄的意思。 “恩!”曾元起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毕竟少年得志嘛,不狂妄一点反而不正常。 一脸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曾元起对赵文宫使了个眼色。 赵文宫会意道:“陈小将军于知临勇拒数万叛军,一战扬名,当真是少年英雄,不过据我所知,你多次战败叛军,缴获武器辎重无数,本可携带这些物资去相助太北郡太守,为何最后又尽数将资源留给叛军,坐视太北郡灭亡?” “这……”陈子谦早就猜到此行必多波折,表面慌乱,心里却是稳得一匹,偏头看向赵文宫,立即将其一身属性尽收眼底。 武将:赵文宫,体力:97 归属:永安郡,忠诚:85,官职:永安长史 武力:68,智力:89 统帅:72,政治:90 特技:文化LV7、民政LV7、商业LV6、口才LV5、识人LV3、谋略LV4、巡查LV3、蛊惑LV2 个人信息:通州太华人,42岁,性格隐忍奸猾。 赵文宫不知道自己老底都被人看穿,面露冷笑道:“陈小将军文韬武略洞察先机,深知太北郡之危在于叛军多路合围包夹,你既能屡败叛军,想来不至于连这么浅显的战略意图都看不懂,可你却故意留下战略物资,导致太北郡加剧败亡,太守引颈自刎,如此行径,你却说自己与叛军势不两立,我看未必吧?” “我……”陈子谦一脸窘态,好像被人戳穿了心思似得,有些乱了方寸。 赵文宫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陈小将军雄才大略,深知太北郡无法久守,索性在名扬天下之后,果断舍去知临县,并推波助澜帮了叛军一把,如此一来,叛军得以顺利攻取太北郡,彻底坐拥北方四州之地,进而图谋中原,致使天下大乱。” 赵文宫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道:“陈小将军野心不小啊,能做到这个份上,看来是有心图谋发展,以待日后与天下群雄逐鹿中原啊?” “我我我,这这这……”陈子谦深吸了口气,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大人太高看在下了,其实当时我真没想那么多,知临县只有两千多兵力,叛军分兵东南两路同时进犯,我只是觉得知临县挡不住了,这才无奈弃城而逃。” “不可能!”赵文宫严词否决道:“当时你有的是机会转移物资,投奔太守,却迟迟不肯那么做,分明是别有用心。” “我,我没有啊。”陈子谦一脸惊慌,六神无主的在场中扫视众人,那模样看起来就跟受惊的小动物似得,最后更是一脸求救表情看向主座。 曾元起前后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赵文宫咄咄逼迫陈子谦。 说实话,他本来也不觉得陈子谦能对他构成多大威胁,可刚刚听赵文宫那一通分析,心里还真就咯噔了一下,看陈子谦的眼神甚至带有杀机。 只是经过一番辩驳之后,看到被吓的有点魂不附体的陈子谦,他心里却又突然感觉有些可笑。 赵文宫是他手下第一文臣谋士,凭借过人的才识能力,把战局层层剖析到这种程度是可以理解的。 可陈子谦不过是个十四岁少年而已,甚至连官职都没有,据说阳乾郡兵败那会儿还是第一次进军营。 这样一个稚嫩少年,怎么可能有赵文宫说的那么深谋远虑? “好了好了,文宫啊,你且先退下。”曾元起挥退赵文宫,一脸和善的看着陈子谦道:“你也别在意,文宫只是就事论事,毕竟你在知临县确实以劣势勇拒数万叛军,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当时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公明见,当时我,我我我……”陈子谦有点手忙脚乱,最后干脆跪倒在地,一副要被吓哭模样道:“其实当时先父被害,是先父旧部为免队伍分崩离析,故意将我推到人前,我也是懵懵懂懂就成了头领,什么勇拒数万叛军,其实也都是别人功劳……” 陈子谦展现出奥斯卡影帝级演技,果断把功劳全推到杨志英身上。 很明显,曾元起是故意在试探他,若表现出野心勃勃的一面,今天怕是能不能走出这个门都不好说。 而且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来求什么高官厚禄的,甚至都不想留在曾元起帐下效力,之前一开口故意留了条后路,说自己有管理县城的经验,目的就是为了奠定基础,好让曾元起随便扔个一官半职给他。 说来也是多亏了赵文宫这么卖力配合,正好就给了他一展演技的机会。 “原来如此,这杨志英倒是个人才。”曾元起听完陈子谦编造的前因后果就明白了,原来不是陈子谦有多本事儿,而是麾下正好有个得力干将在出谋划策。 陈子谦也是松了口气,一脸哀伤道:“可惜最后杨县尉没能随我一同逃出,不然当下也好随我一同为明公效力。” “也罢也罢,你既已安然回乡,又来投靠于我,看在陈跃兄台和你陈氏的面子,我就许你个一官半职。”曾元起也懒得追究,想了想道:“安邑县这些年民生不利,听闻你在知临期间主抓民生,成效还不错,就委任你去安邑县当个县令吧。” “多谢明公!”陈子谦一脸喜悦,当即跪拜致谢。 曾元起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当地情况,这才挥退陈子谦。 待得陈子谦离开之后,堂上赵文宫急忙站出来吹捧道:“主公英明,此子近日名声鹊起,虽是他人之功,但世人却少有知晓者,能将之收入麾下,他日必能招来更多能臣名将。” “哈哈哈哈……我正是做此想方才让他去安邑县就任。”曾元起很喜欢被赵文宫这样的能人吹捧,这让他感觉自己更为英明神武。 赵文宫却心怀隐患道:“只是属下担心,此子刚才所说若是虚言……” “不可能,此子资质平庸,三言两语就吓的他差点尿裤子,能成什么大事儿?再说了,安邑县贫瘠多年,户籍十不存三,流寇土匪猖獗,他就是有野心又能如何?” “主公说的是!”赵文宫听完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但心里却始终对陈子谦耿耿于怀。 第四十一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陈子谦凭借过人演技,很顺利从曾元起手中拿到任职文书。 屁颠屁颠回到驿馆,招呼骆慧心和林小刀直接启程赶回武陵县。 接下来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这次没有引起曾元起反感,又不用担心曾元起派人来监视,那就必须尽快壮大自身。 眼下叛军已经进入宁州,经义郡很快就会成为叛军入侵中原的第一站,接下来就会是上饶、陇南两郡。 这是宁州刺史拱手相送的三座郡城,叛军顺利接手后,若是以三郡之地全面攻打宁州,那么宁州刺史肯定是要拼命的。 而且宁州这里一旦打起来,叛军后续入侵中原势必阻碍重重。 毕竟诸侯们都不傻,白送城池任其进犯帝都还要被打,那就是逼他们鱼死网破了。 真是那样的话,朝廷肯定是最开心的,因为朝廷本意就是要让地方和叛军相互消耗。 由此可见,叛军不太可能会和地方诸侯打起来,除非唳王真不想过了。 既是如此,叛军势如破竹杀进帝都就成了定局,现在就看叛军这条战线准备怎么拉了。 毕竟从北方到帝都,两地相隔数千里,战线拉的过长,一旦出现问题,那是想撤都撤不回去。 到时候诸侯再跳出来插上一脚,甚至连刚刚坐稳的北方之地都可能被人翻盘。 唳王手下显然也是有能人的,各方势力的意图那么明显,不可能不采取预防措施。 不过不管叛军怎么预防,陈子谦暂时都顾不上去管。 曾元起那边糊弄得了一时,糊弄不了一世,一旦回过味来,永安郡势必容不下他。 接下来就是和时间赛跑,能不能先站稳脚跟,以待时局变化,全靠这个安邑县了。 当然,都已经回到家门口了,再怎么着急也得先回家一趟。 毕竟武陵陈氏在当地也是大族,若能得到陈氏鼎力支持,形势对他会利好很多。 马车在官道上徐徐前进,车厢里,两人并排而坐,骆慧心的小脑袋靠在陈子谦肩头上,两人手拉着手,聊着一些有的没的话题,偶尔相视一笑,像极了一对热恋男女。 只是随着马车越渐靠近武陵县,陈子谦就越能感觉到骆慧心的紧张。 说实话,他心里其实也挺慌的,毕竟要面对的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老妈和整个陈氏家族。 封建社会讲究忠孝仁义,稍有不慎就可能身败名裂。 这也就算了,闹不好还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难以翻身。 陈子谦虽然脸皮厚,但还没到不顾忠孝仁义的地步。 他现在也是如履薄冰,担心便宜老爹刚挂掉不久,又是带小媳妇回家,又是向太守讨要官职,丝毫没有为便宜老爹丁忧守孝的意思,回去后就算老妈子不把他打出来,陈氏家族肯定也容不下他。 “也不知道罗一休那边能不能把事情办好。”陈子谦有点坐立不安。 之前让樊忠带队伍先回武陵县,除了要先安置他们以外,还特地让罗一休回去找老夫人先通通风。 说起来要找老夫人先聊这个事情也不是他安排的,骆太白在之前分开时就已经算计好了,特地交代罗一休代为完成。 那家伙可是深谙世礼之人,之所以让罗一休和庞简初陪同先走,一方面除了方便照顾骆慧心外,另一方面就是让他俩帮忙去说服老夫人和陈氏家族,不论怎么样他都是要想方设法促成此事的。 毕竟一边关系到妹子的终身幸福,一边关系到他自己的毕生前途,怎么可能怠慢? 陈子谦也觉得有必要先打个前站,能不能成首先这个态度就得摆端正来。 既要晓之以理又要动之以情,让罗一休来堪当此任,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事实上罗一休也确实没让人失望。 这家伙先一步抵达武陵县后,安顿好家人便主动上门去拜访老夫人。 见面后先是表明自己是陈子谦部下身份,接着对陈子谦那便宜老爹的死表示哀悼,随后又用时局现状来混淆视听,最后把陈子谦的未来规划和盘托出,很顺利就说动了老夫人。 如此大事儿,老夫人一个妇道人家自然不敢专断,于是又马不停蹄的找到陈氏族长,把陈子谦准备招兵买马的事情说出,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等陈子谦回去后,只需和陈氏家族高层见面会谈一次,能不能得到陈氏支持便可拍板定音。 至此,相比起陈子谦带小媳妇回家的事情,那还算个事儿吗? 这都要带兵造反了,事关整个陈氏上下千余口人的生死,丁不丁忧守不守孝的,哪里还顾得上! 不得不说,骆太白那人当真是老奸巨猾,为了促成这桩婚事,真是下足了功夫。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老夫人就算再有意见也只能默默忍着,最多也只能私底下教训教训陈子谦,于大局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什么是人精,说的就是骆太白那种人。 马车上,骆慧心突然一脸担心道:“夫人若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喜欢就回去呗。”陈子谦一本正经道:“你这么漂亮,又文武双全知书达礼的,还愁嫁不出去?” “那怎么行,我们都已经……”骆慧心说到这里脸颊泛红,羞愧的都快哭了。 “已经什么?我们才牵过手而已,这就要我负责,那我岂不是很亏?”陈子谦一脸浮夸道:“不行,想让我负责,至少先让我亲一下。” 说着不等骆慧心反应,凑上去便狠狠嘬了骆慧心一口。 突如其来的遭遇,吓的骆慧心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好片刻愣是没反应过来。 这可就太便宜陈子谦这个牲口了,见骆慧心不反抗,他索性更为主动的进行入侵。 一吻惊心,二吻柔情,三吻可就要挨打了。 骆慧心的手段陈子谦可是见识过的,不久前刚刚康复的手腕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陈子谦见好就收,对待这些封建余孽切不可操之过急,就得一步步慢慢蚕食。 笑吟吟的舔了舔嘴唇,陈子谦脸上挂着一副意犹未尽表情。 骆慧心则是脸颊滚烫如火烧,低着头默默抽泣流泪。 “好了好了,现在这样你就可以义正言辞的说我们已经那什么啦。”陈子谦抱着骆慧心安抚道:“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第四十二章 老爷子是个狠人 就在陈子谦往家里赶的同时,武陵县陈氏祠堂里,族长和各房管事齐聚一堂,现场吵吵闹闹,各种争论不断。 而就是在这样一个吵杂的环境当中,为首一名六旬老者却能坐在堂上闭目养神。 就见他直挺着腰背,双手拄着一根虎头拐杖,遍布老年斑的脸颊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没人去打扰他,众人各说各话,但话题都是围绕在陈子谦回来招兵买马,欲图不轨的事情上。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一旦被官府镇压,那可是要被夷九族的罪过,没有一定把握,谁敢贸然支持? “族长,回来了回来了,六房那位到辉山桥了!”一名中年兴冲冲的跑进来说道。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缓缓睁开眼,手中虎头拐杖轻轻在地上跺了几下,发出砰砰声响,现场吵杂之声立即平息下来。 “招兵买马之事稍候再议,六房一脉此番在北边大战叛军,以寡敌众一战成名,依祖制,凡扬我族威者,族长以下皆当出城相迎,诸位,请吧。”老者说着率先起身,撑着虎头拐杖大步走出祠堂。 其他一众管事紧随其后,城里其他陈氏族人也都相继跟随,不多时城外老老少少便是聚集了数百人之多。 这般动静自然也是引起全城震动,除了陈氏族人外,一些外人也跟着聚集过来凑热闹。 另外率先回来的樊忠和罗一休他们也专门赶过来接应。 没多久后,一辆马车从不远处缓缓驶来,林小刀骑着龙吟驹在前面开路,见此阵仗特地向陈子谦请示了一番。 得知有大队人马在城外聚集,陈子谦也是大感意外,探头看了一眼不由担心起来:“这特么是几个意思?” 让罗一休提前回来通通气,结果怎么样也没人来通报一声,现在突然摆出这般阵仗,难不成是担心被他牵连,要把他赶出宗庙? “不能够吧?”陈子谦捏着下颚琢磨了片刻,陈氏家大业大,内部要达成意见统一可没那么容易,即便是族长出面拍板,有些人也未必愿意跟他谋反。 陈子谦倒也能理解,毕竟是掉脑袋的大事儿,谁也冒不起这个险。 不过既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大事儿,那反倒好办,只要有足够多的甜头,还怕他们不动心? 马车很快在城门口停下,陈子谦刚下车樊忠和罗一休他们就簇拥过来。 眼下人多眼杂,为免一举一动传到太守那里,陈子谦第一时间便制止他们行礼,外人见此一幕倒也无话可说。 陈氏族人这时也跟着围聚过来,为首老者精神矍铄,脸上挂着和善笑容。 陈子谦看了一眼,将对方属性尽收眼底。 武将:陈尚伯,体力:37 归属:武陵陈氏,忠诚:——,官职:族长 武力:63,智力:92 统帅:66,政治:74 特技:文化LV7、谋略LV7、商业LV4、识人LV4、口才LV2、威严LV2 宝物:虎头权杖(武力:3,品质:传奇,特技:威严LV2) 个人信息:通州武陵人,61岁,性格沉稳多智 陈子谦眼前一亮,硬着头皮挤出几滴眼泪,上前便行跪拜之礼:“不孝子孙陈子谦,见过族长。” 众人都是为之一愣,事前准备好的一堆说辞全被陈子谦这一跪打乱。 陈尚伯脸上笑容也是瞬间消散,对陈子谦甚至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当即板着脸道:“回来就好,前因后果回府再叙。” “是!”陈子谦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擦了擦眼泪便扶着陈尚伯往城里走。 原本热热闹闹来迎接的族人们,见此只好乖乖跟着离开。 陈子谦这么做当然是给外人看的,之前在曾元起面前编故事,把成名之功全都推给杨志英,回来再受族人们拥戴吹捧,难免羞愧难当,找借口逃避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演戏就要演全套,不能把前因演完了,后果就不管不顾,那样可信度太低。 现在这样就很合理,曾元起那边对他之前编造的故事也能更信服,如此一来也能给他争取到更多发展时间。 陈尚伯当然不知道此间细节,但他多聪明,92点智力,谋略还是LV7,几乎是在陈子谦跪地那一瞬间他就猜到,陈子谦是不想出风头。 毕竟陈家也是要脸的,总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数落陈子谦没带回父亲的事情。 “扬名而不骄,沉稳且有度,是个可造之材。”陈尚伯偏头看着身边少年,脸上表情略带欣慰。 陈子谦愣愣地看着老爷子,一下就明白自己那点小心思被老爷子看穿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陈子谦憨憨一笑。 陈尚伯有点得意的哼哼两声才道:“你且先回去向你母亲请罪,事后到祠堂来一趟,你欲为之事关系重大,须自己来说服族人。” “小子明白。”陈子谦恭敬应允,随后族长便带着一众族人返回祠堂。 看着陈尚伯远去的背影,陈子谦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老爷子刚刚的话听着轻描淡写,但从话中不难感受到,老爷子是支持他起势的。 这可是个好的开始,连族长都同意了,撺掇整个陈家起势还远吗? 陈子谦带着自己人直奔陈家府邸,老夫人和那位便宜媳妇早早就在院内等候。 但陈子谦进门之后,却连看都没看她们,反而让人把大门关上,一脸严肃的做人事安排道:“一休!” “属下在!”罗一休见陈子谦这么郑重其事,当即也不敢怠慢,急忙站出来单膝跪地。 陈子谦从怀里掏出曾元起亲授的就任文书递给罗一休道:“你先行一步,替我去安邑县就任,尽快把安邑县具体情况弄清楚,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等我抵达之日,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县城。” “喏!” “方长平听令!命你带全部人马即刻随一休前往安邑县,此行我不在你全权听从一休调令,配合他完成安邑县整治。” “喏!” “樊忠听令,命你率旧部前往浦山与骆太白会合,告诉他,叛军入侵宁州,势必有不少百姓举家迁移,让他不管用什么方法,尽可能多引些百姓来我安邑。” “喏!” “战斗已经打响,我们现在要和老天爷抢时间,你们最近辛苦一点,待我兵强马壮之时,便是尔等纵横天下之日!” 陈子谦说的慷慨激昂,众人听的也是心头振奋。 这一路过来走走玩玩,精气神都快散了,现在听陈子谦这么一番安排,一个个顿时就有大展拳脚大干一场的豪情翻涌上来。 陈子谦让众人分头行事,待众人散去后,这才转身看向不远处那名妇人。 武将:罗素卿,体力:74 归属:——,忠诚:——,官职:—— 武力:32,智力:88 统帅:25,政治:75 特技:文化LV6、女红LV8 个人信息:通州武陵人,37岁,性格贤惠 这就是陈子谦在这个世界上的老母了,才37岁倒是年轻,不过身后那位……我去,武力84? 第四十三章 主母该有的姿态 武将:邱沐婉,体力:99 归属:陈子谦军,忠诚:——,官职:—— 武力:84,智力:64 统帅:10,政治:55 特技:文化LV2、单挑LV4 个人信息:宜州阳乾人,年方14,性格娇蛮单纯。 一个小丫头居然有84点武力,这是修了什么武功宝典? 不过这姿色倒是尚可,皮肤也不像那些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反而有点中性的意思。 陈子谦顾不上多想,几步走到罗素卿跟前,跪地便拜:“孩儿不孝,没能把父亲安然带回,请母亲责罚。” 罗素卿一听这话便是潸然泪下,走过来用力在陈子谦肩头上狠拍了几下。 当然,陈跃没能回来虽然遗憾,但眼前的儿子毕竟还好端端的,罗素卿心里就是再怎么难过,那也不可能把过错都怪到自己儿子身上。 但这毕竟是讲究忠孝仁义的社会,若不打骂几句,反而显得陈子谦真的大逆不道。 “母亲,孩儿不孝啊!”陈子谦跪在地上也是嚎啕大哭,入乡随俗嘛,表面工作一定是要到位的。 这种事情有时候比刀枪斧钺还好使,看的院里众人都忍不住落泪。 罗素卿一言不发,打了一阵就哭着转头回屋,这已经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好的爱护了。 陈子谦也不敢起来,跪在地上继续哭了一阵,小媳妇邱沐婉顺势扮演起安慰角色,一边陪哭一边劝陈子谦爱护身体。 一整套流程下来,陈子谦这才被邱沐婉搀进房间。 到了屋里就轻松多了,大家都不用再演戏,罗素卿端坐在堂上,看着忙着抹眼泪的陈子谦道:“你父亲刚为国尽忠,你就要扯旗造反,世人以后会如何看待你,又会如何看待你父亲,这些你可曾想过?” “母亲忧虑的是。”陈子谦低着头应声道:“不能为父亲丁忧守孝是孩儿之过,但孩儿以为,天下大乱在即,若不能尽快发展壮大,他日战事一起,我们全家都将有灭顶之灾,为保全家太平,孩儿现在顾不上那些虚名。” 罗素卿不是没见识的无知妇人,相反,十几岁就嫁给陈跃,跟着一起从这武陵县走到千里之外的阳乾郡,她看得懂时势,更亲身经历过战祸,深知战争的可怕。 “我一妇道人家也不懂什么大仁大义,你既然决定好了要做,就要知道个中影响危害,陈氏在武陵是大族,这件事你必须听从族长安排。” “孩儿知晓,稍候就去祠堂向族长请示。” 陈子谦就驴下坡,既然罗素卿没有胡搅蛮缠的意思,那就说明是默许了他的想法。 抬头看了眼罗素卿脸色,见对方情绪尚可,于是小心翼翼的说道:“还有一事,儿子须向母亲请示。” “罗先生之前已经同我提过。”罗素卿猜到陈子谦要说什么,脸上表情倒是没太多变化:“你要招揽人才,不得不允诺一些政治联姻我理解,但沐婉远嫁我陈家,已是你正式发妻,不管将来你如何娶妻纳妾,我就一句话,儿媳我只认沐婉。” “蛤!?”陈子谦愣了一下,罗一休之前上门来拜访过,那家伙到底跟他老母聊什么了,他这口还没开呢,老母居然这么爽快就同意他开后宫? 罗素卿白了陈子谦一眼道:“既然都已经跟着回来,为何不带来我看?” “是是是,孩儿这就去带她来向母亲请安。”陈子谦咧嘴一笑。 之前为免局面闹得太尴尬,他没让骆慧心跟着,本意打算先试探一下老母口风的,然后再带骆慧心回来拜见,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多余,这些事情罗一休早就替他办好了。 陈子谦这边一走,罗素卿方才拉着邱沐婉道:“沐婉心里可是有怨?” “儿媳不敢。”邱沐婉低着头,眼中噙着泪花。 罗素卿拍了拍邱沐婉的手笑道:“你啊,眼界就是太浅,谦儿有大志是好事儿,你看他刚刚发号施令的样子,再看看他手底下那些人。” 罗素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道:“依我看啊,谦儿经过阳乾一战,已经成熟了许多,若能得到家族支持定能成事儿,到时候谦儿贵为人主,多的是达官贵族找他联姻,到时候你将如何自处?” “我……”邱沐婉越听越委屈,这是娶一个还不够,以后还要接着娶啊? 罗素卿笑了笑道:“我能做的不多,保住你正妻名分,以后不管谦儿娶多少女人回来,你都是主母。” 婆媳之间在这边探讨着,另一边陈子谦出了家门便找到骆慧心,把老母的态度告知一下,又着急忙慌的带骆慧心回去拜见。 骆慧心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真正事到临头还是难免紧张。 “放心吧,母亲大人已经同意,回去走个过场这事儿就算定了。”陈子谦笑嘻嘻的说道,拉着骆慧心颇有种带女朋友回去见家长的意思。 很快,两人回到房间,陈子谦正准备介绍一番,罗素卿却直接笑着迎了上来,拉住骆慧心的手便扯起家常,看那样子好像早就是一家人似得。 邱沐婉在边上也是乐呵呵的陪着,甚至还主动给骆慧心倒了杯茶。 陈子谦看到这一幕都懵了,还以为老母为了邱沐婉,多多少少都会刁难责难几句,可现在这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你们置老子于何地? “你在这站着作甚,族长还在祠堂等你议事,你且先去吧。”罗素卿开口就要赶人,三个女人聊得倒是投契。 陈子谦很是无语,还想陪着多聊几句,却连骆慧心都开口道:“族中大事要紧,我就留在这里陪夫人说会儿话。” “你一个人可以吗?”陈子谦有点不放心,感觉这里面透着一股诡异啊。 罗素卿没好气的瞪了陈子谦一眼道:“怎么,娶了新媳妇,我这个母亲的话也不好使了吗?” “那哪能啊,你们聊,你们聊。”陈子谦苦哈哈一笑,老母毕竟是老母啊,要敢拂了她老人家的意,整个家都得不太平。 当然,陈子谦也看得出来,罗素卿对骆慧心确实是挺满意的,倒是省的他在这费劲张罗。 事实上罗素卿对骆慧心确实很满意。 关于骆慧心的家庭背景和其他方方面面,罗一休之前就已经跟她介绍过。 有文化又知书达礼,兄长还是要辅佐她儿子的奇才,这么好的一门亲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她有什么可挑剔的。 再说了,自己儿子是要出去做大事儿的,不帮忙把这后院管好,儿子在外面怎么放的开手脚做事儿? 罗素卿的想法并不复杂,儿子主外,她这个母亲主内,要是哪天她不在了,主母的位置也得提前定好,规矩就得从一开始就立的明明白白的。 至于邱沐婉,小丫头就是个愣头青,智力也才64点而已,罗素卿要想教她做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简单一句你将来是要当主母的人,什么是主母?娘以身作则给你表演,你且看着学就好啦。 第四十四章 老子口才LV4 有个好妈真是太省事儿了。 通过这一系列表现,陈子谦很清楚就看到了罗素卿的态度。 这位老妈很识大体,知道他要扯旗搞事情,不仅没有横加阻拦反对,还主动帮他把后院管理起来。 少了后顾之忧,陈子谦便可全身心投入到正事当中。 正如之前对部下们说的那样,这是一场和老天爷抢时间的战斗,安邑县的管理和发展交给罗一休完全可以放心,户籍人口问题交给骆太白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接下来的主要战略方向就是征兵备战,但这可是极为花钱的事情。 安邑县又贫瘠不堪,短时间内肯定无法把经济发展起来,人吃马喂的,粮从哪来?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个问题陈子谦再清楚不过,所以一早就把目光锁定在陈氏家族上。 以陈家的底蕴,只要全心全力支持他,短期内完全可以解决粮饷问题。 多的也不需要,等民生稳固,农业顺利发展起来,安邑县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当然,顾虑也不是没有,永安郡的曾元起就是一大隐患,必须时刻提防着才行,至少在没有足够实力应对之前,所有动作都只能在背地里偷摸进行。 陈子谦倒也不慌,至少就目前而言,曾元起还没有充分理由来讨伐他,足够他先稳步发展个三五个月的。 各部都在按部就班,陈子谦这边显然也不能掉链子。 在林小刀和暗影卫的陪同下来到陈氏祠堂,族长和各房管事代表都已经等候多时。 这个世界的世家大族就是这样,随着传承越来越久,族人之间的关系也是越来越错综复杂,为了区分嫡庶差异,大多都会通过分房的体系来统一归纳。 陈家共有十二房,每一房代表陈家一脉,同一房的族人都是近亲,而数字序号则表示血统纯正。 像陈子谦一脉就是陈氏六房子弟,属于嫡系族人,能享受到的待遇更好一些,话语权也更大一些,七房以后则是庶出,待遇和话语权自然也就更少更小一些。 总的来说,陈子谦此行任务并不是很难,只要说服上六房代表即可,其他几房就算有反对意见,那也抵不住族长一句话拍板。 封建社会阶级之分还是很严肃的,这可不是谁跳出来反对就能轻松推翻的,民主根本就不存在。 陈子谦带着人走进祠堂,十二名暗影卫分成几个小部分,就跟雕塑似得把守在里外几道大门处,最后除了林小刀以外,还有两名暗影卫主要在陈子谦身后护卫。 众人看着陈子谦进门,那些原本想仗着长辈身份给陈子谦施加压力的,看到这些护卫却都心虚起来。 毕竟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战士,身上自有无形威势笼罩。 而反观这些族人,他们养尊处优满身富态,哪敢在这些战士面前充大个? 陈子谦倒也没太在意这些细节,上前先对陈尚伯行礼,接着才统一对在座长辈行礼,恭恭敬敬的倒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陈尚伯这时跺了跺手中虎头权杖道:“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事情诸位也都清楚,还有什么疑问皆可提出,事后再另做商议。” 众人听到这话,目光纷纷转向陈子谦,但都没人先站起来发问质疑,反而和身边之人先低声交流起来。 陈尚伯见此情况,也知道这些人在担心什么,当即叹了口气道:“既然大家都不想开口得罪人,那就由老夫来代为发问吧。” “族长爷爷请问。”陈子谦起身恭敬行礼,身为最近风头正茂的名人,倒是没有半点架子。 陈尚伯没那么多顾虑,开口便直指重点要害:“你招兵买马欲图兴兵之事,可知会给我陈氏家族带来何等威胁?” “此举大逆不道,若被官府知晓,我便是谋逆奸贼,陈氏也会因此受到连累,被定以谋反罪名,或将株连九族。” “既然知晓,为何还执意为之?” “天下大乱在即,届时战祸四起,我陈氏必然无法置身事外,陈氏归于永安郡,太守曾元起暴虐无道,曾经一怒屠尽一县百姓,这件事大家都很清楚,倘若永安郡爆发战祸,陈氏将如何自处?” “唇亡齿寒,自当倾力相助太守,以保全我陈氏基业。” 陈子谦笑了笑道:“也就是说到时候太守有令,我陈氏要人给人,要粮给粮,要钱给钱,对否?” 众人脸上表情有些难看,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真到那时,为保家族存续,只能做出牺牲。 陈子谦见众人沉默不语,接着又道:“如果只是这样当然犯不着拥兵造反,诸位只知道当前唳王兴兵造反,却不知道天下诸侯其实也都在蓄势待发,而太守曾元起便是其中之一。” “那又怎样,他们要造反就让他们造反,我们陈氏为官者寥寥,在武陵县虽是一家大族,却也参和不了这等天下大势,更犯不着承担那么大风险跟你去造反。”有人站出来反驳了一句。 陈子谦耸了耸肩道:“你这话也是有意思,我刚才说了,曾元起也在蓄势待发,他造反你们就唇亡齿寒倾力相助,到时候战事一起,他曾元起所需人马钱粮,即便是把整个陈氏掏空了给他也不够,你们想保全家族基业,从源头上论就不可能实现。” “难道跟你造反就能保全家族基业吗?”又有人跳出来补充了一句。 陈子谦又笑了:“跟我干当然能,我可以用八百步卒拿下一座县城,也能用不到三千兵马和一座破落县城抵挡叛军数万人马,且连战连捷,你们觉得曾元起能吗?” “他不能,他手下武将皆庸才尔,谋士只知谄媚讨好无半分识人之能,连我都能从曾元起手上轻松骗取一座县城自立,曾元起灭亡已然不远,而我手下已有当世名将谋士数位,将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谋有举手投足智定江山之能,跟着曾元起我陈氏就是任人宰割的牛羊牲口,而跟着我……”陈子谦也不着急,轻描淡写道:“我陈氏兴!” 