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银色追击》 第一章 颓废青年 罗彬仰面呼出口长气,愣愣的看向灰白的天花板。 在这异乡的出租屋内他已委顿了半年,一门心思地沉浸在手游里麻痹自己,来躲避生活中的不堪。虽说这样更显得自己废物狼狈,但至少在沉迷游戏的时间里他是自在的。也正是如此,不愿脱离手机的他,在这半年里每天昼伏夜出,形影孤僻。 平静不了多久,想起银行几十万的贷款和手机里的几个网贷,罗彬便觉得头皮发麻。 他挤压着眼眉,恨恼得抓握头皮,希望能借此解脱自己。可等心思回转,他也明白,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旋即他又侧身抓起手机,扣开手机壳,取出藏在壳内的乐透彩票。 等他利索的点开手机,找到昨夜的开奖公告,却又怯懦地闭上了眼不敢细看。 他用双手合十盖住彩票闭目祝祷,心下急切。 做完这些,觉得没有需要补救的虔诚动作,这才睁开眼皮对着开奖公告一一核对。 和往常一样,他的号码和大奖相差甚远。这时只听他咒骂一声,捏皱手中的彩票然后狠狠的摔向墙角,反手抬起被子,蒙住自己脸面,欲要睡将过去。 时间已近下午五点。每天这个时候,算得上是他最清醒的时辰。不因为别的,只是为了出门买张彩票,顺便吃顿饭菜果腹,再捎带上一包长嘴香烟。 这就是他这半年里,每天的固定行程,也是唯一能让他出门的理由。 罗彬甩开蒙头的被子,坐起身摸索着穿上衣裤,又整了整内里贴身携带,画有菩萨的黄符纸。 翻身下床顺手把杂乱的被子,从床头掀折到床尾,好透一透这一觉残留下的潮气。 像个退休老人似的活动活动筋骨。拿起桌上喝剩的茶水,打开了阳台的玻璃移门。 他来到阳台蹲下身去,看看已经将养半年的一小盆多肉,而它便是这套两居室里,除了罗彬唯一还有生气的了。 罗彬轻叹口气,抬手把茶水和茶叶通通倒进了花盆。其实他又哪里懂得摆弄什么花草,这盆多肉不过是前女友慧敏落下的。 就在一年前那个雨夜,慧敏领着个谢顶男人进来,搬走了属于她的所有物事。罗彬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抽着烟,倒是那个男人进进出出都会笑盈盈的朝他点点头,神态显得局促不像经历世事的样子。至今还能让他记住的就是那个男人很可爱,那个女人很凶,那扇门关得很响。 之后过了半年,罗彬才注意到阳台的那个花盆,只是这时的多肉已经和罗彬一样委顿不振了,原本繁盛的枝叶已经枯败,像极了烧残的火柴梗子,干细且发黑。从旁抽出的新芽,泛黄不见新绿颜色,无力地卧在干巴的泥粒上。 自从和多肉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罗彬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它浇浇水,至于浇的什么,却是无所顾忌。他只顾每日例行公事般的浇它,牛奶、豆浆、饮料、茶水不一而足。 入了冬,天渐凉了,隔夜的茶水便成了它固定且准时的给养。罗彬也琢磨过,茶水一来可以浇灌,二来也算养份,残茶铺满花盆,覆盖着多肉的根茎,晒干了以后就像铺了一层干草还能帮着御寒,腐烂化作春泥更是多有裨益的。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怕喝剩的茶叶堵塞下水道,所以这每天对着花盆的随手一倒,就更显得合理且愉快了。 …… 罗彬走回房间装了手机,一手拎着布满茶垢的玻璃杯,走进了卧室紧邻的卫生间。随手把手机挂在了毛巾架上,点开APP继续着睡前没听完的。 反身又来到客厅,给茶杯装好新茶,按下热水壶烧水的开关,他这才进卫生间里洗漱去了。 手机里的男声娓娓叙述着故事,卫生间里的罗彬按部就班的做着洗漱。 洗漱并不费时,修剪胡须却需要耐心。他对着镜子里脸色黯然的自己,精细的用小剪子修剪着胡子,时而用另一只手从前往后捋着胡须,分批次的把那几根脱离队形的须毛剪去。时而又从侧边歪头细细寻觅,直到下巴上的胡须被修剪齐整。胡乱抹上面乳算是收拾停当,至于手机里播的什么压根没有理会。 或许是宅的久了,罗彬只想独处却又害怕安静。平时出门他总戴着耳机,他听过很多儿时没顾得上看的书、更听过无数的口水,但能记下的故事却是一个也没有。他只想单纯的听人说话,却并不计较说的什么。姑妄言之姑妄听之,不用眼神交汇不用虚伪寒暄。 他把手机拿到客厅充上电,泡上一杯绿茶,坐在沙发上听着故事慢慢地等。现在的手机充电很快,等他喝完手中的茶,差不多已经把损耗的电量充满了。 给喝干茶水的杯子再续上半杯热水,浸润着茶叶。他站起身走进那间空置的房间,打开衣柜找到那件厚实的羽绒服穿上。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也是他买过最贵的衣服。虽然不是他自己挑的但是他自己付的钱,就在去年入冬之前。 喜欢和钱应该是无关的吧,它有精细的做工,有朴实的外表,也有厚实温暖的内芯。足够保暖也足够皮实,更不张扬,是的,他很喜欢只是眼下再买不起了。 罗彬穿戴停当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他拎着袋垃圾走到门口却看见住在隔壁的母子正在等电梯。以前偶尔也会遇上,女人总喜欢攀谈几句,听口音应该是本地的拆迁户。虽然那女人说话客气温和,但罗彬还是怕那自来熟的热情。 他只好佯装落了东西,回身又进了屋,等估摸着人家已经下了楼,这才走出门去。 冬日里天黑的越发快,寒风萧瑟的街上人影也愈见少了。罗彬这才惊觉年关是真的临近了,想到这年关又更失了几分心力,木讷地骑着电瓶车。他照旧来到那家快餐店,一荤一素免费汤水,两碗米饭打底先补回些气力。 之后又如点卯似的,抽着刚买的烟来到农贸市场边角最破彩票店。想到自己如今境地也是一样破落,罗彬觉得这应该叫负负得正,所以每天寄望着能借此翻身。 可今天他记错了时日,星期五,没有乐透开奖,只会买乐透的他顿觉得明天无望了。 他走出彩票店站在门外,续上一支烟抬头望着远处街道上稀疏的人流。来去匆匆的人儿多少有个归处,可他的又在哪里? 以前的他对彩票是嗤之以鼻的,每每网上看到中奖新闻,总会在下面调侃几句。然而现在,每天一张彩票成了他得以安睡的神符,若再看到网上别人调侃中奖新闻,忍不住都回顶两句。 命运多艰让他不敢不信,否则他连生的勇气都没了。 他没再骑车,双手插兜,低垂着头,踢踏着厚实的靴子,漫无目地往前踱着。 约莫走了个把小时罗彬来到了江边,江边的景观跑道上,还有零星夜跑的人从他身边经过。也许是走的久了,也许是这靴子太过沉重,他驻足不再往前,心里想着熬过腌臜的今天还会有美好的明天,明天的乐透一定记得买了。 沿着来路他又回到了彩票店,这时的店门已经锁了。他抬起手看看表,晚上十点。 他自我宽慰着回到出租屋,按下热水壶开关,行将就木般的继续之前的生活。 把热水添进半杯冷茶里,温度刚刚好。打开游戏沉浸其中,忘了烦恼,忘了忧愁,忘了生活里的种种不堪,眼里只剩下该死的对手和手残的队友。 正当罗彬游戏正酣,一通电话让游戏戛然而止。看了眼来电界面,罗彬赶紧用手边的茶水润了润烟熏的喉咙,这才接起电话。 “彬彬阿,明天冬至……”电话那头欲言又止。 “啊,爸我~知道” “历年上坟你都没落下,等到这个点都没见你回家来,我就打电话问问,没别的事儿。” “爸,明天约了客户……” “嗯,生意要紧,忙就别回来了。来回跑也费油钱,我去去就行了。现在不像以前了,有些人家还不重视呢。” “爸,那个~那个客叔来过吗?” “去镇上买肉的时候下来过,喝了杯茶,也没说别的。你现在手头不宽裕就拖他些日子,没事,有我呢。我这辈子没占过人家便宜,也没短过人家的账。这张老脸在村里还顶得过,最不济,得了明年收成我给你还了,别记挂着给自己凭添压力,啊?” 电话通到这,罗彬眼里已经潮红泛起泪花,说话时嗓音带动着鼻音渐渐混浊起来,但他竭力抑制着,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常些。 等到父亲罗富挂了电话,他僵坐着身子,紧抿双唇滚下泪来。 无声的哭过许久,他起身进了卫生间狠狠的洗了把脸,又仰起头去望着卫生间的顶灯用力的眨巴眼睛。 等稳定些情绪,他低头挪步到马桶前,解开裤带一手拉下裤子,一手提起前胸过长的衣服。尿液画着弧线射向马桶的档口,原本胸前紧贴的菩萨符纸没了衣服牵制也径直滑进了马桶里,两相交汇,翻腾在马桶之中。 罗彬心想:我自幼没敢作恶却是厄运连连,什么菩萨庇佑全都是假的!都说不成佛便成魔,既然已经亵渎交恶,那我便恶给你看罢,想到这里他便尿的更是恣意起来。解决妥当顺手把菩萨连同尿液都一并冲去。 他转身出了卫生间跑进厨房取了把水果刀塞进袖口,铁了心要在这半夜时分出门作恶去了…… 第二章 杀人诛心 南都新苑小区原是给周边拆迁户过度用的。 近些年城市发展飞快,这城郊的巨变让本地农户靠着收租过上了让人艳羡的富足的生活。 幸福充实的村民们最渴望的莫不过保持现状百年不变了罢,所以前几年区里和街道的领导进村谈拆迁都没少受白眼。 后来区里一退再退的提高了拆迁补偿,这才在支书带头下签订了协议。 还没等解决过度房和安置房的问题,本市的一场国际盛会莫名奇妙地带动村子周边的房价节节攀高。 自此拆迁协议在村民眼里俨然成了废纸一张。再有来谈拆迁事宜的,本着法不责众的心思,村里的老老少少都跟着动起手来。区里也怕造成群体事件影响安定团结,便将拆迁事宜暂且按下了。 直到一年后的一场意外,村民们再也挡不下拆迁的滚滚齿轮。 村里都是农户自建的四层房子。一楼二楼自住,三楼四楼外加阁楼出租。为了和租户的日常分隔开来,二楼至三楼楼梯都被封堵,在屋后搭设一幅铁制扶梯方便租客直通三楼上下。 这样主客分隔互不影响,村里的房子大体也都是这般模样。 在这附近上下班的租客出行以骑电瓶车的居多,所以每家院子都会靠墙搭盖车棚。房东再从窗口挂出块插线板收取每月三五十块钱的充电资费。 而那场意外就是这小小插线板引起的火灾。 半夜里插线板溅射的火星燃着了老化的电线,火苗攀爬上了窗口引燃了窗帘,顿时这火势就大了。 浓烟从窗口往上翻涌,被一楼噼啪声惊醒的房东一家顾不得旁的,赤条着身子冲出了楼外,男男女女冲着楼上的租户惊声嚎叫。他们没能叫醒租客却惊了火势,大火扑出窗口疯狂的向上撩拨而去,玻璃的碎裂声,木头的噼啪声,大火升腾的呼呼声不绝于耳。 呼啸的消防车停在村口。原本狭小的村道停满了私家车,家门口有摆放铁树盆栽的,也有摆放石兽镇宅的,这些都让消防车寸步难行。 等火势完全扑灭,天边都露出了鱼肚白。消防员在三楼楼梯口找到三具焦黑的尸体,楼上没能自救逃出房间的还有七具。 事件反响恶劣市里相应安抚惩治不再细说,而南都村的拆迁却是势不可挡了。 拆迁户在市里大多都是有房子的,即使没曾买房的拿到补偿款也是足够潇洒过活了。而南都新苑作为拆迁户的过度房,一套两居室只收五百块钱的月租,租赁协议注明不得私下转租。拆迁户们又似找到了翻身做地主的机会,纷纷申请租下房子转身以两千八至三千不等的价格转租给了外乡人,罗彬便是这外乡人里的一个。 罗彬站在楼下点上烟慢慢的吸着,他环顾小区寂静的四周只有几杆路灯无声挺立。他猛抽几口吐出浓烟抬手便把半支烟蒂弹了出去,顿了顿又走上前用脚尖把它碾灭。 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扣紧,又把衣领提到鼻尖盖住半张脸面,抽出口袋里的那副皮手套戴上,跨上电动车一拧手把往小区大门口驶去。 门岗上的大爷还未睡去,躺靠在椅子里仰头看着柜上的电视,对半夜出门的罗彬只是侧头撇了撇,依旧回头看他的电视去了。 周遭都是拆迁的残垣断壁,一条贯穿南北的主路也因为修建地铁的缘故围了半边,到处拆拆建建,沿途的路灯也躺倒不少。 罗彬挑选着路边的黑影不急不缓的骑着车,脑海里努力回忆角角落落的监控探头做着规避,渐渐的又来到了江边。 午夜的江边不见人影,他沿着临江的景观跑道悠悠的往北行去。南边多是将拆未拆的本地农户,越往北走沿途的硬件设施就越好,江景豪宅不是大套就是平层,非富即贵。 罗彬寻摸着能遇见上个落单夜跑女人或者酒后晚归的富人会更容易下手些。 沿途路过一带尚未完全竣工的江滨公园,隐在暗处的罗彬抬头看了看前方密集的路灯和关键路口的几台监控就不再往前去了。他把车推进路旁公园的草地里,立了几次车都因为松软的浮泥没能成功,他就任其倒在地上,然后起身躲进了路旁的树丛。 其实到了这会儿,他早没了发狠的情绪。只是想到近在眼前的催款和对自己父母的愧疚,懊恼悔恨,交织裹附着他的神经。他想回头去继续他的游戏,却又迫切想要解决当下的困境,既然到了这里便不妨试试运气。 蹲得久了小腿开始发麻,罗彬探手捏了捏小腿上的筋肉,比之半年前确实松软了些。原本坚持了两年的健身和长跑也在一年前放弃了,一米七八的中等个头,本是线条清晰筋肉有力的。而现如今躺尸般混沌了半年,健康的肤色尽退,全身的肌肉特别是双腿越显发脬。 正胡思乱想间,透过枝叶看见前头来了一人一狗。虽有些远还看不真切,但那人一步一顿的神态必是上了年纪的了,罗彬明白这或许是个绝好的机会。再看那人微抬着手捏着狗绳,被牵着的小狗踩着碎步颠颠的跑在前头。 待那人那狗来得近了,罗彬细看了两眼,觉得老人有些眼熟但又不曾见过,可能干瘦的老人囫囵地看去都有些相似吧。 他心念转了转却又收回了刀子,悄悄地隐下身形。心中思忖,自己堂堂青壮抢劫个缺觉的老人,未免太过下作了些,暂且先放过了吧。 只见那老人过了路口来在这边,也许是觉得路上太暗了些,看了看一旁停工的公园,又回身看看来路上明晃晃的路灯,牵着绳子的手扯了扯,小狗止住了碎步望了望主人,又低头嗅嗅路旁的树干,围着树干来回转了转,抬腿洒了些记号,却也不多作停留,转身往来路上颠颠地走去。老人继续在后边一步一顿的跟着。 罗彬依旧在原地蹲守,除了机动车道上零星的几台车呼啸而过,却再看不到任何人影。正欲起身,两道亮如白昼的车灯由北往南直射而来,罗彬只好矮下身子等那车子先走。 车子来到近前罗彬避过车灯才辨出是台双门跑车,刚要掠过的车子却是车头猛的点地,一个急刹将将停在了罗彬的身前不远,若不是树木完全遮挡住身形,罗彬还以为自己曝露了行迹。 应着驾驶座的开门声,车内的灯光亮起。因为离的近,罗彬也看的真切,副驾上正自坐着一位恬静女人,看她垂发齐肩顺滑如锦缎,额前正扣宽边素粉发箍,眉眼分明肤如凝脂,上身裹着件白色羽绒服。 驾驶座上的墨镜男不耐烦的推开车门,几步绕过车尾一把拉开副驾的车门,侧身探手把那女人拽了出来。“嘭”的一声又迅捷的把门关上,旋即跨步回到驾驶座旁,指点着那女人说道:“妳要再敢私下进我家和我妈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留情面。”说完欠身钻进车里,调转车头,轰鸣两声,便踩着地板油走了,独留下那女人站在原地。 看的出他们家底肯定也是极好的,可罗彬却犹豫着今天是否豁得出去,心里斗争良久,末了,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压根就没有犯罪的勇气和觉悟,无非心气激荡时佯装发狠罢了,时间一长气就散了,哪还有胆子拿着刀子去唬人。想到这,他泄了心气,自己默默地袖起了刀子。 