众人脸色骤变,就连沉稳的陈尚伯都不淡定了:“你已经从太守那里骗取了一座县城?” “不止一座城,还从宁州牵引了大量流民过来,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用不了多久,我管辖的县城必然户籍过万,比武陵县绝对只强不弱,到时只需每户出一丁,我便可拥有一支上万人的军队,曾元起不过一匹夫尔,他能奈我何?”陈子谦一脸从容淡定,说的在座诸位脸色是变了又变。 陈尚伯也是倒吸了口凉气,没想到陈子谦居然已经把事情办到这个地步,才十四岁啊,深谋远虑到这种程度,上来就有兵有城,就连名将谋士都已经拥有数位,这造反的基本条件几乎全部具备。 不对,还差一点! 陈尚伯瞪着眼睛,再看陈子谦的眼神就跟看待小妖孽似得:“你凭借一己之力就把事情办成这样,本无须让我等知晓,却故意透露出来,是早就想好了要拖整个陈氏下水?” “也不能说拖陈氏下水,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好事儿我当然得想着我们陈氏,再说了,这么大一杆旗子,没族人帮忙扛着,我这小身子板怎么扛得住。” 陈子谦笑吟吟的说道:“我也不要陈氏做出多大牺牲,你们只要提供粮草给我即可,长则一年,短则数月,过后县城运转步入正轨,我陈氏即可免受他人蹂躏宰割,还可以享受后续带来的财富也好,名望也罢,总之这笔账不难算,不是吗?” “可这事儿要是被朝廷知晓……” “朝廷?叛军都要打进帝都了,朝廷还有功夫搭理我们?”陈子谦一脸无所谓表情:“再说了,真要治罪也该先治各地诸侯的罪,我们现在唯一要顾虑的只是太守曾元起而已,不过几个月后也不用顾虑了,因为到时我已经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他若想动我,我就先把他灭掉,到时候我陈氏便是取代曾氏的第一大族,这不香吗?” 陈子谦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口才LV4,真香! 第四十五章 五子棋我就没输过 武将:陈子谦,体力:93 归属:陈子谦军,忠诚:——,官职:主公 武力:70,智力:90 统帅:50,政治:55 特技:谋略LV2、口才LV4、文化LV2、鼓舞LV1、豪杰LV3、民政LV2、识人LV1、暗器LV1、棋艺LV1 陈子谦的特技随着近期陆续与人达成羁绊,又增加了几个,口才更是提升到了LV4的等级,可见他这张嘴现在是有多能说了。 整个陈氏高层在他这一通掰扯下,愣是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加上有陈尚伯的神助攻,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把之前持反对意见,或是犹豫不决的族人说服。 当然,能有这个结果,主要还是陈子谦展现给大家看的未来前景太过诱人,和支持太守一比,就是傻子都懂得该如何取舍。 至于陈氏家族所需承担的风险和资源消耗,风险肯定是来不及规避了,陈子谦都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现在陈氏家族就算想置身事外都难,除非是把陈子谦一家移出族谱宗庙。 可这样一来就等于提前暴露出陈子谦的野心,不仅会打乱陈子谦的一系列计划,同时也会把陈氏逼上绝路,毕竟那样一来陈氏就等于白送曾元起一个把柄,以曾元起的性格,就算不灭掉陈氏,至少也会让陈氏脱一层皮,得不偿失更犯不上。 资源消耗同样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陈氏家大业大,单单是散布在永安郡各县各村落的族田就有六万多亩。 六万多亩啊,这特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私生子的产业呢,但事实上这里的田平均一亩大概也就产三石粮,真没有现代计算的那么多。 而陈氏这些族田还要均分到族内一千多口人头上, 一年下来六万多亩,收成两次也就三十来万石左右,扣除每年基本消耗以及用来出售等等,每年大概也就能有五六万石粮草存进家族粮仓。 万幸的是,陈家在永安郡根深蒂固,传承数百年时间,粮仓里的存粮至少也有三五十万石。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士兵每个月大概消耗三石粮,一万个士兵每个月才消耗三万石粮,陈氏粮仓里的存粮,用来养活一支上万人的军队一年时间,简直绰绰有余。 钱就更不用说了,陈氏族人就有上千人,各行各业还都有涉猎,每月账上流水何止千金? 世家大族从来都不缺钱粮,只要舍得拿出来,前期帮陈子谦养那点人马根本不是事儿。 陈尚伯显然是见过世面,并且有丰富阅历和经历的,连他都看好陈子谦,其他族人更是心动不已。 说实话,这以其说是扯旗造反,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发展投资,真给他们博赢了,以后陈氏可就不仅仅是一个地方世家,甚至陈子谦一旦封侯拜相,整个陈氏都能跟着名满天下,成为豪门贵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便是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吧! “马上派人去各大世家发请帖,子谦在北方勇拒叛军,如此光耀门楣之事,我陈氏理当为他摆酒庆贺。”陈尚伯意气风发的说道,既然决定了支持陈子谦,那就要拿出点行动来表示表示。 而笼络交好各大世家就是绝好的一步棋,若能利用得当,将来是能成为陈子谦发展道路上非常有利的垫脚石的。 陈子谦能看懂陈尚伯的长远深意,倒也不排斥,能多结交一些地方世家,对他来说确实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至于大操大办引来曾元起的关注,这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武陵陈氏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陈子谦在北方勇拒叛军的事情天下皆知,陈氏若不做任何表态,那反而会显得太过小气,于家族名声多有不利。 当然,要请就不能随便糊弄,永安郡有十个县,世家大族可是不少。 为了避免曾元起猜忌,陈子谦甚至还主动给对方送了一份请帖过去。 显然,曾元起是肯定不会来赴宴的,他听过陈子谦编的故事,知道陈子谦徒有虚名,对这种宴请绝不可能感兴趣,顶多就是派人送点礼物过来聊表心意罢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陈子谦就留在武陵县,每天不是赴宴就是在去赴宴的路上。 小日子过得是真舒坦,天天喝酒吃肉,吃完这家吃那家,醉了回去还能搂着小媳妇。 当然,陈子谦还小,两个媳妇更是稚嫩,有些事情就算生理能行,心里上难免还是有些障碍的。 总而言之就是睡不下去,至少也要等到成年之后。 除此之外,借着宴客的场合,陈子谦还把各大世家带来赴宴的年轻俊杰都看了个遍,有属性好的就极力拉拢交好,能刷好感就多刷点好感。 眼下正是敏感阶段,刷刷好感度就好,贸然把人招入麾下,万一惹人猜忌可就不好了。 陈子谦并不着急,只要是可造之材,他日等发展壮大,不怕这些人不来投靠。 现在交好,就当是先打个基础,以后自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 宿醉醒来,又是全新的一天,这一觉直接睡到午后。 连日来胡吃海喝,陈子谦感觉身体都快吃不消了,今天是说什么都不能再那么喝了。 起床简单洗漱一番,随口吃了点东西,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到陈尚伯府上串串门,顺便刷刷好感度。 老爷子这人还是挺牛叉的,从那身属性就能看的出来。 而且据说年轻时还参过军,混的也不差,是军中一军师祭酒,那可相当于现代一参谋长。 至于是团参还是旅参或是更高级别,那就不得而知了。 府中庭院,两人席地而坐,身前摆放着一张棋盘,陈子谦拿着黑棋迟迟下不定决心。 陈尚伯也不催促,反而老神在在的说道:“连日来接触不少世家子弟,看你好像对个别人格外重视,可是有什么特殊用意?” “倒也没有,觉得有趣就多聊了几句。”陈子谦一边说着,一边落下黑子。 陈尚伯看着棋盘上的黑子排列,老脸上满是自信:“若是需要用人,族中亦有年轻才俊,你不凡带到安邑去历练历练。” “小县城难有作为,怕是我有心带他们,他们也未必瞧得上。”陈子谦看着陈尚伯随手落定一子,笑呵呵的也跟着落下黑子,顿时五枚黑子连成直线,拍了拍手便以胜利者姿态笑道:“老爷子,承让承让。” 陈尚伯一脸懵逼的看着棋盘,这特么才刚刚开始,下的什么玩意儿就承让承让了? “哟,还不服气。”陈子谦最近春风得意,倒是没那么多顾忌:“再来一局?” 陈尚伯有点反应不过来,心说这小子难道光凭五个子就能看穿全局? 可围棋多变,连布局都没开始,不到最后谁敢保证自己稳赢不输? 这小子哪来的底气? 正思考之时,陈子谦已经收拾好棋盘重新开局。 果不其然,这次开局陈子谦不仅让出先手,而且还立即展开了全力堵截,一子接一子紧追不舍,不给任何布局机会。 欸,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儿? 陈尚伯抬头看了陈子谦一眼,发现陈子谦此刻手执一黑棋,脸上满是嘚瑟笑容。 啪嗒一声,黑子落定,在混乱无序的棋盘上,黑子赫然形成‘/’这样一条五子连接。 “哈哈哈哈嗝……”陈子谦差点笑出猪叫,走五子棋老子就没输过好吧:“老爷子,你这棋艺还得多练练啊。” “我特么……”陈尚伯脸颊一阵抽搐,感觉身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暴击,抡起虎头拐就抽了过去…… 第四十六章 想学李云龙打平安县? 陈子谦没有笑到最后,敢拿五子棋来教老爷子做人,被暴打一顿是跑不掉的。 没办法,老爷子即是长辈又是老人,而且还是金主爸爸,陈子谦即便武力值更高也不敢反抗。 被打一顿就老实了,乖乖跪坐在棋盘前,小心翼翼的重新落子,委屈的像个小媳妇似得。 说实话,围棋老子真的不会啊! 陈子谦有苦难言,就这么憋屈的跪坐了将近两个时辰,硬着头皮陪着老爷子下了小半天的围棋。 胜负没什么好说的,被虐到怀疑人生倒是事实。 陈子谦甚至在心里默默发下毒誓,以后要是再下围棋,老爷子就……就一辈子都下不赢! 多年以后,因为这条誓言,陈尚伯的棋艺从LV6莫名其妙就跌到了LV1。 …… 从陈尚伯家出来已是日落黄昏,陈子谦刚回到家里不久,骆太白和罗一休那边就分别传来文书汇报各自情况。 骆太白进展的很顺利,自从叛军向宁州用兵之后,没多久经义郡便被叛军攻占,与之相邻的上饶和陇南两郡百姓人人自危,不少百姓纷纷开始举家迁移。 骆太白早就拉拢好浦山各大乡绅世家,第一时间便让他们先行一步,直接前往通州安邑县,而他自己则利用浦山县这些年累积起来的资源,在去往通州的主干道上,沿途布置临时‘饭堂’。 这个饭堂每隔几十里就有一处,还专门让樊忠带人驻守,每个经过之人皆可领取两张杂粮饼,先到先得。 别看这量虽然不多,但毕竟是白给的粮食。 战祸期间,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一口,一张饼有时候是可以救一条命的。 就这样一路下来,原本要去投亲的,渐渐也被吸引过来,人数还越聚越多,刚到通州境内就已经有上万人之众。 这些人携老扶幼,身上风尘仆仆,加上这些天忽冷忽热,时雨时晴,大多数人都跟乞丐没什么区别,俨然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流民。 如此多流民涌入通州,各地郡县自然是纷纷紧闭城门,唯恐避之不及。 毕竟都是流民,数量还这么多,闹不好是会对当地民生和商业造成重大危害的。 骆太白算准了这一点,顺势开始沿途收拢流民,带着他们便直奔永安郡而来。 按照时间估算,差不多两天时间,这上万流民便可顺利进入永安郡内。 “不好!”陈子谦看完信件后,脸色骤变:“来人!” 一名传令兵匆匆跑进来跪地请示。 陈子谦道:“立即快马加鞭去通知骆太白,告诉他,永安郡太守生性暴虐,一旦得知上万流民朝永安郡而来,十有八九会派兵强行镇压,让他暂缓行进速度,实在不行就遣散队伍,化整为零以保万全。” “喏!”传令兵领命就走,不敢有半点耽误。 陈子谦紧锁着眉头,心头仍有余悸。 也不知道现在去通知还来不来得及,这要是晚了一步,被他用计吸引过来这上万百姓,非得惨死在荒郊野外不可。 曾元起可是彻头彻尾的屠夫,连自己辖下县城都敢下令屠杀,区区卑贱流民又算得了什么? “主公是在担心骆先生安危?”林小刀在旁边陪同,他还是第一次见陈子谦这么严肃。 “一部分吧。”陈子谦摇了摇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拿起另一封信件打开看了起来。 安邑那边最近整治的也是井井有条,罗一休处理政务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入驻安邑便立即展开工作,五天下来已经把境内户籍、田产、税收等基础情况落实清楚。 那地方是真的穷,户籍只有八百多,人口还不到四千,荒田倒是有不少,但人都没有,要那么多田有什么用? 税收就更别提了,整个县库连一石余粮都没有,穷的连县衙都是破破烂烂的。 罗一休入驻后一边重整户籍查实人口,一边调人修缮民房打通道路,各种琐碎事物可谓是多不胜数。 这些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给罗一休足够时间,他完全有能力让安邑县焕然一新。 但麻烦就麻烦在周边那些土匪流寇上,他们得知新县令就任,经常下山袭扰周边村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根据罗一休之前传来的情况看,那些土匪流寇大多都是本地人,当初曾元起派兵屠杀百姓时,有不少人侥幸逃走,那些人为了生计,占山为王渐渐形成势力。 罗一休向陈子谦建议使用怀柔政策,毕竟那些土匪流寇都是可怜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尽力安抚招揽,让他们各回各家,重新回来入户生活。 陈子谦当然没有否决的理由,安邑县正是缺少人口的时候,只要那些土匪愿意,他完全可以既往不咎。 但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办起来却十分困难,土匪始终是土匪,他们不可能听信官府的片面之词,而且那些土匪大多还与官府有血海深仇,从根上就不可调和。 事实上罗一休这次汇报的内容就是关于那些土匪的,就在安邑以南的玉门山上,有一伙土匪屡教不化,还扬言择日要攻打县城。 其他地方的土匪势力也都没有表态,或是在观望或是压根就不想回去入户,甚至还有可能响应玉门山土匪,一起来攻打县城。 看到这些情况,陈子谦脸色显得颇为阴沉。 事前计划好的一切,没想到会在这些地方出现问题。 “特么的,一群乌合之众还真当自己是李云龙呢,说打平安就打平安?”陈子谦眼中有杀机翻涌,直接下令道:“马上让人收拾行李,即刻启程回安邑。” “主公,天都快黑了,不如……” “现在是战时,敌人要杀你还分时候吗?”陈子谦没好气道:“马上去准备!” “喏!”林小刀觉得颇有道理,领命就走。 陈子谦也没闲着,找到老母罗素卿,提前知会了一声。 既然要走,那肯定是全家一起过去。 武陵县距离安邑县足有七十多里路,正常情况下车队要走一整天才能抵达。 陈子谦不想浪费时间,今晚出发明日午时左右便可顺利抵达,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狗曰的敢来打他安邑县。 罗素卿得知要连夜赶去安邑县,倒是没抱怨什么,第一时间便让下人尽快收拾行装。 要不说罗素卿识大体呢,这要换成别人被这么折腾,怕是早就甩脸骂人了。 邱沐婉和骆慧心也不敢抱怨,跟着一起收拾行李随队上路。 临出发前,陈子谦专门回去找陈尚伯交代了几句,主要是让陈尚伯出面联合最近宴请的那些世家,让大家一起出点粮食,量不用太多,每家出个千八百石就够,当是行善积德也好,卖陈氏一个人情也罢,先去接济一下从宁州过来的流民再说。 这么做主要还是为骆太白那边争取一些时间,有各大世家出面,曾元起就算再怎么暴虐无道,必然也不敢立即派兵镇压。 有这么一个缓冲期,相信以骆太白的才能,必然能想到稳妥的安置之法。 第四十七章 好个一举数得 陈子谦分身乏术,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捡要紧的先做。 而安邑县的战略意义极为重大,是他们眼下仅有的立足之地,必须先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次日午后,陈子谦一行人顺利抵达安邑县的同时,永安郡府衙,曾元起也召集了手下文官武将前来议事。 大堂上,曾元起还是那副威严模样,但脸色却显得有些难看。 关于宁州方向涌来上万流民一事儿,曾元起本来并未关注,但眼下都要进入辖区了,再不采取行动,郡内非得闹出大乱不可。 “从宁州到永安,路上经过那么多郡县,这些卑贱的流民去哪里不好,非要到我这来找死!”曾元起面露凶光,冷哼一声正要下令,堂下一名文官却站出来拱了拱手。 “主公息怒,卑职以为,我永安可效仿其他郡县,关紧城门将那些流民拒之门外,用不了多久那些流民便会自行散去。” “哼,一群卑贱的臭虫,他们若是赖在城外不走呢?”曾元起黑着脸问道。 那名文官对答如流道:“主公放心,那些流民远道而来,身上口粮有限,就算想赖也是赖不了多久的。” “何必如此麻烦,直接斩草除根岂不是更省事儿?”曾元起没那么多耐心,每次有大事发生,主臣之间若无法达成意见统一,底下这些人就会争论许久,吵得他头都大。 “不可啊主公,那些流民皆由宁州而来,宁州眼下正值战乱,那些流民一路历尽艰险,若到了这里被主公所杀,世人必将对主公口诛笔伐啊!” “先生此言差矣。”又一名武将跳出来道:“上万流民压境,若放任不管,一旦他们渗透进永安郡内,所造成的危害势必更大,到时候世人同样会对主公口诛笔伐,而且还会骂主公昏庸,遇事不决反受其累,致使大好局面陷入一片混乱。” “末将以为,上万流民正如蝗虫压境,若不尽早铲除,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曾元起听到这话深以为然,一拍桌子起身道:“我意已决,韩生听令!” “报!”还没等曾元起下达军令,门外突然传来喊叫声,一名兵士冲进来汇报道:“启禀主公,武陵陈氏、泰林刘氏、荆门王氏等十大世家,汇聚三千石粮食,已经出北门前去救济那些宁州流民。” “什么!?”曾元起脸色当即阴沉下来:“岂有此理,我欲将流民斩草除根,他们却在这时出粮救济,他们想干什么,要造反吗?” “韩生听令!”曾元起怒火中烧道:“命你即刻亲率五千精锐出北门,杀光那些流民,世家之人若敢阻拦,一并格杀!” “喏!” 整个府衙内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所有人看到曾元起发怒都是战战兢兢的,只有赵文宫在这时急忙跪地大呼道:“主公不可啊主公!” “连文宫也要阻我!?”曾元起微眯着眼睛,脸上有不加掩饰的杀机散发出来。 赵文宫干咽了口唾沫,心中虽然畏惧,却也如实解释道:“主公请听我言,若世家未曾出面,那些流民杀了也就杀了,可现在世家之人以三千石粮救济流民,他们是仁善之士,若是主公现在派兵杀出,那便是大恶之徒,世人必将指责我主残暴嗜杀,泯灭人性啊,到时天下士人必定唾弃我主,有损我主一世英名啊。” 赵文宫说完还不忘直起身子补充一句:“天下大乱将至,我主他日是要争霸天下的盖世雄主,岂可因为区区流民而自贬身价,让世人错看我主?不值啊,不值啊!” 曾元起听到这话深吸了口气,他暴虐是真,但野心勃勃同样是真,听到这话当即快步走下堂来搀起赵文宫:“先生一言如洪钟大吕,我险些酿成大错啊,先生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多谢主公!” 赵文宫松了口气,脑海中似是灵光一闪,反手抓住曾元起胳膊道:“主公,这可是天赐良机啊,这些流民从宁州历尽艰险而来,途中所有郡县均是紧闭城门,对这些流民无不是畏如虎狼,可现在他们流落到我永安郡,当地世家不仅赠与果腹之粮,我永安郡更是主动开城收容,此等美名若传言出去,天下群雄必能纷纷前来投效,正好可为我主日后争霸天下,提前收拢更多名臣武将啊。” “嘶~~~”曾元起倒吸了口凉气,一双眼睛更有精光闪烁出来,只是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可那是上万难民,放他们进来又该如何安置?” 曾元起的话顿时引起堂上文武官员们纷纷议论,流民之灾若镇压不好,势必引发重大灾变,稍有不慎就可能走向毁灭,这在历史上可都是有前车之鉴的。 血淋淋的教训,由不得他们怀抱任何侥幸。 赵文宫一时间也有些答不上来,沉吟了片刻突然想到安邑县,当即拱手道:“主公,安邑县户籍人口越来越少,若是能将流民驱赶过去,既能补充安邑县,又能扬主公仁善之名,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安邑县?”曾元起微蹙着眉头,一下也陷入沉思:“前几天才刚把安邑县交给陈子谦那小子,听说他还在武陵大肆宴请宾客,庆贺他在北边勇拒叛军一事儿,现在把这么多流民都扔给他,他能干吗?” “这个无须主公操心,只要主公下令,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实在不行就让那些世家继续出粮养着,流民只要有口饭吃,折腾不出什么浪花。”赵文宫很是自信的说道。 曾元起也是点了点头:“这样吧,我再许陈县令一些恩典,安邑县一带山贼土匪为祸,以陈县令之能,怕是把这上万流民也送过去他没办法兼顾,我再许他两千兵马,以助其剿匪。另外张榜贴出告示,凡去安邑经商之商户,给予一年免税福利,那么多流民都是要吃喝的,强制那些世家救济,虽能起一些成效,但日子久了难免心中生怨,别到时再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这……”赵文宫愣了一下,突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看着面前已经完全迷失在争霸天下的野心中的曾元起,只好拱手装出一副佩服模样:“我主思虑周全,如此既解决了流民之灾,又除了安邑匪患之祸,同时还补充了安邑户籍问题,对陈县令还施以恩典,更让世人看到我永安上下一心、我主英明神武之一面,可谓是一举数得,有此明公,何愁天下豪杰不争相来投?” “我主英明!”堂上众人纷纷跪地齐声高呼。 “哈哈哈哈……”曾元起听到这话开怀大笑起来,原本一场杀戮就能解决的问题,经过这么一闹,换来的却是如此多的回报,他怎能不高兴? 但远在安邑县的陈子谦,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是比曾元起还更高兴,甚至都笑趴在了地上。 “真是一举数得,好一个一举数得啊哈哈哈哈……” 陈子谦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还没见过这么蠢的,不仅帮他把眼前最难的几个大问题都解决了,还主动把他需要的人马也送过来。 这是嫌他发展太慢,送点人过来让他提提速啊? “众位听令!”陈子谦在县衙里,笑过一阵便板起脸道:“命罗一休为县丞,负责主管民政以及流民安置问题,麾下若人手不足,可自行征聘任职。” “喏!” “方长平听令,命你为县尉,负责接收郡城过来那两千兵马,命你将原有编制全部打散,从伍长开始,所有职位全部换成自己人。” “喏!” “庞简初听令,命你为武库令,负责修复打造我军所有军械铠甲,以备日后征兵之用。” “唔!” “诸位,事态发展虽然比预料的要顺利许多,但现在仍然没到松懈的时候,我们现在内有上万流民需要安置,外有匪患时刻威胁,远处更有太守虎视眈眈,我们需要尽快发展民生商业,尽快招兵买马建设城防根据,唯有如此,方才能够真正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站稳脚跟,时不我待,诸位有没有信心?” 陈子谦一脸亢奋的吼道,但堂下众人却是一脸蒙圈。 主公这是在……鼓舞士气? 第四十八章 敢挡路就灭了你 一个个也不知道响应一下,陈子谦被大家这么盯着,表情颇有点小尴尬。 干咳了两声,陈子谦又看向罗一休道:“之前进城发现城墙破损严重,好多地方塌方,居然还有百姓直接跨墙进出,这个必须尽快解决一下,不要求一下就把城防修的多好,但必须只留东南西北四道大门进出。” “另外浦山那边过来的乡绅世家明早就到,去问问他们意愿,不论是要开垦种地还是经商走货,给他们免税两年,但有一点,现在安邑县正是着力发展阶段,让他们出资帮忙搞搞建设,哪怕是帮忙修条路盖几间草棚都好,那些财主家大业大的,不会心疼这点小钱。” “属下明白。”罗一休拱了拱手,提了个问题道:“建设问题都不难,难得是城外那些山贼隔三差五要来搞破坏,若不尽快解决他们,周边村落根本没法开展重建工作。” “恩,这个问题倒是挺棘手的。”陈子谦微眯着眼睛,沉吟了片刻道:“再派人去各大山头跑一趟,告诉他们太守曾元起已经调兵两千,准备一举剿灭周边匪患,他们都见识过曾元起的暴虐,想来能够起到一些威慑作用。” “另外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回来,我承诺给他们每丁一百亩田,两头耕牛,且免税两年,若这样还不肯回来,他日就别怪我刀下无情。” “此事怕也不太好办。”罗一休有点为难道:“这些天我多次派人去劝说,但最后都被乱棍打出,虽然他们没有明确表示要投靠玉门山那伙土匪,却也没说愿意回来。” “那是因为他们把我们也当成曾元起同伙,而且安邑县残破不堪,搞不好这堂堂县城的城防还没人家山寨坚实,不愿回来也是正常。” 陈子谦想了想道:“林小刀听令,你带个向导亲自替我跑一趟,我不管你是威逼利诱还有杀鸡儆猴,务必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他们,这是我最后耐心,要么俯首称臣,要么洗净脖子!” “喏!”林小刀恭敬领命。 接下来陈子谦又和众人在这县衙商议了一些琐碎事物,骆太白那边携带的上万流民还要几天才能过来。 沿途有曾元起白送的两千兵马护送,倒是出不了什么乱子。 而安邑县为了接收流民,这几天也需要大力部署一番。 首先就得解决上万人的吃喝拉撒问题,居住方面陈子谦让罗一休在县城里划出一片住宅区,把原本老旧破败的民房进行翻新修缮,到时候按户口分房。 吃的问题更好解决了,曾元起公然扶持安邑县发展,给商人免税一年,很快便会有各类商户入驻进来。 而且之前他也和族长陈尚伯说好,粮草问题由武陵陈氏全面提供。 这些事情本来只能在背地里偷摸进行的,但现在连曾元起都发话了,家族那边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把粮草运送过来。 所有问题都有解决之法,现在只需静待发展即可。 挥退众人后,独自在县衙里翻看着罗一休汇报上来的各种需求,安邑县的重建,需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财力。 要伐木要采石还要锻造搭建,全县上下目前户不过八百,民不过四千,大多还都是老弱妇孺。 这么巨大一工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提高进度,连方长平和手底下的兵都暂时被充作苦力,配合罗一休去搞建设问题,城里现在几乎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可以调用。 这些还不是最难的,真正难得始终是周边匪患问题,若不尽快根治,即便建设搞起来也可能被土匪破坏。 陈子谦经过了解,安邑附近一共有十几股土匪势力。 实力最强的就是玉门山那伙土匪,为首的名为展宏兴,据说此人原本还是安邑县的县尉,当年曾元起屠戮安邑县时,全家都惨死在那场灾祸之中。 为了有朝一日能替家人和全县百姓报仇雪恨,这人把所有侥幸逃过一劫的同乡都纠集起来,再加上这几年不断扩张势力,手底下已经有上千人马。 同时占据的玉门山不仅地势险峻,而且还是安邑县联通附近怀化郡的主要交通枢纽。 因为这条路被他们霸占,导致安邑县这边无法和怀化郡展开正常的商业往来。 这是安邑县多年来,历经多位县令都无法解决的一大难题,也是导致安邑县经济无法发展起来的重要因素。 显然,单靠几句话是不可能说动这个展宏兴来投诚的,这一仗几乎不可避免。 既然如此,陈子谦干脆以诱降其他土匪势力为出发点,先切断周边土匪之间的联盟。 只要能把玉门山孤立到一边,事后便可集中实力进行讨伐,如此一来便可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到时候再回过头去收拾那些小股土匪,自然就能不费吹灰之力。 至于展宏兴与曾元起之间的血海深仇,那不是陈子谦该考虑的。 天底下惨的人多了,跟太守有仇就找太守去,敢堵在这里耽误老子创业,管你是站在道德制高点还是怎样,该杀老子绝不手软! 陈子谦统领全局,没有这点杀伐果决,以后怎么干大事儿?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陈子谦就在县衙一边忙着决策建设规划,一边制定讨伐玉门山土匪计划,忙的也是不可开交。 从浦山过来的乡绅世家在第二天便顺利进驻安邑,抽空还专门去接见了一番。 这些人都是和骆太白有一定交情的,这些年骆太白在浦山县政绩卓著,帮他们创造了不少营收,可以说这些人不远千里过来入驻,完全是看在骆太白的面子上。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过来的,骆太白能给他们的,陈子谦也能给,而且只要足够忠诚,他能给的还会更多。 有了这些乡绅世家的加入,安邑县人口一下又增加了上千。 这些人拖家带口,手底下的下人佃户也都不少,为了能尽快把局面稳固好,他们也愿意出力帮忙。 有钱出钱有人出人,极大程度提高了建设效率。 同时武陵陈氏那边运来的粮草也已经送达,足足五万石之多,全都填充入县库备用。 派出去游说各山头土匪的林小刀也有收获,两天下来顺利劝降了三伙土匪,人数有近千之多。 陈子谦按照约定,给他们重新入户,每丁分田一百亩和两头耕牛。 这一决策着实是把这些漂泊多年的穷苦之人,感化的热泪盈眶,一个个纷纷跪地叩谢,把陈子谦奉为青天大老爷般的存在。 林小刀促成此事也是颇有成就感,为了能让更多山贼回来落户,马不停蹄又再次出发。 而且还有归降的山贼愿意随行帮忙游说,这倒是极大程度提高了成功率。 第四十九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有武陵陈氏做后盾,陈子谦现在是要钱有钱,要粮有粮,随着上万流民的入驻,人口亦能迅速增长。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整个安邑近期可是热火朝天,官民同心,将蒸蒸日上这个词演绎的淋淋尽职。 又过了两天时间,上万流民在两千官兵的护送下也顺利抵达安邑城外。 他们一个个风尘仆仆,大多甚至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模样看起来真是要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毕竟是从宁州一路来到这里,期间横跨了数百里地,真正还能保持仪容整洁的没有几个。 不过更让陈子谦所料不及的是,这些流民抵达城门外时,居然全都井然有序的进行了站队排列,不慌不乱就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一直沿途护卫骆太白的樊忠带着手下旧部,就在队伍前大喊着维持秩序。 看得出来,这一路上骆太白没少费心,能把这样一帮流民驯化成这样,怕是统领数十万甲士都不成问题。 一身白袍的骆太白骑着高头骏马缓缓从流民队伍后方走来,看那憔悴面容,显然这一路奔波也是颇耗精力。 如此大才,陈子谦怎敢怠慢,亲自出城相迎,替骆太白牵马坠蹬。 “主公万万使不得。”骆太白受宠若惊,翻身下马便要跪拜,却被陈子谦急忙拉住。 “太白真乃旷世奇才啊,上万流民在别人眼里似蝗灾般唯恐避之不及,可到你手上却温顺如绵羊,还能如此井然有序,佩服,佩服啊。”陈子谦很激动,拉着骆太白就要往城里走。 但骆太白却连忙后退一步,拱手道:“主公稍待。” 说话间骆太白挥手让下人把东西带过来,那是一整箱的竹简和几卷皮革。 “所有流民属下已是全部统计完毕,共有六千六百二十三户,一万六千八百七十一口,其中有九千零三十七丁,皆为青壮。”骆太白拱手道:“属下一路闲来无事,越权行事,还望主公恕罪。” “太白何罪之有!”陈子谦拉着骆太白的手,这特么的,办事效率比他高太多,如此一来只需按照这些登记好的户籍便可顺利将流民安顿下来。 “主公,还有一事,属下在浦山那些旧部大多也随行而来,他们皆有辅助县治之才,还望主公能允他们适当差事,便于尽快维持好县城治安和建设问题,加快安邑步入正轨。” “好好好,想的太特么周到了,你就该把整个浦山官吏都带过来,这得省我多少事啊。”陈子谦真是服了,再次拉着骆太白的手朝城内走去。 这次骆太白还想说话,但却被陈子谦直接给否了:“先随我进城休息,你一个人把事情都做了,我还要他们有何用?” 骆太白恍然惊醒,当即尴尬一笑便跟了进去。 陈子谦也没带骆太白去别的地方,直接就朝自家府宅走去,进门便喊:“慧心,看看谁回来了!” 正陪老夫人和少夫人做女红的骆慧心闻言,当即变了脸色。 她知道自家兄长近日就能抵达,一听这话哪还坐得住。 但还没等她起身,旁边罗素卿却是悄无声息的将她按回座位:“谦儿不懂规矩,你将来是我陈家儿媳,任何时候都不可忘了礼数。” “夫人教训的是。”骆慧心变了脸色,连忙平复心情,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句。 这时陈子谦带着骆太白走进内院,原本一脸的兴奋,可一看到罗素卿板着脸坐在那里,心里顿时大呼一声不好! “胡闹,你贵为人主,当众大呼小叫,如此冒失成何体统?”罗素卿瞪了陈子谦一眼,身上有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子谦嘴角抽搐了两下,对这位识大体的老母可是不敢有半点违逆,当即只好躬身道:“母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错。” “你不在县衙处理公务,来此何事?”罗素卿也不搭理,冷冰冰的甩出一句,其实目光早就注意到骆太白了,就是故意不问。 陈子谦虽然烦透了这些虚礼,但也明白罗素卿此举用意,毕竟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眼睛又没瞎,怎么可能看不到。 咧嘴灿灿一笑道:“太白护送上万流民从宁州而来,此行劳心劳力,可谓历经艰苦,我意在府上为太白接风洗尘,同时慧心与太白分开半月有余,也好让他们兄妹先聚聚,还请母亲准许。” “你就是骆先生?”罗素卿不答应也不拒绝,这时方才把目光转移过去。 骆太白第一次来这里,莫名其妙被带到内院,心里原本还有些忐忑,但经过罗素卿这么一通训斥,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当即站出来拱手请罪:“老夫人恕罪,太白来的匆忙,一身风尘仆仆,冲撞之处还望老夫人见谅。” “无妨,宁州距此数百里路程,你能尽心尽力替谦儿效力,这一路确是辛苦,来人,设宴为骆先生接风洗尘。”罗素卿说着拉起骆慧心的手道:“你现在也算半个家里人了,骆先生又是你兄长,接待之事就由你来替我张罗张罗。” “是!”骆慧心起身盈盈一礼,骆太白那边也是躬着身不敢起来。 陈子谦一溜小跑上去,和邱沐婉一人一边搀着罗素卿朝房间走去,边走还不忘边说道:“母亲下次要立威能不能先跟我通个气,你这样我很没面子啊。” “你还要面子,冒冒失失带下属闯进内院,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该如何看待我陈家?”罗素卿没好气道:“下次再如此不顾规矩,我可就不是冷脸相对,而是要抓人治罪了!” “是是是,这次是我唐突了。”陈子谦一边认错一边还不忘夸赞骆太白几句:“不过骆太白确实是个大才,上万流民在他手上服服帖帖的,今日我算是开了眼了。” “恩,此人确实器宇不凡,举手投足间也颇有大家风范,既是慧心兄长,你可不能亏待于他。” “母亲放心,如此人物我定会好好重用。”陈子谦又和罗素卿闲聊了几句,这才告退回去陪骆太白。 只是回去的路上,脑海中莫名其妙却是冒出一个念头。 骆太白若是与他为敌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而出,陈子谦立即又联想到满仓县的陆顺。 两人是同门师兄弟,师承同一人。 陆顺的属性比骆太白可差不了多少,而同时能教导他们俩的师傅,那又会是怎样厉害的人物? 最棘手的是,那人若是出山,还与他为敌可咋整? “卧槽啊,为什么突然感觉总有刁民想害朕?” 第五十章 请叫我石油王 接风宴并不隆重,只是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而已。 本来陈子谦还想拉骆太白一起喝上几杯的,但骆太白坚持以公事为重,自己不喝还不让他喝。 陈子谦也没太坚持,这里的酒本就不合口味,若不是想犒劳犒劳骆太白,他也不想找这个罪受。 席间骆太白兄妹拉了一会儿家常,确定骆慧心还挺适应这里的生活,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骆太白虽然没有绝情到那个地步,但事关陈子谦内院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顿饭后,两人就在院子里泡茶闲谈。 关于天下局势,两人都是时时关注的,叛军入侵宁州,这段时间下来,宁州战事已成定局。 叛军顺手接收三郡之地,已经开始拥兵进犯云州。 过了云州可就是帝都境内,用不了多久叛军便能直捣黄龙。 一切都在照着事先判断的轨迹推进,据说一心修仙的皇帝老儿已经被惊动出来,朝廷那边应该很快就会采取一系列应对措施。 朝廷和叛军之间的较量一触即发,这些事情当然还影响不到安邑这里。 眼下安邑县的重建和户籍等问题都得到很好的解决,兵马也毫不费劲就增添了两千之数。 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便是彻底根治匪患问题,最近林小刀可是天天往山上跑,前后招降的土匪足有三四千人,可谓是立了大功。 当然,并不是所有土匪都愿意接受招降,但他们不接受招降就要面临被官府讨伐的风险,在这样的处境下,土匪之间的联盟反倒更加牢固了许多。 这倒是陈子谦所料不及的。 “土匪堆里有能人啊,面对我最近的诱降,居然形成三方呼应态势,我若派兵攻打任何一方,其他土匪势力便会立即出兵袭扰我根基,要打通南边交通枢纽,还真有些麻烦。”陈子谦对此颇感头疼。 安邑县附近的土匪能归降的都已经归降,不能归降的都已经兼并抱团。 除了玉门山一带巨匪,另外还有清远和安山两伙势力,这三方土匪经过这几天的兼并发展,人马皆有上千之众,真要联合起来打县城可是颇为麻烦的事情。 骆太白开口道:“主公切不可操之过急,当前态势,首先还是要把根基先稳固下来,有匪患掣肘,太守那边反而对主公更放心一些,可若是匪患已除,继续发展下去就会成为太守问责之理由,届时麻烦必然更大。”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但玉门山一道交通,关系到安邑县与怀化的正常商业往来,怀化与南匈奴紧邻,彼此常有贸易往来,那里盛产宝马良驹,我若欲图发展,骑兵必不可少,此节你可明了?”陈子谦摇了摇头。 在当前时代,骑兵可是一大利器,用好了是能扭转一场战斗成败的。 而一个没有骑兵的势力,活动空间注定有限。 说难听点,这样的队伍甚至不具备主动出击的实力,只能固守防御。 “主公要得骑兵不难,据我所知,永安郡太守就有一万骑兵,他日拿下郡城,这一万骑兵自然归主公所有。”骆太白道:“我们现在实力还太弱,没有与太守一搏的底气,主公还是该稳步发展方才更为妥当。” “唉,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现在我算是深有体会了。”陈子谦无奈长叹,暂时也只能先晾着那些土匪。 两人接着又聊了一些其他问题,都是关于安邑县的发展建设以及民生农业等问题。 这方面陈子谦也懒得多过问,有罗一休和骆太白这两个能臣,压根也不用他去费心安排。 事实上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按照骆太白的战略方针,安邑县发展的确实顺风顺水。 除了山上那些土匪偶尔下来劫掠一番,对安邑境内村落造成一些损失,其他都已经步入正轨。 太守那边也多次派人来催促剿匪,明显是准备把送给陈子谦的两千兵马要回去,毕竟匪患一除,安邑县也就没必要再手握这么多兵力。 陈子谦为免曾元起怀疑,自然也是找了不少理由推脱搪塞。 手握两千兵马,却连几个土匪都搞不定,无形中陈子谦倒是把无能的一面又展现了一遍。 曾元起现在对陈子谦倒是很放心,但天下大势已变,通州这边虽然安静,但这反而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上到通州刺史,下到各郡太守,隐隐都有收拢兵力,静待出击的意思。 陈子谦这两个月也是极力发展实力,征兵、伐木开矿,冶炼器械铠甲等都没闲着。 而且经过两个月的发展,手底下已有步卒八千之多,其中四千还是正儿八经的精锐,年龄都在十五到三十五之间。 训练方面有方长平这个统帅93点的猛人在,自然也是井井有条。 说实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队伍拉起来,太守那边的‘一举数得’之策可是帮了大忙。 陈子谦不用偷偷摸摸发展,那效率绝对是事半功倍的。 盛夏时节,西方之地尤为干燥闷热。 陈子谦穿着单衣,戴着草帽,在骆太白和罗一休等人的陪同下,来到城外石鼓山。 这里一直是采石场,最近两个月这里开采出大量石矿供以安邑建设。 今天陈子谦之所以亲自赶过来查看,是因为手底下有人汇报,开采石矿时,地底下有大量石脂水涌出。 什么是石脂水,这玩意儿可是石油啊,这里的人居然把它当成稀疏平常之物。 陈子谦听闻之后可是如获至宝,不顾炎热还亲自赶过来验看。 当一名兵士递过一根装有石油的竹筒时,看着其内漆黑液体,陈子谦方才彻底确定,这里真的开采出了石油。 而且连采都不用采,挖个矿井,石油自然而然就不断冒出,这才几个小时而已,采石场里所有能装的坛坛罐罐都已经装满了。 “老子这是要发啊。”陈子谦眼睛放光,石油易燃,只要简单加工加工就可以制作成猛火油。 猛火油啊,整点投石车投掷出去,烧起来连水都扑不灭,谁人可挡? “石脂水如此之多,集中贩售主公确实可以发笔横财,却也不至于如此喜悦吧?”罗一休等人表示不解。 他们口中的石脂水用处有限,通常只是用来当燃料而已,比如照明啥的,用作军事使用,顶多也就在箭矢上涂抹一层做成火箭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 “卖?这玩意儿用好了可抵十万雄兵,傻子才拿来卖!”陈子谦翻了翻白眼,一脸严肃道:“让方长平调一千人过来把守此地,另外再贴出告示,征召劳役开采石脂水。” 骆太白一脸苦笑道:“主公,如今安邑几乎全民皆兵,征召劳役,怕是征不到几人吧?” “妇人也行,待遇从优。”陈子谦随口说道,开采石油并不是什么体力活,女人同样可以轻松上手。 众人面面相觑,从陈子谦的安排就能看得出来,这是准备大肆开采石脂水啊,可开采这么多出来,又不肯贩售,留着有什么用? 这不是凭白消耗人力物力财力吗? “让简初多备些陶罐,石脂水装进陶罐后,用皮革封好口子,陶罐外再绑上一团浸满油的麻团,如此便可存库备用。”陈子谦想到今后利用这些猛火油轻松攻城拔寨,脸上不由浮现出灿烂笑容:“咯咯咯……以后请叫我石油王!” 第五十一章 悲催的皇帝老儿 猛火油又称作燃烧P,制作起来并不难,有猛火油当然还要有相匹配的投石车,这里的投石车可都是大制作,成型后又大又重,移动起来很不方便,而且还需要数十人配合才能完成投掷。 毕竟投石车的威力摆在那里,要想投掷出两三百斤重的大石,单凭几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如此效力又低又笨拙的老古董,是时候该做些改进突破了。 陈子谦好歹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新时代人才,更新一下投石车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也不用做太多改进,只要在原有的制作框架下,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工序即可。 将来他手下的投石车只要投掷几斤几十斤重的猛火油,用上好的牛皮筋做弹力装置,在投石车上立根龙骨便可成形。 整体既简便又轻巧,普通的投石车都能投上千米距离,而且还是两三百斤的巨石,现在只需投掷几斤重的猛火油而已,那距离自然更远。 陈子谦手下有能人,庞简初的锻造等级可不低,画张图纸过去就能开始量产。 解决了攻坚利器,又有那么多石油可供开采,无形中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说实话,以安邑现在的底蕴,即便是曾元起派兵来打都有一战之力。 当然,安邑正处在上升期,能不起战事最好还是继续稳定发展为妥。 然而这边稳步发展的同时,远在云州的叛军却是陷入困境。 皇帝老儿出关后,继续听信方士建议,调集皇城地方守卫,全力对抗叛军。 两方厮杀不断,这一仗打了两个月叛军都没占到便宜。 相反,因为陆续又从北方调集了整整二十五万兵马,导致整个北方的防御出现严重问题,给了边境外的游牧一族可趁之机。 就在叛军这边打的正酣之时,后方大本营被偷了,游牧一族进入大燕领土便大肆烧杀抢掠,北方之地当前可谓是生灵涂炭。 所谓墙倒众人推,北方一乱,友邻地区的诸侯立即坐不住了,一个个打着驱逐外辱的名头,纷纷调兵入侵北方。 宁州刺史最先跳出来喊话,以驱逐外辱之名,集结十五万人马公然进犯宜州之地。 另外东边的亳州刺史也动了,同样是兴兵十二万进犯东北紧邻的徽州。 西边这里的通州刺史一看大家都动了,当然也是乐呵呵的参上一脚,兴兵十万直奔西北淮州而去。 北方四州之地,一下就被各方势力分而食之。 偏偏叛军在云州这里进犯帝都还久攻不下,调兵回援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事已至此,叛军已是无路可退,唳王那人也是果断,舍弃北方之地集结全部兵力便对帝都展开前所未有的猛烈进攻。 皇帝老儿这下终于慌了,一向倚重的方士对叛军束手无策,眼看叛军攻破帝都门户,挥兵直指皇城而来,这哪还坐得住啊。 皇宫大殿上,病怏怏的皇帝孙询坐在龙椅上连连咳嗽,殿上一众文武大臣交头接耳,一个个脸上满是焦虑。 唯有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大汉颇为冷静,就见他双手交叠着岿然不动,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方士一党早已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为首一名留着小胡子的秀气中年实在忍不住了,跳出来指着那名大汉道:“事到如今大将军手握十万禁军还不肯发兵,难道要坐视我大燕王朝覆灭不成?” “刘太尉文韬武略,上可定国安邦,下可安抚黎明百姓,何须劳烦大将军出手?” 不等大将军潘林发话,手下一名粗鲁武将便跳出来讥讽道:“陛下闭关养病期间,可是你刘太尉把持朝政,你大权在握,稍有不如意就罢黜这个贬回那个,甚至扬言区区叛军,连个孺子都能轻松抵挡数万,若敢来进犯,你定亲自披挂上阵,杀叛军个屁滚尿流,怎滴,现在叛军兵临城下,你怂了?” “哼,我倒是想替陛下分忧,亲自披挂上阵,大将军倒是交出兵权啊?”刘宇冷哼一声,朝孙询拱了拱手道:“陛下,大将军拥兵自重,意图不轨,请陛下严惩!” 孙询摆了摆手,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道:“潘爱卿,叛军已是兵临城下,你何故迟迟不肯用兵啊?” “回禀陛下!”潘林站出来拱手道:“非是臣不肯出兵,而是朝中奸人当道,数月以来,刘太尉结党营私,为了一己私利,克扣军饷,致使十万禁军无饷可领,无粮可食,只能杀战马充饥,眼下军心动荡,臣就是想用这十万禁军杀敌,将士们怕也多是懈怠无力,出战反而更有损我大燕国运。” “潘林你血口喷人!”刘宇不等孙询发话,急忙反驳:“陛下明察,分明是他拥兵自重欲图不轨,十万禁军乃拱卫皇城之兵,我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如此行事啊。” “你有什么不敢的,一朝之内将所有士族大臣尽数罢免贬黜,要说欲图不轨,我看你才是狼子野心。” 潘林冷哼一声,脸上涌现起肃杀之气道:“启禀陛下,天下祸乱之源不在叛军,而是这位大奸似忠的刘太尉,此人把持朝政结党营私,终日不思民生社稷,只知贪图享乐,如此方有今日之祸,请陛下严惩此贼。” “陛下圣明,切不可听信匹夫妄言,臣数月以来兢兢业业,从不敢有丝毫懈怠……” 方士一党与大将军一党就在这朝堂上打起嘴仗,谁也不让谁的,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龙椅上孙询本就身体不适,再一听底下叫骂之声,更是急火攻心,当堂便是一口热血喷出。 然而底下两方人马还不肯消停,反而越吵越是激进,就连各种粗鄙不堪的怒骂之词都用上了。 “闭嘴,统统给朕闭嘴!”孙询在宦官的搀扶下走出来,颤颤巍巍的指着殿上众臣,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怒火:“堂堂大燕,竟养出尔等、尔等……噗!” 又是一口热血喷出,孙询话没说完便无力倒下。 “陛下!”大殿上文成武将急急下拜高呼,却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唯有孙询身边宦官大喊着:“太医,快传太医……” 整个朝堂之上君不成君,臣不像臣,眼看着皇帝老儿被抬下去,两边势力也懒得再装模作样。 潘林直接甩袖离去,出了大殿便对部下道:“平城乃帝都最后一道屏障,传我军令,命赵冠英率领五万禁军驻守平城,叛军远道而来,失了北方根据,又在云州苦战两个多月,兵器粮草无从补充,已是强弩之末,我们只需据险而守,叛军便无力再犯。” “大将军,刘宇等人该如何处置,要不要……”一名部下低声请示,抬手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潘林轻蔑冷哼了一声道:“刘宇一党无需理会,命人拱卫好皇城,我看陛下大限将至,我等现在应当尽快物色大统继承人选,只要新君即位,刘宇便再无翻身可能。” “大将军英明!” 第五十二章 曾元起是神经病 帝都这出闹剧就跟长了翅膀似得,没几天的功夫便传遍天下。 当朝如此,天下黎明百姓了无盼头,加之各地诸侯穷征暴敛战火不断,致使天下民怨四起,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近日各地农民起义也是接连不断,但大多没钱没粮,才能也十分有限,还没翻起什么浪花就被当地诸侯打压了下去。 但越是这样局面就越是混乱,天底下那么多乡绅巨贾豪门世家,一旦他们受到威胁,那可就是燎原之火,足以点燃这场乱世盛宴。 陈子谦这边也是麻烦事不断,通州刺史向北方用兵,牵一发而动全身,各地太守也都蠢蠢欲动起来。 尤其是永安郡的曾元起,这厮野心勃勃,趁着通州刺史举兵北上,立即从辖下各县四处调兵,明显是有兴兵意向。 这事儿本来和陈子谦也搭不上什么关系,但此前收了曾元起两千兵马,却迟迟没能剿灭周边匪患,曾元起对此颇有不满,前几日还专门派人来索回人马。 陈子谦自然没打算把到手的肥肉送回去,而且那两千人马已经被他打散重组,说什么也不可能还回去。 但不还就要有合适的说辞,不然曾元起转头就能派兵来打他。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周边匪患一直是安邑县的一大痛点,最近那三伙土匪更是得寸进尺。 他们仗着陈子谦这边多次派人去和谈劝说,甚至是提供粮草牛羊以换取和平,大有助长了嚣张气焰,甚至是兴兵来打县城的意思。 陈子谦这边故意放低姿态,当然也是有长远战略意图的。 一方面示敌以弱可以蒙蔽曾元起,避免在发展期间受到猜忌从而影响整个大局。 另一方面城防建设尚未完成,人力物力财力都消耗颇大,并不适合出兵剿匪。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受到时局约束,天下大乱未至,这个时候若是太过出挑,很容易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不仅曾元起容不下他,就连通州刺史也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天下士人更会往他头上扣各种罪名。 综上种种,都是陈子谦需要顾虑的,说实话,他倒是不介意搞出点事情来,但出于对未来的长远考虑,能低调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稳步发展,徐徐图之,不香吗? 安邑县县衙内,陈子谦高坐堂上,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双手撑在桌上,听着底下众人汇报各自工作进度。 这是例行公事,每天大家都要汇报一次。 罗一休负责县内大小杂事儿,上到城防建设,下到鸡毛蒜皮的百姓纠纷,事无巨细皆由他管。 方长平则负责统筹练兵,所谓军中无小事,相关的人事任命直接关系到一支军队的战斗力高低,自然忽视不得。 其他人也都各有安排,林小刀主抓暗影卫特训,现在的暗影卫已经从十二人发展到了三百人,算是精锐中的精锐,其中还分别组成了‘天罡’和‘地煞’两个小分队。 天罡负责保护陈子谦,算是贴身近卫,地煞则专门负责搞情报工作。 陈子谦有意在各地设立情报部门,为今后图谋天下做充分准备。 另外庞简初则负责器械打造,当前材料有限,麾下八千步卒,能穿得起铁甲的只有不到三千人,其他还有一大半连皮甲都穿不起,是正儿八经的民兵。 除此之外,连看似清闲的骆太白也有处理不完的工作。 安邑县从上到下所有事物,他都要帮陈子谦归纳处置,只有关系重大的才会特别进行汇报。 陈子谦作为主公,不可能凡事躬亲,只要合理的让手下人各尽其才即可。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工作,若不是能看到别人属性,用错一个人就会凭添更多工作量。 上位者就要懂得识人用人,这才能确保团队运营有序。 “好了,工作都汇报完了,我安邑县也已经步入正轨,是时候制定一下后续的战略方针了。”陈子谦走到案几前,双手抱胸,大大咧咧的靠在案几上扫视众人:“太白对天下大势见解独到,你先说。” “禀主公,卑职以为,当前时机尚未成熟,稳步发展仍是当前要务。”骆太白拱了拱手说道,丝毫不受外界动荡影响。 罗一休则黑着脸道:“稳步发展是没错,但匪患不除,我县内各村落根本无法发展,这对屯田之策影响甚远。” “要消灭区区土匪并非难事儿,主公深谋远虑,故意示敌以弱,令周边土匪越发猖獗,稍候只需派兵敲打一番即可,未必会影响屯田之策。”骆太白一副洞察先机口吻,说的罗一休哑口无言。 众人纷纷看向陈子谦,想听听这位主公的意见。 陈子谦笑了笑道:“太白说的对,但也不全对。” “愿闻主公高见。”骆太白恭敬的拱了拱手,随着接触时间越久,他就越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主公深不可测,做什么事情居然都有两三手的考虑,而且考虑的方向大多还都是正确的,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太白以为,曾元起离起势还有多久?”陈子谦走下大堂,漫不经心的走在众人中间道:“在我看来,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根据探报,曾元起已经在永安郡外集结五万人马,我猜他等各县兵马尽数汇合后,定然是要向周边郡城发起征讨,这可是步大棋,他能不能成功我倒不在乎,但永安郡距离落入我囊中却是不远了。” “主公要攻打永安?”骆太白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大出所料啊。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是目瞪口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打郡城? “先剿匪吧。”陈子谦将众人表情看在眼里,漫不经心道:“曾元起派人来索要那两千人马,我们以匪患猖獗,流民动乱为由搪塞推脱,虽是勉强糊弄过去,但若没点动静出来,肯定是要被问责的,甚至撸掉我这个县令。” “这……不至于吧?在外人看来,安邑县就是块烫手山芋,难道他曾元起手下还有人比主公更适合打理安邑?”骆太白不解问道。 “曾元起有没人我不知道,但他这次大动干戈肯定不会久等,出兵已是箭在弦上,现在他有可能做出两个选择,要么不管安邑这两千人马,集合好队伍直接出发,要么把我撸掉,强行把安邑这两千人马带走,以曾元起的性格,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是敢屠县的神经病。” 陈子谦说完补充道:“反正不久之后都要撕破脸了,干脆在开战之前,先把周边那三伙土匪清掉,免得到时候碍手碍脚的。”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陈子谦这时话锋一转,看向方长平道:“方将军,你已带兵数月,这马上就要打仗了,你可有剿匪良策?” 第五十三章 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方长平三十六岁,有勇有谋且经验丰富。 高光时曾亲领五万人马,于边境驱逐游牧一族数百里地。 后来无奈落草为寇,在山上呆了几年倒是把心性打磨的越发沉稳。 如今被陈子谦看重,重新拥有带兵机会,他可是极为珍惜。 跟了陈子谦后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一路从宁州过来也出谋划策帮忙剿过不少匪。 看得出来,方长平是有大展拳脚的野心的,刚刚提到攻打郡城时,那瞪圆的眼睛甚至有难掩的兴奋流露出来。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军人,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提枪上马的那一刻。 “禀主公!”方长平站出来拱手道:“周边土匪同盟以玉门山为首,其头领曾在安邑担任县尉一职,有一定的统兵才能,卑职以为,剿匪诛杀首恶即可,只要剿灭玉门山匪患,其余两股势力便可派人轻易招降。” “恩,说说你的剿匪计划。”陈子谦点了点头,对这个说法颇为认同。 毕竟安邑县人口有限,能多收服一些人口兵马总是好的。 方长平得到陈子谦的肯定,更为自信道:“卑职以为,可提前派支小队伪装成商队前往玉门山,山上土匪见财起意,必然下山劫掠,这时便可出兵两千,一举攻上山去拿下山寨。” “这招引蛇出洞甚合我意,轻松便解了玉门山地势险峻问题,但另外两伙土匪也不可不防,如此一来兵力投入必然就会超出预期。”陈子谦点了点头,眉头却是微蹙了起来:“若被曾元起知晓我部兵力,怕是手下集结好的数万人马,调过头就可能来攻打我们。” “卑职只要一千精兵,两日内必定拿下玉门山!”方长平一脸严肃道:“如若不胜,卑职甘当军法!” “好!”陈子谦点头道:“方长平听令,命你亲率一千人马,即刻启程征讨玉门山!” “喏!”方长平兴奋不已,当即跪地接令。 陈子谦又道:“林小刀樊忠听令,命你二人各率五百人马赶赴清远、安山,以防土匪下山扰我村落。” “喏!” 两人同时回应,没有半点犹豫。 对于他们的才能,陈子谦还是很放心的。 而且近日土匪被他故意吹捧,已然成了一帮骄兵。 自古有话,骄兵必败,更遑论是一帮乌合之众。 事实上方长平出兵后确实没费多少力气,甚至为了弥补兵力上的不足,还特意选在夜晚出击。 这个时间选的就很有意思,夜晚乌漆嘛黑的,无法看清他有多少人马,攻山时再虚张声势一番,吓都能吓死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匪。 按照计划,方长平首先组了支三百人的小队伪装成商队,吸引玉门山土匪来劫掠。 玉门山据险而守,山上资源本就匮乏,甚至连开荒种地都难,那么多人拖家带口的总要吃饭,见到足足三百人的商队,岂能不动心? 方长平亲自带领那三百人吸引玉门山主力,待得土匪露面,另外七百人便可一举攻上山去。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玉门山匪首展宏兴率部一千下山劫道,之所以带这么多人,显然也是担心有诈。 但再怎么担心也得来,随着近期势力扩大,玉门山上连同老弱妇孺足足有三四千人。 家大业不大,再不干几票大的,怕是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方长平算准了这点,就在玉门山下与土匪正面相遇。 呼啦啦的怪叫声在山道四周响起,紧跟着便是数十根火把亮了起来。 展宏兴扛着大刀,在喽啰的簇拥下走了出来,颇有股出场自带BGM的意思,指着方长平便叫嚣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来,不想死的,留下货物滚蛋,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方长平连看都没去看展宏兴,目光环视一圈,见土匪来了上千之众,不仅没有半分惧意,脸上反而流露出一抹按耐不住的喜悦。 毕竟这边人来的越多,山上据险而守的土匪就越少。 而且这些土匪连把像样的家伙事儿都没有,岂能和他手下这三百精锐相提并论? “动手!”方长平低吼一声,手下三百精锐立即从车上抽出明晃晃的刀刃。 “杀!”三百人齐声高呼,那气势,震的上千土匪都蒙了。 “你、你们……”展宏兴被吓了一跳,到了这个地步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这分明就是来剿匪的官兵:“都不要乱,他们人少,全部随我杀将出去!” “哼,一帮乌合之众,死到临头了还敢叫嚣!”