在看那女人说来也奇怪,半夜三更独自在这昏暗的路边,也不显得害怕更不见有刚刚被人责备的委屈。呆呆的站了一会,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然后她依旧那般恬静安逸的站在那里,没过多久从南边疾驰而来的一台车子接上她调头走了。 罗彬这才悻悻然地走出树丛,扶起车子坐立端正,拧着车把悠悠向北。 既然已经没了作恶的打算,对这眼前的路灯和监控就更显得光明正大起来了。罗彬漫无目的骑着车,脑海里却想起了周星驰的《功夫》,他恶狠狠的要去杀人,却被四眼仔揍的头破血流。 都说喜剧的背后藏着悲剧,就如我今天居然连个坏人都TMD做不了…… 第三章 一矢中的 恍惚间车骑得快了,更显的江风冷冽,吹得罗彬面颊板结,两耳生疼。 他停好车子站在防洪堤上,嘴里叼着烟垂着双手,呆愣地看着江面思绪万千。想的深了就越是心如死灰,倒不如投江来个一了百了,至于其他的牵绊,人都死了哪还来得及计较。 他抬腿跨过厚实的护栏,却看见不远处有个年青的身影正蹲坐在栏杆上,黑色的连体帽蒙着脑袋蜷缩着身子。罗彬怕丢了颜面便又把跨出去的腿收了回来,继续若无其事的站着,不被察觉的微侧过头端详那人,光线不及看不细致,只依稀看见个侧脸的轮廓。 在这千万人口的城市里看来还有很多人都过不去年这一关。罗彬这么想着也不愿再继续停留,没准儿给人家腾出地方,从旁路过的富人会帮那青年一把。 罗彬又骑上车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拐了个路口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挑选了一打六罐的啤酒两包辣条和一包花生,付完帐口袋里就仅剩下十多块钱。用摘掉手套的手在口袋捏了捏烟壳确认已经没剩下几支烟了,咂了咂牙花故作镇定地看着烟柜里的各式香烟,长嘴是买不起了只能另辟蹊径。 最后要了包十块钱的中南海,又把剩下的几枚硬币换了辣嘴小鱼干,这才拎起塑料袋子转身走了。 他跨着车来到江边,确认四下无人才把刚买的东西一样样摆在半人高的防护栏上解袋拆封,又把垃圾归拢在塑料袋里,然后一仰脖子鼓咚咚的喝下半罐啤酒,放下唇边酒倚着护栏朝着江面讪讪的说道:“现在我是活不下了,你如果是江中妖怪就出手帮我一把,还了债再给老父亲留笔养老钱,我便把自己卖给你了。如果你是江里的神仙那就算了,先前才把观音菩萨给冲进了马桶里,都说神佛一家想来你也不该帮忙的罢。” 说完他又自顾自的摇头苦笑,想起那句「君子敬鬼神而远之,小人畏鬼神而诏之,或求妻财永禄,或畏疾病灾祸,非有所惧,即有所求。」自己还真是活脱脱一个小人嘴脸。 …… 江风吹着脑袋,人也醉的快了。等到最后一口啤酒喝完,他就开始脑袋发胀脚下发飘。他俯身又挨个从塑料袋里挑出喝过的酒罐晃了晃确认都已经喝完,便转身靠着护栏坐到了地上,点上支烟随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串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诺诺的喊了声“彬哥。”就没了下文。 罗彬抽了抽嗓子努着嘴转头啐了口痰,接着叼回香烟大着舌头说道:“阿宏,我为前几天骂你的话道歉。” 他顿了顿像似整理着思路,“你老婆大着肚子进进出出的也不方便,你那台车停在我楼下的地库里,这两天就自己过来取吧。如果你那边生意周转开了,就把欠我的钱还给我爸。” “周转不开那就算了罢,我现在反倒不急了,你自己先把日子过好要紧。” 他咂巴两口烟深吸入肺,吐气的同时把烟头给喷了出去,“阿宏,我是真心拿你当兄弟的。”说完也不管对面什么反应,眯着眼睛摇晃着脑袋唱起粤语版的《友谊之光》 “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 今日别离共你双双两握手,友谊常在你我心里。 今天且要暂别,他朝也定能聚首。 纵使不能会面,始终也是朋友。 说有万里山,隔阻两地遥, 不需见面,心中也知晓, 友谊改不了。” 一曲唱罢便挂上了电话,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子转向江面,想着是时候试试这江水深浅了。 恰巧这时远处江面上有颗豆大的光点悠悠的向这边飘来,拍岸的江水一浪快过一浪隐约还能听到马达声响。等来得近了些熄了马达,静默的继续朝罗彬荡来,将将停在了他眼前的江面上。罗彬借着岸边的灯光,眯眼看的清楚那是艘渔船,船上前后坐着个两人。 掌舵的老人家抬头望了望岸上的罗彬,警告似的轻咳两声便不再理会。收网的年轻人却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仗着酒劲的罗彬还哪里会在乎自己好不好看,用手一撑护栏抬腿便跨了过去。 本想沿着陡峭的堤坝走到堤下,可他喝了酒的脑袋哪里还控制得住身型,脚下一滑屁股着地滋溜溜的滑了下去,直到双脚抵着半浸在水里的礁石才把身子停下。 收网的两人停了手头的活计直愣愣地看着。罗彬也不在意,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冲着更近的两人嘿嘿傻笑。 那老头板着脸用本地话呵斥道:“侬要做啥?” 罗彬挥了挥手嬉皮笑脸的回道:“莫啥大事体,来寻死,来寻死。” 那老头一边从水里巴拉起渔网一边瞪着罗彬。听到他这么说顿时也来了脾气,顺手抓起网兜上勾着的一块核桃大小的石头朝罗彬掷去,想要把他吓走。可罗彬酒已上头,哪里还会躲闪,只见这石头不偏不倚的砸中了他的额头,当即闷哼一声倒在了堤坝上没了声响。 船上的两人顿时慌了,胡乱拖拽起渔网“突突突”地开船跑了,独留生死不知的罗彬倒在堤下。 …… 逃走的渔船激荡起浪花“哗哗”的拍打着罗彬的靴子。那嵌在额头的“石块”悠悠有电光流转闪着银光,而那额头流出的血液正滋滋有声地倒流而回…… 不消片刻血水没了踪影,电光缠绕的“石块”也渐渐地隐入额头消失不见。而正在此时,有个黑影沿着堤坝纵跳而来,最后“啪”地一声稳稳地落在罗彬身前,俯下身子捡起罗彬掉在地上的手机,银光闪烁屏幕上头显示着「阿宏」的来电。 第四章 拨云见日 宁市的冬天多是阴冷潮湿的,让人变得更慵懒嗜睡些。但住在富人区的有钱人向来都更懂得坚持锻练的重要,何况今天少了阴云遮蔽整个天地都亮堂了起来。 天刚蒙蒙亮沿江的景观跑道上晨跑的人就陆续多了起来。 临江路和听涛路的交汇口,有三五人正在驻足议论些什么,途径这里的人顺着指点看见堤坝下躺着的男人,有的捂嘴惊叹,有的匆匆一撇继续未完的晨练。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有个肤色黝黑的矮个子男人双手绞在胸前,言之凿凿的向人们作着推测。 “你们看看,这塑料袋、这酒罐还有这电瓶车上都结着霜,那家伙肯定昨天晚上就来这里了。”看见有人附和点头,他抬手拽了拽那明显宽大的廉价西服,又把双手绞得更高些继续做着推理,“十有八九是想不开来投江寻死的,结果江还没跳人却醉倒冻死嘞。现在的年轻人哦,抗压能力不要太差哦!新闻里天天都是要么跳楼的,要么跳桥的,完全不顾及家里人感受的。哪里像我们这辈人,我们什么苦头没吃过?”围观的人们也都纷纷点头赞同。 就在他眉飞色舞地做着推测和批判的时候,压根没人注意到在人群边上,一个脑袋蒙着黑色连体帽的年轻人,默默的站着,他对着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轻声且淡漠的说道:“确认过了,没死。”说完转身走了。 罗彬被纷扰的议论声吵醒,惺忪着眼仰头寻声望去,卧槽!一群人正在堤岸上低头对着他指指点点。他来不及分明状况连忙翻身站起,也不理会人群的喧哗,猫着腰“噔噔噔”的窜上斜坡,越过护栏。不顾几位年长老人的关切问询,低头拨开人群,跨上电瓶车一溜烟的跑了。 听见身后的警笛声响,害怕惹下麻烦的他便刻意拐了几个路口,这才回到南都新苑小区。 住在隔壁的女人正为儿子准备着早饭,厨房的窗口对着过道。罗彬乘着那厨房里的碗碟声响悄悄地溜过走道打开房门迅速地钻了进去。而那女人手把着锅铲,欠身到窗口,偷偷的看着他进了屋,这才放下手头的东西摸出了手机…… 进了房门,罗彬抬手揉了揉被江风吹了一夜的头发,感觉屁股冰凉裤子明显湿了,便脱了衣裤洗澡去了。在没有浴霸和暖风的卫生间里脱光衣服是需要勇气的,寒冷让舒适的热水澡更加让人迫不及待。 仰头让热水冲淋着脸面,这才好好回想起昨晚的来龙去脉。昨晚酒是喝得醉了些,但意识清醒,特别是被石头砸中脑袋的那一幕犹在眼前。想到这,连忙用手摸了摸额头,并没有发觉异样。他又光着身子跑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也没发现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他这才心头稍宽,也不再怨恨那渔夫的狠毒,或许真是自己醉得厉害,看花了眼睛。正自疑惑间,门口漏进的冷风刮过身子,让他经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又逃进了淋浴房寻找热水的慰籍。 想不明白自然先不想了,倒是那件羽绒服保了他一夜没被冻死,心里除了喜欢还多出几分感激。 等他收拾停当换了身衣服,天已经大亮了。他打开卧室的玻璃移门阳光正好洒进阳台,这半年里他昼伏夜出没见过一次太阳。眼下自觉死过一回的他面朝东方,任由温和的阳光抚上他的脸庞,似乎在他眼里此时的阳光都有了好闻味道,只见他闭起双眼贪婪的吸着鼻子。等他睁开眼,面露微笑的对着东升的太阳说道:“我本可以容忍黑暗的,直到我看见了阳光……” …… 此时的江边,出警的老吴刚做完笔录,听着围观群众对“案件”的描述,知道是场误会,便挥手招呼堤坝下的年轻民警上来,准备回局里。 小王爬上堤坝越过护栏,追上老吴问道:“师傅,你不觉得奇怪吗?” 老吴一边往警车走去一边不耐烦的回道:“奇怪什么?把醉汉当死尸?人都自己走了你还想查什么?你想查大案想疯了把?要不这样,你去把那报假警的老头抓起来?” 小王讪笑的摸着后脑勺解释道:“师傅您别急啊,我刚才发现在堤坝下有别的脚印,脚印在那人跟前徘徊停留过,既然不是死人,那为什么当时没有一同离去或者把他叫醒。” 老吴停住了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没见过碰上醉汉临时起意的小偷啊?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饿着肚子过来的就别耽误功夫了,走吧,赶紧吃饭去。”说完坐上副驾随手把门关了。 小王只好低声嘟囔:“这江边的温度低、湿度高、风力大。冻死人的三大条件都有啊,何况是个喝了酒的醉汉……没道理啊。”一边嘀咕一边绕过车头上车走了。 江边的这一幕罗彬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正站在阳台上三省吾身的准备洗心革面。 他反身回到房间,学着当初慧敏的样子,扫地、拖地、抹地,换洗被套、床单、枕套,直到中午才把这套小两居弄得一尘不染。拿着先前找到的男女两款香水,这是他前两年出差时买回来的。男款还没拆封,女款经常被慧敏拿来喷卧室和衣橱所剩不多。他把女款香水丢进垃圾桶拆开那款男士香水,把房间和客厅挨个喷了一边,好闻极了。正欣赏自己这半天的杰作自我陶醉,手机响了。 打电话的叫陈建峰,是罗彬来宁市认识的第一个同事兼室友。后来陈建峰辞职靠外贸和跨境电商发了家,在大家都缩手观望房价时又大胆杀进了炒房大军。结果宁市的一场国际盛会拉动房价让他又赚得盆满钵满。再后来娶了个T国老婆,他们的联系就少了。 电话里陈建峰说刚下飞机想约他见个面,罗彬住的南都新苑离机场也不算远,便执意要开车去接他,顺便蹭顿午饭。 罗彬拎着满满两袋垃圾走出房门,看见隔壁那女人正从外边回来,两两相遇打着招呼。女人很客气,说这大中午的,如果没吃午饭就去她家随便吃点。罗彬虽然不再回避与人交流,却又哪里肯去她家吃饭。心里想着这女人胆子真大,都不知道彼此秉性就敢把人往家里招。 匆匆回绝过后罗彬溜进电梯走了。那女人看着他尴尬逃遁觉得好笑,心想占了这小伙子几年的便宜,请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吧,却没想到把他吓成这样,脸皮也太薄了些。 解决完两袋垃圾,罗彬捏着钥匙在地库找到那台停了许久的商务车,确认车况正常油箱尚满,便驱车往南边的机场驶去…… 第五章 借富济贫 开车一路往南,阳光照得车里暖洋洋的。罗彬摸出支中南海点上叼在嘴里,放下火机换手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好借助车外的风把烟尘抽出去。阳光是暖和的可是寒风依旧冷冽,他缩了缩脖子又把车窗关上,抬手把天窗朝后移开条缝,即使烟雾散的慢些。 机场高速的车并不多,罗彬怕人等急了,脚点着油门在高速路上左右穿梭。将将超头一台长挂货车,耳畔长挂车的喇叭一声长啸,罗彬耳鸣目眩眼前却无端端看见一个女人披着蓑衣躲在棵大松树下,乌云翻滚一道道闪电劈打而下,那松树应声断枝折叶,劈哩叭啦的落在那女人身边。 又一声喇叭长啸,罗彬回过神来,赶忙急打方向回正车身。也不顾货车司机探出窗外的中指,一脚油门把他甩在了身后。 感觉货车已经无力追上了,罗冰这才甩了甩头,心想自己怕不是昨晚被砸坏了脑袋,大白天的居然出现幻觉,拍电影吗?余路上狐疑不定,担心自己再次恍惚便不再盲目的一味图快了。 走ETC车道下了高速,进停车场兜兜转转的找了个停车位。这才给陈建峰打了电话,两厢见过不免一番寒暄。 陈建峰看着罗彬递过来的中南海,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伸手接过点了起来。 陈建峰抽了口烟,春风满面的说道“今天如果不忙,就劳您大驾先送我回趟家,放完行李咱再找地方喝顿酒叙叙旧。” “都说穷人翻身了都喜欢使唤人,可你这「劳您大驾」不显得生分了些吗?看来陈老板这两年生意确实做大发了,境界不一般啊。”罗彬接着叹道“得!谁让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为了顿饭,我今儿就任你差遣了,还住月明花园对吧?” “去年就搬了,新房开火那天给你和慧敏都打过电话你忘了?可你俩谁都没来。” 罗彬想起当时和慧敏俩人正吵的不可开交,于是尴尬的笑了笑没接话。陈建峰赶忙又说道“你俩的事儿我后来也听说了,这两年手头事儿忙也没找你好好聊聊,过去的就当过去了,人嘛,总得超前看……” 见陈建峰有了说教的架势,罗彬连忙打住他的话茬,嗔怪道:“还走不走了?住哪啊?赶紧的!” 陈建峰也不恼,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往车子走去。 说来也巧,陈建峰新搬的小区叫银杉汇,离罗彬昨晚寻死那地方不远。这话罗彬自然是不会说的,装没事人一样把陈建峰近五百平的大房子上上下下参观个遍,什么健身房、桑拿房、洗衣间,二楼的滑梯,百寸的近距投影电视只要他没享受过的全都观摩个遍。 据陈建峰自己说,当初传出房价调控政策,资本就开始观望。这边的开发商独留下两套相邻的顶层江景房,捂着卖不出去,他就找了熟人谈了半天价,开发商才肯把单价放到了一万八,最后他一拍桌子两套一并拿下单价一万五成交。没过几年这地段的房子单价五万都算便宜的了。 后来陈建峰和一个T国的翻译结了婚当时罗彬还喝过喜酒。等他老婆怀了孕便觉着之前住的月明花园的房子小了,索性就花了五百万装修了这一套准备自住。结果他老婆妊娠反应越来越厉害就天天吵着要回T国,他深思熟虑过后还考察了宁市的私立国际学校,发现除了价钱更贵,师资和教学模式方面确实不如T国,干脆也就同意了。现在他在T国也置办了房产,老婆一家帮着带孩子,而他自己就只好隔三差五的两地跑。 他现在两家公司每天也忙得不可开交,总感觉时间不够用。可实在是想急了儿子,他还是会连夜买机票,等落地T国以后,因为时差的关系总感觉自己又多赚了一个小时,还能见到宝贝儿子,即使再辛苦都觉得值了。 罗彬享受着航空座舱似的按摩椅,看着津津乐道的陈建峰故意酸道:“哥们,什么父慈子孝的咱先放一放,就你刚才交代的这几句话,分分钟可就资产过亿了都。怎么着,就没想着帮兄弟一把?你要敢说个不字,可小心我打土豪分田地啊?” 陈建峰也半开玩笑的说道:“行啊,见者有份,你把银行卡给我。” 罗彬见他开玩笑居然没怂。迷糊着眼享受着按摩椅的同时,随手从口袋摸出张农行卡来,说道:“行啊,也不多要你的,就给哥们来个百八十万的吧。”说完闭上眼继续享受起来。 陈建峰也不争辩,只是笑眯眯地接过了卡。 罗彬正琢磨着陈建峰难不成还真把卡拿走了,这时听到了口袋里的短信提示音,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从按摩椅里跳了出来。此时陈建峰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他的银行卡,在跟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见罗彬不解的看着自己,陈建峰便开口说道:“虽然你不说,但你的近况差不多我也知道。原本看你拉了融资以为小公司就快做成大企业了。当时怕你忙就没找你,可心里是真的为你高兴。后来没想到却被对赌协议给坑下了水,又被身边的朋友摆了几道翻了船。” “我人民币户头的钱不多,公司也要运作。你想要的百八十万没有,这五十万也是借你的,毕竟土豪的钱也不会凭空掉下来。”陈建峰故意轻佻着语气缓和着气氛。 罗彬接过银行卡,手指无助的搓着卡片。他低下头,舔了舔嘴唇,虚了中气地说道:“谢谢,我要真拿了这钱,一时半会可还不上,你还是先拿回去吧……” 陈建峰看他这副模样本想逗趣,可又酸起了鼻子 “我认识的罗彬可从来没把钱当回事。当初口袋里仅剩的早饭钱都舍得丢给要饭老头,自己挨饿一整天;口袋没钱坐车,大冬天流着鼻涕徒步三个小时上下班也是精神饱满成天乐呵呵的;我当时一个月里被偷了三部手机,口袋里身无分文,你足足包养了我两个月,也毫无怨言;我刚辞职,迷茫无助,成天躲在网吧,你找到我,硬是把我从网吧里拉了出来,用你自己卖游戏号的两千块钱,带我去了趟佛光山散心。要不是你当时开导我,我又哪能那么快的走出困境。现在怎么了?借这么点钱,就开始手短嘴短的了?” “……” 罗彬其实很明白,眼下这钱能救他的命。既然对方诚意帮忙,自然也不再推辞了。他收了银行卡,装没事儿人似地嬉笑起来:“行了,我还饿着肚子你就跟我忆苦思甜起来了,你们公司员工是不是光干活不管饭啊?” 两人嬉笑怒骂一番,便下了楼,挑了家下午还没歇业火锅店吃起酒来。 拿了陈建峰的这笔钱,罗彬悬空的心也算是落了地了,最起码这能让他的生活缓过气来。没有了心里的沉重负担,喝酒的兴致就越发高了。 相互聊着这两年的遭遇和见闻,谁也不肯在喝酒上落了下风。两人推杯换盏一直喝到了晚上八九点,具体喝了多少啤酒已经不太记得,但酒蒙子的形象应该是在店里扎了根了。此时的他们自然也留意不到服务员的厌恶表情,最后相互搀扶着结账回家。 等到了楼下,罗彬忍不住喷吐在花坛里。吐得急了他涨红了脸,咳嗽间已是泪流满面。胡乱的用袖口擦了擦脸,二人这才勉强上了楼。也顾不得洗漱,翻在地上,睡将过去了。 罗彬梦见自己成了闪电,悬在空中飘飘忽忽的,他低头看见一颗松树下,有个披着蓑衣的女人…… 第六章 再得神符 第二天早上,陈建峰从地板上起来的时候,罗彬正在厕所抱着马桶睡着。 罗彬在地板上睡到后半夜,胃里翻江倒海一直折腾了半宿,昏沉着脑袋也没心思理会那奇怪的梦境。 陈建峰的状态要好很多,睡了一夜酒就散了。他洗漱整理完就出门上班去了,临走嘱咐罗彬再多休息会,如果想明白以后干点什么,他可以无偿提供一套办公室。就是当年罗彬陪他买的,在金桥大厦1801,目前正闲置着。记得当时因为开发商的合同问题,他还帮着打过市长热线,最后开发商免费送了个车位。 陈建峰走了以后,罗彬独自在沙发上躺了会,想睡却睡不着了。脑袋倒是不怎么疼,只是胃里难受手脚也没什么力气。 他站起身,来到窗边的茶台自顾自的泡起了茶,寄望着茶水冲走酒后的难受。这茶一喝就到了中午,人才算清爽起来。 他拿着手机,把银行的三十万欠款和两个网贷都给还了,卡里只剩下了十六万。想着是该回老家把客叔那五万也给还上,于是起身关了空调地暖,又给陈建峰打了个电话,这才出门下楼。 他开车先回南都新苑,洗澡换了身衣服,又在街上随便巴拉了两口吃的,便开车往老家去了。罗彬的老家离省城宁市也就二百多公里路,但因为从镇里回村的山路不好走,全程也得三个多小时。 车子开得很稳一路无话,转眼下了高速便到了临山镇。罗彬在镇子上转了转,趁银行还没下班,取了一万现金放在身上备用。又凭着自己这几年耳濡目染的白酒常识,给父亲挑了两瓶价格实惠且口感尚佳的浓香白酒。 他知道父亲是爱酒的。自从母亲过世,罗彬又在外地上学工作,这些年的孤独岁月里,也只有酒能常伴他左右,给他些许慰籍。只是去年父亲察觉到罗彬经济上出了状况,在塞给罗彬几张从几千到五万不等的定期存单以后,便强忍着把酒给戒了。 罗彬提着酒走在街上又买了些熟食,一路寻思着还有什么是父亲需要买的。其实给父亲买东西是很难的,太贵的他不会要,太差的自己又不愿意给他用。如果被他知道这笔钱是借的,手里的两瓶酒估计都会被他摔了,因为在他的认识里,欠债还清之前又哪里还有资格贪图个人享乐呢。 正自纠结的走着。在镇医院的门口,罗彬又遇上了去年那个卖他符纸的老头,当时号称是九阳山来的。 去年那会罗彬正陷在被投资公司卡裆的境地百般无助,就冲着老头说这观音符纸能让他事业平顺财源广进,于是为了图个彩头就花了五百块钱求了一张。后来更别说事与愿违,就连符纸本身都在前两天滑进马桶被尿给滋了。 罗彬现下没了心结,想起这些事便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装没看见似的从那老头身前走过。 那老头正双手笼在袖子里,坐在道沿上微眯着眼养神。许是怕凉,就在屁股底下垫了个简易的帆布袋。见罗彬从他身前走过,他咧开嘴,露出不剩的几颗牙叫道:“哎,小兄弟!去年的符纸你怕是給丢了吧?怎么的,不再来一张?” 罗彬一听就来了脾气也不朝前走了,回转身几步来到那老头近前,歪着头故作凶相地看着他说道“怎么的?生意不好,就可我一个人骗那?” 那老头也不恼,咧嘴嘿嘿地笑着,那露出的光杆门牙黑油油的。咂巴下嘴问道:“看你这面相,最近怕是近水了吧?” 罗彬猛的一怔,自己投江这事可没跟人提过,这老头难不成真的能掐会算? 看罗彬这一脸惊疑,这老头却不再说话笼了笼袖口,身子往后一倒,靠着身后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罗彬再怎么问他也不理,只是轻抬眼皮说道:“一千一张,不求神符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罗彬想起了昨晚的怪梦,也想探个究竟,咬咬牙抽出一千块钱递了过去。这老头顿时眼光发亮,立马坐直了身子双手把钱接了,沾了口水一张张数过。然后笑盈盈的扒开几层衣领把钱塞进了内里的口袋。 他站起身拎起地上的帆布袋,从里面翻出一张崭新的符纸递给罗彬。嘱咐道:“和去年一样,切记贴身带着。”说完挎上包准备走了。 罗彬立马站起身一把拉住他问道:“不是吧,你就这么走了?我还有事问呢,还得请你帮我化解化解。” 老头狐疑的看着他问道:“化解什么?我可没说我会算命,就卖你张符纸而已。这冬天日短夜长,等太阳一落山天就黑了,我还着急找落脚的地呢。”说着甩开罗彬的手便走。 罗彬感觉整个心态都崩了,难不成又被他骗了?赶忙追上要他退钱,那老头一听也显出几分急色,连忙说道:“钱自然是不会退的,要不然我等你这半...额不是,我是说你要再这么拉扯,我可就躺地上不起来了。” 见罗彬厌恶地松了手,他又故作高深地说道:“看你心诚,临别我倒是可以送你两句「龟缩一隅半载余,昼伏夜出神魄离。临水江边垂头卧,符咒傍身闯困局。」” 直到那老头走远,罗彬才从那几句话里回过神来。这几句说的浅显明白,都是罗彬最近的亲身经历。这老头怎么就跟亲眼见过似的?想到最后那句他又慎之又慎的把那张符纸揣进了怀里。 …… …… 罗彬回到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村口这套三层洋房已经建了七八年了。当初父亲眼见罗彬已经参加工作,不再需要家里负担,便觉着是时候重建房子,来年结婚的时候也好体面些。 父亲做人做事从来都是果敢的,他就这么七拼八凑,独自操持着把新房给建了。想到父亲才把建房子的钱还了,手头也好不容易攒下些积蓄,却又全掏给自己拿去填了坑,不免又唏嘘起来。 他把车停在门口,四处寻摸发现房门紧闭,又到往常藏钥匙的地方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摸到。拍了拍手,掸了掸灰,拿起手机给父亲打了电话。 罗父还在山上打理橘园,为来年做着准备。知道儿子回来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又忍不住责备儿子工作要紧。昨天冬至,罗彬母亲的坟头他都已经去过了,如果罗彬单纯为这事耽误工作,罗父便觉得有些不值。 罗彬看天色渐黑,便嘱咐他几句让父亲下山慢些不必心急,自己会在车里等他,挨不着冻。 打完电话,罗彬想到昨天冬至没能回来祭奠,今天既然已经到了,便决定趁父亲回家之前,去给母亲上坟。 母亲是在罗彬十三岁时没的,那时候还没有公墓和火葬,按村里习俗短命的都得安葬在村尾。 罗彬怕天黑透了,便不再停留,驱车绕过两道弯,在一座名叫「东风殿」山前停下。 回身望望身后的村子,已经看不见了。他裹了裹外套,搓了搓手,沿着小路上山,在一座孤坟前跪了下来。 他把这一年的经历和自己的窝囊蹉跎,倒豆子般的都一一说了。 越说心里越是自责,脑海里对母亲的思念,对父亲的愧疚和对自己的悔恨一股脑的涌上来,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额头钻出来,头痛欲裂,表情扭曲,龇牙咧嘴的就要喊出声来。 就在这时眼前的坟墓“啪”的一声爆裂声响,一道银色电光直射罗彬额前,罗彬顿时失去控制般的仰起了头,一条电弧正联接着罗彬额头和坟墓爆裂开的孔洞里。 孔洞里慢慢悬浮出一块核桃大小的石头,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定也分不清是罗彬在放电激斗那石头,还是那石头电射他的脑门,只听得这电光嗡嗡作响,四下里噼啪有声。 罗彬的额头和那悬浮的石头,好似两相呼应,只见那石头慢慢的悬浮靠近,直至没入罗彬的脑门消失不见。此时的电弧也已经消散无踪,四周归于寂静,而罗彬的身体失去牵制,绵软的躺在了地上。 第七章 善恶难辨 临山镇通往桐县的省道上,一辆奥迪A6在冬日的余晖下疾驰。 开车是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戴着墨镜,虽然不露眉眼,却也面容坚毅。 车后座上坐着的两人正在交谈。如果罗彬看见肯定认识,一个是前天夜里在江边被人轰下车的恬静姑娘,另一个却是在临山镇上卖符纸的缺牙老头。 只见那女人侧身问道:“东西给他了?” 那老头面露怯懦,强装镇定的扯了扯脸嘴角,点头哈腰的回道:“给了,给了,都是按你们教的做的,我没敢说多余的。” 那女人点了点头,脸上古井无波,伸手把捏在手里的一叠钱递了过去。 老头脸上的笑霍得绽开旋即又被他收住,抬起眼皮瞄了瞄那女人这才伸手去接。 而那女人把头歪了歪,手上却并没有把钱松开的意思,看着那老头补充道:“这钱自然归你,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不能和任何人提起这两次来临山镇的经过。第二,以后你也不能在临山镇附近出现。第三,只要你做到以上两点,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至于我们是做什么的你也不必瞎猜,你只要记得前头开车的这位可是杀过人的。” 早在去年老人初见他们,就知道不是善茬,毕竟好人哪有这般做派。现在听那女人说杀人两个字,只恨自己见钱眼开。脸上的表情由喜转悲,松了手里的钱,颤动着嘴角便要在车内跪下。只可惜空间狭小,手脚又不活络,车子一顿整个人就扑在了前座的靠背上。 经过个把小时的疾驰,此时的奥迪已经驶进了桐县县城,在一个街口停下,老人下了车刚把车门关上,车子就喷着尾气走了。 老人目送着车子离去,抬手摸了摸胸口,确认内里的钱袋还是那么厚实,这才欣慰的朝前走去。心中暗想,这几个后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小老儿在街巷游荡半生,又怎么会没有防备。你们只当我是桐县乡下的,可又哪里知道我不过是个外省的过路乞儿,在桐县久待了两年罢了,年关将近我且回家,以后再不来了,倒是要看你们上哪找我去。 话分两头,再看那奥迪车内。 那男人依旧开着车,目不斜视的开口问道:“你这么吓人家老头,至于吗?” 身后女声回道:“未免节外生枝唬他回乡罢了。只要他离开临山镇,他们自然就不会再有交集。” 那男的轻扯起嘴角笑了笑,继续问道:“要是那小子又把「虫印」给丢了呢?” 身后的女人操作着手里的手机,头也不抬的回道:“即使是这样,封建迷信的套路也不该用第三次。” 天色已经黑了,车子钻进一条隧道,手机屏幕上的信号丢失。后座的女人抬起头揉了揉眉间,等车出了隧道,她又低头看起了手机屏幕。 没过多久,她就蹙紧了眉头,努了努嘴说道:“信号完全丢失了,无法尝试联接。” 开车的男人抬起眼皮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苦笑一声:“算了吧,回宁市。现在还不值得跟的太紧。” 女人闻言放下了手机,转头看着窗外默默无言。 …… 罗彬在母亲坟前昏睡不久,在父亲的呼唤声里悠悠醒转。 罗父打着手电一路疾跑上山,见他躺在地上,忙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罗彬此时也答不上个所以然来,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整理着思绪。 