方长平手上缰绳一拽,胯下高大威猛的战马立即飞奔了出去:“看枪!” 展宏兴脸色骤变,黑夜中只看到一匹暗红宝马飞驰而来,紧跟着一道银光闪过,身体顿时离地而起,甚至还没等痛感扩散开来,整个人就已是被钉死在了银枪之上。 方长平何许人也,武力值爆表的当世名将,岂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尉可比? 仅一枪而已,展宏兴自带的出场BGM还没唱完就被洞穿挑起。 “匪首伏诛,器械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方长平就这么挑着展宏兴尸首纵马而过,如此一幕,看的那些土匪们肝胆皆颤。 不仅如此,玉门山上这时响起更为激烈的喊杀之声,至此,独霸一方的土匪轻轻松松就被连根拔起。 当天夜晚,方长平带着凯旋之师回来,手下还押着三千多的俘虏,缴获钱粮若干。 从头到尾另外两伙土匪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玉门山就被攻破了。 陈子谦得知消息后亲自出面犒劳将士,同时也让罗一休负责安置俘虏。 男丁肯定是要被充军的,老弱妇孺倒也没必要去责罚,都是些走投无路的苦命之人,安邑县如今又急需发展人口,补充进去倒也无妨。 陈子谦趁热打铁,隔天就让方长平继续带兵剿匪,清远和安山两伙势力倒也识时务,连实力最强的展宏兴都被灭了,他们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更何况县令不仅没杀俘虏,还给予不错的待遇进行安置,都这样了还有什么理由在这为祸一方? 当然,也有自知罪孽深重的,不敢投降怕被杀,只好卷铺盖跑路。 县衙内,陈子谦美滋滋的听着方长平汇报情况,三伙土匪全部收剿干净,人口一下又增加了六千多,其中还有三千男丁可以充军。 “那位狗头军师呢?找到没有?”陈子谦饶有兴致的问道,之前刚回来就让林小刀去招降土匪,后来不肯投降的土匪反而相互兼并联合,形成了联盟。 这些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指点的。 “押上来!”方长平一挥手,一名五花大绑的狼狈中年立即被人推了上来。 陈子谦看了一眼,对方信息立即浮现而出。 武将:甘友持,体力:64 归属:——,忠诚:——,官职:—— 武力:42,智力:89 统帅:86,政治:73 特技:文化LV5、口才LV5、谋略LV3 个人信息:通州安邑人,31岁,性格偏执 属性倒是不差,不过这性格难堪大任啊。 陈子谦看着跪在跟前的甘友持,轻描淡写的抛出一句:“来,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第五十四章 老子说话不好使吗? 甘友持愣愣地抬头看着陈子谦,一时间脑海中各种思绪翻涌而过。 这一天于他而言当真是悲喜交加惊险万分,先是投降,免去一场杀戮就能洗白重新做人,心情自然是喜悦的,可刚投降还没等来安置,却先被兵士给抓了起来。 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现在面前这位却又给他一个自辩救赎的机会。 可这突然之间,该怎么自辩? 不得不说,这甘友持还是有几分急智的,短暂缓和了片刻便开口道:“将军明察,当年太守派兵屠杀百姓,草民幸得友人相救方才逃过一劫,后来为了生计无奈落草,凭着早年认过几个字,被头领委以重任,主要负责一些统筹计算,上山多年未曾害过一人,请将军明察。” “这些,还不够救你一命。”陈子谦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甘友持抬头看着,心里是又着急又不解,但他是聪明人,这种时候还不至于傻到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草民虽不才,却也知晓忠孝仁义,将军对他人皆可仁善待之,为何到我这里却非杀不可?”甘友持也是豁出去了,甚至有点怨气。 陈子谦冷笑道:“因为你有才,有才者若不能为我所用,当杀之!” “这……这是何道理?”甘友持有点懵,别说是他了,就连旁边众人也都是一脸懵逼。 陈子谦也不解释什么,随手抽出身后暗影卫佩刀,直接架在甘友持脖颈上:“你还有一次机会,是生是死自己选。” 甘友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抗争了片刻才放松下来:“将军若能留草民一命,草民自当衔环结草以报将军恩德。” “恩,还不算太傻。”陈子谦收起刀,挥手便让人替甘友持松绑。 这些本地土匪,大多都是当初安邑之祸的幸存者,与官府有血海深仇,轻易自然不会臣服。 说实话,若不是为了苟延残喘,他们甚至都不打算投降,毕竟打不过还是可以跑的。 只是这些年漂泊在外,他们也厌倦了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加上安邑新县令并没有惩处他们的打算,这反而给了他们一个合适的回来机会,自然也就顺势从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愿意为官府效力。 陈子谦能猜到这些人的心思,故意这么安排也是想恩威并施一番。 而现在威已经有了,恩呢? 陈子谦想了想,还没开口安排,堂外骆太白便是急匆匆的小跑了进来。 “主公,太守那边发来文书。”骆太白递上一块皮革,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被陈子谦抬手打住。 “方将军你带甘先生回去,由你亲自考校一番,安排什么职位你自己看着办吧。”陈子谦给了方长平一个眼色,让对方自己回去领会。 方长平也不傻,这人的才干陈子谦都已经认可了,他还回去考校个屁啊,而且简单称呼一声‘甘先生’,连职位安排都给了大致方向,分明就是让他随便给甘友持安排个文职。 “喏!”方长平恭敬领命,知道骆太白和陈子谦还有事情要谈,当即也没敢久留,带着甘友持便离开县衙。 陈子谦目送了一眼,这才慢悠悠的打开文书翻看起来。 “主公所料不假,曾元起确实准备兴兵征讨乐林和平永两郡。”骆太白一脸凝重道:“他以两郡恶意切断商贸,致使郡内物价翻涨,民怨四起为由,兴兵五万讨伐两郡,还让各县县令都亲率两千人马,两日后到永安北郊会师,这可如何是好?” “两日?”陈子谦也是微蹙着眉头,曾元起这一手不仅把他强行绑上贼船,还有意把他赶出安邑。 到时候两千人马与大部队汇合,曾元起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他丢到一边。 如此一来既要回了兵马,还顺势把他这个‘没用的’县令也一并撸掉,可谓是一举两得。 “曾元起已经集结五万人马,若主公不奉调令,曾元起怕是立即就会兴兵来伐,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赢面不大,刚刚建立起来的基业也必将毁于一旦。” 骆太白板着脸道:“可若主公奉调,曾元起派人来接管安邑,我们偷摸发展之事必然瞒不过去,到时主公必有杀身之祸,如此进退两难,看来我们只能兵行险着了。” “哦!?”陈子谦来了兴趣:“说说你的想法。” “我们现在有一万一千步卒,军械铠甲虽然多有不足,但主公发明的猛火油却是一大利器。”骆太白微眯着眼睛道:“主公可假意奉调,先带两千人马去会师,我与方将军随后跟上,趁曾元起毫无防备,一举攻下郡城。” “曾元起说是兴兵五万讨伐两郡,实则怕是远不止这个数字。”陈子谦摇了摇头道:“而且现在正处于备战态势,这个时候与他撕破脸,怕是能赢也损失惨重,此计过于极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尤其还是在曾元起意图讨伐乐林和平永两郡这个节骨眼上,一旦我们和曾元起杀的两败俱伤,乐林和平永两郡太守顺势来攻,到时候我们如何抵挡?” “这……”骆太白面露难色,事发突然,他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考虑的面面俱到。 陈子谦背负着手道:“不过听你这么一分析,我倒是有个想法。” “请主公示下!” “曾元起的意图很明显,我可以奉调前去会师,先陪他去讨伐乐林平永两郡,待他们两败俱伤之后,我们便可轻松攻占永安,到时情况允许的话,或许连乐林平永两郡都能一并拿下。” “这倒是个办法,也能暂时稳住曾元起,可要让主公去以身犯险,这怕是……”骆太白微蹙着眉头,思维一下发散开来。 陈子谦摆了摆手道:“曾元起兴兵在即,而且还把十个县的县令同时召集过去,他没那闲功夫跟我一般见识的,要杀我至少也要等到仗打完了以后,而且他要杀我的理由还不够充分,我要脱身不难。” “还是太冒险了,曾元起为人暴虐无道,卑职担心……” “你就放心吧。”陈子谦笑了笑道:“干大事的,要是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以后还怎么驰骋疆场纵横天下?” “此事关系重大,卑职建议还是先请大家来商议后再做决断,集思广益或许还有更好的应对之法。”骆太白板着脸说道,刚刚建立起来的大好局面,若是主公没了,那还玩个屁啊? 陈子谦听到这话却是颇感不爽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你马上替我回复曾元起,告诉他安邑匪患已除,两日后我必定亲率人马前去会师。” “主公,主公三思啊!”骆太白跪地下拜,一反常态的严肃。 陈子谦气急,指着骆太白就骂:“你特么哪根经搭错了,老子现在说话不好使了吗?执行命令!” 第五十五章 大兄弟你这又是何苦呢 骆太白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这么大的家业攒起来不容易,事关大伙前途性命,这才刚要起步,怎么可能让陈子谦去轻易冒险。 身为人主,很多时候就是身不由己的,要么说服大家,要么就打消任性念头。 骆太白这人什么都好,可就是过于固执。 就像当初非要嫁妹子一样,只要是他决定好的事情,就是撞的粉身碎骨他也一定要做到。 这就是他承诺为陈子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态度,绝不容许陈子谦有半点行差踏错。 可陈子谦是什么人,他要做的事情,又岂是一个骆太白能随便干涉的? “主公三思,此行但凡出现半点差错,不仅主公有性命之危,所有跟随主公之人也必然会遭受牵连,想想整个陈氏家族,想想所有安邑百姓,曾元起可是个屠夫啊!”骆太白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颇有点要以死明志的意思。 “我特么……”陈子谦也是恼羞成怒,最近忙着搞建设倒是忽略了立威一事儿,以至于到现在连骆太白都还敢拿他当小孩子来看待。 老子看起来就这么像废物点心吗? “来人!”陈子谦板着脸道:“去把安邑大大小小所有在职官员全部召来,顺便回府把母亲也请过来,骆太白你想什么老子清楚,今日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暗影卫动作很快,接到命令便立即执行,不多时县衙内便挤满了人。 上到陈子谦老母罗素卿,下到军营里的部曲军候,共有三十几人过来议事。 陈子谦高坐堂上,罗素卿就坐在他边上,身后还站着骆慧心和邱沐婉。 整个县衙充斥着一股压抑气息,所有人进门一看到脸色铁青的陈子谦,以及跪在地上的骆太白,全都不敢吭声。 在场可没几个是蠢货,早在被传召的路上就向暗影卫打听清楚情况,并纷纷揣测这局到底是要干什么。 “林小刀!”陈子谦沉声道:“把太守发来的文书念给列位听听。” “喏!”林小刀对陈子谦是绝对忠诚的,甚至已经到盲目的地步,接过文书便大声诵读起来。 文书内容倒是不难理解,曾元起正在集结兵马,准备兴兵起势,意图讨伐乐林和平永两郡,发来文书特令陈子谦率领两千人马于两日后赶去会师。 众人听闻后,脸上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罗一休和方长平等人好几次张了张嘴要说话,可一看到脸色发黑的陈子谦,立即又乖乖闭嘴。 陈子谦则趁着林小刀诵读文书之时,将堂下众人的属性都看了一遍,尤其是看他们的忠诚度。 万幸的是,这些人的忠诚度都在80点以上,就连骆太白都有98点之多。 既然都是效忠于他的,那为什么还要唱反调呢? 这个问题值得深思,但不是现在! 陈子谦拿起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你们自追随我以来,我待你们如亲人,凡事能简便简,能优待绝不亏待,你们在座诸位,是当我年幼好欺也好,当我礼贤下士也罢,既然选择跟随于我,你们就要想清楚为什么跟我。”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凡我所命之事,不论亲疏,谁若干涉,轻则廷杖二十,重则斩首示众,有不服者,现在便可离去,我绝不追究。” 陈子谦说完扫视全场,所有人都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就连坐在边上的罗素卿都变得不安起来。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遵照我的意思,那就来议议太守发来文书一事。”陈子谦道:“太守调我去会师是假,实则有意收回两千兵马,罢免我这个县令,我若奉调,背地图谋发展之事必定败露,恐有性命之危,可若不奉调,太守便会派兵来打,此间该当如何?” “这……”堂下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已经开始低声交谈起来,气氛一下变得喧闹不堪。 陈子谦也不生气,就这么看着众人。 旁边罗素卿有点看不懂陈子谦把她请过来的意图,偏头低声问道:“谦儿可是早有打算?” 陈子谦点头不语,罗素卿的智力可不低,联想到前后相关,立即明白过来:“谦儿是打算冒险奉调?” “您也要拦我?”陈子谦偏头看向罗素卿,还略带稚气的脸上毫无表情,但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罗素卿交叠放在腹部的双手紧紧捏了起来,心里既不愿儿子去冒险,却又不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 说实话,这种事情换在平时,她肯定是会出面干涉的,甚至会斥责手下这些人无能,哪有让人主去以身犯险的道理,既是这样,还要这些手下有何用? 可现在儿子摆出这副阵仗,一下就把她所有想说的话生生顶了回去,不能有半点不同意见,只能选在支持一边。 这是内政,事关人主威严,一旦威严受损,必然后患无穷。 堂下当然也不乏聪明之辈,尤其是看到骆太白还一直跪在那里,主公分明是已有定见。 “太白你说!”陈子谦见众人都商议的差不多了,开口让骆太白说明前因后果。 骆太白哪能看不懂陈子谦用意,深吸了口气便将陈子谦意图讲解了一遍。 这个计划对他们可以说是绝对有利,用好了甚至有可能一举拿下三座郡城,唯一的不足就是要陈子谦亲自去以身犯险。 骆太白说完后表态道:“卑职以为,主公不可以身涉险,主公安危事关大局存亡,绝不是一郡一城之得失所能衡量,请主公三思。” “我说过,凡我所命之事,不论亲疏,谁若干涉,轻则廷杖二十,重则斩首示众。”陈子谦不等众人附和,强势下令道:“拖下去,杖二十!” “喏!”身边暗影卫立即领命,不由分说直接把骆太白拖了出去。 全场所有人都懵了,向来好说话的主公,已经这么狠了吗? 这可是骆太白啊,才能不下于在场任何一位,而且还是主公的大舅哥,说打就打? 最委屈的当然还是站在罗素卿身后的骆慧心,眼睁睁的看着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兄长被拖下去杖责,眼眶一下就湿润了,可却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看来最近被罗素卿**的沉稳了不少。 “谁还有意见?”陈子谦一脸严肃表情,见众人战战兢兢的样子,没好气道:“我就不明白了,能好好相处为什么非要逼我动手,老子看起来很窝囊吗?” 众人低头不语,听着外面传进来的砰砰抽打之声,心中皆是惊惶不安。 “队伍是我一手拉起来的,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不希望它散,只是去冒个险就能换回一场大胜,我有什么理由不去?难道非要让众将士去抛头颅洒热血,如此才配得上一场大胜吗?” 陈子谦说着走下高堂,一本正经道:“我知道太白好意,他担心我个人安危,正如我担心众将士一样,我与大家荣辱与共,凭什么关键时刻我就比大家金贵了?再说了,区区曾元起他算个屁,你们对我的能力就这么不放心吗?”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陈子谦,随着近期忙碌,加上匪患猖獗肆虐了数月,大家似乎都忘了当初那个在北方一战成名的陈子谦。 现在提起来,陈子谦的能力他们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臣服效忠的吗? “我意已决,众将听令!”陈子谦走到大堂门口,转身大喊一声,所有人立即面向他这边:“罗一休留守安邑,县内大小事务皆交由你专断。” “喏!” “方长平听令,命你为中军主将,即日进入备战状态,待我一声令下,立即挥师永安!” “喏!” “林小刀听令,命你为前军主将,统领两千兵马随我前去永安会师。” “喏!” …… “此役事关兴衰存亡,所有人各司其职,如有懈怠者,我定严惩不贷!”陈子谦一连下达数道命令,把手下文臣武将都做了一番安排,包括骆太白和刚刚归降不久的甘友持。 两人皆为军师,骆太白负责中军,和方长平配合,甘友持负责前军,和林小刀配合。 有他们帮忙出谋划策,可以省去陈子谦不少事情。 不过当看到被人架进来的骆太白时,陈子谦心里却突然有点回过味来。 这位智力98的家伙,不惜以身试法闹这么一出,分明是故意帮他立威啊! 可立威的方法多了,为什么非要这么极端。 大兄弟你这又何苦呢? 第五十六章 乡下人要什么体面? 骆太白的心思一般人还真是猜不透,即便是陈子谦都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等心中火气都发泄完了才反应过来。 当然,反应归反应,面上还是要装没看出来的,不然岂不是白费了人家一番苦心? 堂上事情都安排完后,陈子谦亲自护送罗素卿她们回府。 刚进家门,陈子谦便拉着骆慧心道:“你替我去看看太白,让他以后再有什么想法,提前跟我商量,自作主张,活该他挨顿打。” “是!”骆慧心欠身一礼便走,明显早有回去看望之意。 罗素卿看在眼里,收回目光时还不忘看向陈子谦。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这次事情,突然感觉这个儿子有点陌生。 “谦儿为何说骆先生自作主张,他心系人主安危,这本就是职责本分,难道还错了不成?”罗素卿不解问道,心里对陈子谦的做法一直耿耿于怀,好像这次阵仗是专门摆给她看的。 陈子谦笑了笑道:“心系主公安危是没错,但他骆太白想的可不止这些……” 母子俩在家里针对此事闲聊起来,另一边骆太白回府后也和罗一休庞简初聊起此事,没多久骆慧心的到来,也对此事进行了谈论。 骆慧心把陈子谦交代的话先说了一遍,跟着才一脸幽怨道:“当时我都快急死了,兄长既然知晓他的想法,为何还要唱反调,此间真就如此凶险?” “骆宁啊骆宁,我可是你亲哥,刚挨了顿板子我这屁股还肿着呢,你不知道关心关心我,上来就是一通责怪,这还没嫁呢,以后嫁了可还得了?”骆太白没好气的说道,幸好陈子谦立的规矩只是打二十大板,若是打五十大板,怕是小半个月都下不了地。 他还是习武之人呢,换做罗一休这样的,根本扛不住。 骆慧心见兄长这个时候还故意取笑她,抬手便往骆太白屁股上拍:“我看二十杖是打轻了,就该多打你几杖。” “得得得,我说我说我说……”骆太白一脸苦笑,为免皮肉之苦只好如实说道:“去永安会师确实凶险,但却也是对我们最有利的策略,主公向来逐利,我料他必定会去。” “他若执意要去,那肯定是有充分把握,兄长为何还要劝阻?”骆慧心表示不解,陈子谦的才能众所周知,就算真有风险,那也定是在可控范畴之内,从之前堂上未把曾元起放在眼里那气势便能看得出来。 骆太白摇了摇头道:“此行凶险,主公虽有把握,但以身犯险终归不妥,手底下肯定会有人站出来制止的,喏,这就有个现成的。” 骆太白说着指向罗一休。 “这又是为何?”骆慧心看向罗一休,当真是越听越摸不着头脑。 罗一休苦笑道:“我们不制止主公,老夫人肯定也会跳出来制止的,真是那样的话,主公反而为难。” 骆太白跟着补充道:“主公向来不拘小节,甚至还有些蛮横粗鄙,若真出现这种情况,最后伤的只会是老夫人,你想看到主公被人骂不孝吗?” “我……”骆慧心无言以对。 在这个注重名声的世界,不忠不孝可谓是道德品质败坏的表现,连当朝皇帝都不敢随便忤逆太后意思,天下百姓自然也都遵循孝道。 一个人若是连这点人品都没有,根本不配在世上立足。 陈子谦身为人主,若是没人品,以后又会有谁敢来投奔效力呢? 这当然还不是骆太白最担心的,他闹这一出的真正用意,反而是有意让陈子谦立威。 大队人马出征在即,一个没有威严的将军,如何统领全军? 陈子谦虽是主公,但毕竟还太过年轻,手底下那些兵可不是人人都听过他的威名,就算听过也未必还当回事儿,谁让他才十四岁呢? 可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堂上那番恩威并施,已经把主公形象树立起来,往后若有人敢瞎叨叨,那可就要先挨顿打了。 当然,曾元起这封文书也确实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有点逼良为娼的意思,而陈子谦毕竟是大家的主公,万一真出点什么危险,一切可就全完了。 多提醒几句,这也能让陈子谦更谨慎行事。 相比起来,只是挨顿板子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现在决定了奉调,那就等于敲响了战鼓,与曾元起一战不可避免。 战事在即,士气就尤为重要,陈子谦的态度便是直接影响全军士气的关键。 毕竟连曾元起那样的人都知道要师出有名,他们这边总不能莫名其妙就发兵攻打永安。 现在这样就正好,曾元起主动把脸伸过来给他们打,陈子谦打的也确实干脆。 你曾元起不是要两千兵马吗?我给你,我不仅给你,我还加送你几千! …… 次日清晨,为了迎接不久便要到来的战事,众人皆是各司其职。 陈子谦也没大张旗鼓,甚至连战甲都没穿,依旧是穿着那身黑色劲装,骑着一匹白色骏马,让林小刀带上两千兵马便匆匆启程。 这两千兵马并不是曾元起之前派来那支,而是后来陆续征召的兵力。 这些兵装备极差,身上连皮甲都没有,武器也是普通长戟,粮草每人自带一天的量。 陈子谦可没打算把自家资源贡献出去,曾元起既然召他过去,那武器装备什么的,自然得由曾元起负担。 陈子谦也不怕过去后被看出端倪,说实话,曾元起忙着征讨乐林和平永两郡,这大战在即的,真未必顾得上他。 而且曾元起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各县兵力都调集过来,除了想壮大实力以外,当然也是怕主力远征在外,后院突然起火。 只有各县皆奉调而来,曾元起才能真正安心出征。 说白了陈子谦和其他县令一样,就是来露个脸走个过场的,曾元起手下又不是没兵可调,未必就用得上他们。 一路畅通,陈子谦悠哉悠哉的骑着马看风景地形。 永安郡和怀化郡都是比较靠近南方的郡城,这里倒是没有大西北那么荒凉,路上还是能看到不少绿植的。 此行路途也不远,在山路上行进了小半天的功夫,队伍便顺利抵达永安郡。 陈子谦也不进城,这么大队人马也不允许随便出入,转了条道便直奔城北军寨而去。 曾元起集结起来的兵马都在这里,大老远就能看到其内竖着好几根竹竿,在那竹竿上还分别吊着光膀之人,炎炎烈日曝晒着,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死是活。 陈子谦挑了挑眉,这曾元起暴虐之名还真是名副其实,大战在即还搞这套,也不怕战场上冲锋厮杀时被人背后捅刀子。 来到军寨外和守卫简单交接了一番,陈子谦带着人马缓缓进入军寨。 这里有专人负责接引安顿,跟着走就行了。 等事情都办妥后,接到汇报的曾元起正好派人来传令,把所有赶来汇合的县令都集中去大帐议事。 “都交代下去,若有人问起来,就按事前说好的应付。”陈子谦对林小刀交代了一句。 他们这支队伍实在太扎眼了,说是杂牌军都算好听的,实际上看起来更像是一群乡野村夫,没一个兵是像样的。 引起注意是必然,陈子谦路上就跟林小刀说过,他们之所以这么狼狈,主要就是匪患和那上万流民闹得。 剿了两个月的匪,又安置了上万的流民,一个要啥没啥的贫瘠小县,还想让他们多体面? 第五十七章 我太难了 帅帐内,曾元起身穿黑甲背挂红色披风,手上拿着一捆竹简,正在帐内来回踱步。 帐内很安静,只有赵文宫立在边上捋着小胡须,似乎也在思考对策。 帅帐外,接到传召的众位县令正缓步而来,路上便碰头闲聊起来。 陈子谦和武陵县县令也是见过的,之前陈氏在武陵县为他接风洗尘,这位县令也曾亲赴宴席,算是一起吃过饭喝过酒侃过山的交情。 武将:白昌兴,体力:84 归属:大燕王朝,忠诚:40,官职:武陵县县令 武力:61,智力:83 统帅:72,政治:75 特技:文化LV6、民政LV6、口才LV3、商业LV3、棋艺LV3、书法LV3、识人LV2、单挑LV2 个人信息:通州永安人,29岁,性格豪放 “白县令,许久未见,风采更甚往日啊。”陈子谦笑盈盈的上前拱手作揖,本是平级关系,却是给足了白昌兴面子。 “哈哈哈哈,原来是子谦老弟,看你这风尘仆仆的,刚到不久吧。”白昌兴脸上笑开了花,拉着陈子谦的手很是亲近的样子,还专门为陈子谦引荐其他县令认识。 这些人为官多年,彼此早就熟悉,加上来的早,相互都已经打过招呼,现在来了新朋友,一个个注意力反倒都集中到陈子谦身上。 有人开口道:“安邑荒废数年,陈老弟年纪轻轻便担此重任,前后又是匪患又是上万流民的,能坚持这么久着实不易啊。” “那是,没点实力,怎么扛得住这连番压力。”白昌兴对陈子谦颇有好感,跟着吹捧道:“子谦回来前,在北边可是以两千多兵马勇拒过数万叛军的人物,打理个区区小县城有何难,对吧子谦。” “都是过去的事情,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陈子谦连连摆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一个还没长开的少年。 众人说说笑笑,谈论了几句便来到帅帐外。 到了这里大家可就不敢攀谈了,纷纷自持身份,变得一脸严肃。 帐内曾元起目光扫视着众人,下辖十个县,所有县令都来了,这算是解了他心中一点忧患。 目光看向后排的陈子谦时,眼神倒是稍微停留了片刻,但也没去专门点名询问什么。 “人已经到齐,文宫。”曾元起没什么说话意愿,挥手便让赵文宫代劳。 赵文宫抬手一礼,面向众人道:“我军发兵在即,意在先取平永下辖沛莱、宁云、常川三县,你等稍后找韩生韩将军报备,韩将军会委派你等进军任务,另外安邑陈县令,你部兵马本是永安精兵,何故此番来的兵士连战甲都未穿,如此乌合之众,于我军士气打击颇大,你可知该当何罪?” 赵文宫对陈子谦始终耿耿于怀,而且此前陈子谦已经传来文书,安邑县匪患已除。 这么仓促之间,剿了两个多月的匪都没剿清楚,太守下令调兵会师就立即解决,这里面分明是有问题的。 而且除掉匪患,安邑现在应该更有资本补充士卒才对,可来的却是一帮像刚打完败仗的流寇,这怎能不惹人遐想? 陈子谦听到这话也不慌,哭丧着脸走出来道:“回禀大人,此番前来会师,非是卑职不肯让兵士戴甲上阵,而是安邑上下根本无甲可戴啊,我在安邑这两个多月,又要搞建设,又要剿匪,还要安顿上万流民,没钱没粮没人的,好不容易把匪患除掉,那上万流民又隔三差五跑我县衙来闹事儿,兵士们手上器械铠甲根本没地方补充,我,我我我,我太难了。” 陈子谦说到这里都快哭了,最后那小颤音更是听得众人倍感委屈。 “真是这样吗?”赵文宫紧咬着不放道:“据我所知,安邑现在发展繁荣,户籍近万,人口丝毫不输其他县城,农田开垦也是巨大,商业腾飞,城防建设有度,整个安邑已是焕然一新,和你所说可是出入甚远。” “安邑眼下确实有些起色,可那全是仰赖太守之功啊。” 陈子谦边说边抽泣道:“太守下令,凡前往安邑经商者,皆可免税一年。令出之后,确实有不少商家入驻安邑,可那些人多精啊,不花钱到处圈地不说,商业买卖上也是锱铢必较,我是一分税赋没地方收啊,还要被那些商户督促着开发这个开发那个,偏偏周边土匪还时不时过来搞个破坏,流民没饭吃也要来拆我县衙,这日子过的是战战兢兢,深怕一不留神就捅出天大篓子,我我我……我太难了!” “安邑户籍近万,人口众多,你就没有募集兵马?”赵文宫完全不听辩解,继续咄咄相逼。 陈子谦冷静应对道:“大人说笑了,安邑县库没钱没粮,裁人都裁不过来,如何募集兵马啊?” “听闻安邑前段时间挖出大量石脂水,陈县令只需贩卖与商家还怕没钱没粮?” “老天爷啊,石脂水用处本就有限,加上匪患横行,少有商家走货,那东西但凡能卖出一斤一两,我也不至于如此艰难啊,大人若是不信,可立即去县库察验,满满一大仓的石脂水啊,开采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连老本都没捞回来,如何盈利啊。” “好了好了好了……”曾元起一听算账就头疼,当即不耐烦打断道:“陈县令确实辛苦,安邑这两个多月稳定发展,没出乱子就是好事儿,你安抚上万流民,近日又顺利除掉周边匪患,当得大功一件。” 曾元起看了赵文宫一眼,又补充道:“不过眼下战事在即,你以次充好,派这样一支残兵过来助阵,坏我士气,此罪当罚。” “大人恕罪,此非卑职之过啊。”陈子谦连忙跪地叩首,心里却是暗骂曾元起这个狗东西过河拆桥,果然早就准备找理由罢免他,这下倒是有点麻烦。 不管了,兵马反正是绝不能交的,实在不行就拉下脸来,卑贱的捧捧曾元起臭脚。 陈子谦心里暗自琢磨的同时,其他县令们同样也是议论纷纷,相熟的武陵县县令白昌兴更是仗义,站出来便拱手道:“大人,陈县令劳苦功高,短短两个多月就把安邑规整的井井有条,若此功不赏反罚,怕是人心不服,传扬出去更有损大人英明,请大人三思啊。” “卑职附议。”另一名县令响应道:“大人,治县看似简单,实则繁琐不堪,远非寻常可比,陈县令能在匪患和流民等多重压力下,将荒废多年的安邑重新发展起来,这是大人之幸,是我永安之幸啊。” 众人闻言连连点头表示认同,但堂上的曾元起却是微蹙起了眉头。 这特么一个个的,是要逼宫啊? 赵文宫见主公脸色不对,明显是有动怒迹象,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大战在即,这些人手上兵马足有两万,这个时候打压他们,军心非得动荡不可。 赵文宫急忙站出来道:“主公,陈县令确实功不可没,但罪责同样难逃,不如暂且功过相抵,待此战结束之后,再论功行赏也不迟。” “恩!?”曾元起微眯着眼睛,看赵文宫的眼神显得有些不满。 这特么的,挑事儿的是你,要息事宁人的也是你,特么玩儿呢? 曾元起心中虽然颇有不悦,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 能管这么大一摊家业多年,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本事的,更何况战事在即,接下来还需要赵文宫出谋划策,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也罢也罢,陈县令下去重新补充辎重装备,所部皆交由韩将军调遣。”