罗父看他这神情以为儿子是思念过度,导致气结昏倒了,便叹了口气道:“你妈走了十几年了,你又何必伤心成这样?” 先前的电弧,罗彬是看的真切的,虽说后来失去意识,但也知道,这并不是思念过度导致昏迷,这件事透着蹊跷,仅凭自己的浅薄学问也想不出个究竟,眼下还不知道是祸是福,更不敢和父亲明说了。 罗彬起身活动两下手脚,并没有行动不便。天色已晚,也顾不得其他,跟着父亲的手电光,一前一后的下了山。 罗父是骑摩托车来找他的,回家的路上罗彬就开着车守护在父亲身后。 罗父一到家就开始准备晚饭,而罗彬趁洗澡的时候好好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心才宽了些。只是今天从老头手里求的那张观音符,像似被烧灼过一般,原本红色的纹路都已经焦黄一片,有些地方已经发黑。 难道是这神符救了自己的性命?罗彬这般想着。 等换上衣服,罗彬重新把那张符纸叠好,收在贴身口袋里。只是不知道这被烧过似的神符还顶不顶用,看来下次自己攒点钱还得找那老头求上一张。 罗父随手烧了几个小菜,又热了罗彬买回来的熟食。虽然简单,但等菜上桌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罗彬把买回来的酒打开,原本父亲是执意不要的,直到罗彬说有笔项目的款子结了,银行的钱已经还了,还有客叔的那份也都已经备齐。罗父这才勉强拿出酒杯,和儿子对饮起来。 父亲以前喝酒,向来都是克制的,每天只在夜里喝上二两酒,今天自然也不例外。罗彬当然也不会多喝,只是陪着父亲说说话。 叙完家常,罗彬开始有意无疑的提到雷啊电啊的,想探探村里有没有这类有意思的见闻。 罗父起初回忆的都周边村里人往年被电击的旧闻,后来又回忆起了早年间生产队的小型水电站,电虽不入户,但村道上有路灯。每到晚上六七点,路灯闪两闪就是告知村民要断电睡觉了。 聊到水电站以后,罗父却说起罗彬的母亲。 母亲在家行二,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是老幺比母亲小五岁。母亲打小就懂事乖巧,家里大人白天都要去大队里干活挣工分,照顾弟弟妹妹的担子就挑在了母亲的肩膀上。以至于到最后,四个小孩三个读过书,唯独母亲没上过学。 后来村里搞扫盲,年幼的父亲白天上学,晚上做起了扫盲的老师。那时候母亲逃到学校上过两次课,都被家里大人抓了回去。 再后来过了几年,母亲的身子长开了些,在大队干活挑牛粪收苞米,样样不比男人差,担担不比男人轻,但是每天记的工分却总要比男的少几分。 她反抗无用,又气不过有人欺她不认字,就揽了小队里开松脂油挣工分的活。那会儿大伙都吃的大锅饭,只要人从众干什么都行,偷奸耍滑照样拿工分。唯独这深山里开松脂油是不乐意去的,人更辛苦不说,收成还不稳定,都怕影响工分少了口粮,那会母亲只要不受气,是哪里都肯去的。从那以后她每天天不亮就上了深山进了密林,怕自己不够勤快,短了工分,每天都习惯了黑夜里摸山回家。 一个夏日的中午,天气骤变,乌云盖顶宛如黑夜。母亲还独自在山巅用铲刀铲着松树皮,直到倾盆大雨当头浇来,她才披着蓑衣躲到了一棵宛如华盖的大松树底下,可怜的母亲她又哪里知道雷雨天的树下不能藏人。 一直到了第二天,家里仍然没见人回来,村里便组织人手上山找人,父亲便是其中一员。 父亲记得当时在山顶看见母亲的时候,她正裹着蓑衣靠着树干睡着,而她的身周全是被雷劈断的枝丫。 罗彬听到这,自然就联想起自己的梦了,难道在梦里看见的是自己年少的母亲吗?,只是不明白这画面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自己脑海里。他把玩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不动声色的继续听着。 罗父抿了口酒,继续说起母亲的故事。 在发现母亲无恙后,大家也都放下心来,只是后来支书就不再让女娃进山开松脂油了。 再后来有件事是母亲自己告诉父亲的,她当时只是想找个学过文化的问个究竟。 有一天晚饭过后,村里的女娃们结伴在路灯下散步闲聊,一路走到了村尾的水库,村里的水电站就建在那。 水电站其实很小,水库的水也不深,结伴的女娃们挤挤攘攘的在坝头玩耍。这时母亲为了避让,一个不妨跌进了水库里。 此时只见道旁的路灯骤然发亮,然后嘭嘭嘭的全都碎了,电站的机房一声爆响,轮机冒起了黑烟。姑娘们哪顾得上这么多,只知道人落水了,赶忙找了根竹竿把母亲拉上岸,一起摸着黑跑了。 后来大队里请了专家来,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因果,最后以操作不当处罚了当时值守的村民。 当然父亲也不知道这事和那几个姑娘上坝头玩耍有什么关系,回答不出个一二三来,母亲便失望的走了,她把疑惑藏在了心里,后来也再未跟人提及过。 罗彬听完父亲的讲述,嘴里嚼着未咽的菜梗,若有所思…… 第八章 人间多苦 罗富是八岁那年跟着改嫁的母亲来到临山镇罗家凹的。 自从母亲再孕生了弟弟,罗富便受尽白眼不受长辈待见,小小身板虽说个头不高,却也有副能挑能扛的肩膀。为了能在家吃口饱饭,每天上学来回的路上都会拾捆柴火背回家。 渐渐的个头没长,腰背却更宽了。同村的孩子见他气力大,也没人敢再欺负他,只是躲背后叫他“大胚”。结果叫的多了,村里的老老少少也都跟着叫他大胚,听着更像似夸他块头大,他也就欣然接受了。 或许是吃了太多的苦楚,罗富比别家的孩子更懂得珍惜读书的机会。 也许懂事早的孩子,认学问都会快些。罗富帮着家里干活,只能隔三差五的才能去学堂,却也没落下学业,而且回回考试都是名列前茅。 成绩好的孩子是受老师喜爱的,见罗富成天灌着凉水,知道他是饿的,授课的老师私下里总会塞他半个红薯或者半个玉米饼什么的。 自从得了老师的赏识,在家不受长辈待见的罗富如沐春风,就算单为那口玉米饼,也让他对读书更上心了些。 跌跌撞撞好不容坚持到高考,成绩也一直优异。临了却因为他继父的爷爷是个地主,还兼做过叛党的党校校长,因为这家庭成份问题,罗富直接被取消了考试资格。 在班主任找校长求情的时候,罗富背着几本书,落寞的走出了学校。 回到家没和任何人说起,只是提着镰刀上山割牛草去了。 那会的牛粪是要称重算工分的,各个小队里养牛的农户把村子周围的牛草都割了个干净。罗富独自来到村东头的屋檐山,俯身割着涯岸上的牛草,虽然未曾言语却也心如死灰。 想起因为家庭成份过低,他从小就没资格佩戴伟人像章,原本只是在家受尽冷眼,没想到在学堂却因为没有伟人像章,每天都得低人一等。 心里正自郁结,结果一个不慎,栽头滚了下去。万幸涯势不高,也多是黄泥,性命却是无碍的。可是这牛草边缘如同锯齿,却是把罗富左眼的眼皮给生生割断了。 他从泥地上坐起身子想要睁开眼睛,可耷拉的左眼皮已经失去了皮肉的牵连,再也睁不开了。血液热乎乎的挂满他的脸颊滑进他的脖颈。 “先生,你这是怎么了?”一个女人声音在涯上问道。 罗富寻声转头,从睁开的右眼看见一个姑娘,从涯上攀附、纵跳来到他的跟前,一脸急切? 这女的罗富自然是认识的,女孩以前上过两堂他教的夜课,不久前罗富还和村民上山找过她。 只见她蹲身去看他鲜血淋漓的眼睛,扶着他的脸用手指拨弄,仔细看了看说:“还好,没伤着眼睛,只是眼皮破了。”说完她又站起身在四下里寻觅,最后在崖壁上扯了一把草叶放进了嘴里。 她嚼动着嘴走回他的身前,把嚼烂的草叶吐在左手手心里,俯身向他说道:“这是我大教我的,好的快不快不知道,但是能止血。我伤着的时候都用这个敷。” 此时的罗富哪里会在乎这个,就算眼睛没瞎,日后也不过是苟活罢了。 她在自己身侧的衣服上擦了擦右手,叮嘱罗富别动,抬起右手小心翼翼的把罗富的眼皮推平,让伤口贴合整齐,这才把左手心里的草叶敷在了罗富眼睛上。 她左手按着罗富的眼睛,脑袋左转右转的找了找,却是没有趁手的“绷带”,一咬牙,拿起自己的一边衣角,放进嘴里撕扯开一条并不整齐的布条来。 罗富只感觉按着他左眼的手很暖和,暖和到温度可以穿透草叶进入他的眼帘,有点麻有点痒。 等她包扎妥当,看着此时的罗富,她却噗呲笑出了声。 罗富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只是没包扎过脑袋,包的不好看。 她站起身,拿着镰刀寻了条往下走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把罗富搀扶上平整的山道,又帮他捆扎完牛草这才转身走了。 罗富看着她的背影喊道:“秀,我寻几尺布还你啊?” 她在远处,外套破碎的边角随风飘着,回过头笑道:“先生,你还是当心自己的皮肉吧。”说完便继续走远了。 当心自己的皮肉。她是让自己小心伤口呢,还是暗讽我在家里拿布会吃皮肉苦头呢?或许兼而有之吧,罗富这般想着,脑海里浮现最多的还是她被山风吹拂衣角的回眸一笑。蹲身把牛草挑在肩上,罗富半开着一只眼睛回家去了。 回到家,继父对罗富的眼睛问也不问,视若无睹。 或许是秀的草药管用,没过几日罗富的眼皮真的重新长好了,更怪的是连条痕迹也没留下。 …… 后来包产到户,罗家凹地处丘陵山区,家里的田地不够种,罗富便去学了木匠。 老话说要想学手艺,得先吃得下三斤土灰。可罗富不怕苦,只是饿怕了。师傅虽然凶狠,但饭能管饱。他便任劳任怨的打了两年杂,又给师傅料理农活。直到后一年才开始真正的干起学徒。 罗富出师以后自己也带了徒弟,到江南干了两年活,攒下些钱来。 他回到罗家凹,仍然记得当初的话,给秀送去了几段布匹。 此时的秀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因为家里的老大已经嫁到了外地,两个弟弟妹妹还在念书,秀就成了家里的劳力,已至于耽误了嫁人。 罗富回到家就和家里商议,他要修房子娶媳妇儿。 继父没有反驳,只是丢下一句:“家里没钱,你要是借钱修房子结婚,债得你自己还。” 现在的罗富年富力强,只要家里肯点头,借债他也是不怕的。 那时候农村最好的房子,只是承重墙需要些水泥砖块,其他楼上楼下屋里屋外都还是以木工为主的。 他带着徒弟,白天干木工,晚上趟河里挖泥沙。 不消半年,一套上下两层,独门大院的房子就被建的漂漂亮亮了,上下八间厢房还有两个大堂屋,足够父母和两兄弟成家用了。 罗富见房子解决了,可老婆还缺着,他得空就开始往秀家里跑,帮着干农活。秀的父母也明白女儿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嫁给本村的人家或许还能给家里帮衬着干些活,以后也能防老。于是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可惜好景不长,自从秀嫁进家门,罗富为了还建房子的负债,到处找木工活干。公婆俩却锁了柜子,锁了粮仓,锁了厢房。新媳妇没柴没米,过不下日子。讨要嫁妆却是被打了。 直到罗富回家分清原委,头一次顶撞了继父。 继父要轰他二人出门,罗富据理力争,就反问房子都是他自己建的为什么就住不得了?继父冷笑一声,指点着罗富的鼻子骂道:“你在罗家凹上无片瓦,下无寸土。” 就这一句,罗富已是辩无可辨,他在这个家即使做的再多,终究还是个外人。 后来族里老人看不下去和村干部一起,去继父家为罗富讨要说法,才总算给这小两口讨得一块宅基地来。 两口子委身在祠堂里,靠着岳父岳母接济的粮食,欠着债垒起了泥瓦房。 两人搬进新房的夜里,泥墙上还渗着水。 夫妻俩都是吃苦肯干的,每日里早出晚归,不消两年光景,已是衣食无忧了。后来秀怀过两次孩子,或许是劳作的辛苦,都没能留住。 直到罗彬出生,红黄色的泥瓦房内才更多了生趣,两口子对孩子的疼爱自是不必说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民们陆陆续续开始外出打工挣钱,罗富也进城做起了装潢,罗彬的母亲因为不识字就变得寸步难行了。 但母亲的心气很高,即使进不了城,她也不愿被人比下去。她兼顾着田里的农活,便没日没夜的上山挖草药、采茶叶、挖笋、烧炭,想尽办法靠苦力换钱。 所以在罗彬的印象里,罗家凹山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有母亲留下的痕迹,每到天黑,罗彬就坐在门槛上,搂着大狗的脖子等母亲回家。等到母亲蹒跚回来,罗彬便会扑上去抱着她,用力的闻着她的味道,即使是别人眼里的汗臭,在他的鼻子里也是香甜的。 转眼到了罗彬十二岁那年。母亲在自留山栽下的橘树成林了,为了方便打理,开春以后,父亲没再出门打工,和母亲一起白天采茶,晚上炒青。结果母亲因为二氧化碳中毒昏倒在炒青炉台上。 万幸人没什么事,只是烫伤了手。眼见一时半会没法干活,母亲就跟着罗彬学认字,过了几天手上的伤就全好了,而母亲也学会了阿拉伯数字,又强记下了百多个常见的汉字。 收完了春茶,她觉得家里粮米不缺,唯独缺钱,眼看孩子慢慢长大需要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她和父亲商量过后,留下父亲打理橘园,她和同村的妇女一起去湖市做了纺织女工。 结果这一去,却把命给搭上了。 母亲从湖市回来的时候,没有通知家里人。罗彬看见她的那一刻,她已经笑盈盈的站在屋外了。她自打进屋以后就卧床不起,找镇上的医生来家看过,也说不出个病因,胡乱开了些调理的药,就走了。 父亲坚持要带她去宁市检查,去看最好的医生,砸锅卖铁给她治病。可她却不同意,只是不肯出这个家门。 母亲走的那天,罗彬记得很清楚,她自己下了床洗漱打理着自己,看着罗彬总是会心地笑。一家人坐在堂前,请隔壁打工回来的哥哥用胶片相机,拍了张全家福。 出殡的那天下着雨,在她姐妹姑婆的哭声里,棺材被埋进的土里。 雨下的大了,连鞭炮都点不起来,云层里轰隆隆片状的闪电密布其间,众人只好一一祭拜过,下山走了。 等人都下得山去,天地间顿时雷声大作,闪电交加…… 第九章 惊雷初现 罗彬第二日醒来,吃罢早饭便和父亲往后山去了。 天还是那样的冷,阳光在大早上却并不显得温和。罗彬缩着脖子,兜着手,跟在父亲身后沿着溪涧一路往上走。 穿过山脚成梯的旱地,来到一片茶园时,罗彬已经是气喘吁吁了。父亲见了,便停下脚步让他先歇歇脚。这一停驻,汗水像找了空挡,开始爬满罗彬的额头。 罗彬解开外套喘着粗气问道:”爸,这客叔,来罗家凹多少年了?” 罗富一边看着周边的茶树,一边随口答道:“你出生那年吧,那时候山里修公路,来了好多外乡人。” “那公路修完了,他怎么就不回家乡呢?” “听他自己说,老家没别人了。他原是跟修路队到处讨生活的,来到罗家凹以后,就不想走了,现在待了这么些年,也习惯了吧。” 罗彬喘匀了气,干脆找了快石头坐下,点上支烟继续听起了故事。 在罗彬出生的那年,村里修建公路,来了几支修路的工程队,都是外乡客。他们都是自己搭棚造饭和罗家凹的村民两厢都没什么来往。 那天罗彬的母亲独自在家带着孩子,这位客叔便上门讨要热水,罗彬的母亲就和他相互攀谈了起来,他自称是石工队的石匠,会打石头。罗彬母亲就半开玩笑的说,那你要是得空了,就帮我们打个石臼吧,我付工钱给你。 那客叔问明了石臼的大小样式,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罗富一家三口正吃着晚饭。客叔肩扛着石臼走进门来,罗富不明白状况,着实吓了一跳。 农村里讲,路远无轻担。这个大石臼怎么看也得二百来斤,而且不好抓握,这人居然单肩肉扛着进来。 客叔说话带着古怪的口音,罗富是一句没听懂。可奇怪的是,罗彬的母亲却能和他顺畅沟通。你说你的土话,我说我得怪调,却都能互相明白。 听了媳妇儿的解释,罗富也知道了事情原委,他俯身去看那石臼,只见它外形拙劣不成方圆,表面坑坑洼洼一点都不平整,倒是石臼里面看着还算工整圆润,而且内侧的石壁也平整了许多,虽说能将就着用,但这外形确实没法看。 罗富摇了摇头,说这个不能要。门外汉都比这个做的精巧,一般石匠打磨一个石臼也得半个月,他这满打满算才花了一天功夫,顶多也就算个石坯。说着还似模似样的介绍起石臼该有的造型来。 那客叔瞪着大眼看了看罗彬母亲,说只要管顿饭,这口石臼不要钱。 家里本来就没什么闲钱,罗彬的母亲就劝丈夫把石臼留下了,直到现如今还依然能用。 自此以后,罗家凹就多了个石匠,专为附近的村民凿打石臼为生。他也不愿意住在村里,就在这后山的石头窝里搭了个棚屋。 慢慢的他也学会了些本地话,只是说起话来带着古怪的口音,不仔细听还是听不明白。有人如果让他重复两边,他会满脸不乐意的走开。 是人总得有个名字,碰上有人问,他就会用刚学的本地话说,他叫「惊雷」,从那以后大家都称呼他「石惊雷」。 石惊雷除了定制石臼、石器,平时鲜少和村民走动交际。他每日价只在山上叮叮咚咚地捶打石头,得闲下山也只到罗富家帮忙看看孩子。罗富夫妻俩正愁没人手帮衬,也乐的他来,俩人才好腾出手干些农活。 一来二去,罗彬便奉茶认了石惊雷作自己的客叔,按农村的说法,他可以为孩子挡灾。 …… 歇完了脚,两人继续往山上爬着。罗彬心里却琢磨起来,以前听着父母用土话「惊雷」「惊雷」的叫着,村民们客气些的叫他「石惊雷」,直到今天才想起这两字怎么写,反倒觉得别有深意。 转头他又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昨晚的电弧惊到了,怎么会对一个几十年默默无闻的石匠犯起疑来。甩了甩头,便把这些抛在了脑后。 再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的地势趋于平坦。客叔的棚屋就建在山凹处,地基砌的很高,四周开挖了排水渠。 他们父子两人来到屋前,发现屋里没人。罗富用双手喇叭似的笼在嘴边“哦吼”“哦吼”的喊着只有山里人才能听懂的暗号。 才放下手,就听到山凹背面也学模学样的喊了声“哦吼”。 罗富告诉儿子,暗号并没什么奇特的,只不过大山里干嚎着喊人,嗓子会吃不消,而且就算传到对方耳朵里早被风吹走了一半。 这套打招呼的方式也是老一辈用惯,才传下来的,罗家凹上了年纪的大多都会。 不消一会儿,从山凹背面转出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来,他有着异域的眉眼轮廓却是个货正价实的黄皮肤,只见他脸上眉骨隆起、眼眶深凹、眼球发灰有异色、鼻梁高挺、白牙阔口。 罗彬笑盈盈的喊了声,客叔!那大汉走到罗彬跟前捏了捏他的肩膀,上下仔细的打量一番,然后使劲地拍了拍,皱眉说道:“没吃好,身子弱了。” 这才转身开了房门,让两人进去。 罗富放下手里的酒说道:“这是彬彬买回来的酒,味道还不错,我自己留了一瓶,这瓶给你。”接着又把还钱的来意说了。 大汉拿起酒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咂巴着嘴看着罗彬说道:“我没存折,也不会存,这钱你就先放你爸那,他不会占我便宜。” 又聊了些家常,父子俩拦住了大汉要烧肉款待的盛情。知道罗彬下午还得回宁市,大汉也不再留他们,就这样匆匆别过了。 罗彬很好奇,按理客叔的实际年龄肯定比父亲小不了,怎么看上去还那么龙精虎猛的,不显老态呢? 按罗富的理解,可能是他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心事烦恼,人自然就老得慢些。 而且他也不打算修房子办家当,赚的钱除了吃肉就是吃肉了。人如果心里没了负担,吃的好睡得又香,应该都不会老的太快吧。 听到父亲这么说,罗彬抬头看了眼父亲头上的白发,便不再说话了。 回到家,罗彬拿着父亲的存折,核对过账号,用手机银行把卡里的十五万都转了过去。五万还给客叔,另十万是还父亲的。 罗富不会用手机转账,当下即使是想拿钱给儿子,也是没办法的。推脱不过也就只好收起来了。 和父亲匆匆用罢午饭,罗彬又偷偷去了趟母亲坟前,他找到了昨晚那个爆裂开的孔洞,往里瞧了瞧却是什么也没看见。 他捡了些石头,把那孔洞给封堵住了。 等他回家和父亲告别的时候,父亲已经收拾了一盒鸡蛋,杀洗干净了一只走地鸡,还有些田间地头的蔬菜,通通都给罗彬塞到了车上。 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吃饭。手脚勤快些,总好过在外面吃的不干净。 车子缓缓前行,父亲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着,直到车子没入弯道…… 而在远处的山头,有个背负着行囊的魁梧的汉子,朝着山下车子疾驰而去的方向,极目远眺。 第十章 健美先生 车子驶离了罗家凹,罗彬并没有径直回宁市,而是去了县城。 公司早在半年前已经清算完了,匆忙离家也只是怕父亲担心。想想现在赶回宁市也没什么事做,索性就到县城会会老同学,顺便问问有没有谋生的机会,离家近些也方便照顾父亲。 电话约了几位时间宽裕的同学一起喝茶,相互点烟倒茶,寒暄过后,也都给罗彬出着主意。罗彬大三那年瞒着家里了逃学,眼下顶多算个大学肄业。别说考公务员,就连事业单位也是够呛。要说走关系拿工程,也是一拍两瞪眼,没钱。如果找工作上班,在这小县城只怕是填饱肚子都难。 最后总结,罗彬眼下还得回宁市讨生活。真是应了那句,故乡回不去,他乡留不住。 和同学一起吃过晚饭,相互别过,罗彬又踏上了去他乡谋生的道路。 车行在高速,罗彬忍不住感叹,这南方因为多山,高速路不是架高桥,就是钻山洞,修建的成本估计要比地势平坦的北方高出许多。 他把车速稳定在一百二十公里,只要再过个把小时,应该就能赶到宁市。 天黑了以后,温度就更低了。高速公路的路肩上,慢慢爬上了冰碴。罗彬把车开到慢车道上,尽量离两边的路肩远些。 在离宁市还有三十公里的服务区,罗彬进去给车子重新加满油,然后跟在一台大货车后面缓缓的上了匝道。 前面的货车装满了货物,吃力的爬着,速度一时也提不起来。罗彬在后面跟得急了,方向一打,把车开上了快车道准备超车。 货车个头很大还载满货物,黑夜里靠得近了还是能给人不少心里压力。罗彬虽然自信超车,但也尽量避让,左边的车轮不知不觉就压上了路肩。 罗彬只感觉有一瞬间,方向盘失了力,仪表盘上的ESP灯闪了两闪,车子却依然平顺的超了过去。 看来阿宏这台车,性能还是挺不错的。眼看不消片刻就能到达宁市,他也就放松了警惕,但仍然不忘把车开回慢车道。 虽说是慢车道,但车速却是不慢,只是每当临近前头的大车,他才会变道超车,然后重新回到慢车道,一路循环往复。 他听着电台,感觉节目太过枯燥,看了看前路通畅,暂时也没什么车辆,就想起了之前手机里播的《银色追击》,于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在中控台操作着,试图连接上手机蓝牙。 只是这一低头,方向盘突然失去了控制,整个车身滑出车道,侧面撞向右前方的护栏,车子撞上护栏的一刻,像皮球似的瞬间弹起,翻腾到了空中。 罗彬只觉得身子往右边狠狠冲去,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紧接着身体跟随车子翻腾到了半空,在他倒挂在车里的那一刻,透过破碎的前挡玻璃,他看到前面的路上,有台大货车的轮子正哗哗的流着水,沿途的慢车道上结起了一层薄冰。 车子翻腾着朝路旁的崖下坠去,此时的罗彬在剧烈翻腾的车内只能闭上双眼,虽然不清楚车外的状况,却也明白自己的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既然命将休矣,挣扎无意,他的心里反倒空明起来,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倒带。 忽然他看见两团异色的电光缠绕旋转,化作一道闪电划过,耳边却响起了汽车坠落山崖的轰鸣。 他听的清楚,轰鸣声离得很远,他觉得奇怪,便睁开了眼睛。 自己居然坐在高速护栏外面,悬空的双脚下面就是深深的山崖。他连忙收回脚,往护栏边靠了靠,又觉得不够保险,便抱住了一根护栏的柱子。 他强自定了定神,伸长脖子向下看去,一片漆黑的崖下,那台商务车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升腾,映照着周边林立的大小石块。 高速上的车辆,一一避让着刚才车祸留下的零碎。 没过多久,高速交警的车子过来勘查现场。看到这场面,都着实为罗彬捏了把汗,两名交警都问他是怎么跳出车里的。看罗彬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究竟,猜想他是被吓坏了,也就不再为难。但仍旧啧啧赞叹。 清理完路面,交警开着警车把罗彬送下了高速。 他给阿宏打了电话,说了车祸经过。阿宏也不耽搁,当即出门用手机扫了台共享汽车就赶了过来。后续诸如定责、理赔的事体也都阿宏自己办了。 他现在整个人心神不定,便是一刻也待不住了,和阿宏打过招呼,就独自打车回了南都新苑。 进了屋,蒙头倒在床上,被惊吓虚脱的身子很快就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只觉得浑身热的难受,他踢开被子,又脱光了衣物,单留了条裤头在身上。 他神志迷糊地抓挠着头皮,感觉依旧燥热难当,索性爬出卧室,仰面躺在客厅的地板砖上,这才平静的睡去。 但见罗彬的身子电光流转,银光闪动,皮肉里的经络宛如蚕虫攀爬,一道道隆起触目惊心。 …… 直到天光大亮,罗彬口渴难耐的睁眼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地上,也有些奇怪。耐不住口渴,也顾不得许多,起身抄起前几天剩下的凉白开,一股脑喝了个舒畅。 抓了张纸巾,低头擦拭溅落在胸口的凉水,这一低头却把他给整蒙了。只见这副身躯,肌肉虬结,胸肌隆起,腹部沟壑纵横,线条分明。 他以为自己睡迷糊了,抬手揉了揉眼。卧槽,这手臂上的桡肌,曲肌,还有那鼓起的肱二头肌分明都在告诉他,这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转身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细细端详。没错,这堪比健美先生的浑身肌肉都在一夜间爬上了自己的躯体,这TM是蜘蛛侠吗? 他又低头看着最怕练的腿部肌肉,真的,都是真的。他踮起右脚控制着腿部肌肉,松弛、绷紧,松弛、绷紧,玩的不亦乐乎,猛的像似想起什么,他抑制不住兴奋,低头拉开了裤头…… …… 确认自己没被蜘蛛咬过,想想这些变化,或许和母亲坟头那道电弧有关。 哦,感谢母亲,他双手合十。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最起码这身结实的肌肉,他是喜欢的。 在卫生间自摸欢喜了许久,他这才依依不舍的翻出几件宽大的衣服穿上。又翻出之前口袋里的菩萨黄符,慎重的放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想到目前还没个谋生的去处,便拨通了陈建峰的电话。 “怎么,老家回来了?” “是,昨晚到的。额,那个,陈老板什么时候方便,我想请你吃顿饭。” “有事儿你就说,我们俩用不着这么官僚。” “得,这都说一事不劳二主,既然陈老板您都仗义出手了,也干脆帮我把这日后的生计问题一并解决了吧,哈哈哈....” 打着电话的罗彬,右手一直拍抓着自己左边的胸大肌。 第十一章 鸟枪换炮 罗彬和陈建峰在电话里约好一起吃晚饭,最后应陈建峰的强烈要求,晚饭定在陈建峰的家里,顺便试试他客户从澳洲带回来的红酒。 等挂了电话,罗彬又给阿宏打了过去,问问昨晚事故的处理结果。 交警队那边已经定了事故责任,虽然是有货车违规安装滴水刹车,但是一时间也没办法找到对方,为了避免损失,方便找保险公司理赔,交警做了单方事故处理。 保险公司也来勘验过,车子已经做了报废处理,估计会按二手车价进行赔付。 听完阿宏的叙述,罗彬歉意连连的挂了电话。 两通电话打完,罗彬这才感觉到肚子饿的难受,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外卖也没想好吃什么。 干脆放下手机,先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他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貌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总感觉眼神凌厉了许多。他又用手遮了遮下巴上的胡子,对比着看去,胡子确实显得多余了,留着反倒会显得戾气太重。他索性又把这养了半年的胡子给刮的干干净净。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歪了歪嘴,不是说好的凌厉么?怎么刮了胡子还奶油起来了。 在卫生间里收拾停当,心里也定下了主意,自己身上的变化只能偷偷欢喜,却万不敢于人说的。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搞不好被人抓去解剖研究那就真完了。 一直到五脏庙里打起架来,罗彬才出得门去,他骑着电瓶车来到了附近的大学城。 在一条人头攒动的美食街,罗彬挑了张桌子,坐在条凳上,一只手拿着两串烤肉,另一只手胡乱巴拉着炒饭。实在是饿急了,也不在乎什么吃相,周围走过的学生也都好奇的打量他几眼,估计都把他当成了饿死鬼投胎。 炒饭和烤肉都被吃下了肚子,可他还是觉得饿。站起身沿着路边的摊位走了个来回,这眼睛就是陷在肉食里拔不出来。 他自己估计,应该是昨晚长肉亏了营养,都说吃啥补啥,为了这身肌肉,咬咬牙今天干脆就放开了吃去。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比对过价格的,烤鸡相对要实惠些。可能有这个想法的人还不少,在一个烤炉前就排着长长的队。 等轮到罗彬的时候,他看见炉子里转着三只烤鸡,买一只担心不够吃,如果再来排队就太耽误功夫了,干脆三只烤鸡他全要了。 他仍旧走回先前的桌子,把烤鸡往桌上一放,坐下身子就开始啃咬起来。鸡肉烤的很不错,表皮酥脆,里面的肉却带着汁水,甜中带咸,咸中带鲜,这一吃却是停不住嘴了。 当他吃掉第三只鸡的鸡胸和鸡翅,拿起鸡大腿准备咬时,有个甜甜的声音在他背后叫着:“同学,同学。” 