曾元起大手一挥,事情就这么有惊无险的翻了过去。 陈子谦自然是欣然接受,毕恭毕敬的叩首致谢才随同诸位县令一起离开帅帐。 但帐内事情却还没完,曾元起一看手上竹简就头疼:“文宫啊,周刺史知我用兵一事,发来文书斥责,此事究竟该当如何回复?” “主公无须理会,此役若顺利攻下乐林平永两郡,我主便是如虎添翼,即便是周刺史要兴兵来伐,那也必须掂量掂量。” “恩,这倒是事实,通州六郡我占其三,他周刺史眼下正兴兵北上,根本顾不上我们。”曾元起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道:“可若是此役不顺,又当如何?” “主公放心,此役我军必胜。”赵文宫颇为自信道:“即便真出了意外也无妨,主公退兵回永安即可,他周刺史若拿下淮州,必然招揽主公为其效力,若拿不下淮州,则损兵折将,届时别说来找主公问责,主公不去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哈哈哈哈,文宫对时局的剖悉当真是了得啊,如此一来,我便再无后顾之忧。”曾元起开怀大笑,丢掉竹简便起身道:“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前军携攻城器械粮草辎重先行,于虎盘山安营扎寨后,待中军抵达便直取沛莱、宁云、常川三县!” “喏!” 第五十八章 没条件就创造条件 陈子谦这边出了帅帐,心有余悸的擦了擦汗,临分别还不忘一一感谢几位帮忙说话的县令。 大家在曾元起治下时间都不短,深知曾元起为人,对陈子谦的遭遇皆是表示同情,但也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人家是太守,他们却只是地方小县令呢。 众人简单交流攀谈几句便各自散去,陈子谦也没闲着,回到营地便让林小刀带人去武库补充辎重装备。 有曾元起发话,这装备补充的也是美滋滋的。 当然,作为地方杂兵,即便是得到特许,补充的武器装备也都是下乘。 甲是皮甲,刀是永安嫡系主力淘汰下来的次品环首刀,盾也是最次的圆形木盾,勉强还能用吧。 林小刀的统帅属性可不差,两千步卒在他手下,分别组成一千弓弩手以及一千刀盾兵,算是攻防得当,可远攻亦可近战。 装备补充完不久,曾元起下达的军令也传到了各营之中。 陈子谦和其他县令一样,目前划归到前军主将韩生麾下,全部兵马加起来足有三万。 韩生自己率领一万本部兵马,另外两万则由十个县组成的县兵。 本来大军出征,各部兵马理当合兵一处,由各级将官统一调度,但此番战事匆忙,除了主将韩生本部兵马以外,其他各部只能先派偏将过来督军。 来陈子谦这边督军的偏将名为楚齐尚,属性一般般,性格蛮横自大,根本没把这些乡下来的杂兵放在眼里,连带着连陈子谦也瞧不起。 陈子谦倒也不当回事儿,苦哈哈的赔笑客套几句,带着偏将巡视了全营,未发现任何异常才送走对方。 在这军寨内安稳修整了一晚,第二天早饭过后,三万大军便护送粮草辎重先行一步,直奔虎盘山而去。 说来这还是陈子谦第一次随军出征,这感觉倒是有点亢奋,毕竟现在他也被推到前线上来,闹不好还要带队冲锋,自然也是不敢怠慢。 行军路上,陈子谦闲来无事,拿起地图便是认真翻看起来。 和之前自己画的地图相比,曾元起手下提供的地图倒是更详细一些,对应到实际路况也更加准确。 “小刀也看看?”陈子谦看过地图后,直接递给紧随在身边的林小刀。 此役将在虎盘山安营扎寨,届时有可能会分兵三路,分别攻取平永郡三座门户县城。 这三座县城的地理位置分别对应平永东南西三个方向,只留北边位置,颇有点围城必阙的意思。 而这个阙留的也是颇有讲究,有点把平永郡军民赶去乐林郡的意思。 这两郡本就相邻不远,又在曾元起的全面攻伐战略之中,先攻平永,将流民溃兵赶去乐林,若乐林接收那些流民溃兵,郡内必然生乱,到时候曾元起这边过去讨伐就能抢占一些优势。 若乐林不愿接收,曾元起便可沿途收拢流民溃兵为他所用,怎么算都是不亏的。 当然,大军来伐,平永太守不可能毫无防备,这三座县城能不能顺利拿下还不好说,具体还是得看主将和军师怎么用兵。 “小刀以为,这一战该如何排兵布阵?”陈子谦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简单推演一番。 林小刀看着地图,琢磨片刻便摇头道:“不好说,曾太守来势汹汹,平永太守不可能毫无防备,我猜现在的沛莱、宁云、常川三县应该已经有重兵把守,须探得虚实方能用兵。” “没事儿,反正又不是我们来攻城,随便聊聊。”陈子谦不以为意道:“永安郡乃通州第一大郡,人口将近百万,总兵力大概是十万,此番出征前军三万,中军四万,后军亦有三万未动,我猜以永安郡的准备工作,仅以前军加上中军这点人马就敢来攻,平永郡兵力必然不会超过七万。” 陈子谦通过一些表现做了简单分析。 这倒也不难猜,毕竟平永郡人口也就六七十万左右,和百万人口的永安郡比起来,拉起一支六七万人的队伍不难。 “就算平永有七万人马,真正敢调动之兵怕是也不会太多,毕竟还要防着乐林那边派兵来打。” 林小刀想了想道:“其实平永占据地利优势,可做准备颇为充分,内有城关,外有山坡峡谷皆可迎敌,赢面挺大的,但这一路如此顺利,我猜那平永太守应该是不想打这一仗,这才没在路上设伏设障。” “不错,这一仗一旦打起来,平永是百害而无一利,就算挡得住永安之兵,自己必然也是损兵折将,这个时候若乐林也来插上一脚,平永必败无疑。”陈子谦点了点头道:“我猜平永太守现在应该是各方周旋,既上报刺史调解此事,又与乐林方面缔结联盟,同时还会书面安抚曾元起,尽可能化解这场战事。” “可惜所托非人,曾元起野心勃勃,通州刺史又远征在外,乐林亦可坐山观虎斗,静待渔翁之利。”林小刀苦笑摇了摇头,分析的倒也透彻。 陈子谦也是笑道:“这就是没有大局观念的下场,地处如此尴尬境地,早已被人视为瓮中鳖盘中餐,却还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做着和解的春秋大梦,错失如此先机,平永离灭亡不远喽。” “可是主公,我们处在前军位置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替曾元起攻城拔寨?”林小刀凑过来低声询问。 陈子谦洞察先机,自信笑道:“放心吧,曾元起为人暴虐又野心勃勃,此番一战,首战必须拿下鼓舞士气,他是不会派我们这些县城来的杂兵当先锋的,至于拿下三县之后与平永决战,到时只需略施小计便可置身事外。” “有道理。”林小刀来了精神,曾元起拿下平永只是开始,若是首战就失利,对后面战事可是极为不利。 毕竟攻城是件力气活,强攻肯定是会损耗诸多人马的。 而各县杂兵汇聚一处,怎么说也是两万兵力,战斗力虽然不强,但兵力数字摆在那里,单凭这个就足够鼓舞一波士气了,没必要上来就先消耗弱旅。 只是最后和平永的决战,想置身事外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小刀无知,想不到该如何置身事外,还请主公指点!”林小刀虚心求教。 自从跟了陈子谦后,他感觉自己各方面能力都突破了不少,尤其是在用计方面,很多时候就是想破了脑袋都跟不上,这一点他对陈子谦可是绝对的佩服。 两军交战,有时候一计可抵千军万马,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有何难。”陈子谦轻描淡写道:“拿下平永只是开始,接下来还要进军乐林,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到时提前向曾元起请命,我部负责运粮即可。”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可曾元起若是不同意呢?毕竟拿下平永后,完全没必要着急攻打乐林。”林小刀摇了摇头,感觉此计还差点火候。 “他不急我急啊。”陈子谦不以为然道:“真等他在平永站稳脚跟,我们要发兵攻打永安就失了绝大优势,必须得催着他攻打乐林才行。” “这……这特么的也可以?”林小刀瞪大了眼睛,跟陈子谦相处久了,连‘特么的’口头禅都学去了。 陈子谦翻了翻白眼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料敌于先才能步步稳占先机,我们欲成大事,没条件就要创造条件。” “这话是没错,可……可是如何创造条件?”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曾元起攻下平永士气正盛,趁着乐林还没铺开阵仗迎敌,立即出兵扑上去才是上佳之策,曾元起若是没脑子,他手下智囊总不会也没脑子吧?” 第五十九章 打盹都得睁着眼 作为一名穿越者,陈子谦在这封建时代简直就是BUG级的存在。 对思维固化的古人来说,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当然,所有事情也不可能都如陈子谦所料的那样。 战场上局面瞬息万变是谁也无法预料的,行军路上本来烈日当空,莫名其妙就笼罩上一片乌云,不多时便是一阵暴雨倾盆而下。 前军携带大量攻城器械以及粮草辎重,走在泥泞不堪的黄土大道上,着实是艰难不堪。 连敌人的毛都没看到,首战便要以失利告终。 这仗打的,不仅要和人斗,还要和天斗。 出师不利,曾元起这人品也是有够差的。 陈子谦站在一处土丘上避雨,看着偏将楚齐尚在路边大喊大叫,指挥着兵士们冒雨驱赶骡车,不时还挥鞭抽打兵士。 整条山道上各种喊叫声此起彼伏,整体行进速度比蜗牛还慢。 这特么还打个屁的仗,还没到虎盘山估计就已经暴露了行军意图,平永太守但凡有点脑子,虎盘山那么重要的战略要地,还能轻易让曾元起给占了? “人算不如天算,辎重队陷在这里,若是平永太守这时派兵掩杀过来,后果不堪设想。”林小刀一脸愁容,事先做好的计划一下就被打乱,偏偏前军主将还这么无能,他们陷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陈子谦也是颇感头疼,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跟在身边的甘友持则开口道:“夏季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平永太守派兵出来的可能性不大,此行只是徒增些进军难度而已,倒也不至于影响全局部署。” “友持啊,你能力虽是出众,却也不能盲目自信。”陈子谦知道这哥们好大喜功,想了想说道:“稳妥起见,还是派几个斥候先行打探情况,以防万一。” “主公教训的是,卑职这就去办。”甘友持撇了撇嘴,心里虽然不以为意,但还是恭敬领命去办。 没多久后,暴雨还真就停了,队伍在主将韩生的催促下,再次加紧上路。 但雨后山路泥泞难行,队伍行军速度受到极大影响,延迟到达目的地已成定局。 陈子谦倒是没料到雨会停得这么快,当然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儿去向甘友持解释什么,再怎么说派几个斥候出去也是多一手保障,他们又不吃亏。 队伍继续行进,有偏将楚齐尚监督队伍,又有林小刀和甘友持随队指挥,陈子谦倒是清闲的很。 不知不觉又过了小半天时间,派出去的斥候这时回来禀报,平永郡已经派兵出城,极有可能先他们一步抵达虎盘山。 这下乐子可就大了,平永郡已经出兵,占据有利地形以逸待劳,而他们这边却毫无反应,这是要直接往人家枪口上撞啊! 就现在这行军速度,怕是等他们到了,人家早就部署好口袋等着收割他们。 “不行,必须敲打敲打这位无脑主将才行。”陈子谦略一琢磨,注意力便转移到其他县令身上。 其实他自己去说倒也无妨,只是这风头能不出最好还是别出,免得惹人猜忌。 说干就干,陈子谦骑着马去找其他县令碰头。 可笑的是,这些人做惯了县老爷,一个个整日饮酒作乐养的脑满肠肥的,根本经不住这般行军,苦着脸不是牢骚就是抱怨。 陈子谦听众人抱怨了几句就受不了,跟这些人为伍,迟早也得变成酒囊饭袋。 “我特么真是!”陈子谦颇感无语,眼看没一个靠谱的,干脆亲自上阵,直奔先头部队而去。 主将韩生率领的一万兵马便是开路先锋,其他县的杂兵则是专门负责运送粮草军械。 陈子谦不请而来,虽然有些失礼,但行军无聊乏味,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韩生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扣他个擅离职守之罪。 “陈县令不在队伍里呆着,跑我这来意欲何为啊?”韩生身披虎头肩甲,死到临头了还全然不知。 陈子谦简单扫了一眼便将对方属性尽收眼底。 武将:韩生,体力:86 归属:永安郡,忠诚:89,官职:牙门将军 武力:84,智力:77 统帅:76,政治:68 特技:单挑LV6、奋战LV5、连战LV4、攻城LV4、坚守LV3、勇猛LV1、文化LV3、口才LV2、识人LV1、巡查LV1 个人信息:通州永安人,39岁,性格强势 陈子谦骑在马上,客气的拱了拱手吹捧道:“韩将军真乃当世豪杰啊,队伍连续行军兵疲马乏,将军却是依旧从容,下官佩服。” “呵,陈县令数月前也曾在北边勇拒过数万叛军,据说那位叛军主将素有小霸王之称,武力更是堪比宗师,不知我与其相比,如何啊?”韩生冷冷一笑,跟曾元起久了,难免也爱听些阿谀奉承的话。 陈子谦心中鄙夷,脸上却是一副夸张表情:“什么狗屁小霸王,似那等莽夫,岂能与韩将军相提并论?” “我倒是忘了,连陈县令都能以微末之兵将其击败,倒是我高估其人,可惜没机会一战,否则非将其斩于马下不可!”韩生嘴角抽搐了两下,一时忘了这个‘无能’的陈县令曾经击败过李通源,拿自己和李通源相比,简直是在自贬身价,理当斩之! “韩将军说的是。”陈子谦嘴上附和,心里却是暗道:真让你这蠢货遇到李通源,怕是怎么死的都不懂,人家统帅智力不如你,武力却足够撵你几条街的,就凭你还想斩人家? 两人相互闲聊攀谈了几句,陈子谦有意放低姿态吹捧对方,聊得倒也尽兴,韩生俨然拿陈子谦当成了狗腿子看待。 陈子谦也不介意,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没话找话道:“距离虎盘山应该不远了吧,今晚能顺利在那里安营扎寨吗?” 韩生点了点头,轻恩一声也是有点松口气的意思。 陈子谦顺口提道:“这鬼天气耽误了我们大半天时间,万幸平永太守昏庸,要是派兵来袭扰,我们这边非得出乱子不可。” “恩!?”韩生听到这话偏头看了陈子谦一眼,瞳孔顿时微眯起来。 平永太守张广之昏不昏庸他不知道,但陈子谦这话说的无心,却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虎盘山本就是进犯平永的战略要地,这一仗若是打不起来,张广之当然没必要大动干戈去虎盘山瞎折腾,可他们前军都已经携带粮草辎重来了,张广之还能毫无防备? “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啊。”韩生警醒道:“来人,命令周卓云亲率五千人马,即刻奔袭虎盘山,如遇小股敌军,就地消灭,如敌军势众,就地坚守待援。” “喏!”传令兵领命就走,很快先锋部队便分兵出击。 “韩将军统筹全军公务繁忙,下官就不在这影响将军指挥了,先行告退。”陈子谦意图已经达到,随口找了个理由便撤回后队。 韩生也没当回事儿,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虎盘山上。 此事关系重大,一旦有失,回头曾元起非砍了他不可,岂敢懈怠? 陈子谦有意提醒当然也不是在乎韩生的死活,而是虎盘山一旦出问题,这一仗没开打就已经输了,真是那样的话,事前制定好的所有计划就会被推翻,他也会因此而陷入困境。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和这些蠢货为伍,真是打个盹都得睁着眼! 第六十章 是狗腿子没跑了 虎盘山作为平永郡战略要地,主要价值就体现在交通便利上。 那里南可通沛莱,西可通宁云,东可通常川,而这三个方向任何一方被打通,平永郡城都会受到威胁。 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平永太守张广之显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战事在即,敌我双方皆会派遣斥候打探情报,这是基本操作。 先前曾元起只是召集兵马而已,并没直接向平永发兵,张广之忙着四处疏通也没急着派兵到虎盘山设防。 现在曾元起动了,意图还如此明显,再不发兵设防,那可就真是坐以待毙了。 当然,虎盘山无险可守,要设防也没那么容易。 张广之手上就那点人马,若调集主力到虎盘山阻击曾元起前军,一旦虎盘山出问题,后面县城郡城可就无兵可守了。 仗不是这么打的,曾元起来势汹汹,平永郡就算能打赢一阵两阵又如何,最后面对曾元起的主力还不是照样要让出虎盘山? 既然如此,正面挡不住那肯定就要想其他办法进行弥补。 张广之的策略倒也简单,只要据城而守就能多残喘几日,时间拖得越久对他就越有利,毕竟刺史若非远征在外,是绝不可能坐视平永落入曾元起之手的。 说白了,他现在就是在和曾元起抢时间,只要熬到刺史远征归来,曾元起不仅要乖乖退兵,还要面临刺史问责,甚至有机会在刺史的帮助下反攻永安。 再不济等到刺史远征归来,他也有理由向曾元起讨要些损失赔偿。 守城是一定要守的,虎盘山这么重要的战略要地,该争取也同样是要争取的。 趁着曾元起的前军受暴雨影响,没能在预定时间内驻扎虎盘山,张广之当机立断,出兵一万直扑虎盘山,主要任务便是袭扰永安前军,使之无法顺利在虎盘山驻扎。 毫无意外,两军相较,第一战就在虎盘山银灵沟展开。 平永派遣出来的一万人马只有先锋三千人率先抵达,而韩生那边派出来的先锋却是多达五千。 敌我双方在银灵沟相遇,拉开阵仗遥相对峙。 韩生派出来的先锋大将周卓云倒也有几分才能,对峙期间派遣斥候探清敌方虚实,得知平永后队人马还在数里开外,果断下令全军掩杀上去。 银灵沟内喊杀声漫天,五千对三千还是正面硬拼,这一仗毫无悬念。 战斗开始到结束持续不到一个时辰,平永将士就被打的溃不成军,只能一路败退回去。 周卓云同时也损失了上千人马,但好在是顺利攻占了虎盘山,为此战打了个开门红。 平永那边很快重整旗鼓,但等他们合兵一处再次杀来时,韩生这边也已经率领前军抵达虎盘山。 “报,启禀韩将军,平永兵从南路进犯,周将军请求派兵增援。”一名传令兵匆匆赶来汇报。 韩生顾不上休整,大喝一声:“传令全军,所有人就地卸下粮草辎重,随我进军迎敌!” “快,所有人卸辎重,进军迎敌!”陈子谦得知消息后颇为积极,高呼一声便率先翻身上马,拽起缰绳直接驾马飞奔了出去。 “主……”林小刀话到嘴边,差点说漏了口风,下意识看了不远处偏将一眼,见对方并未意识到什么,这才匆匆交代道:“老甘,快带队跟上!” 说罢林小刀带着一百暗影卫率先纵马追去,时刻不忘顾全陈子谦安危。 “韩将军,安邑全体将士前来助阵!”陈子谦高喊着追上韩生队伍。 韩生对此颇为满意,和其他九位县令比起来,陈子谦简直太上道了。 “好,来的正好,陈县令,随我杀将过去,一举灭了这伙乌合之众,杀!”韩生气势如虹,手上高举着一杆大刀,亲率五千人马便冲进战圈。 陈子谦本来只想刷个脸就回去的,但部下都已经紧追过来了,还有那位督军楚齐尚也在,这下想退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所有人听我号令。”陈子谦倒也不慌,拦住队伍故意装出一副鼓舞士气姿态:“韩将军身先士卒,率先与周将军合兵杀敌,连主将都上了,我等身为部下,一定不能丢了韩将军的脸面,诸位……” 陈子谦口沫四溅,唧唧歪歪啰嗦了片刻,见韩生那边占据绝对优势,这才大喊道:“所有人,给我杀!” 两千人的队伍立即飞奔出去,这边增援一到,敌军士气顿时一落千丈,主将高呼一声撤退,数千人马灰溜溜便转头溃逃出去。 “一个都别放过,给我追!”陈子谦不等韩生下令,带着两千人马顺势又追击出去,竟是丝毫不担心有埋伏。 事实上敌军若真有那闲工夫设伏,之前周卓云就不可能轻易攻占虎盘山。 显而易见的战略意图,韩生看不懂陈子谦还能看不懂? 这边杀的起劲,两千人愣是将四五千敌军赶出四五里地,等回来时,战场都已经打扫干净了。 “韩将军,下官无能,未能将敌军尽数斩杀,还请将军恕罪。”陈子谦下马请罪,态度很是谦卑,几乎是把所有功劳都让给了韩生。 “陈县令何罪之有?”韩生开怀不已,搀起陈子谦道:“陈县令能率部奋勇杀敌,此节待我军主力抵达之时,我定亲自为陈县令请功!” “惭愧惭愧,韩将军洞若观火用兵如神,一举打破敌军袭扰我大营之野心,此举实乃我等所不如也。”陈子谦张嘴就来,恨不得把韩生吹上天去。 其他赶来汇合的县令等人,听到这话不由翻了翻白眼。 这特么绝对是狗腿子没跑了! 陈子谦被众人鄙夷,但却一点都不在乎。 当然他也不敢对韩生太过热情,点到即止就好,免得适得其反引起韩生的反感。 林小刀却是黑着脸,很是看不过去,找机会就问:“主公你这又是使得什么计策,非要在人前表现的这么、这么……” “这么卑贱?”陈子谦笑了笑道:“我这叫笑里藏刀无中生有,后续要想争取运粮任务,单靠我主动争取可远远不够,就算曾元起愿意采纳我的意见,那位狗头军师赵文宫必然也会多加阻挠,先向韩生示好就省事多了,到时候有这位前军将军帮忙说话,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林小刀眼前一亮:“笑里藏刀,无中生有?” “这你就不懂了吧?”陈子谦嘿嘿一笑道:“我有三十六计,改天抽空好好给你讲讲,也好让你长长见识。” 第六十一章 免费送他一策 平永派来的一万人马被打残,袭扰敌军拖延时间的意图告破。 曾元起这边在虎盘山顺利站稳脚跟,接下来安营扎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两天后,曾元起率领的中军四万人马也尽数抵达,并开始制定全面进攻战略。 不得不说,这个赵文宫还是有点东西的,在他的建议下,分三步就把平永郡轻松拿下。 第一步以虚实策略,分兵三路,同时进犯沛莱、宁云、常川三县。 首先以一万精锐猛攻西路宁云,其次十县两万人马合兵到南路沛莱,佯攻吸引守军兵力,最后由曾元起亲率三万人马进攻常川。 如此一来,不论西路和东路哪边先得手,皆可顺势前往南路与县兵合力围攻沛莱,此一战三县便可尽入囊中。 拿下三县之后便是第二步战略,大军兵临平永城下,张广之必然坚守不出,这个时候为免强攻损兵折将,只需阵前警告,并放出消息:投降免死,胆敢负隅顽抗,待城破之时,不论男女老幼,一律斩尽杀绝! 曾元起可是曾经屠过县的暴虐份子,这消息一旦放出去,平永城内必定人心惶惶,到时敌军士气便会大减。 至此便可采取第三步战略,调集后军三万兵马,举永安十万之兵分别从东西南三路同时攻城,以平永的兵力,断然不可抵挡,如此平永郡可破。 这三步战略看似简单,实则其内还有赵文宫对守军兵力和城防守将等多方面因素的考量判断。 沛莱县城高墙厚,可驻守一两万人马,守将还是平永第一大将乐景辉,强攻必定要付出极大代价。 宁云和常川则较为贫瘠,其中宁云最弱,城防仅能驻守五到八千兵马,派一万精锐足以拿下。 常川则较为中庸,驻守一万人马就顶天了,由主力三万去攻自然轻而易举。 如此一来,宁云和常川相继被攻破,沛莱必定军心大乱,此刻再集结全部兵力一拥而上,乐景辉就算有通天之能也抵挡不住。 而这还是守军全力防守的情况,事实上平永太守张广之,真有可能一下就分出三四万兵力到这三座县城吗? 答案明显是不可能的,毕竟兵力有限,县城被攻破还有机会抢回来,若郡城无兵可守可就全完了。 所以张广之一定是把主力人马都留在郡城坚守,分去三县布防的兵力加起来绝不会超过三万,对曾元起这边来说,简直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当然,打仗并非纸上谈兵,也不是光比人多就行,另外能影响胜负的因素还是有很多的。 赵文宫的战略只是给曾元起制定一个进攻方向,具体胜负还是要等战鼓敲响之后,两军正面厮杀起来才能知道结果。 事实上张广之确实并未坐以待毙,他手下统兵大将乐景辉就是名经验丰富的猛将。 战事一起,乐景辉便统领两万人马,以攻为守,在曾元起分兵进犯的道路上,占据重要地利进行埋伏,先手就打了曾元起一个措手不及,极大程度打断了曾元起的战略意图。 而这一仗一打就是五天,乐景辉据险而守,曾元起这边率领的前军中军近七万人马,愣是被死死挡在虎盘山难以寸进。 敌我双方就在野外攻守拉锯多次,双方各有损失,但对曾元起的打击显然更大一些。 毕竟大军远征在外,人吃马喂对粮草的消耗极大,而且此番攻打平永,肯定是要在通州刺史从北边回来之前拿下的,一旦出现变故,不仅徒劳无功,还要承担罪责,甚至有可能失去永安郡这一根基。 虎盘山营寨里,一股压抑气息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上。 仗打成这样,现在是谁都不敢冒头,一旦惹毛了曾元起,这个屠夫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子谦躲在营帐里也是好几天都没冒泡,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进军问题,反倒是闷头和安邑那边暗通有无。 不难预见,平永那边肯定是挡不住曾元起的,此战拖得越久,曾元起就越是暴躁,以曾元起的性格,怎么可能无功而返。 就算通州刺史现在就从北边撤回来,这人也肯定会不惜代价攻下平永。 对陈子谦来说,曾元起攻下平永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曾元起攻下平永并且按他之前设想的那样也挥兵进犯乐林,安邑那边又该选在什么时机下动手呢? 陈子谦估计,曾元起这边长则半月,短则几天,这边僵持态势必破,届时按照赵文宫的战略部属,平永基本不会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报!”帐外一名传令兵这时快跑进来,跪地便道:“启禀大人,太守刚刚下令,后军三万即刻启程,待得合兵一处后,全军出击,一举拿下平永各县。” “知道了,下去吧。”陈子谦挥退传令兵,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看来曾元起已经等不及了,这么早就召后军赶来汇合,永安那边已是兵力空虚。 “主公,大好时机啊,安邑那边早已整军备战,现在一声令下,永安郡唾手可得啊。”林小刀有点兴奋,期待已久的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陈子谦却是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拿下永安郡容易,怎么挡住曾元起的反扑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所在。” “可是以曾元起现在这状况,怕是攻下平永也无力继续攻伐乐林了吧?”林小刀分析当前时势道:“我们现在拿下永安,曾元起若是反扑回去,平永太守必定派兵出击,届时我们与平永形成夹击,完全有望打垮曾元起,从战略上来说,当是上佳之选。” “没那么简单,曾元起手上主力尚未消耗一兵一卒,就算我们和平永联手也未必吃得下曾元起,再说了,平永太守靠得住吗?我们现在跟曾元起开战,完全就是在便宜别人,再等等。” 陈子谦微蹙着眉头道:“而且我们现在兵微将寡,支撑不起一场大战的消耗,宁可放弃永安都不可贪图冒进,否则必定万劫不复。” 林小刀一脸愁容道:“可我们箭在弦上,若是不打,等曾元起缓过神来,我们照样无立足之地啊!” “这就要看老天爷肯不肯给机会了。”陈子谦微眯着眼睛道:“楚齐尚那厮这几日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天天闲的发慌,又想在营里树立威信,每天一早就带兵操练,比我还勤快,主公问他做什么?”林小刀有些纳闷,楚齐尚不过是个偏将罢了,为人还蛮横自大,根本不足以成事。 陈子谦冷冷一笑道:“人家那叫上进心,有上进心是好事儿,我们可以让他去献计嘛。” “主公的意思是?”林小刀有点懵,不明白陈子谦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陈子谦却是笑道:“曾元起手下无大才,仗打成这样,攻下平永肯定也是损失惨重,想用兵攻打乐林怕是难了,说到底还是没有好的对敌之策啊,不过对敌之策这种东西,他曾元起没有,我有啊,到时候曾元起若真不敢动兵,我免费送他一策又有何妨!” 第六十二章 我就是来充数的 次日午后,曾元起的后军三万人马顺利抵达虎盘山。 大军汇合之后,曾元起是马不停蹄,按照赵文宫的战略方针,一举向平永三县进犯。 进军路上,守军大将乐景辉依旧是不断袭扰挑衅,但苦于兵马不足,在曾元起足足十万大军的压力下,无奈只好返回沛莱守城。 没多久后,曾元起这边三路战略顺利得以施展,且兵力比之前还要多出几万,那三座小县城显然是抵挡不住的。 眼看宁云常川那边相继开战,南路这边汇聚的两万人马也没闲着。 陈子谦率部随队出征,混在大队里就在沛莱城外列阵排开。 曾元起也不用他们攻城,两万人堵在这里就行,等宁云和常川那边得手,合兵进取沛莱自然是易如反掌。 当然,虚兵还是要有虚兵的样子,为此曾元起还专门派了两员战将过来助阵,就在沛莱城外辱骂叫阵。 这一叫就是小半天时间,守城的乐景辉还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陈子谦在沛莱城外,和一众县令们在阵前,正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两名战将轮番辱骂。 本以为今天战况大概也就这样了,不曾想临近傍晚时,闭门不出的守军居然真被叫了出来。 这下玩笑可就开大发了,宁云和常川那边战事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沛莱这边守军突然应战,这特么算怎么回事儿? 说好的虚张声势,守军必然不敢出战呢? 还有没个准了? 十县两万人马都懵了,原本还懒懒散散有说有笑的几位县令老爷们,见此状况小心脏都咯噔了一下。 更搞笑的是,那两名战将叫了半天,见守军出城迎战,居然也心虚了起来。 “乐景辉乐爷爷来也,贼将报上名来!”一名四十来岁的魁梧大汉,高举着一柄战锤策马而来,看起来颇为凶猛彪悍。 武将:乐景辉,体力:83 归属:平永郡,忠诚:85,官职:都尉 武力:90,智力:89 统帅:84,政治:64 特技:单挑LV6、奋战LV5、连战LV5、谋略LV4、攻城LV3、坚守LV3、勇猛LV3、文化LV3、识人LV2、巡查LV2、鬼谋LV1 个人信息:通州西阳人,43岁,性格孝顺、精干 乐景辉亲自出城应战,虽然只带了一千精兵出来掠阵,但背后城楼上却布满了弓弩手,这个时候若敢攻城,怕是城下至少得留下数千具尸首。 有这底气,乐景辉自然要出来试探试探。 若敌军真有攻城之意,他随便战上几个回合,斩杀几个敌将也好涨涨士气,事后收兵回去继续守城就是。 可若是敌军没有攻城之意,那这战局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他完全可以回去集结兵马,一举出城先吃掉这两万敌军。 不得不说,这乐景辉的想法确实不错,可惜偏偏遇到不打算蹚这趟浑水的陈子谦。 “我特么就是来充数的,你大爷的,乖乖待在城里等着挨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逼老子出来露脸?”陈子谦也是无语,这一路下来就没顺心过。 卡在这里撤不能撤,打又不好打,看那两位战将属性还不是乐景辉的对手。 “主公,这下可如何是好?”林小刀显然也意识到了麻烦。 他们现在归属曾元起阵营,撤退就是临阵脱逃,事前所有部署就会前功尽弃,可要和守军硬拼又使唤不动这十县人马。 一旦乐景辉大举扑上来,这两万人说白了就是一盘散沙,乐景辉要吞掉他们绝不是什么难事儿。 “待会儿那两位战将要是输了,小刀你上,记住,此战不许赢也不许输,只要施加些压力,拖住乐景辉就好,让他不敢率兵杀出城来。”陈子谦和林小刀打了个招呼,随后咋咋呼呼道:“楚偏将,楚偏将呢?” 趁着一名战将策马迎战乐景辉,陈子谦急忙把楚齐尚叫过来。 旁边众人听到陈子谦这边叫嚷,也都纷纷偏头看来。 “何事大呼小叫?”楚齐尚也是一脸不悦,在他看来,乐景辉虽然厉害,但他们这边两名战将也不是泥捏的,谁输谁赢还尚未可知呢。 就这蠢货,死到临头了还在想屁吃,还能指望他点什么? 陈子谦是了解楚齐尚的,这人性格蛮横自大,给点颜色就敢开染缸,跟滚刀肉没什么区别。 这个节骨眼还找楚齐尚,陈子谦当然也是为了避免大出风头,有意把功劳让出去。 “楚偏将,这乐景辉可是当世猛将,连太守大人这几日都在他手上吃瘪,那两位战将怕是斗不过啊。”陈子谦委婉的说了一句。 楚齐尚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这都还没开打,你怎么知道斗不过?我告诉你,你这是在蛊惑军心,信不信回头我找将军……” 噗! 楚齐尚话没说完,刚刚出去应战那名战将已是被乐景辉一锤子砸死在马下。 “好、好、好……”守军群情激奋,叫嚣声响彻云霄。 “还有谁可一战!”乐景辉扯着缰绳,就在阵前审视着敌军。 “匹夫休狂,你张雕张爷爷来也!”另一名战将策马而出,这下倒是勉强稳住了军心。 但刚刚那名战将连五个回合都没撑过去,现在这位又能撑多久? 所有人心理都是没底的,楚齐尚和一众县令更是一阵心虚。 相熟的白昌兴这时开口道:“子谦老弟,你曾在北边以微弱兵力勇拒过数万叛军,事到如今你赶紧想想办法,万一这位也不敌,乐景辉直接挥兵杀将过来,我等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是啊,这乐景辉勇猛非凡,连太守大人都头疼,我们怕是加起来都不是他对手啊。”又有人跳出来附和,大家手上这点人马可都是老底,全甩在这里,回去县令还干不干了? 问题是现在还能不能回的去都是个未知数。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陈子谦一脸严肃道:“楚偏将,当前有一大功摆在你面前,你敢不敢领?” “什么?”楚齐尚有点心虚,一来是听其他县令说起陈子谦的战绩,二来是真有大功摆在面前,轮得到他去取吗? 陈子谦当即忽悠道:“太守大人命令我们虚张声势不可进犯,现在乐景辉主动出战,我们没有命令不敢贸然出击,楚偏将你可得站出来主持大局。” “我?”楚齐尚吓了一跳,这特么什么狗屁的大功一件,分明是要推他出来挡箭啊:“这怎么能行,我的职责只是督军,岂敢行那僭越之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非是让楚偏将僭越,只是让楚偏将挑个头,待会儿我们几位县令一人派出一名得力干将出战乐景辉,只要把他打退,守军便不敢大举来犯,楚偏将你就是在履行监军的职责本分,事后太守追问起来,不仅不会怪你,还会论功行赏奖励你的。”陈子谦话刚说完,其他县令就不耐烦了。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楚偏将若是心有顾虑,我这边罗偏将,罗偏将呢?”白昌兴得知陈子谦用意,当即扯开嗓门喊了一句,有意把他那边的监军偏将也推出来。 但这个时候谁敢瞎出头,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楚偏将你就别推脱了,有我们这么多人为你撑腰,只要顺利挡住乐景辉,你完全就是白捡一功劳啊,有什么好怕的?” 其他县令也都纷纷开口表态,这几位可都是官场老油条,哪能不明白陈子谦推脱责任的用意。 官场上混久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么基本的生存法则他们还是懂得,能推当然要推给别人,到时候若真打输了,跑起路来至少能更心安理得一些。 对此,陈子谦倒是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些县老爷这么给力,倒是省了他不少口舌。 正在这时,那名叫张雕的战将苦撑了十几个回合,最终还是不敌被锤死在了马下。 守军气势如虹,喊叫声此起彼伏。 眼看乐景辉又要叫嚣,众人一下又慌了。 “好,既然楚偏将没意见,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子谦不给楚齐尚拒绝的机会,直接拍板定音道:“大家各出一将,轮番上阵与乐景辉对阵,我们耗都能耗死他,诸位莫慌,我先出一将,定可将乐景辉斩落马下,小刀!” “末将在!”林小刀拽着缰绳登场亮相。 众人注意力纷纷集中过去,见林小刀身上颇有气势,心里纷纷松出一口大气。 陈子谦对林小刀使了个眼色道:“楚偏将有令,命你迎战乐景辉,你可千万别给我丢脸,提乐景辉人头来见!” “大人就瞧好吧,看我的厉害!”林小刀装起来也是骚的一匹,勒起缰绳便高举大刀冲了出去:“刀爷在此,匹夫快来受死!” “你又是何人,报上名来,本将不斩无名之辈!”乐景辉嚣张的说道。 林小刀更狠,上去就是飞马一刀劈砍下去:“你特么还不配知晓刀爷名讳!” 第六十三章 点我可是很贵的 阵前两将对拼,刀兵碰撞的叮叮声响此起彼伏。 两人大战五十个回合难分高下,纵马从南杀到北,调头又杀了个来回,场面惊心动魄,看的人也是提心吊胆。 陈子谦这边,一众县令都看懵了,大家原以为林小刀实力虽强,却也不见得能挡住气势如虹的乐景辉,不曾想不仅挡住了,而且还坚持了这么久。 “此人马上功夫如此了得,能与乐景辉大战数十回合而不落下风,当真是厉害。”白昌兴一脸羡慕的看向陈子谦道:“子谦老弟手下有能人啊。” “白县令言重了。”陈子谦嘴上客气,脸上却挂着难掩的傲娇表情。 这倒不是故意装的,而是林小刀确实有实力。 再说了,林小刀还没用全力呢,真要下狠手,乐景辉怕是连十个回合都未必能扛住。 名将可不是白叫的。 不过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稳住了军心。 “我看这乐景辉也不过如此,楚偏将白捡一大功,回头可得摆酒好好谢谢陈老弟。”另一名县令笑呵呵的打趣道。 楚齐尚笑而不语,原本忐忑的内心倒是彻底平复下来。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拼这么久下来,乐景辉对林小刀的实力已是有所了解,好几次差点被劈死,可愣是侥幸躲了过去。 一次两次或许还说得过去,次数多了可就太吓人了,这分明就是故意让着他啊。 “看锤!”乐景辉当机立断,虚晃一招调头就跑:“贼将休要得意,待我回去换柄称手兵器再来战你,撤!” 乐景辉脸皮倒是挺厚的,带着队伍便匆匆回城。 城外嘘声一片,士气一下就提了起来。 林小刀这时也退回阵营,一脸遗憾道:“末将无能,未能斩杀敌将,还请楚偏将治罪。” “林县尉何罪之有,能与乐景辉大战八十个回合不落下风,如此战绩足以扬名。”楚齐尚一脸喜色,有林小刀在这坐镇,他现在是底气十足:“陈县令,接下来该当如何?” “让小刀先歇会儿,乐景辉八成也累的够呛,派人继续叫阵即可。”陈子谦满不在乎的说道。 白昌兴跳出来道:“子谦老弟已经出了一阵力,叫阵这种小事儿就交给我们来吧!” 几位县令应声附和,这会儿又变得积极起来。 陈子谦也懒得搭理他们,只要乐景辉不杀出来,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在这安安静静的当条咸鱼。 没多久后,就在黄昏即将散去之时,东路曾元起率领大军顺利攻占常川,并且特遣一万精锐先锋到沛莱南门支援,带队的正是前军主将韩生。 接下来没什么悬念,常川得手后不久,西路宁云也顺利攻克。 大军于沛莱城下集结,一鼓作气便展开猛烈进攻。 投石车率先发力,巨大的石块如炮弹般砸在城楼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全军顺势向前逼近,云梯架墙,冲撞车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开始撞击城门。 战事一开,夜幕笼罩的沛莱被熊熊烈焰映成了暗红色,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方才击退守军,拿下沛莱。 至此,赵文宫部署的三步战略意图顺利完成了第一步,而拿下这三座县城,曾元起这边的士气也是得到极大振奋。 时不我待,曾元起把全部兵马都拉了出来,为免迟则生变,隔日便展开新的战略部署。 曾元起将赵文宫剩下的两步战略意图合并成了一步,准备休整两日后,直接与平永展开决战。 看得出来,曾元起是真的着急,连刚刚攻占的三座县城都来不及打理。 这倒是并不奇怪,毕竟这人野心勃勃,贪图的又何止是平永一郡之地。 而且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想不被通州刺史问责,曾元起就必须拥有足够底气,而攻伐乐林就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只是正如陈子谦预料的那般,曾元起手下无大才,这才刚攻下平永三座县城,兵马损失就已经上万。 接下来与平永决战必定死伤更多,如此消耗下去,再想攻打乐林谈何容易? 帅帐里接连两天都在议论此事,陈子谦就是个小县令,也没资格去参加议事。 不过陈子谦可没打算闲着,他是不可能坐视曾元起头铁去和平永硬刚的,更不可能把手下那两千人马也搭进去。 幸好此前还留了一手,即讨好了前军主将韩生,又帮偏将楚齐尚白赚了一功绩,现在楚齐尚对他可是友善多了。 有这些基础在,接下来休整的两天时间里,陈子谦更加殷勤的向楚齐尚示好,期间还一起喝了两顿酒,悄无声息就把大军困境透漏给了楚齐尚。 席间楚齐尚倒也没当回事儿,只是当陈子谦喝醉了胡言乱语,但有些话听都听进去了,自然也会好奇解决之策。 于是陈子谦就给渴望建功立业的楚齐尚献了一策,把解决大军燃眉之急的办法告诉楚齐尚,并借着醉意,大言不惭的让楚齐尚去找韩生邀功。 人嘛,一旦被抓住性格弱点,那可是相当致命的。 楚齐尚渴望建功立业,事后为了确认陈子谦所说,还特地去打听了一番。 得到印证后更是匆忙找到韩生,把陈子谦所说如实汇报了一遍。 当然,为了独占其功,期间对陈子谦肯定是只字不提。 营帐内,韩生听完楚齐尚的汇报满脸惊喜:“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将军,这可是大功一件啊。”楚齐尚跪在地上,脸上表情满是火热:“乐景辉是西阳人,此人素以孝顺闻名,我们只须前往西阳将其老母扣下,还怕他不肯就范?”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韩生意识到其中利害,一脸兴奋道:“容我先去禀报主公,此事若成,你小子当记首功!” “谢将军!”楚齐尚振奋不已,出了营帐便兴高采烈的返回营地,并且第一时间找到陈子谦表示感谢。 “陈县令,此番若能成事,楚某必备大礼重谢!”楚齐尚态度恭敬,对陈子谦早已没了此前轻视。 陈子谦一脸苦笑道:“此事我就是酒醉信口那么一说,没成想楚偏将还真去做了,怪我,怪我太过轻佻啊。” “陈县令何出此言,难道此事还有其他变故?”楚齐尚心里咯噔了一下,事关全军进退,这么大的事情,闹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陈子谦却是摇了摇头道:“变故倒是谈不上,不过去接乐景辉老母的差事,楚偏将怕是跑不掉了。” “嗨,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几十里路而已,小意思。”楚齐尚虚惊一场,心里一下更踏实了许多。 陈子谦也懒得和楚齐尚这等蠢货多聊,暗示对方赶紧回去准备便结束了这次对话。 营帐里,林小刀不解问道:“主公为何要助曾元起招揽乐景辉,此人也算有勇有谋,平白送给曾元起,他日对我们岂不是平添一大敌?” “小刀无需多虑,我能促成此事自然也能毁了此事。”陈子谦笑了笑道:“点我可是很贵的,他曾元起还消受不起!” 林小刀翻了翻白眼,主公果然是无利不起早,之前还说免费送曾元起一策,结果还是要收费啊! 第六十四章 我不要你以为 营寨帅帐内,一众文武还在为如何进军之事商议不下。 有人主张一鼓作气强攻平永郡城,有人建议稳步推进,徐徐图之。 两日来双方各执一词,扯皮了许久都没个定论。 曾元起作为人主,为此事也是颇为焦虑。 说实话,以他那暴虐性格,换做平时根本不会有这些问题,大手一挥便可专权独断。 可这次不同,他还想要乐林郡,强攻损兵折将不是明智之举,而且手下第一谋士也不赞同。 这可着实是为难死他了,真恨不得提刀出去先砍死几个败败火。 “报!”一名传令兵跑进来呈上一封情报:“淮州斥候百里加急。” 曾元起匆忙接过来看了一遍,脸色顿时更黑了。 “主公,欲图乐林便不可操之过急,暂缓与平永决战,毁其军心民心,重建三县之地,收拢流民溃兵便可从根本上削弱平永实力,稳固我军根基,此为上策啊。”赵文宫担心有变,急忙又提醒了一句。 “此利我又何尝不知,关键是时间呢?淮州战报,周刺史连战连捷,已经顺利攻占淮州大半城池,不日便可尽收淮州之地,我若是连平永都久攻不下,往后又该如何向乐林用兵?周刺史他日凯旋归来,我又如何自处?”曾元起一脸烦躁,甩手就把情报丢给赵文宫。 众文武见曾元起这副着急模样,一个个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主将韩生犹豫了片刻,深吸了口气站出来道:“主公,何不试着派人招降平永主将,乐景辉此人有勇有谋,手握四万兵马坚守平永,又是张广之手中最大依仗,若能将此人拿下,不仅平永可破,还能充我兵马,以助主公征讨乐林,一举两得啊。” “招降!?”曾元起眼前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来:“阵前反叛本就为人所不齿,更需背负不忠骂名,他乐景辉又如何肯背主而去归降于我?” “韩将军此心思为免过于异想天开,据我所知,乐景辉此人早年不过军中伍长,得张广之赏识方才平步青云,张广之对乐景辉可谓是有着知遇之恩,便是主公许以重利,此人也绝无归降可能。”赵文宫放下情报,颇为鄙夷的瞥了韩生一眼。 韩生轻蔑冷哼道:“军师此言为免太过武断,平永已是我主囊中之物,但凡是个明白人皆可看出,我主只需一声令下,平永必将生灵涂炭,此节你以为乐景辉知否?” “哼!”赵文宫不以为然,也懒得跟匹夫争辩,干脆冷哼一声不去搭理。 曾元起见赵文宫如此做派,面上略有不喜,却也不好当面发作,只是示意韩生继续说下去。 韩生一脸得意道:“乐景辉他知道平永挡不住我军,可挡不住也得挡,为什么?正如军师所言,张广之于他有知遇之恩,他必然是宁可战死也绝不愿背负不忠骂名,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活啊。” 韩生装起逼来也是有模有样,尤其是当着一向在曾元起面前趾高气昂的赵文宫的面,这特么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韩将军有何策略降服乐景辉,速速道来!”曾元起见韩生这副信心在握姿态,心里也是大为意动。 韩生笑道:“乐景辉此人素以孝顺闻名,此人老家西阳,距此不足百里,家中仍有老母健在,主公何不派人请来?” “请来乐景辉老母?”曾元起微眯着瞳孔,琢磨了片刻心头顿时大喜:“妙啊,自古忠孝难两全,若要乐景辉背负不忠之名,确实许以重利也未必能动其心,可若是请他老母出面,此来却可令其尽孝,世人便是无话可说,妙哉,妙哉!” “文宫以为如何?”曾元起喜出望外,碍于赵文宫的颜面还专门询问了一声。 “此计确实独到,不过韩将军素以勇猛著称,如此智计怕是出自他人之手吧?”赵文宫脸色有些难看,想他堂堂军师,居然被一个匹夫比了下去,这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军中立足?“韩将军何不请出背后高人,也让我等见识见识?” “哼。”韩生冷着脸,本来不想贪功的,被赵文宫这么一激,当即冷哼道:“军师多心了,在下虽是不才,行军前却也习惯派斥候探听些消息情报,乐景辉身为平永第一大将,打听些相关情报不难。” “哦!?”赵文宫沉下脸道:“韩将军这话里有话,是讥我玩忽职守,连最基本的情报工作都不做吗?” “在下并无此意,军师若要做此想我也没办法。” “够了!”曾元起沉声喝止,眼神冷冷地扫了赵文宫和韩生一眼。 这两人一个恃才傲物,一个好大喜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传我军令,立即差人前去西阳,把乐景辉一家老少全部请到帐来。”曾元起拍板下令,直接把两人的针锋相对压盖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闲来无事的陈子谦则在军中四处游晃。 接下来的几天不是找白昌兴下棋,就是找其他县令畅谈古今。 看似悠闲实则背地里拉拢关系,为今后入驻永安做足准备。 毕竟这些都是永安各县的县令,对各自县内世家大族都是关系极深。 拉拢了他们,永安易主所引发的连锁反应便兴不起多大波澜,反而还能得到这些人的拥戴支持,快速帮他在永安站稳脚跟。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他们手上那些兵马,加起来可有两万之众。 现成的战斗力摆在眼前,岂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当然,和这些县令暂时也只是混熟而已,毕竟还在曾元起的眼皮子底下,意图太过明显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两日后,陈子谦在营帐里正研究着地图,最近忙着统领队伍的甘友持这时进来汇报道:“主公,楚偏将已经顺利接回乐景辉一家老小。” “知道了,你继续去练兵吧。”陈子谦抬头回了一句,并没多说的意思。 甘友持不解道:“主公,我们真要坐视曾元起顺利招降乐景辉吗?” “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当如何?”陈子谦放下地图,饶有兴致的看着甘友持。 甘友持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他刚投靠陈子谦不久,正是立功心切的时候,斟酌一番便开口道:“依属下之见,此时我们应该派人潜伏进平永,扣下乐景辉和曾元起暗通证据,并交给平永太守张广之。” “借刀杀人?”陈子谦微眯着眼睛,对甘友持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甘友持点了点头道:“只要坐实乐景辉暗通曾元起的证据,张广之必杀乐景辉。阵前斩将,守军必然军心大乱,曾元起这时便可用兵攻打平永,如此一来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此计虽然不错,但却过于歹毒。”陈子谦想了想道:“乐景辉一家老小还在曾元起手上,一旦事情败露,他们便会失去价值,以曾元起的性格,岂能留他们性命?” “主公仁慈,但卑职以为,当此非常之时就该行非常之事。”甘友持一脸冷漠道:“只是牺牲他们一家老少便可为我们换来一大利好,若犹豫不决错失良机,主公的仁慈可就成妇人之仁了。” “哼,你以为,就因为你以为就可以让别人全家几十口人去死?”陈子谦有点反感这种说法:“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且先下去吧。” “主公,自古慈不掌兵,主公不可妇人之仁啊,曾元起一旦和乐景辉联手,夺下平永便如探囊取物,到时候曾元起不仅平添一大助力,手下兵马必然也会增加数万,于我军而言可是百害而无一利啊!”甘友持一脸严肃道:“卑职以为……” “行了行了,你以为你以为,我不要你以为,我要我以为!”陈子谦板着脸打断道:“出发前老子定的规矩又忘了?非要挨顿打才长记性吗?” “这……”甘友持想到出发前骆太白挨的那顿打,心里不由哆嗦起来。 “还不退下!?”陈子谦沉声呵斥,一个眼神就把甘友持吓退出去。 当然,不可否认,甘友持这借刀杀人之计确实也是上佳之选,但杀乐景辉能省去一大隐患,招之为己用又何尝不是一大助力呢? 此人有勇有谋,关键是手上还掌控着数万兵丁。 他又不傻,这么大一只肥羊岂有让给曾元起的道理? 第六十五章 居然是个姑娘 曾元起接到乐景辉老母,有心像菩萨一样供奉起来,但实际情况却不太如意。 乐景辉老母吴氏虽是山野村妇,但这些年儿子出息了,自然也接触过不少达官显贵,也算见过世面,对于曾元起面上邀请,实则扣留的行为是何用意,她又何尝不知。 只是一家老小全被人抓来,她就算自己不想活也要考虑到背后这一大家子。 营帐里,曾元起借着探望之名,坐在那喝茶与吴氏闲聊攀谈。 吴氏懒得应付,交谈几句便直奔主题道:“将军劳师动众将老妇全家召来,有话不妨直言。” “呵呵呵,老夫人豁达爽快,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曾元起也懒得废话,咧嘴笑道:“眼下我军与平永交战,乐将军在平永率兵抗拒,我若下令攻城,平永必然血流成河,此番专程把老夫人请来,意在请老夫人出面调和,若老夫人可令乐将军罢兵来投,平永自可免去一场涂炭生灵,老夫人以为如何?” “老妇不过一山野村妇,目不识丁更不懂什么天下苍生,怕是要辜负将军厚望了。”吴氏没有立即答应,鬼知道这曾元起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把儿子也招过来,曾元起没了后顾之忧直接把他们一家斩尽杀绝怎么办? 这人可是通州境内出了名的屠夫! 曾元起显然也没多少耐心在这上面瞎耽误功夫,听到这话立即板起脸道:“此事怕是由不得老夫人,来人,把人带上来!” 几名兵丁领命而动,很快就有三名遍体鳞伤的战俘被拖进营帐。 “你、你们这是作何!?”吴氏心中慌乱,身后一家更是战战兢兢。 曾元起也不回应,一脸暴戾上前,二话没说便拔刀将一名战俘砍死在帐内。 吴氏和一应家眷被这一幕吓得张皇失措,胆子小的更是被吓昏在地。 “你、你你你究竟要干什么!?”吴氏站在那里,哆哆嗦嗦的指着曾元起,对曾元起当真是又惧又怕。 曾元起提着刀走到另一名战俘跟前,回头对吴氏冷哼道:“乐将军有勇有谋,他若来投,我必将重用,老夫人难道想等我攻下平永后,像现在这样砍了乐将军不成?” “我……我……”吴氏被吓得肝胆皆颤,还没把话说出来,帐内便再次响起噗的一声,一泼热血顿时喷洒在了地上。 吴氏脚下一软,看着地上那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差点瘫倒在地,幸得身边一名年轻女子搀扶,这才勉强稳住身躯。 吴氏深吸了口气,战战兢兢道:“好,好好好,我马上派人传信辉儿……” 噗! 不等吴氏把话说完,曾元起直接将第三名战俘也砍死在地。 随手将沾血佩刀丢给手下处理,曾元起冷着脸扫视帐内众人,最后目光停在那名搀扶着吴氏的年轻女子身上。 所有人都被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唯独这人相对镇定。 曾元起来了兴趣:“你是何人?” “你想干什么?”吴氏连忙护住年轻女子:“她是我女儿,你别乱来。” “你女儿?”曾元起跳过吴氏,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那名女子,看这姿色倒是不差。 感受到曾元起投射过来的火热眼神,女子乐映晴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不错,真是不错。”曾元起走上前去,上手将乐映晴从吴氏身后拽了出来:“想不到魁梧彪悍的乐将军,竟有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子,哈哈哈哈……” “小妹,小妹啊……”吴氏见此一幕崩溃大哭,瘫在地上恨不能跟曾元起拼了。 曾元起却是不以为意道:“正好,我有意招降乐将军,若是乐将军愿意来投,你我两家再结个亲,两全其美岂不快哉?” “将军,将军放手……”乐映晴挣扎了片刻无果,眼看就要遭这屠夫辣手摧花,当下急中生智道:“我愿意,将军你先放开奴家。” “你说什么?”曾元起喜上眉梢,还没发力就征服美人心了吗? “你说你愿意?” “我愿意替将军当说客,说服兄长前来投奔。”乐映晴挣脱出来,急忙和曾元起保持距离:“兄长向来疼我,由我去当说客最合适不过。” “是吗?”曾元起微眯起眼睛,脸上有暴虐杀机闪现而起,咄咄相逼上前便重新拽住乐映晴手腕:“该不会是为了逃跑,找借口糊弄我吧?” “奴家岂敢!”乐映晴一脸惊慌道:“家母和亲眷都在将军手上,奴家还能跑去哪里?” “哼,这倒是实话。”曾元起松开乐映晴,提到招降一事立即严肃起来:“既然你主动请缨,那我就信你一次,我给你两日时间,两日后乐将军若还不肯来投,那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将军放心,兄长是出了名的孝子,他是不会让家母受委屈的,更何况将军英雄盖世,兄长有心施展才能建功立业,定愿追随将军,为将军效力。”乐映晴强压着心中慌乱,深怕过犹不及反遭毒手。 曾元起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对乐映晴是越看越满意。 若非战事在即,急需招降乐景辉,他都恨不得立马招乐映晴来侍寝了。 “此番前去说服乐将军关系重大,你需要什么但说无妨。”曾元起难得大方一次。 乐映晴却摇头道:“奴家只需一匹快马即可,事不宜迟,当尽快去说服兄长来投。” “还会骑马,不错不错,真是不错!”曾元起一脸淫邪,挥手便让手下去准备。 很快,乐映晴换了一身行头,扮上男装,带了把贴身佩刀便纵马离开营寨。 早就接到陈子谦安排的林小刀在营寨外等候多时,见快马飞奔而出,急忙尾随上去。 他和乐景辉在沛莱城外交过手,也算有过一面之缘,要说服乐景辉投诚,由他去最为合适。 乐映晴全然没意识到身后有人尾随,她主动请缨去找乐景辉可不是真想当什么说客。 曾元起当着她们一家的面杀人,而且还有纳她为妾的想法,这种屠夫,她是抵死都不可能从的。 尽快去找乐景辉不过是缓兵之计,等和乐景辉汇合之后,总能想到营救家人之法。 乐映晴很聪明,摆脱曾元起便一路纵马直奔平永而去。 只是近期周边受战祸影响,加上宁云、沛莱常川皆被攻陷,去平永这一路并不太平。 就在山中一处山坳口位置,纵马飞奔的乐映晴还没反应过来,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便将她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生意上门,弟兄们,上!”一伙持刀流寇从山道扑出,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乐映晴轻松拿下。 为首一名流寇扛着大刀走出来,见猎物还是个肤白貌美的女子,当即动了淫欲之心,嘿嘿怪笑着就要上前施为。 正在这时,一把划破空气的锋利宝刀突然飞了过来,铿锵一声插在乐映晴跟前,一下就把这七名流寇震住。 林小刀骑着马缓缓而来,凌厉眼神如刀锋般扫视着那些流寇:“不想死的,赶紧滚!” “哼,好大的口气!”流寇不服,相互对视一眼道:“弟兄们,我们人多,一起上!” 七名流寇一拥而起,林小刀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从马背上一跃而出,落地便与七名流寇展开肉搏。 乐映晴刚刚被网住坠马落地,此刻昏昏沉沉,只看到一名身手矫健,身姿挺拔身影接连将流寇放倒在地。 迷迷糊糊间隐约看到那人走过来,俯身蹲在她跟前,上下其手在她身上翻找着什么,跟着两眼一黑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林小刀轻松解决流寇后,看着昏迷不醒的乐映晴,有点头疼的挠了挠头。 这可是替曾元起招降乐景辉的特使,就这么栽在这里,后续事宜由谁去办? “应该随身带着信物吧?”林小刀这么想着,上手就伸进乐映晴的怀里,紧跟着触碰到两团柔软,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特么的,居然是个姑娘!? 第六十六章 我家主公厉害吧! 林小刀并不知道离开营寨前都发生了什么,更没想到招降乐景辉这么大的事情,曾元起居然会派个女的去交涉。 那么这人是谁? 林小刀有点懵,看着昏迷不醒的乐映晴,想到刚刚触碰到那两团柔软,老脸居然不争气的红了一下。 当然,毁人清白的事情,他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只是现在去招降乐景辉的特使昏迷,他又没有信物可以向乐景辉证明,陈子谦交代他的事情到这里便无法继续推进下去。 林小刀有点犯难,陈子谦交给他的任务是悄悄跟着特使去找乐景辉,等双方谈拢之后,他再露面找乐景辉说明投靠曾元起的后果和隐患,并恩威并施以陈子谦的名义招揽乐景辉。 事情原本都计划好了,偏偏却在这里出了问题。 “她应该没看到我吧?”林小刀不清楚乐映晴是什么身份,为免影响后面计划,将现场简单处理一番便远远躲开。 没多久后,昏迷的乐映晴惊醒过来,好一番检查后才确定自己并未失身。 暗自松出一口大气的同时,脑海中不由想起那张陌生又英武刚毅的面孔,想到对方出手相助后还对她上下其手的一幕,耳根一下就红了。 悠悠起身四下张望了一圈,现场除了那匹马还拴在土墩上,什么都没留下。 只是恰巧路过吗? 乐映晴微眯着眼睛,跟着神情又凝重起来,想到还在等着她去营救的老母和亲眷,当即也顾不上多想,翻身上马便继续赶路。 一直躲在不远处的林小刀见此一幕,松了口气便再次尾随而去。 只是没多久后,策马在前的乐映晴却突然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这特么的,荒山野岭的,人居然凭空消失了? 难道又被流寇山贼给掳了去? 林小刀急忙策马上前查看,可才刚一露面,消失的乐映晴就从附近小树林里走了出来。 两人骑着马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你是何人,为何要跟着我?”乐映晴能感觉到眼前之人对她并无恶意,不然她也活不到现在。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林小刀一看自己行踪暴露,犹豫了片刻便狠心拔出那口家传宝刀。 任何事情都没有陈子谦要办的事情大,出于大局考虑,哪怕这人是个无辜的弱女子,为免计划败露,该杀也绝不能手软。 “你要杀我?”乐映晴微蹙着眉头,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之前明明就有机会杀她,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 “我明白了!”乐映晴很聪明,一下就反应过来:“你是担心被我认出来才要杀人灭口,可这是为何,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把劝降乐景辉的信物交出来即可。”