罗彬参加工作都几年了,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学生,只当是在叫别人,便没理会。可当他刚把鸡腿塞进嘴里,后边就有人轻拍他的肩膀,他不明所以的扭过脑袋往后看去。 只见一个打扮可爱的女孩,正拿着自拍杆对着他。他莫明的眨了眨眼睛,狐疑的看着那女孩。 只见她对着手机,径自比划了个耶的手势,然后回头对罗彬说道:“同学,我能问你……” 罗彬从嘴里拔出鸡腿骨,鼓胀着嘴嘟囔了一句:“爱过,不约!”然后转回身继续吃他的鸡去了。 女孩先是一愣,然后赶忙看着手机屏幕,尴尬的笑道:“这位同学一定是误会了,宝宝们别急,我再去问问。”说完回身又拍了拍罗彬的肩头。 这时的罗彬刚把另一只鸡腿塞进嘴里,他回过头疑惑地看着那女孩。 女孩组织着语言,一字一句的说道:“同学,你误会了,我是问你……” 罗彬有些不耐烦的再次从嘴里拔出鸡腿骨,用力的咽下鸡肉抢答道:“上衣一百五,裤子一百五,鞋子一百五,某宝皇冠买家。”说完,罗彬回头收拢起吃剩的鸡骨头,站起身走了,独留那女孩在风中凌乱。 罗彬吃饱喝足回到家的时候,在过道里又遇上了住在隔壁的女人,她刚吃完中饭,正准备出门上班。 她看见罗彬走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然后反身进屋,给罗彬拎出一篮子砂糖橘。罗彬推脱不要,可那女的说,橘子很便宜的,都是她自己买来送客户用的,现在屋子里还有很多,如果罗彬喜欢,可以再给他拿几篮。 罗彬觉着自己又不是人家客户,推让着说不能要。可那女人很坚持,罗彬推脱不过,也只好收了。 回到家躺在沙发上,心想以后每顿饭,都按今天这么个吃法,口袋里这八千多块钱能造几天啊?这不找活干,准得饿死。 拿起手机查了查网上的招聘信息,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心里打定主意,还是得自己干,大小也算个老板。 琢磨了半天低成本甚至零成本的项目,最后干脆眯眼打起盹来,呼吸渐渐变得匀称,响起了轻微鼾声。 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照着他的半个身子。而他摊在沙发外的右手指间,跳跃闪烁着电弧,隐在太阳光里不易察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感觉现在去陈建峰家还是太早,于是拿起手机,玩起了游戏,游戏不知时日过,再抬起头已经到了五点。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出门骑着电瓶车就往银杉汇去了。 罗彬刚到银杉汇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拦着不让进,正据理力争呢,陈建峰的车也到了,陈建峰打发走司机,走近看了看罗彬的电动车,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喜欢骑这个?” 罗彬听了好笑,没好气的回道:“什么叫喜欢啊?我更喜欢你刚才那台车,可我现在用得起吗?” “我不是这意思,你朋友抵债给你的那台车呢?今天怎么没开?” “别提了,昨天让我给撞废了。眼下只好用这小电驴代步了,不过也挺好的。骑士不都说,四个轮子载的是肉体,两个轮子载的是灵魂。你看,我这不也算是灵魂骑士么。” 陈建峰听完哈哈大笑道:“你如果那把胡子不剃,或许更像骑士些,剃了胡子倒像个奶油小生。” 嬉笑过后,陈建峰领着罗彬往地库走去。 陈建峰两套房子配了四个车位,车位也是挑了相邻的买的。车位上正停着两台车,一台是国外的新能源SUV,另一台是国内互联网品牌的新能源跑车。 陈建峰说豪车是有钱人的玩具,他还不够资格,也不喜欢,只是对互联网产品感兴趣才买了这两台。做生意有一台撑门面的就够了。 走到最靠角落的车位,陈建峰掀开黑色的防尘布,露出一台黑红相间的摩托车。抬头问罗彬喜不喜欢。 罗彬看着这摩托车,胖大的轮胎,霸气的前脸,肌肉感爆棚的线条。满眼欢喜,嘴里不住的哇哇惊呼,回过神来问道:“这是大魔鬼吧?你买的?” “你喜欢就拿去用。”陈建峰一脸无所谓的说。 “我自从拿摩托车驾照以来,只骑过家里的小排量,你这大排量我怕罩不住啊。” “这车很容易上手,而且以你的个头骑起来正合适,人能坐直,骑远路也不会太累” “不好吧,才跟你借了五十万,你现在又送车?这车至少得要二十万了吧?怎么的,还真要包养我啊?” “都说了车只是个玩具,既然不喜欢,留着也是停灰尘,还不如送给喜欢它的人,也算物尽其用。你不是说自己是个骑士吗?怎么的?这车配不上你?” “这么好的车也就你敢说不喜欢,你知道你在侮辱多少男人的梦想吗?” “这车外形确实不错,只是声音太难听了,还没什么辨识度,跟国产杂牌听起来差不多。还有我性子急,这车在市区骑行,总给人要熄火的感觉,那奄奄一息的样子我实在受不了。” “这么多缺点,那你还买回来?” “当初也是图它好看才买的,最近这两年太忙,也没机会出去骑行了。至于这车优点在哪,你自己以后慢慢试吧。” “走吧,就别摸了,上楼我就把钥匙给你。” 罗彬依依不舍的从摩托车上下来,跟着陈建峰上楼去了。 陈建峰从附近一家海鲜酒楼定了餐,没等多久,菜就送过来了。酒楼外送的包装很别致,菜品的样式也相对讲究,只是每个菜的分量都不多。罗彬经过中午的一顿烤鸡大战,补足了亏空,现在的食量也正常了起来,不再狼吞虎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建峰就问罗彬以后的打算。 罗彬想了想说,他是绝不能去陈建峰公司上班的,如果天天被朋友使唤,迟早连朋友也没的做了。 他只问陈建峰能不能便宜些把金桥大厦的办公室租给他。至于做什么项目他自有打算。 陈建峰说租金免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可罗彬不同意,最后双方达成友好协商,确定了前三个月免租,三个月以后,象征性收取每月两千块钱的租金。 谈完正事,两人继续较量起酒来。等陈建峰喝吐的时候,他们俩已经足足喝了六支红酒。罗彬却越喝越清醒。 把陈建峰扶回房间,罗彬独自来到露台抽起了香烟,自己酒量明显见长,这或许和自己身体突兀的变化有关系。 他回想这几天的经过,从郁结避世中脱离,又遇上陈建峰帮自己度过债务危机,后来又从车祸中莫名其妙的化险为夷,最后自己的身体,又在一夜之间,变得强壮健硕起来,这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感觉自己的好运都是从投江那晚开始的,想到那晚脑袋被砸,他又抬起手摸了摸额头,对了,在母亲坟前被电弧击中的,也是额头。 难道是我的脑袋里有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等转过思绪,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荒诞,如果脑袋里要真有什么东西,他哪还有命活到现在。更何况陈建峰是他多年的朋友,人家是仗义相助和自己的秘密又能有什么关系。 他在露台上胡思乱想静坐到半夜,这才回到温暖的客厅,倒在沙发上睡下。 入梦的罗彬,看见个魁梧的男人正在月下奔跑,追着身前的两团电光。 那电光,一团呈现明度很高的蓝色,另一团则是明度很高的橙色。它们在空中相互缠绕着飞行,不急不缓,所到之处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身后的大汉径直的追着,路过沟壑,便紧跑几步,然后张嘴对着身下喷出一团气波,整个人便从沟壑上空飞掠而过。他用同样的方法度过山川河流,深崖沟壑,一路追赶不曾停歇,也不见他疲倦。 那大汉倒是不知疲倦,却把梦中的罗彬弄得筋疲力竭,感觉全身气力都被这梦里的大汉借走了似的。 他喘着粗气扭动着身躯,嘭的一声从沙发上跌落摔在地,罗彬顿时惊醒,却看见自己的手指间电光流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第十二章 乔迁新居 罗彬看着指尖闪烁的银色电光,心中惊疑不定。缓缓抬起手,正要看个仔细,这电光却消散无踪了。 他抓握几下双手,却没一点动静。暗自嘀咕:别人都说脑子进水,我这怕是脑子进电了。 这能力如果能被自己随意掌握,倒是可以当个城市英雄。只是想想之前手指间的这点威力,怕也就适合做个电工,保底不被电死。 想到英雄,他便没了睡意。站起身子,在客厅里手舞足蹈的学着电影里各种英雄Pose,只可惜闪电侠的名头已经给了巴里.艾伦,雷神又给了托尔,难不成自己要叫电棍?电脑?电灯泡吗? 窗外的夜色渐渐稀薄,转眼到了清晨时分。 罗彬来到阳台,冬日的暖阳露出红艳艳的笑脸,正是「淡日朦胧初破晓,满眼娇晴天色。」,压抑着心头的兴奋,罗彬简单的做了洗漱,又在厨房找了面包牛奶胡乱的吃了。 陈建峰这一觉直到八九点钟才起得床来,也挺好奇罗彬这酒量怎么就比过自己了。仔细打量几眼,觉得罗彬比之前要健壮了些,拿着杯水问道:“你这趟回老家打鸡血了吗?怎么看着变壮实了,昨天都没留意。” 罗彬先是一滞,然后憨憨笑着答道:“只不过穿的衣服宽松些,哪像你啊,衣服都得量身剪裁,专工定制的。” 陈建峰揉了揉发沉的脑袋,只不是随口问问,也没仔细听他说话。 罗彬拿着摩托车钥匙下楼的时候,陈建峰又回房休息去了。 下楼跨了跨那台大魔鬼,罗彬拧开钥匙,车头两块显示屏,亮起了三角状的品牌LOGO,打火启动,听着双缸发动机的咆哮,身子跟着车身轻微振动,罗彬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挂档,给油,车子开出了小区。 摩托车咆哮着在沿江的车道上疾驰,冷冽的寒风在罗彬身上肆虐的刮过。兜了几圈,感觉上手并没难度,人车两厢契合,这才把车开回了银杉小区。 他还得把电瓶车开回南都新苑。 等回到南都新苑,觉得这套房子就住他一个人,每个月还得两千八百块钱的房租,确实太浪费了。干脆就搬到金桥大厦的办公楼去住,也省了一笔开销。 打定主意,先给房东打了退租电话,就利索的收拾起家当来。东西平时看着不多,一收拾起来就感觉无边无际,足足收了六大纸箱,还不包括电脑、冰箱、电视、洗衣机。 思前想后觉得电视机和洗衣机没必要带进办公楼,又出门找了个回收家电的,把电视和洗衣机都卖了,后来干脆把电瓶车也一同卖了,身上凑成了一万块整钱。 看着屋子里收拾停当,出门打车到银杉汇,找陈建峰拿办公楼的钥匙。 陈建峰已经缓过酒来,自己动手炒了两个小菜。见罗彬来了,便一起吃了午饭。 吃完饭,罗彬也不多做停留,拿着办公楼钥匙就要走,陈建峰又把自己雪藏的骑行服送给了他,还有两件和摩托车同品牌的夹克,一顶碳纤维的全盔。 罗彬从电梯下到车库,拎着这些个东西看着摩托干瞪眼,这车也没个边箱尾箱的,不好装东西。 他就站在车旁,往身上又披了件夹克,把手套和头盔都戴上,然后把剩下的衣物塞在同一个袋子里,跨上车,趴低身子,尽量把袋子压住,这才一路缓行的出了小区。 在马路上罗彬找了辆拉货的小车,谈好价钱引着往南都新苑去了。 在驾驶员的帮忙下,罗彬的几箱子东西很快就被搬运妥当。 金桥大厦1801室,面积不大,一百六十多平。进门有个小巧的接待台,上个租户的企业LOGO“壁虎科技”还挂在接待台后边的墙壁上,绕过接待台,入眼的办公区有八九个工位,面朝东边有一整排落地窗,右手边用磨砂玻璃隔开三间办公室,财务室和储藏室略小,深处的经理室却很大,里面宽大的老板台和老板椅都还在,包括接待客户的茶几和沙发,显然这壁虎科技在退租的时候走的很匆忙。 罗彬整理完常用的东西,剩下的也不拆箱,一股脑堆在了储藏室。打扫完卫生,他翘脚靠在了老板椅里。 环境不错,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自己光杆司令一个,能有这么个容身之处他已经很满意了。 罗彬看看天色,折腾这半日,是该出门去找点吃的了,起身拿起矿泉水瓶,灌了两口,瓶子里还剩了一些,想顺手浇浇那盆多肉。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光顾着收拾东西,那盆多肉却忘了带过来。在电脑包里翻了半天,总算找到一把南都新苑的备用钥匙。 “希望房东还没把锁头换掉吧。”罗彬这般想着。 他穿戴上陈建峰送的夹克和头盔,骑着大摩托往南都新苑赶去。 没花多少功夫,罗彬已经来到楼下。他也不摘头盔,就朝电梯口走去。下行的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男的大晚上戴着墨镜,一脸坚毅;女的身着黑色呢子大衣,长发披肩。 罗彬对那女人印象很深刻,就是投江那晚,在江边被人拉下跑车的女人,难道她也住这? 罗彬侧身让过他们,进了电梯。 上了十楼,罗彬刚出电梯门,就听见住在隔壁的女人正在肆无忌惮的讲着电话。隔着头盔,听见一句“那女的刚走呀。”心里就有些好奇,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刚才那个女人。 男人对美女总是充满好奇的,罗彬也不例外,他摘下头盔仔细的偷听起电话来。 “我也是奇怪的呀。可那女的说小伙子是负气离家出走的。” “哎,是的咯,她说她父母不让她找弟弟,但是她也担心的呀,知道她弟弟住在这里以后,就找我帮忙看着。” “那当然的呀,我每天回家吃中饭,就是过来看看,出这么多力气,也不能白忙是不啦?” “她一个月就给三千块呀,钱又不多的,我还要每天留意他弟弟接触什么人,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也很辛苦的呀。” “不过最近半年小伙子几乎都没出过门。对的,每天就傍晚出门吃顿饭。” “对啊,归根结底还是要怪这小子,莫名其妙就搬家了,吃我一篮橘子,搬家也不给我打声招呼的,外地人哦,没有良心的。” “她姐姐刚才找过来,居然板着脸,一脸凶相哎,你说说哪里有这种事情哒,我是好心帮忙哎,又不是义务咯。自己弟弟跑了,给我吃什么脸色啦。” 罗彬怎么听都觉得是在说自己,可自己没什么姐姐啊。他屏住呼吸,仔细听到最后,心里就发起毛来,他现在可以断定是有人在监视自己。 也不敢在这逗留,戴上头盔,悄悄的下楼走了。 第十三章 我叫萝莉 罗彬骑着摩托车出了南都新苑小区。 他不确定是否还有人跟踪自己,就故意骑着摩托车在附近绕起圈子来。对着后视镜留意了很久,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跟随。 放下警惕,想到自己还没吃饭,他把车开出小巷,往大学城去了。 而此时,在南都新苑小区的大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路边。 后座上的女人,正盯着手机屏幕上一个移动的红点。 看到那红点一个劲的在附近街巷兜圈,她露出了嘴角的一丝冷笑。 前座上的男人回头,伸手把墨镜拉至鼻尖,露出两只不大的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问道:“是他吗?” “是。”女人回道。 “你前面是怎么认出来的?” “直觉。”