林小刀一张脸冷若寒霜,缓缓驾马靠近过去。 乐映晴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面对一身杀气的林小刀有点惊慌失措道:“我我我、我没有信物……” “哼,不交也罢,大不了杀了你我自己找!”林小刀黑着脸,纵马一个加速就冲了过去。 “等等等……”乐映晴瞪大了眼睛,眼看着森冷刀锋就在眼见一闪而过,后背心一下就凉了:“我就是信物!” “吁!”林小刀及时收手勒住缰绳,一脸怀疑的看着乐映晴。 乐映晴一手捂着脖颈,心中仍有余悸。 林小刀当然也不傻,一听乐映晴的话就猜出了个大概:“你是乐景辉亲眷?” “他、他是我兄长。”乐映晴心中畏惧,没想到面前这人出手这么果断干脆,若非及时找到说辞,怕是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林小刀嘴角抽搐了两下,闹出这么大个乌龙反倒有些尴尬,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原来是自己人。” “自己人?你是我家兄长部下?我兄长已经知道母亲被扣押了吗?他现在在哪儿?不对,你不是兄长部下,你到底是谁?”乐映晴接连甩出一长串问题,一下就把林小刀问懵了。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林小刀简单整理了一下措词,把整件事情始末解释了一遍。 话虽然是说清楚了,可乐映晴一听是林小刀一伙人背后设计,害的她一家落入虎口,当即拔刀相向:“原来你们才是罪魁祸首,我杀了你!” “有话好说,你……” 乐映晴也不听解释,挥刀便砍,但她又怎么可能是武力值爆表的林小刀对手,对上几个回合便被林小刀轻松制服。 “现在计较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当务之急难道不是想办法救出你家人吗?”林小刀自觉理亏于人,只好避重就轻的解释了一句。 “哼,这件事等到了兄长那再找你算账!”乐映晴很快也冷静下来,上马便再次朝平永飞奔而去。 林小刀一脸苦涩,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他倒也不用再去刻意伪装,干脆两人一起结伴而行。 一路无话,两人顺利抵达平永城下。 大战在即,平永城门紧闭,若非看在乐映晴的面子上,要进城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两人进城后直接被守城兵士带去营帐面见乐景辉。 刚见到自家妹子,乐景辉还没来得及欢喜就认出一旁的林小刀,当即如临大敌般警惕起来。 “是你!?”乐景辉拽过自家妹子,抬手按在腰间佩刀上,随时准备发难。 “乐将军稍安勿躁,我奉我家主公之命,专门来找乐将军商议要事。”林小刀简单把来意说了一遍,跟着示意乐映晴也把自己的来意解释一遍。 等所有事情始末都说清楚后,乐景辉一下就瘫倒在了地上,整张脸苍白如死灰。 “乐将军,是救人还是死战到底,你可有答案?”林小刀不紧不慢的问道。 乐景辉双手攥紧了拳头,整个人都在哆嗦,抬头再看林小刀的眼神更是如饿狼般凶狠:“我全家老少几十口都在你们手上,我还能怎么办?” “乐将军不要误会,我主并非曾元起。”林小刀解释道:“此计虽是出自我家主公,但我家主公却从未打算戕害乐将军家眷,相反,我主还能很好的替乐将军保护好他们。” “你什么意思?”乐景辉有点懵,不明白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另一伙势力。 “意思就是你必须投降,但降的不是曾元起,而是我家主公。” 林小刀直言道:“实话告诉你吧,平永迟早是要被攻破的,曾元起帐下无人,不明白何为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道理,他若来打,平永必然血流成河,我主不忍惨剧发生,献上此计也是为了拯救平永一郡百姓。” “你说的好听,我一家数十口呢?他们就活该平白受辱吗?”乐景辉气愤不已,恨不得抽刀劈了眼前这位。 得了便宜还来卖乖,你还有理了? 林小刀轻笑道:“我倒不觉得你家人是平白受辱,至少他们的付出能救将军一命,不是吗?” “你!”乐景辉无言以对,事实上他都已经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了,可现在全家都被扣在曾元起那里,他要是死了,全家老少非得给他陪葬不可。 无力叹出一口大气,乐景辉神情哀怨道:“张太守与我有知遇之恩,我却在生死存亡之际倒戈害他,今后我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乐将军不妨换个角度想想,你这么做也许是救了张太守呢?”林小刀一脸自信道:“战事一开,平永必破无疑,届时张太守断无偷生可能,现在就不一样了,将军完全可以先安排好一切,保住张太守一命,事后若张太守愿意归降我主,这个太守之位,我主亦可令其继续担任。” “如此一来,既免了平永百姓生灵涂炭,又保住了将军和太守性命,同时也能加快曾元起向乐林用兵,众人皆赢的事情,乐将军还觉得无颜存世吗?” “这……”乐景辉瞪大了眼睛,就连旁边一直偷摸打量林小刀的乐映晴都听懵了。 “你家主公真能让张太守继续执掌平永?”乐景辉深吸了口气,若真能如此,让他臣服又有何不可? 林小刀笑道:“我家主公意在天下,区区一郡之地,又有何舍不得的?当然,前提是你们必须臣服我主!” “嘶~~~”乐景辉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背后那位居然会有如此野心。 意在天下,这是压根没把朝廷和天下诸侯放在眼里啊? 林小刀见乐景辉这副模样,脸上也是涌现起一抹自豪表情。 怎么样,我家主公厉害吧? 响应网络作者5.5维权 我是个小扑街,也不知道会在这行走多远,面对剥削我就想略尽绵薄之力。 阅文那边我有一本百万字烂尾书,很不好意思,单机到百万选择完本的时候才给我推荐,然后收藏从完本时的几十涨到一万多,呵呵,至今还厚颜每个月领百十来块,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维权、维权、维权! 我属于网文圈下层,收藏都只有两个的扑街作者,断更一天聊表敬意。 相比那些具备神格的作者做出的贡献,我只想对他们拱手作揖!他们是真的文人脊梁! 《我在乱世统领诸侯》响应网络作者5.5维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郎有情妾有意 林小刀这边进展的很顺利,依照陈子谦吩咐,后续又和乐景辉合计了一番,把方方面面都落实到细节之处,兵不血刃就帮着乐景辉拿下平永。 当然,这事儿说起来轻巧,实际上个中波折却是颇多,毕竟是要拿下平永上下所有官员,足足折腾了一夜,杀了诸多不肯妥协服软的硬骨头才把所有隐患解决。 而这还是仰仗张广之对乐景辉的足够信任,这才在张广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得手。 乐景辉属于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全的性子,既然铁了心要救张广之,自然是连张广之全家老少都一并照顾的。 乐景辉甚至都来不及向张广之当面解释缘由,匆匆留下一封信件便强行将张广之一家送出城去。 至此,表面工作已经到位,乐景辉用实际行动向曾元起表示了臣服之心,拱手就把平永献了出去。 两日后,平永城门大开,仪仗列队,乐景辉带着太守印绶亲自出城迎接曾元起。 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平永,曾元起当然是最开心的,骑着战马来到乐景辉跟前,不等乐景辉参拜便跳下马背。 “乐将军啊乐将军,能得乐将军相助,曾某真是如虎添翼啊!”曾元起意气风发,上前便要搀扶乐景辉。 但乐景辉却不敢自持,恭敬跪地道:“降将乐景辉,率领四万士卒愿以大人马首是瞻,请大人入城!” “好,好好好,将军随我同入。”曾元起脸上笑开了花,拉着乐景辉的手并肩进城。 身后大军徐徐跟进,当然,足足八万多人马肯定无法全部进城,只有部分精锐跟随。 曾元起也不怕乐景辉反水,毕竟乐景辉的家属亲眷还在他手上,等拿下乐景辉手中兵权,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平永府衙,曾元起携一众文武入驻,首先当然是论功行赏,大大吹捧了乐景辉一番。 “乐将军能文能武,此番能顺利拿下平永,将军当居首功,理当重赏!”曾元起笑呵呵的说道:“将军有何要求但说无妨,我定尽力满足。” 乐景辉颇为识趣,当即跪拜道:“卑职有罪,不敢居功,还请大人责罚。” “哦!?”曾元起挑了挑眉道:“将军何出此言啊?” “禀大人,张广之对卑职有知遇之恩,卑职未经允许,擅做主张私放张广之一家,还请大人治罪。” “哈哈哈哈……”曾元起大笑着走下高堂,亲自将乐景辉搀扶起来:“将军何罪之有,张广之与你有恩,你放他便是全了忠义,这事儿做得对,就算你不放他,我必然也不会与他为难,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谢大人!”乐景辉跪拜致谢,跟着又从怀里掏出兵符道:“卑职既已投诚,手下四万精兵自当交由大人调度,从今往后,卑职愿做大人帐下一马前卒,为大人披荆斩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好好……”曾元起对乐景辉是越看越满意,如此重情重义,且有勇有谋之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将军不计前嫌投效于我,我又岂能寒了将军的心,真让将军去帐前当个马前卒?” 曾元起收下兵符,转身回去落座道,“自起兵之日已是半月有余,拿下平永只是开始,此战仍未结束,乐将军大才,暂时先屈就一下,就留在军中听调吧,一应封赏待拿下乐林之后再另行计较。” “谢主公,主公新驻平永,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安排落实,卑职这就回营替主公安抚好士气。”乐景辉欣然领受,被夺了兵权竟是毫无怨言,应声便退出府衙。 堂上一众文武交头接耳,对乐景辉这手连环骚操作也是敬佩不已。 待乐景辉退走后,作为一手促成此事的大功臣韩生,当此之际自然也是喜不自禁,站出来便拱手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此番大捷不仅收服猛将乐景辉,还增添了四万兵马,如今我军已有近十三万兵马,不日便可发兵乐林,一统通州以东三郡之地。” 曾元起笑呵呵的点着头,对当前现状颇为满意:“韩将军此番献计有功,论功当赏,就赐你黄金千两,锦缎十匹,良田五百亩。” “谢主公!”韩生美滋滋的收下赏赐。 其他一应文武立功心切,当即纷纷站出来请战:“主公已顺利攻克平永,当此之际,理当趁胜追击,一举向乐林用兵。” “卑职请命,愿为前军先锋……” “卑职请命……” 堂上气氛火热,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曾元起有心征讨乐林,见手下文武难得这么同气连枝,心里自然也是豪情万丈。 赵文宫也是识趣人,曾元起渴望拿下乐林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他又岂会不知? “启禀主公,当前确是发兵乐林的大好时机,主公可派支精锐,发兵冠县,待冠县得手之后,大军便可直扑乐林郡城。” “文宫此言甚合我意,只是这首战关系到我全军士气,派谁去才最为稳妥?”曾元起目光扫向堂下众人,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赵文宫也在琢磨,按理说这一战当然是韩生最为合适,但他与韩生因为之前献计一事产生嫌隙,自然不甘心让这匹夫继续立功。 赵文宫思忖片刻,想到刚刚归降的乐景辉,咧嘴笑道:“主公,卑职以为,此一战交由乐将军最为合适……” …… 这边文武官员其乐融融,接收完平永便开始商议向乐林用兵事宜。 而另一边,几乎被人忘记的陈子谦却是闲的发慌。 炎炎盛夏,陈子谦所部随军在平永城外驻扎,一应事宜当然不用他来部署安排,有甘友持和监军楚齐尚在,他就是正儿八经的甩手掌柜,在营帐里悠然自得的看着这个世界的兵书——行武军略! 这部兵书虽然无法和陈子谦了解的孙子兵法等兵书相比,但结合这个世界的基础价值观世界观等因素,确实也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不管怎么样,反正看了能增加统帅经验是事实,陈子谦可没打算放过任何提升属性的机会。 “主公!”林小刀未经通报便匆匆闯进营帐,看着斜卧在主位上的陈子谦,脸上满是笑意。 “哟,回来啦!”陈子谦放下兵书,脸上同样也是挂着笑容,只是抬眼看到林小刀身后之人,脸上表情却又变得古怪起来。 林小刀毫无所觉,过来便拱手道:“主公,小刀幸不辱命,已经按主公吩咐,顺利劝降乐将军。” “恩,不错,小刀辛苦了。”陈子谦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目光却是一直盯着林小刀身后的乐映晴。 虽然乐映晴刻意打扮成兵士模样,但这点水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陈子谦。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这乐映晴的属性还出奇的高。 武将:乐映晴,体力:94 归属:陈子谦军,忠诚:55,官职:—— 武力:68,智力:94 统帅:46,政治:87 特技:文化LV7、棋艺LV6、书法LV5、鬼谋LV2、无双LV1、单挑LV1 个人信息:通州西阳人,24岁,性格狡猾激进 正在陈子谦观看乐映晴属性时,林小刀主动引荐道:“主公,这位是乐将军妹妹,奉乐将军之命特来拜见主公。” “奴家映晴,拜见大人。”乐映晴顺势站出来施礼,对陈子谦的第一印象就是震惊,见陈子谦一直看着自己,心里更是惶恐。 陈子谦笑道:“谁说女子不如男,乐小姐敢只身入营,单就这份胆魄便足以胜过不少人,说是巾帼不让须眉都不为过。” 陈子谦满面春风,看到乐映晴的属性就可以确定,乐景辉是真心实意投诚于他的,不然的话,乐映晴的归属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而且这乐映晴的属性也是与众不同,特技里居然有个无双,这可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表现。 性格还是狡猾激进,这姐们是有多狡猾,多激进? 林小刀听到陈子谦对乐映晴的评价似乎很是满意,笑呵呵的补充道:“主公有所不知,乐小姐不止胆魄过人,心思更是缜密,若非是个女儿身,定能成为主公一大助力。” “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为我效力吗?”陈子谦不以为然的说道,但话刚出口,林小刀和乐映晴就懵了。 女的怎么可以为人主尽忠效力,除非是娶进家门…… 想到这个,林小刀下意识就急了:“主公,此事、此事怕是,怕是……” 乐映晴本来也想说话来着,但一看林小刀这副结结巴巴模样,到嘴边的话反倒不知该从何说起。 陈子谦当然都看在眼里,而且随着越渐融入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的道德伦理也是越渐适应,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感情这两位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第六十八章 这件事很重要 林小刀的窘态以及乐映晴眼中不经意闪现的柔情,陈子谦都看在眼里,但却不戳破,反而挥了挥手翻篇这个话题。 “乐小姐专程过来,可是乐将军那里出了什么问题?”陈子谦起身走到旁边,正要拿起水壶就被林小刀抢先了一步。 这家伙就像周瑜跟前的吕蒙,贴身伺候惯了,随便陈子谦一个举动就能心领神会。 乐映晴看了眼殷勤的林小刀便收回思绪:“兄长确实有些疑惑,特派我来向大人请示。” “恩。”陈子谦接过林小刀递过来的白开水,喝了一口道:“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我有意进城转转,乐小姐不如回去安排一下,让我与乐将军在城里见个面?” “如此甚好,我这就回去安排!”乐映晴眼前一亮,一直听林小刀说这位主公与众不同,总有奇思妙想,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敢和她兄长碰头。 乐映晴当然是求之不得,施礼便退,颇有点雷厉风行。 陈子谦脸上挂着淡淡笑意,挥手也让林小刀准备一番,随后骑着那匹白马便朝平永城走去。 最近一直在军营里呆着,除了与安邑那边常有书信往来,对天下时势反倒有所忽略,也不知道各地诸侯现在都是什么状态,这次进城正好打听打听。 当然,刚刚招降乐景辉,手底下平添四万人马,这么大的事情,作为主公还是有必要亲自去过问一下的。 而且事前为了消除曾元起顾虑,还让乐景辉主动把兵权交出去,乐景辉心里肯定多多少少会有些困惑的。 想必乐映晴此来应该也是为了此事,不过这种事情有必要纠结吗? 归降本就该有点归降的样子,手握重兵曾元起岂能放心? 索要兵权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以其等曾元起开口,不如主动一点更显诚意。 如此一来不仅能消除曾元起心中顾虑,还能让乐景辉在曾元起面前刷一波好感,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乐景辉在平永当都尉十几年,手底下那些部将都是生生死死的弟兄,那感情又岂是一个兵符所能约束。 可以说乐景辉只需呼应一声,四万人马分分钟就能从曾元起手中要回来,根本不用担心调兵问题。 唯一麻烦的就是队伍被拆散分开,那样一来四万人马还真有可能白白便宜了曾元起。 不过这点麻烦倒也不是无法解决,曾元起接下来不是兴兵讨伐乐林就是休兵罢战。 真是兴兵讨伐乐林当然是最好的,那样一来曾元起就需要兵马,更没理由在这种关头去拆散队伍,自损战斗力。 若是曾元起选择休兵罢战,那也不用担心队伍被拆散,因为曾元起不打乐林,陈子谦就必须发力打曾元起。 手上有四万人马,加上突然袭击,足够打曾元起一个措手不及,安邑那边也可以顺势攻下永安,令得曾元起分兵回援。 两边同时发力,陈子谦有九成把握将曾元起打成丧家之犬,甚至直接歼灭。 不过这样一来就等于提前和曾元起展开决战,最后就算打赢了肯定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实乃下策。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曾元起和乐林先打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悄悄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多好。 …… 两人骑着马缓缓入城,受最近战火影响,原本繁华热闹的平永城变得萧条冷清。 城里的百姓不是外出避祸就是锁门不出,只有一些主流商铺还敢正常营业。 这些商铺当然都是本土世家豪族的产业,那些世家大族和当地官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 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嘛,第一时间知道风向变化,自然是能占到一些便宜。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世家豪族在这个世界的社会地位。 俗话说攻城容易攻心难,要管理好一城一池可没那么容易,尤其是在涉及到世家利益的情况下,那些人要钱有钱,要粮有粮,手底下还会养一些私兵看家护院,一旦联合起来,绝对不亚于一场政变。 这里面涉及到的问题,足以把地方秩序搅乱。 陈子谦要想顺利接收平永,往后免不了和地方大族打交道,这个问题虽不是迫在眉睫,却也要有所计较,要是和乐景辉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倒是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事儿。 毕竟乐景辉在平永混了这么多年,能稳坐都尉之职这么久,背后关系肯定不简单。 “小刀和乐将军也算打过交道,你觉得此人如何?”陈子谦想到乐景辉的属性,性格上孝顺、精干,倒也是个可造之材。 林小刀不假思索道:“乐将军公私分明,办事果断干脆,私底下待人和善,对亲人也是关爱有加,除了武功差了点,其他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那乐映晴呢?” “她啊!”林小刀苦笑摇头,下意识便脱口而出:“突兀、冒失、粗心大意,有时候又狡诈如狐难以捉摸,反正除了动手制服,我是没她办法的。” “我要是把她许给你当媳妇呢?”陈子谦一脸玩味表情。 林小刀提起乐映晴的时候,那眼神是亮的,嘴角是上扬的,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威严。 很明显,这小子对乐映晴有意思,只是那点意思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许、许给我!?”林小刀愣了一下,他现在不是住军营就是跟着陈子谦,孤家寡人一个,连家都没有,又怎么会有这等非分之想。 林小刀摇了摇头道:“小刀是个行伍粗人,哪里配得上乐小姐。” “这有什么配不配的。”陈子谦笑道:“之前我就同你说过,等安顿好就让母亲帮你说门亲事,我看乐小姐就挺不错,肤白貌美大长腿,硬性条件都还不错,要说配不配的,你家好歹也曾出过大将军,她家三代贫民,除了有个都尉兄长,几乎没什么值得论的,要说配不上也是她配不上你。” “不不不不……”林小刀有点惊慌失措,老脸更是唰的一下就红了。 陈子谦呵呵一笑道:“当此乱世,传宗接代延续血脉才是首要,咱就别搞门当户对那套了,你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个人问题不解决,以后随我冲锋陷阵,心中难免存有挂碍。” “我……” “别跟我说什么没有不会之类的鬼话,现在可能不会,但以后呢?随着年龄不断增长,无后这个问题只会越发困扰,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陈子谦巴拉巴拉说的林小刀哑口无言,偏偏见林小刀那副窘态还忍不住戏弄一番:“也罢也罢,既然小刀不喜欢乐小姐,那我就说给太白吧,他也是二十好几还单着……” “别,我我我……我喜欢。”林小刀脸红脖子粗,都快从马背上跳起来了。 “可我看你好像很为难啊?” “不为难不为难,只要主公做媒,小刀愿意迎娶乐小姐!” “那要是乐小姐不愿意嫁呢?” “这……”林小刀又懵了,顿时如冷水浇头,一下清醒了过来。 陈子谦忍不住哈哈大笑:“向来心高气傲的小刀,连搞定个姑娘的信心都没有吗?” “主公又在拿我取乐。”林小刀板着脸,暗自生着闷气。 陈子谦却耸了耸肩道:“我可不是在跟你取乐,这件事很重要,以后我们需要接触当地世家,少不了乐将军出面帮忙,但那些世家愿意买乐将军面子却未必愿意买我面子,若能与乐将军加深一下关系,今后自然是能更顺利的在平永站稳脚跟,这其中利害,小刀你可知晓?” 第六十九章 示弱以强 占领平永容易,治理平永却颇为繁琐艰难。 永安那边就不一样了,有方长平和骆太白率领九千人马足以轻松攻克。 内政问题以武陵陈氏在永安的名望,拉拢世家大族支持不是难事儿,加上陈子谦这边也已经和其他九位县令打好关系,届时一声令下,永安便可轻松易主。 所有人的利益都不受影响,唯一不同的只是太守从曾元起换成他陈子谦罢了。 平永这边则不同,经过战事,民生和商业都受到不小冲击影响,这里的世家大族利益已经受到损害,要安抚好他们可是一项大工程。 这也是曾元起急着攻打乐林而无心整理内政的原因。 毕竟相应事宜多繁琐且耗费时间,于大局上多有不利,完全可以等拿下乐林之后再一并处理。 陈子谦倒是不着急,攻城略地先让曾元起去折腾,他坐收渔利就好。 而且乐林虽然也不小,战略位置也不错,但相比起来,能轻松拿下永安和平永两郡已经知足了。 饭终究还是要一口一口的吃,步子迈大了也容易扯着裆。 陈子谦很清楚当前实力,手下人才有限,打理两郡之地有余,再多就未必顾得过来了。 而局面一旦失控,收拾起来就会越发艰难。 当此乱世,内部若是出现问题,那可是很容易被人针对的。 陈子谦可不想费劲巴拉折腾半天,最后便宜全让别人给占了,那特么多亏的慌啊! 和林小刀一路闲聊,没多久便在城里找了家酒肆入座。 可惜的是,店里生意惨淡,想借机打听天下时势的目的未能达成。 没多久后,乐映晴和乐景辉换上便装也来到酒肆。 双方在楼上雅间碰头,对于这位年轻主公,乐景辉虽是第一次见,但通过之前的合作,心里对陈子谦已是颇为敬服,照面便恭恭敬敬的行大礼跪拜。 陈子谦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贤下士,搀起乐景辉便是一番吹捧夸赞,不经意就刷了一波好感度。 客套过后,陈子谦也没在意那些虚礼,直接让乐景辉兄妹一同入座。 乐景辉当前所处的位置比较尴尬,表面臣服曾元起,实际上却是陈子谦的人,很多事情不仅要顾及到陈子谦的利益,还要避免自身暴露引来杀身之祸。 夹在中间难做人,做起事来自然也是畏手畏脚。 这种状态任何人都会感到憋屈,乐景辉也不例外,尤其是刚刚还接到命令,曾元起居然要他率领旧部去攻打乐林冠县,明日便要匆忙启程。 啪的一声,乐景辉把曾元起送回来的兵符放在桌上,一脸为难道:“冠县不比宁云沛莱,此县城高墙厚,交通便利,一旦向冠县用兵,乐林郡城和周边县城不出半日便可发兵增援,强攻必然损失惨重,此事卑职不敢专断,还请主公抉择。” “没想到曾元起戒心这么重,都把兵权交给他了,居然反手就用这些兵马来试探将军。”林小刀有点不太自在,坐在旁边的乐映晴睁着大眼,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盯的他心跳一阵加速。 陈子谦摇了摇头道:“不是曾元起,能想出这种损招的,八成是赵文宫那个狗东西。” 乐映晴一听这话,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看陈子谦的眼神也是越发觉得神奇。 身为人主,如此粗鄙之言张口就来,倒是符合林小刀口中所说的与众不同。 只是这用兵方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冠县乃乐林门户,拿下冠县即可直逼乐林郡城,又能进取周边县城,完全符合用兵之道,为什么说是损招? “映晴不解,还请大人指教……”乐映晴张口正要询问,但却被乐景辉给喝止了回去。 “小妹!”乐景辉瞪着眼睛,当即向陈子谦请罪道:“主公见谅,小妹常年在乡野之地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请主公勿怪。” “无妨。”陈子谦微微一笑,倒也明白乐映晴的不解之处,当即解释道:“赵文宫此计之所以损,主要是因为他想借此机会削弱将军实力,把平永旧部先消耗掉,既可以避免将军在营中一呼百应,又可以借将军之力谋得冠县之地,同时还能试一试将军忠诚,可谓是一举多得,不费一兵一卒便可顺利挥兵到乐林城下。” “正是如此,卑职才不知该如何应对。”乐景辉统兵多年,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乐映晴也是聪明,一听就明白过来,但却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陈子谦对这姐们的反应有点哭笑不得,自家兄长被人算计到这个地步,而且马上就要亲赴战场,内心居然还能如此平静,这心是有多大? “此事主公还需尽快决断,卑职虽然表面答应出兵,实则却没做任何部署,时间紧迫,卑职担心迟则生变。”乐景辉一脸严肃说道。 陈子谦点头沉思,这事儿来的突然,而且还挺棘手。 出兵便是替曾元起卖命,损兵折将是肯定的。 可不出兵又没有合适理由,贸然抗命,以曾元起的性格,分分钟就能砍了乐景辉,甚至连安置在沛莱的家眷都在劫难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此便只剩下反攻这一条路。 可时间上这么匆忙,而且曾元起那八万人马就在平永城外驻扎,没有安邑那边帮忙分散曾元起兵力,这刚到手的四万兵马必然会被曾元起吃掉。 稍有差池便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大战,难啊! “这样吧,当务之急还是要以稳住曾元起为主,将军回去就按曾元起的意思,准备一应出征所需,向曾元起多要点粮草,任何时候一定要保证全军至少有三日口粮。” 陈子谦想了想道:“我这边会尽力帮你造势,到时候你抵达冠县能拖就拖,不能拖就随便打打,务必给敌人营造出一种你对曾元起不满,且全军毫无斗志的散漫假象,让敌人放松警惕,心生轻视之意。” “主公是想出兵?可若如此应付,曾元起知道了怕是会怪罪吧,他若一怒之下断了我军粮草可如何是好?”乐景辉紧锁着眉头,跟着分析各方面隐患。 陈子谦笑道:“这便是我让你多带些粮草的用意,这叫示弱以强,让敌人以为你不堪一击,等曾元起断你粮草之后,你在来个引蛇出洞,让将士们演上一出兵变戏码,如此一来便可将守军从城中诱出,少了城防的守军不足为虑,你以四万兵马之优势,还怕拿不下一个冠县?” “示弱以强?”乐景辉眼前一亮,这么新奇的战略他还是第一次听闻。 林小刀脸上也是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火热,论智谋,他还真没见过有谁可以和陈子谦相提并论的,即便是骆太白都不行。 乐映晴听到这样的部署也是颇感神奇,更吃惊的是,这样超凡兵法,区区十几岁少年居然信手捏来,而且还正好符合当前条件。 毕竟她兄长才刚刚归降曾元起,军心不稳是解释的通的,再被强行派出去卖命,心生不满更是人之常情。 若非是坐在这里亲耳听到,战场上真遇到这种情况,换谁都会心生轻视之意的。 如此一来,冠县岂不是成了囊中之物? 这……简直是细思极恐啊! 第七十章 暴露了暴露了 几人在此密会,陈子谦的策略虽然不错,但终归是纸上谈兵,具体还是要看乐景辉怎么去实施。 “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损兵折将是无法避免的,既然如此,我们就要想办法用最小代价换取最大利益。”陈子谦一脸严肃道:“顺利攻下冠县之后,将军还要添油加醋多报战损,装出损失惨重模样,让曾元起自己派主力去攻打乐林。” “主公放心,有此良策,卑职定当全力以赴。”乐景辉精神振奋,再次被陈子谦展现出的才能所折服,好感度直接破百,成功与陈子谦达成一级羁绊。 陈子谦对此也是颇为满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一旦曾元起发兵攻打乐林,我们便可着手收复永安和平永两郡,彻底切断曾元起退路!” “主公英明,同时拿下冠县,不仅能在曾元起对乐林用兵时夹击他,还能防止曾元起失势后乐林趁势来犯平永,妙计!”