女人的回答毫不拖泥带水。 那男人坐回身子,用食指推正墨镜,发动起汽车。 女人收起手机,把头靠在靠枕上闭上了眼睛。总算是找到一号目标了,虽然在他身上浪费了两张虫印,但是现在只需要藏在摩托车上的一颗小小定位器,就能轻易掌握他的行踪。跟老师也算有个交代了。 罗彬骑着车一路往大学城驶去,脑海里梳理着头绪。 听刚才那女人的电话,明显是有人冒充他姐姐监视他。自己不过是个乡下孩子,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为了钱吗?自己之前开过一家小公司,也拿到了三百万投资款,可这些钱都已经赔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为了感情纠葛吗?他压根不认识人家,自己洁身自好,也没惹下什么风流债啊。至于前女友,更不可能,一年前还住在一块,前后也对不上。从那女人的话里可以听出来,别人盯上自己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没理清头绪,车已经到了大学城美食街。现在敌暗我明,多想无益,也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至于现在,还是把肚子喂饱要紧。 罗彬把手套塞进头盔里,倒提着头盔往烤鸡店走去。这家店的烤鸡确实不错,昨天吃过以后就念念不忘了。 店门口依旧排着队,罗彬刚在队尾站定身子,一个小巧的身影蹦到他身旁,满心欢喜的叫道:“嗨!同学!”。 罗彬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萝莉,两只手高举着几只烤鸡,正笑颜如花的看着他。罗彬抬手指了指自己,疑惑的问:“妳叫我?” “对啊,喏,我买了你爱吃的鸡。” “我们俩认识?” 只见那萝莉鼓起嘴,嘟着唇,学着昨天罗彬吃鸡的样子嘟囔道:“爱过,不约!” 罗彬这才恍然想起她来,张着嘴哦了半天,斟酌着说道“你就是,你就是昨天那个,嘶,那个……” “俏萝莉”女孩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抢着答道。 “嗯?” “俏萝莉,我的艺名。” “哦,哦,我叫罗彬。” 俏萝莉,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仰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然后说道:“走吧,我请客。” 罗彬环顾了一圈身旁那些好奇的目光,感觉有些尴尬,便脱离队伍,和她一起朝公用桌椅走去。 俩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罗彬这才看清楚,萝莉双手拎着三个塑料袋。 俏萝莉刚坐下,就把三只烤鸡推到罗彬的面前,“快吃吧!我都等你半天了。” 罗彬虽然心里疑惑,但也怕僵持在那,显得尴尬,就伸手拿起一只,看见萝莉用手支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就问道:“妳不吃吗?” 萝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能吃三只,这我知道。所以中午等你的时候我买了四只,你吃三只,我吃一只。可是中午没等到你,我肚子饿就自己吃了一只。现在只有三只了。”说完一脸无辜的嘟起了嘴。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还有妳等我做什么?” 听到罗彬这么问,她赶忙一脸兴奋的说道:“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来,但是你知道吗,昨天我在这开直播,本来想问问你,这鸡肉好不好吃,结果你含着鸡腿一露脸,我就多了两百个粉丝。”说完眨巴着眼睛看着罗彬,好像在等待罗彬夸赞她。 罗彬疑惑的看着她说道:“妳还是没说为什么等我。” “粉丝都说你昨天的吃相很喜感,都吵着还要看你,所以我想问问你,我可不可以直播你吃东西。” “当然不可以,算了,既然吃这鸡肉还有条件,那我就不吃了。”说完,罗彬站起了身子。 俏萝莉慌忙站起来拽着他的胳膊,“唉,不是,没条件,没条件,我只是跟你交个朋友,干嘛防备心那么重嘛。” 罗彬看了眼左右,连忙又坐下来,架开萝莉的手。看了眼这小巧的姑娘,暗想就她这小身板就算自己吃完拍屁股走人,她肯定也不能拿自己怎么办。得,不吃白不吃,有人请客比在家喝自来水都划算。 罗彬拿起一只烤鸡,掰了只鸡翅放入嘴里,嘟囔着说道:“妳自己也吃嘛?,我吃不了那么多,昨天只是个例外。” 在旁边枕手歪头的萝莉,闻言笑了起来。 就这样,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对坐着吃起了鸡,一个吃的大快朵颐,风卷残云,一个吃的秀气斯文,笑魇如花。 原来萝莉是个应届毕业生,找了半年工作也没个着落。后来干脆做起了主播,她还骄傲的告诉罗彬,粉丝已经过了八千,只要他肯帮忙,那自己离直播大佬的宝座肯定不远了。 在罗彬的印象里,主播大佬哪个不是几百万上千万的粉丝,又怕这话说出来伤了人家的自尊心,干脆就闭口不言,专心吃起鸡来。 吃完两只烤鸡,拿着萝莉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说了声:“谢谢。”就准备走了。 萝莉也不说话,只是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罗彬离开桌子走了两步,回头看见萝莉仍然坐在那里没什么动作,只是眼睛里有泪光闪动。罗彬继续朝前走了两步,接着又停住了脚,仰头叹了一声,然后回转身,来到萝莉面前。 看到罗彬回来,萝莉眼中噙着泪,脸上却是笑了起来,只是这眼睛一弯,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被挤落下来,她抬起一只手在脸上擦了擦,眼睛却一直看着罗彬。 罗彬重新坐下,问她这是怎么了。 萝莉扁了扁嘴,说她身上仅剩的钱都给他买鸡吃了,罗彬还不愿意在她的直播里面出镜,她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罗彬心想,妳这不就是讹人嘛,想想也不愿意计较,从口袋里摸出三百块钱,说这鸡就当是他一百元一只买的,甭找了。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朝摩托车走去。 他刚要抬腿跨上车,袖子却被人拉住了。他转过头,看见还是萝莉,啧了下嘴,皱眉问道:“你这又怎么了?” 萝莉瞪着水汪汪的大眼,弱弱的说:“学校快放假了,毕业生宿管又不让住,我晚上没地方去。” “唉,你这不是讹人吗?怎么着,两只烤鸡你就想捆个长期饭票,还管吃管住啊?” 罗彬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话说的重了,果不其然,那萝莉仰头望着他,泪水已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了。看她咧开嘴似要哭喊出来。罗彬怕人误会自己做了歹事,连忙安抚,最后赶忙说,行行行,自己家可以让她借宿一晚,然后再三叮嘱只能让她住一个晚上。 这话才说完,萝莉居然已经破涕为笑了。 就这样 ,大魔鬼斜翘的后座上有个戴着头盔的姑娘趴在罗彬的背上,一路朝金桥大厦去了。 罗彬没有察觉的是,萝莉一只手在背后捏了个OK的手势,后边跟着的一台悍马调头走了。 第十四章 孤男寡女 罗彬载着俏萝莉来到金桥大厦,在车库停好车,把萝莉的头盔接过来拿着,也不招呼,自顾自的往电梯口走去。萝莉在后面蹦跳着两缕长发,不紧不慢的跟着。 刚转过一堵墙,看到角落里有台车正在有规律的晃动着,他先是一怔,也猜了个大概,收住脚步,心中暗骂,这谁TM下班不回家,居然跑地库加班来了。 想起身后还跟着个姑娘,赶紧转身,也不解释,伸手就要拽着她袖子往车库进口走。 萝莉瞪大眼睛有些奇怪的看了看罗彬,见他没解释的意思,心里也有些奇怪,她后仰着侧头,想看看墙后面有什么挡了去路。 罗彬赶紧上前一步,事急从权,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伸手一把盖住她的眼睛,往回搂了过来。 然后拽着她的袖管,把她往车库外面走去。 萝莉娇嗔道:“你弄疼我了。” 罗彬脚下一歪,差点没站稳,心说你这话让别人听了,可容易产生歧意啊。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长辈的样子说道:“小孩子家家的,瞎看个什么?刚才忘了给你买牙刷毛巾,咱还得从进口出去,这样走,离便利店更近些。” 说完松开萝莉的袖管,镇定自若的往车库进口走去。 萝莉紧赶几步追上罗彬,探出两只手,搂住了罗彬的手臂,然后笑嘻嘻的开口说道:“大叔,刚才,我全看见了。” 罗彬的喉头动了动,心想妳前面还一口一个的叫着同学,现在知道我不是学生就开始叫大叔了? 他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前走去,但是却刻意僵着自己的右手,生怕晃动手臂的时候触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 萝莉看他身子僵硬还故作镇定,就继续调笑着说道:“我都大学毕业了,什么都懂,不就是车震嘛。”说完自顾自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罗彬一脸黑线,这怕是个妖精吧,难道她不知道,大晚上调戏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很危险吗? 领着萝莉去便利店买完洗漱用具,在罗彬付钱的时候,萝莉又往收银台丢了包姨妈巾。 罗彬脸都黑了,卧槽,你想防着我,我可以理解,但你也不至于让我给你买姨妈巾吧?你就不会等我先出门,然后自己买吗? 心里这般想着,却也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口。只能恨恨的把钱付了,然后把一袋子东西塞进了萝莉怀里,让她自己拿着。自己迈开步子往大厦门口去了。 萝莉一路在后面追赶来到电梯口,气喘吁吁的喊道:“大叔,怎么我买个姨妈巾,你就生气了呀,你该不会不让我睡了吧。” 大厦里几个进出加班的身影,齐刷刷的停住脚步,并向罗彬投去了可耻的目光。 罗彬知道没法解释,只恨自己先前心软,压根就不应该带这狐狸回来。 感受着身旁一道道目光如炬。得,这电梯算是乘不了了。 他也顾不得别人非议,低头往楼梯走去。 罗彬一路往上走,身后的萝莉嘴里嘟囔着大叔、大叔、好累、好累。却也不敢落下太多,生怕被罗彬甩开。 罗彬仗着体质好,爬完十八层楼梯,稳了稳呼吸,却是连汗都没沁出半点。 可萝莉却是热得宽衣解带起来。只见脸颊绯红,额头布满细汗。一进门,就解下一直背着的棕色毛熊双肩包,放在办公区的工位上,又把白色羽绒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红色针织衫和领口的白色衬衣,下身搭配的是红白格子短裙和肉色打d裤。 罗彬看了眼她这副清纯学生的打扮,赶紧收回目光,咳了咳嗓子,然后正色说道:“呐,既然是借宿,总得有个规矩,里面的总经理室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你不能随便进,这外面其他区域,你自己随意。出门右转就是公用卫生间,里面有热水,还有,怕你借感冒的名义讹上我,我暂且同意让你使用中央空调。你自己收拾收拾赶紧睡觉,明天早上走的时候记得关门。”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径直走进经理室关了房门。 罗彬把老板椅往后一靠,俨然像张小巧的单人床,自己和衣躺上去,想着赶紧睡着,到了明天又是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了,省得被那小妖精搅乱心神。 俏萝莉朝着罗彬的房门邪魅一笑,然后慢慢的欣赏起了办公室的环境。 她在储藏室看到了罗彬的被子,抓起来闻了闻并没什么异味,反而还有股洗衣液的清香。看来是刚洗过的。然后她把被子枕头一股脑搬到了财务室。 财务室是两张白色的办公桌连在一起的,刚好一张床的大小。她把被子对折,一半当垫被,一半拿来盖。 收拾完这些,感觉到身上的汗液渐渐变凉了,她这才想起把空调打开,她拿着遥控器把能看到的中央空调全都开了。侧耳听了听,发现罗彬房间里没什么反应,估计是已经睡着了。 她又来到储藏室,从一个箱子里挑出一件罗彬的白色T恤,这才拿着洗漱用品朝卫生间去了。 罗彬今天搬出搬进,打扫卫生,还爬了十八层楼梯,确实有些乏了,才躺下没多久,就已经沉沉睡去。 当他进入梦乡,他又看见了追赶光团的大汉,只见那大汉依旧奋力狂奔,追逐着两团异色的电光,重复着前夜一样的画面。 罗彬迫切的希望解开谜团。闭上眼回了回眼力,再用力的睁开眼睛,想看看那大汉究竟是谁。 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肤质白皙,唇红齿白的瓜子脸庞。 罗彬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猛的往后一缩,连带着老板椅往后撞上了书柜。 “卧槽,人吓人吓死人,你知道吗?” 俏萝莉轻启薄薄的嘴唇,嘻嘻嘻的笑着。 罗彬有些恼火,站起身来,训斥道:“我不是说了,没我允许不能进我的房间吗?” 俏萝莉也站直了半蹲的身子,仰头哀求道:“我一个人害怕,大叔,我想问你,我能睡你旁边的沙发吗?我保证不再打搅你。”说完又嘟起了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罗彬猛的扭过头不再看她,抬手驱赶着说道:“行行行,你赶紧过去睡,把灯关了,快点,快点把灯关掉。” 他身上有太多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自然是不愿意让俏萝莉和他住一个房间的,可是他眼下也是被逼无奈啊。 这小狐狸摘了脑后的蝴蝶结,解开头发,顺滑如丝的头发披在肩头更显妩媚,更过分的是她居然真空穿着自己的T恤,透过宽大的衣领看到那波澜壮阔的身材,这哪里还是什么萝莉啊,分明就是个御姐。 想他罗彬也是血气方刚,一年前分手之后,自己一直深居简出,守身如玉,刚才无意的低头一瞥,鼻血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他不能在小姑娘面前失了颜面,又怕人把他当成色狼,第一反应就是扭头躲过,再让她赶紧关灯。 罗彬等她刚把灯关上,就赶忙摸到老板桌,翻找着纸巾擦拭鼻血。 他正胡乱的擦着,啪嗒一声,灯却突然亮了,俏萝莉正一手搭着开关,俯仰着脑袋呵呵呵的笑着。 