林小刀双目放光,既亢奋又期待。 乐映晴听完前后部署也是对排兵布阵颇感兴趣,甚至还沉浸在细节的推演当中。 “将军先回去部署,我这边也不能出来太久,免得惹人猜忌。”陈子谦简单又交代了几句,让乐景辉有什么问题及时派人过来请示。 “卑职恭送主公!”乐景辉起身相送,为了避嫌也不好随同离开。 陈子谦点了点头,和林小刀一起走出酒肆。 偏偏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两人刚出酒肆就撞上最不想撞见之人。 正带着卫兵巡城的赵文宫,骑着一匹骏马恰好经过酒肆,双方就在大门口撞了个正着。 陈子谦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里暗骂赵文宫这个狗曰的,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该不会是一早就盯上他或者乐景辉吧? 陈子谦心思急转,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下官见过大人。” “陈县令,你不在城外大营练兵,到城里来作甚?”赵文宫对于陈子谦的出现,显然也是有些诧异。 陈子谦挺起身子,表情显得有些尴尬,甚至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下官、下官……” 一句话在口中支支吾吾,陈子谦第一时间把赵文宫的反应做了分析。 显然,这次相遇确实只是碰巧,不然赵文宫不会是这等反应。 这倒是好办多了。 深吸了口气,陈子谦干脆装出一副认栽模样,直接跪地道:“下官一路随军风餐露宿,见平永顺利攻克,没忍住口腹之欲,未经批准便擅离职守,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擅离职守?”赵文宫看了看这家酒肆,又瞥了眼满脸通红的陈子谦,看来酒还没少喝。 陈子谦一脸委屈道:“下官知罪!” “起来吧!”赵文宫摇了摇头,对陈子谦有些失望。 少年终究是少年啊,才随军半个多月就开小差,军营里条件虽然艰苦了点,但又不用你亲自上阵,连这点苦都吃不下,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自觉回去领罚吧!”赵文宫懒得多问,毕竟陈子谦现在还是韩生部下,跟他没多大关系。 而且陈子谦在营中无足轻重,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拉着不放也不符合他身份,骑着马便慢慢悠悠的带队离去。 陈子谦躬着身子不敢抬头,等赵文宫走远了才松出一口大气,抬手还不忘比划个不雅手势。 林小刀在旁边有点哭笑不得,牵过战马时不忘问道:“偏偏在这里遇到赵文宫,计划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出问题也没办法。”陈子谦翻身上马,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今天出门也是没看黄历,遇到谁不好,偏偏遇到赵文宫这个满腹诡计心思的狗东西。 万幸最近这段时间足够低调,并没露出什么马脚,赵文宫就算真要找他麻烦也没有足够证据,要调查起来肯定也要花不少时间,暂时倒是不会有什么麻烦。 “走吧!”陈子谦率先策马飞奔而去,林小刀急忙跟随。 等两人离开后不久,乐景辉兄妹才小心翼翼的走出酒肆。 只是他们都已经低调到这个份上了,最后却还是没能逃过赵文宫的耳目。 “你看清楚了,那人真是乐景辉?”还在巡城的赵文宫听到眼线回来汇报,瞳孔当即微眯起来。 本来对于偶遇陈子谦之事他也没太放在心上,离开时只是顺手安排个下属看着,没想到竟钓到这样一条大鱼。 那可是乐景辉啊,刚刚归降且被委任为前军主将,这个时候不在军营里部署出征事宜,跑酒肆去做什么? 喝酒? 怎么可能? 军营里是有禁酒令的,身为主将,乐景辉统兵多年,怎么可能以身试法做这种事情。 这不符合常理! 那么乐景辉去酒肆究竟是做什么? 赵文宫心有城府,只是稍一思索就把陈子谦和乐景辉联系到一起,再从酒肆小二那稍微打听一下便确认无疑。 可一个刚刚归降的统兵老将和一个徒有其表的无能少年,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查!派人去给我盯着陈县令,我要知道这段时间他都干过什么说过什么,和什么人又有过接触,详详细细,任何一件都不许落下!”赵文宫一脸严肃,回想和陈子谦接触过这几次,不由干咽一口唾沫。 要是陈子谦真是从一开始就装疯卖傻,那这人…… 赵文宫深吸了口气,根本不敢往深处去想。 …… 次日清晨,乐景辉按照曾元起的命令,亲率四万大军出东门,直奔冠县而去。 此役关系重大影响深远,成败直接关系到三方势力命运,最后结果会如何现在谁也无法预料,哪怕是在背地里操控全局的陈子谦也不例外。 而且因为赵文宫的突然介入,陈子谦现在的处境也变得颇为被动,甚至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危。 就在乐景辉出兵的同时,林小刀来到营帐汇报,昨天夜里,暗影卫有两人离奇失踪。 显而易见,赵文宫已经开始动手,而且还是直接对陈子谦身边亲卫下手。 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林小刀有点慌了,他们现在身处敌营,一旦狼子野心暴露出来,曾元起那边分分钟就能屠了他们这两千人马。 陈子谦心里同样也是起了波澜,但谁都能乱,他这个主公绝不能乱。 “赵文宫这个狗东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想吓死老子。”陈子谦微眯着眼睛,暗影卫是他贴身侍卫,随便透露出点风声都够他喝一壶的。 自从北方回来之后,一直忙着处理各种事物,完全忽略了暗影卫考核,也不知道被抓那两人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林小刀操练兵丁是有一手,但暗影卫非同寻常兵丁士卒,不仅要求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过人,同时还要有百分百的忠诚才行。 其他方面陈子谦倒是不担心,可一旦上刑,谁又能保证不松口呢? 要知道,在这个没有人权的封建社会,审讯手段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旦落入敌人之手,有时候就是想死都难。 “我们现在怎么办,暗影卫虽然对主公所为之事知之不深,但随便抖落出一件都可令主公万劫不复,不得不防啊。”林小刀急的团团转,最后干脆破釜沉舟道:“不如趁现在尚未东窗事发,我们先下手为强?” “你先冷静一点,赵文宫这次出手很明显是故意吓唬老子,想让老子先自乱阵脚露出破绽,他倒是想的挺美。”陈子谦心里虽然担心,但比起林小刀却要镇定许多:“已经过了一夜,赵文宫没有立即动手,说明他没套到什么线索,或者缺少足够动手的理由,我们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主公!”林小刀拱手跪地道:“主公安危关系重大,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若不尽早动手,那就撤吧,不论如何主公继续留在这里都太过危险,这个险我们不能冒。” “不要轻举妄动!现在撤岂不是更坐实我图谋不轨?”陈子谦摇了摇头,留下来虽然危险,但现在若敢离开,死的只会更快:“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赵文宫既然已经盯上我了,那我就亲自下场去会会他!” 第七十一章 给脸不要脸 事关生死,陈子谦也不得不慎重以待。 跑是肯定不行的,别说现在赵文宫手上还没有足够证据指证他心怀不轨,就算是有,他也必须留下来自证清白。 当然,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走错一步可就是人头落地。 一切还是要讲方法讲策略的,而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水搅浑,以确保自己能全身而退。 陈子谦第一时间下令封锁大营,未经允许,谁也不得擅自出入大营,包括楚齐尚的监军小队,但有违抗者,就地正法! 这条军令刚颁布出来,楚齐尚便气势汹汹的跑来质问陈子谦。 这两天楚齐尚心里可是憋着一口恶气,上次去找韩生献策,结果功劳全被韩生一人独占,事后韩生一句解释没有,反手还赏了他十块金币,这特么和曾元起赏的以及军功相比,简直是拿他当乞丐打发。 这也就算了,韩生毕竟是营中大将,他心里就算再怎么不服也只能乖乖领受。 可陈子谦算个什么东西,以为有点小聪明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他这个监军放在眼里吗? 还敢封锁大营不让出去,这是要造反不成? “陈县令,陈县令你什么意思,封锁大营这么大的事情……”楚齐尚大老远就开始嚷嚷,来到营帐外还要强闯进去,可却被两名暗影卫给拦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连我都敢拦,想找死吗?”楚齐尚摆谱呵斥,抬手直接按在腰间佩刀上,大有拔刀先砍死几个的意思:“还不赶紧滚开?” “哟,楚偏将,您公务繁忙日理万机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陈子谦听到动静主动出来迎接。 楚齐尚冷着脸,毫不客气道:“你说你一个芝麻点大的县令,谁给你的胆子下令封锁大营,连我监军队都敢拦,你想造反吗?” “楚偏将这话可不好乱说。”陈子谦也不生气,反而热情的拉着楚齐尚走进营帐道:“楚偏将有所不知,我下令封锁大营是有理由的,昨晚营里有两名士卒离奇失踪,若不及时封锁大营,怕是类似情况还得发生,我封锁大营也是急着把事情搞清楚。” “你糊弄鬼呢?”楚齐尚一点面子都不给道:“就你手下这帮乌合之众,还离奇消失?我看分明就是逃跑!” “是不是逃跑暂且不论,事情既然发生了,总要追查不是?”陈子谦言语暗示道:“楚偏将是监军,这种事情若传扬出去,怕是对你也颇为不利吧?” “对我不利?”楚齐尚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这帮乌合之众是你的兵,他们逃跑关我屁事儿,我没治你个玩忽职守治军不严之罪就不错了,你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去!”陈子谦收起笑脸,没好气道:“上来就满嘴喷粪,你特么出门前是不是吃屎了?” “你……你敢骂我!?”楚齐尚一脸懵逼,向来对他谄媚奉承的陈子谦,今天居然开口骂他! 唰的一声,楚齐尚随手就把佩刀抽了出来,可还没等他反应,一直在陈子谦身边保驾护航的林小刀却直接一脚将之踹飞出去。 噗! 楚齐尚张嘴便是一口鲜血喷出,跪在地上既痛苦又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还想治老子的罪!”陈子谦面露杀机,捡起楚齐尚掉在地上的佩刀,一步步向前逼近:“老子官居县令,论官职比你至少高出两级,谁特么给你的勇气对老子吆五喝六?” 甘友持这时从外面闯了进来,上前就给陈子谦跪了:“大人,大人息怒,楚偏将受韩将军委派,他若有什么闪失,大人必将难逃干系。” “怕什么,大不了杀人埋尸,士卒能离奇失踪,小小一个偏将就不行吗?”陈子谦冷哼着说道,毫不掩饰杀人之意。 楚齐尚这会儿彻底回过味来,生死关头哪还敢叫嚣,急忙放低姿态道:“陈县令有话好说,就为这点小事儿,你不至于动手杀我吧?” “小事儿?你都吐血了还小事儿?”陈子谦眼中杀机不减,上去便将刀架到楚齐尚脖子上。 楚齐尚感觉后背心都凉了,身体僵在那里不敢动弹分毫。 “大人息怒啊!”甘友持连连跪地叩首,大有拼死力荐的意思。 楚齐尚也不傻,顺势求饶道:“此番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与陈县令无关,陈县令放了我,今日就当我没来过可好?” “你自己摔得?” “此事就此翻篇?” “哼,看在老甘的面上,今日暂且不与你计较,下次再敢来耀武扬威,老子就砍了你个狗曰的!”陈子谦就驴下坡,说完直接把佩刀往地上狠狠一插:“滚!” 楚齐尚干咽一口唾沫,哪还敢久留,带上佩刀便灰溜溜的跑出营帐。 见人已经走远,陈子谦这才把甘友持搀扶起来:“没看出来啊,你装起来也是有模有样嘛。” “主公还有心思说笑,现在人也打了,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甘友持一脸心虚,得知身份暴露之后,他可是比林小刀还慌。 陈子谦摆了摆手,坐回位置道:“按计划行事,先让营里百夫长散播流言,楚齐尚若是闯营就放他出去,不出所料他应该会去韩生那里先告我一状,等着韩生来问罪吧。” “主公隐忍了这么久,这次为何要如此冲动啊。”甘友持发着牢骚,这特么简直是在玩火:“主公难道就不怕……” “怕什么怕,怕我玩砸了?”陈子谦不屑冷笑道:“敢动我的人,不让他们也难受难受,怎么对得起那两位失踪弟兄?” 甘友持和林小刀板着脸,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子谦也不在意,既然决定了要把水搅浑,自然得先把韩生争取过来。 赵文宫和韩生本就不合,背地里勾心斗角也不是一天两天,陈子谦现在要做的就是添把火,让两人的不合从背地里转到明面上来。 利用楚齐尚就可以大做文章,本来陈子谦是打算好好跟楚齐尚说的,让楚齐尚去汇报一下士卒失踪的事情,再找机会把矛头转向赵文宫,两条狗自然就会咬起来。 谁曾想楚齐尚这狗东西过来就摆谱,既然好听的听不进去,干脆抓来打一顿,如此既能泄一通心中憋屈,又能借楚齐尚的告状,把士卒失踪一事引出来。 反正最后把韩生拖下水的目的能达成就行,用什么方法并不重要。 至于殴打楚齐尚的罪过,到时候装个委屈,反咬楚齐尚一口就是。 毕竟楚齐尚是监军,营里出了逃兵,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再说了,韩生总不可能吃饱了撑的,为这点小事儿还带楚齐尚去验伤吧? 打肯定是白打了,事后要论栽赃陷害讲道理,陈子谦还真不是自吹自擂,一口气怼十个绝不在话下! 问题是连楚齐尚对士卒失踪一事都认定是逃跑,韩生肯定也会这么想。 那要怎么让这把火烧到赵文宫那里呢? “报!”一名暗影卫匆匆跑进来汇报道:“大人,楚偏将带监军队五十人强行闯营,已经跑了。” “动作还挺利索。”陈子谦挑了挑眉道:“正好,借此机会挑上二十名好手,去沛莱照看好乐将军一家,如有必要,可先带他们回安邑暂避。” “主公还是想反攻曾元起?”林小刀一听这安排便来了干劲,比起与人勾心斗角,还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斗上几个回合痛快。 陈子谦摇了摇头道:“因时制宜,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乐将军那边示弱以强之计,短期内怕是很难诱出守军,我们这边又和赵文宫杠上,这段时间必须步步为营,稍有差池便是关系生死的大事儿,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第七十二章 献祭楚齐尚 陈子谦的顾虑在于无法及时有效的把应变策略传达下去。 在通讯落后的封建社会,掌控全局必然就得遥控多方,这里面的时间差可是颇为致命。 想象一下,冠县那边久攻不下,乐景辉遇事不决派人来问,山高路远的,一来一回等应对策略送回去,搞不好一场生死大战都结束了。 如此局面,就问你尴不尴尬,难不难受? 说实话,陈子谦无惧任何对手,至少就目前曾元起这帮人里,还没谁是能真正威胁到他的。 但把控不好这个时间差,即便是他也极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通讯落后是这个时代的硬性缺陷,陈子谦虽是穿越者也无法扭转,唯一能做的就是防范于未然,提前对各种隐患进行部署。 而乐景辉的家眷便是眼下急需保护的,现在不做,等真出点什么事可就晚了。 二十名暗影卫脱离军营,陈子谦可以将他们都划归到离奇失踪上,至于是逃跑还是失踪,那得交给韩生去判,算是借题发挥把之前就该做的事情一并做了。 不得不说,这里的军法还是相当严苛的。 每天都会定时点名,迟到都要被罚,更何况逃跑,那是要治顶头上司罪过的。 同时殴打楚齐尚也是大罪,军中无小事儿,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真按军法处置,斩首都够了。 当然,任何问题都得审过才能最终定罪,陈子谦就是有这方面自信才敢以身试法。 毕竟此前在韩生面前也是卑躬屈膝扮过狗腿子的,这点自辩机会韩生还不至于不给。 事实也正如预料那般,楚齐尚闯营出去后,真就去找韩生诉苦告状。 而且还添油加醋,把士卒离奇失踪的罪过直接扣到陈子谦头上,称是陈子谦玩忽职守御下不严才导致军营出现逃兵。 韩生得知情况后立即派人来拘拿陈子谦,押着陈子谦便到大营问审。 陈子谦早有准备,到了大帐对韩生所问之事对答如流,同时一顶大帽反扣到楚齐尚头上,直接把楚齐尚给献祭了出去。 “将军明察,营中士卒失踪极为可疑,下官以为,这应该与昨日营里突然散播开的一则流言有关。”陈子谦避重就轻,一句话就成功抓住主动权。 “流言?什么流言?”韩生一听果然严肃起来,毕竟关系到士卒失踪,不管是真失踪还是逃跑,这事儿一旦和流言扯上关系,往后一传十十传百,军营还不得大乱? 陈子谦一脸严肃道:“昨日营里传言将军诱降乐景辉之计,并非将军所出,而是贪墨楚偏将之功。” “恩!?”韩生听到这话立即沉下脸来,目光冷冷地地扫了一眼直欲辩解的楚齐尚。 陈子谦不等他们多做反应,急忙补充道:“下官不知流言真假,但也知道一旦传扬出去,对将军对士气都会造成极大危害,加上昨夜士卒离奇失踪,下官这才意识到应该尽快封锁大营,防止流言继续蔓延下去,可下官刚下达命令,楚偏将就到营帐来撒野,甚至拔刀要砍了下官,最后更是带着监军队强闯大营到将军这来恶人先告状,下官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将军明察!” “你……你你你,你放屁!”楚齐尚心惊不已,他就算再傻都听明白了,陈子谦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将军,将军,陈子谦此人满口胡言,将军切不可轻信,昨日营里根本不曾有此等流言传出,他在胡说,这是构陷……” “胡说?我胡说什么了?”陈子谦一脸不解道:“难道流言是楚偏将放出来的?” “你少在这混淆视听,哪来什么流言,我昨日就一直在军营,真有流言我还能不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心里清楚,此事全营上下人尽皆知,将军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去营里随便找个人验证。”陈子谦一脸鄙夷,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再说了,我封锁大营,你是不是马上就跑来我营帐撒野,你有没有拔刀要砍我,带着监军队强闯大营,这些种种你敢说都是我胡编乱造?” “你……这……你你你,你是故意的,你设计陷害我,陈子谦,真没想到,你竟歹毒如斯!”楚齐尚瞠目结舌方寸大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了,抬头一看韩生面露杀机,当即叩头如捣蒜:“将军明鉴,卑职、卑职、卑职对将军赏罚一事却是略有不满,但绝无扇动流言,此事……” “够了!”韩生怒声打断道:“好你个楚偏将,我待你不薄,你竟散播流言恶意重伤于我,事到如今,桩桩件件罪证确凿,难道还要我去营里找人验证不成?” “好啊,验就验,我就不信他陈子谦在营里还能只手遮天!” “都死到临头了还狡辩,左右!”韩生心狠如刀,巴不得杀楚齐尚而后快,又怎么可能真去验证真伪:“拖下去,即刻斩首!” “喏!” “不,不,将军,我冤枉啊,我要求查验对质,你没查就杀我,我不服,你不能杀我,不,不不不……是陈子谦,是他一手策划……”楚齐尚挣扎叫嚷,被人强行拖出营帐,声音未落便是噗的一声人头落地。 韩生想到此事隐患,心中余悸难平。 冒功领赏可是大罪,此事一旦传到曾元起耳中,纵是砍了他都不为过。 事关个人前途安危,他又岂能留着楚齐尚苟活于世? 还跪在帐里的陈子谦看了眼神色不安的韩生,心中暗自冷笑:蠢货就是蠢货,以为砍了楚齐尚就完事儿了? “将军,昨夜士卒失踪一事,下官以为,八成是有人想借流言大做文章,好在太守面前打压将军,只是这人是谁,为何要打压将军,下官实在是想不到?”陈子谦一脸严肃的做着分析,最后还摆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模样,点到即止任由韩生自己去琢磨揣测。 “你先起来吧,楚偏将状告之事已清,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韩生脸色难看,经过这么一闹,他现在思绪也是一片混乱。 不过结合所有信息来看,此事缘由八成是因他贪墨楚齐尚功劳,楚齐尚心有不满才恶意散播流言报复他。 至于谁会对他献计诱降乐景辉之事如此上心,这还用说,除了当时被他比下去的军师赵文宫,还有谁会对他如此仇恨? 陈子谦起身拱了拱手,但却没急着退走,反而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那士卒失踪一事……” “此事我自有定见,你回去先解除大营封锁,流言凡有再提者,以楚偏将为例,皆斩!”韩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已经开始思考后续应对策略了。 陈子谦连忙道:“下官只是怕士卒失踪一事很快就会传到太守那里,到时流言一说自然也会被有心人搬到台面上来指摘,将军清者自清当然不怕被人非议,但终归是人言可畏啊,如此一来将军岂不是陷入被动?” “此话在理!”韩生恍然大悟,当即起身道:“敢把手伸到我军营里来,不管这人想干什么,我决不能坐视不理,你且先行回去,此事我自会去禀报清楚。” “是!”陈子谦拱手缓缓退出营帐,还没等走远韩生就迫不及待离营,策马直奔城中府衙飞奔而去。 看着那一骑绝尘,陈子谦摇头叹了口气,就韩生这脑子,用来对付赵文宫实在够呛,怕是拖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败下阵来。 必须再添把火,让赵文宫在曾元起面前彻底失势,这样方才能起到迷惑效果。 “看时间乐景辉应该已经在冠县外安好营了吧?”陈子谦抬头看天,不知不觉一天时间就过去了,赵文宫现在八成是在想尽办法收集罪证,暴露是迟早的事情,必须先下手为强。 第七十三章 你无能怪我?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还在持续,陈子谦现在就像潜伏在敌营、且暴露了身份的特务。 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很快就会浮出水面,而在此之前,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敌人紧密监视,但凡露出些许马脚,敌人便会顺藤摸瓜一路穷追猛打。 陈子谦能感觉到暗中窥视的眼睛,那种感觉就像在茫茫人海中,抬头就能看到有人在盯着自己,而且一对视就转头,演技拙劣的一匹。 如此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还真不如明目张胆来的更有威慑。 走在回营路上的陈子谦无奈叹息,心中不自觉腹诽道:“暗影卫差不多也是这种水平,看来事后有必要给他们加点课,把化妆侦查也列入考核之内。” 特务就要有特务的样子,要是都像监视他的这些人一样,能有收获也肯定是他故意露的马脚。 就这儿,那还不是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在营地里悠悠溜达了一圈,陈子谦也懒得跟那些眼线较劲,回营帐便开始部署下一步计划。 那些赵文宫眼线就在大营周围晃悠,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把陈子谦的一举一动尽数绘成小人书,赵文宫通过小人书就能看到陈子谦这一整天都在做什么。 显然,刚刚和韩生接触,以及楚齐尚被砍这些事情都瞒不过赵文宫。 平永府衙,赵文宫正在工作岗位上处理着公务,文案上堆满了竹简账册。 刚刚入驻平永,作为曾元起麾下文官之首,要打理的事务可是颇为繁琐。 另外兼任军师一职也要时刻关注前线战况,一天下来各种消息情报就没断过。 “报!”一名士卒匆匆进门道:“大人,城外快马送回书简。” “呈上来。”赵文宫抖了抖宽大衣袖,接过一叠竹片翻看起来。 竹片上画着军营里发生的事情,前后连贯,正是陈子谦不久前刚刚经历过的。 但通过这些竹片只能分析个大概,个中曲折只能自己揣摩判断。 赵文宫微蹙着眉头,思量片刻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一名文书进门拱手道:“军师,太守大人请您即刻过堂议事。”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赵文宫挥退来人,捋着小胡子沉吟了片刻。 眼下天光渐暗,这个时候韩生不在军营里呆着,反倒匆匆跑府衙里来,结合手上情报来看,明显是来者不善。 赵文宫起身整了整衣带,倒也不慌,满怀自信便走向府衙。 曾元起和韩生在府衙谈论许久,已经把营中士卒离奇失踪一事讲清楚。 当然,经过韩生刻意误导了一番,事件性质已经从士卒离奇失踪转变成了政敌倾轧。 韩生的态度很明确,营中士卒失踪就是有心人在背后捣鬼,目的就是针对此前献计招降乐景辉一事儿,想扣他个贪墨他人功劳之罪。 曾元起也不傻,说什么有心人不有心人的,就差直接点名道姓了,他还能看不出韩生那点小心思? “招降乐景辉之计,确实是出自你手?”曾元起随口试探,这事儿他也纳闷,只是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他才一直没有较真,现在想来好像确实有些可疑。 韩生一听这话立马跪地:“主公明鉴,卑职追随主公多年,是何等样人主公最是清楚,卑职已是位列主公麾下第一武将,何须贪图那区区寸功……” “行了行了,我就是随口这么一问,起来吧。”曾元起摆了摆手,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韩生和赵文宫都是他麾下文武股肱,忠诚上倒是不用担心,若只是小打小闹他也不在乎,毕竟这两人不论是在位置上还是社会地位上都互相鄙视,政见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倒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但这次事件闹得有点过火,若真如韩生所说,那赵文宫这手伸的可就有点过头了。 为免偏袒任何一方,有些问题当然还是先问清楚为好。 说起来赵文宫这厮也是有毛病,征战期间,身为军师自己没本事献计对敌也就算了,为了打压政敌居然拿这种事情来做文章,还敢对军营士卒下手,这是想干什么? 看着施施然从堂外缓步而来的赵文宫,曾元起脸上表情显得有些不悦。 大军出征已是近月,眼下正是对乐林用兵的关键时期,这家伙作为军师不思对敌之策,反而在这瞎搞抹黑政敌戏码,居然还摆出这么一副理所应当姿态,这是看不起谁? “主公!”赵文宫拱手弯腰,施了一礼便看向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韩生:“韩大将军不在军营里统兵练兵,这个时间跑进城来,莫不是有什么紧急军情发生?” 韩生冷哼了一声,连理都懒得理会,抬手便对曾元起拱手道:“还请主公严查,为卑职讨还个公道!” “文宫啊。”曾元起点了点头,心里虽然对赵文宫隐有不满,但贵为人主却不好明面上太过偏袒任何一方,只好装出一副公正姿态道:“韩将军此番前来,状告你私自在营中抓人,且在营中散播谣言重伤于他,可有此事?” “散播谣言?这话……主公信吗?”赵文宫脸色一正,心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见曾元起毫无反应,叹了口气便拱手解释道:“承蒙我主信任,委任文宫以要职,当此形势,文宫殚精竭虑,岂敢不尽心尽力辅助我主,又岂能在此时做出有损我主利益之事?” 又是这套,这两个还真是半斤八两,没一个好东西! 曾元起心中腹诽,表面上则不动声色的看向韩生。 “这么说赵大人是以为我诬告了?”韩生不满道:“我营中士卒离奇失踪,谣言四起军心动荡,此事若只坏我一人之名又何足道哉,可我这统兵将领威名扫地,往后还如何树立威信,让那上万将士为主公征战沙场?” “你自己无能管不住手下,怪我?”赵文宫不甘示弱道:“你有何证据证明我散播谣言,有证据就拿出来,主公在上,若真是我干的,斩首车裂我都认,若不是呢,韩将军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可以诬陷忠良、推卸自己失职之罪吗?” “你!”韩生哪有什么证据,此来无非是先声夺人罢了,真要理论起来根本站不住脚。 赵文宫轻蔑冷哼道:“眼下我主用兵乐林,此战关系重大影响深远,要我说啊,无能之辈就该主动退位让贤,让更有能力之人出来统领兵马为我主效力,而不是在这里想尽办法来掩盖自身无能!” “你,赵文宫,你欺人太甚!”韩生就是个匹夫,嘴皮子哪斗得过诡计多端的赵文宫,一听连官职都要不保,当场炸毛。 砰的一声,堂上曾元起阴沉着脸拍桌而起:“都给我住口!” 曾元起怒了,本来还有心偏向韩生这边,可一见韩生被赵文宫逼的节节败退,顿时连他想说的话都被生生怼了回去。 你说你什么证据都没有跑来瞎折腾什么玩意儿,老子看起来很闲吗? 赵文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件事韩生虽然没证据,但赵文宫那振振有词模样,明显是做足了万全准备。 军营士卒离奇失踪一事儿,十有八九便是这狗东西做的。 曾元起默默把事件做了分析,对眼前这两人也重新有了认识。 韩生才能有限,难堪大任! 赵文宫恃才傲物擅作主张,今日能把韩生玩的团团转,日后若威慑不住,怕是连他都敢欺瞒戏弄,搞不好现在就已经这么干了! 曾元起心中颇为不爽,但看了眼桌上最近研读的古文‘御下之道’,最终还是强忍住火气:“文宫就没其他话想对我说吗?” 赵文宫楞了一下,当即眉头上扬,面露喜色道:“主公英明,文宫确实有话要说。” 赵文宫说完还不忘警惕的看了韩生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竟是不愿让韩生知晓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曾元起本就对赵文宫不满,一见这德行,‘御下之道’都压不住心头火气,砰的一声便拍桌怒道:“有话就说!” “是!”赵文宫被吓了一跳,哪还敢再动其他心思:“主公,昨日我在城中巡查,偶然间得知一事儿……”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