第十五章 深陷囚笼 两人相安无事的躺下以后。罗彬一时也不敢睡去,听到会客沙发上的萝莉,呼吸变得规律平顺,估摸她已经睡着了。 他把偶尔会放电的双手,交叉着夹到腋下,这才敢小心翼翼的睡去。 凌晨四点,两个健硕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金桥大厦18楼的电梯口,他们侍立两旁,分别用一只手挡着电梯门,等一个穿着宽大T恤的小巧的身影走进了电梯轿厢,这才收手站立,宛如标兵。 电梯合上门以后,两人转身往1801室走去,门是开着的。 罗彬是被人从椅子里提起来的,他睁开眼看见有个男人正揪着他的脖领。也来不及讲道理,双手握拳就往那男人两边太阳穴砸去。 可双拳未至,却被两只“铁钳”似的手掌牢牢抓住,后背顶过一只膝盖,双手就被掰到了背后。 原来来人不只一个。罗彬心思流转,肯定是那群监视自己的人找到了自己。和谐社会敢上门掳掠,这些人的势力看来不小,自己怕是躲不过去了。 忽然想到萝莉,暗叫不好,只怕今晚要连累她了。他胡乱踢腿,想趁机扭头看看那会客沙发上的小巧人影,只感觉脖子后边被人一记手刀,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两名黑衣人,架着反绑双手的罗彬,出门进了电梯。 罗彬渐渐的感觉到双脚被人从地上拖行,悠悠的睁开了眼睛,他迷糊的看见车库的通道上停着两台车。 透过前面那辆悍马的车窗,看见萝莉正被两个黑衣大汉一左一右包夹着坐在后座上。他忽然清醒起来大喊:“你们放了她,我和她不认识,你们找的是我,没必要牵连无辜。” 停在后面的奥德赛里,下来一个蓄着羊胡子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块方巾走到嘶吼的罗彬身前,抬手用方巾蒙上了罗彬的口鼻。 见到罗彬缓缓瘫软,他看了眼架着罗彬左右胳膊的两名大汉,摇头戏谑着说道:“都跟你们说了,拿这个省事儿,你们偏不听,当过兵就了不起啊?看不起下三滥,还非得用拳头。事情办砸了,可怎么和老板交代。”说完摇着头,重新坐上了奥德赛的副驾。 那二人也不言语,抬手把罗彬丢进了奥德赛的后座,然后一起上了车。 漆黑如墨的凌晨,两台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转上高架一路向北。 …… 罗彬看见了,那追逐两团电光的正是客叔,只见他腾空跃起,探出双手抓向两团电光,两团电光被他紧紧抓握在掌心,一时失去光彩,客叔却睚眦欲裂像似压制不住那两团能量,顿时间左右双手激射出雷霆万钧,激射的电光充斥着昏暗的天地,电光所及之处彭彭作响,纷纷炸裂。 只见客叔青筋暴胀,全身皮肤充斥着血红,张开大口朝天空怒吼出声,犹如惊雷。一团团声波气浪从他嘴里喷涌直上充斥云霄,天空中浓密的黑云,霍地从中间炸开,消散去了四方。 罗彬看得心惊肉掉,担心客叔会被电光炸得四分五裂,便压抑不住心中冲动,跟着他怒吼出声。 罗彬紧握双拳,和梦中的客叔一模一样,双手之间顿时雷光乍起,激射眼前的黑暗。 罗彬感觉似梦非梦,恍惚的睁开眼睛。 他的双手双脚分别被锁链般的东西拉扯着,悬空的锁在一个密闭透明球笼里,透明球笼被两边复杂的机械抓握着。 罗彬满眼恐惧的看看四周,除了些奇怪的机械设备,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他抬头往上看去,围着他有一圈亮着灯的玻璃窗,窗内人影走动。 他嘶吼着晃动身子,没人回应。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应该是被人发现,怕是被人抓来做实验了,想到会被解剖,心里就开始害怕。 高博士,端坐在电脑桌前,抬手把头顶稀松的白发捋了捋,然后正襟危坐。片刻之后,视讯联接成功,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半张脸面,嘴里刁着雪茄。 “高博士,进展还顺利吗?” 高博士掩不住一脸兴奋,激动的回道:“第一次激发,电压已经接近8千万伏特,热量高达7000摄氏度。而且威力还会进一步扩大。” 视频另一端的男人,咂巴口雪茄,抬手用食指把雪茄扣住,吹出口烟说道:“看来这小子比他妈要厉害很多啊。上次调查资料说他从翻滚坠崖的车子里莫名逃生。”停顿片刻,他又说道:“必须把人看牢,别再像十几年前那样跑了,无论如何,找出根源,生死勿论。” 高博士,觍着脸不住的点头说道:“李先生,这需要更多的数据分析,也势必要多次激发,只是十五年前规划局留下神琉罩材料太少,只怕这高温挡不住。” 视频那头的男人沉思片刻,努了几下嘴唇开口说道:“你先继续测试数据,等温度到临界点再说,其他的我来想办法。”说完站起了身,可以看见他一身白色西装,然后视频就被人掐断了。 之后的每一天,高博士就会带领团队,开动仪器刺激罗彬放电。 在仪器嗡嗡嗡的轰鸣中,罗彬只感觉神魂正在被人剥离,他想强压住自己的意识,换来的却是仪器功率的再度提升。 每当罗彬绷紧全身筋肉,竭力嘶吼的时候,双手就如同开闸泄洪一般,激射出道道电光。 而罗彬也从最初的昏迷之后放电,到放电之后昏迷,最后他可以看清自己整个放电过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熟悉着放电的起始、过程和结束。 …… 金桥大厦1801室,吴双仔细的检查过室内的角角落落,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戴着墨镜的苏杰,从总经理室的办公桌下,捡起半包的长嘴香烟,抽出一支,然后把烟盒丢到桌上。他把半个屁股挂在老板桌上,点上烟抽了一口,吐着烟环顾着四周。 然后冲着隔壁财务室的吴双喊道:“唉,这怎么就失踪了?难道又发现我们装跟踪器了?” 吴双紧蹙着眉头走出财务室,又看了眼办公区,说道:“应该是被绑架了。” “绑架?”苏杰从桌上跳下来,没好气的追问道:“那怎么就不是被人仙人跳了?你看看,这么卡哇伊的衣服背包,肯定是姑娘的没错吧?根据我们的情报,这小子自打去年和女朋友分手,就没怎么接触过异性吧?这半年行踪轨迹就更清楚了,估计现在从朋友那借俩钱,就耐不住寂寞了。嗬,还挺会享受,居然找学生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人家身份证。现在老妇女化妆装清纯的还少吗?你再看看这房间里,倒地的椅子,踢歪的桌子,我看那,八成是被人给仙人跳了。我们还是先等几天,只要他掏了钱估计也就回来了。” 吴双用工位上的一支笔挑起萝莉的白色羽绒服,听吴杰说完,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这件衣服多少钱你知道吗?两万八,普通人很少认识,当然男人也不会关注这个。你觉得愿意为几个钱玩仙人跳的主,会丢下她崭新的名牌?” 苏杰开口想辩解两句,却被吴双打断了,只听她继续说道:“上楼前,我去消控室查过监控,走道、电梯、和车库的监控被删剪了两小时。时间是凌晨三点至凌晨五点。据我推断是黑客入侵,而且是高手。” 苏杰听完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吴双却信步往门外走了。苏杰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第十六章 逃出生天 离除夕只剩七天,宁市的街道上不再那般拥堵,来来往往的车流却更显得行色匆匆。一辆黑色的奥迪混在往北的车流中。 开车的是个青年人,黑色连帽杉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阳光帅气的脸庞上却有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眸。 他抬头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坐的男人,见他正在抬手看表,踩着油门的脚便多加了几分力道。 坐在后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副细边眼镜,衣着朴素却掩盖不住他的精神矍铄。他侧头望着窗外,街道的两旁早已挂满了大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只是这街市的景色却留不住他焦急的心绪,只见他不时的抬起手看看时间。 正午时分,奥迪车停在了宁市古风街入口,后座的男人下了车,朝街口看了看,便径直往里走去。穿过人流,来到一座灰白墙壁的老旧房子。 大门正上方悬刻「俯仰堂」三个大字,左右门柱上刻着「河岳星辰 万象由心 抬眼雄关壮阔」「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 一杯孤喟苍茫 」。 他抬手扣了扣铜质门环,只听一声电机声响,门就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旗袍侍者模样的女人,恭敬把他往内堂引去。 这房子从外面看古朴老旧,内里却是别有洞天,古风的实木装修,细节考究,简约却不简单,低调中透着奢华。 在这俯仰堂的二楼,有个身着白色西服的男人,正吃着菜。这时楠木的栅格门被轻叩两声,旋即门被推开,服务员领进一个人来。 白衣男子,站起身爽朗的笑道:“白老师,对不住,实在等的饿了,我这人性子又急,忍不住先开始吃了。” 刚进门的那人,也哈哈的笑着走到桌前,看了眼桌上的菜说道:“李老板,你这会所的菜可够辣的啊。我记得你以前可不吃辣啊。” “人总是会变的嘛,你如果吃不下辣,我让服务员重新给你上一份。” “不用,你能吃下的,我也能吃下。” 两人打着哈哈,各自落座。 酒过三巡,白老师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我今天就要带人走。” 李老板把杯子里白酒倒入嘴里,含了一会,直到吃了辣的舌头被白酒泡的酥麻,这才咂巴着咽下,他把身子往后一靠,拿起雪茄抽了一口,问道:“规划局十几年前就关闭了,你拿什么跟我要人?” 白老师不紧不慢的从上衣的内侧口袋,翻出一本证件,摊开放到了桌上,然后抬头看着李老板。 李老板瞥了眼桌上的证件,心底翻起波澜,脸上却没任何表情。 白老师拿起筷子,夹了只鱼眼放进嘴里:“这剁椒鱼头味道不错。” 尔后两人沉默着都没说话 白老师继续吃着鱼,李老板则把玩着雪茄剪。 而正在此时,在城北的某处山洞里,罗彬正在肆意咆哮着宣泄电流。 将近一个月的摧残折磨,只被注射营养液的罗彬已经身形消瘦,面颊深陷。但他对电流的释放,却已经能做到收放自如。而且刺激他放电的剥离仪器,对他心神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之所以没有乖巧配合,只是因为他需要不断的历练自己。是的,他在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打磨。 从最初的恐惧到后面的麻木,直到身体每个细胞开始熟悉自己的异能,他甚至发现异能是从脑海两侧灌涌至双臂的。 他见对方并没有解剖自己的意思,便逐渐对活下去有了希望,但前提是自己得尽快掌握异能的运用,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开始把仪器的摧残当成了历练,即便他已经能够随意控制放电时机和放电的威力。 渐渐的剥离神魂的仪器对他开始失去作用。 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当那些把他当成小白鼠的研究员开始午休的时候。他开始催动脑海的两处异能源泉,肆意的放起电来。 高博士是被助理催促着走进观察室的,屏幕上各式的数据疯狂跳动着,神琉罩的抗热性能已经达到极限。 他颤动着嘴唇,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没有被外力催动,他居然能自主释放,这才一个月时间,这不可能,难道这些天我们被他给耍了” 罗彬看见观察室里的研究员开始慌乱的跑动,知道他们肯定在害怕什么,就越发狂笑着催动脑海的异能源,更加肆意的释放着电流,整个神琉罩内已经是银芒一片,见不到人影。 助理惊呼出声,指点着旁边屏幕上的人形透视图高喊:“博士,博士,你快看,那脑部的两个光斑开始融化,汇流向他的丹田了。” 高博士闻言连忙转过头来,只见那原本被实验确定的能量源,居然如液体般经由罗彬的经脉,游走他的全身,最后汇聚到了他的丹田。 高博士呆愣愣的看着,旁边的警报灯亮起,警报器里也开始响起“嘟,嘟,嘟”的疯鸣。基地各处的喇叭也响起了电子合成的人声,“请所有研究人员迅速撤离!请所有研究人员迅速撤离!” 助理看着其他研究员开始慌忙逃跑,拉着他的袖子喊道: “高博士,快走吧,神琉罩已经扛不住了,再不走就晚了。” 高博士回过神来,眼里的惊恐消散,只留下了平静,他伸手拍了拍年轻助理的手背,“你先走,我一会就来。” 等观察室里只剩下这个老人,他透过玻璃窗看着下面神琉罩里咆哮的电流,扶了扶固定的话筒,平静的对着下面的罗彬说道:“孩子,即使你摆脱这身枷锁,你又能逃到哪去?人生而自由,却生活在无所不在的枷锁当中,谁又能逃避呢?” “十几年前,你的母亲,”他停顿片刻又说道,“她也逃出了神琉罩,可是她的本体却挡不住一颗小小的子弹,异能虽然能让她快速修复皮肉,但卡在内脏的子弹却能轻易夺走她的性命。你如果能听见,不妨静下来想想。” “外面驻守的,都是荷枪实弹的守卫,你跑不掉。” 他见罗彬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声嘶力竭地狂吼道:“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偏执,就不能把能力贡献给社会,造福人类吗?能让人类文明多出一份光明的未来,死又何惧?” 罗已经停住了狂笑,从听到母亲的死也和他们有关,罗彬就失去了理智,完全不顾那老头后面说了什么,他的眼里充满仇恨,血红的眼眸,电流闪动。他癫狂地咆哮起来,体内的源力疯狂催动,激射的电弧顿时暴涨,囚禁他的神琉罩开始寸寸龟裂。 高博士平静的看着神琉罩爆裂开来,电弧像脱困的野马迸射整个基地,实验室的电子仪器砰砰砰的爆射起火花。 在高压电流和高温一起笼罩向他的那一刻,他安详的摊开双手,仰头轻声念道:“文菲,当年你被她灼成灰烬,而今天,我以同样的方式来寻你。” 电光在整个地下基地肆虐,摧枯拉朽的毁掉所有挡在眼前的事物。 罗彬从神琉罩坠落在地,感觉耗尽了全身力气,还不等他从缅怀母亲的沉痛中拉回思绪,一声声枪支上膛的声音,在周围纷纷响起。 他抬头环顾,一排排穿着黑色工装的护卫,站在残破的观察室举枪对准他的脑袋。 看来终究逃不出和母亲一样的命运,能和母亲一样的死去,他并不害怕,只是可怜了父亲…… 正当罗彬放弃抵抗,暗自神伤的档口,一声声惊雷般的咆哮从山洞外源源不断传来,守卫们只听得心神失守。 咆哮的声音很快转低直至消失,一团团可见的波纹从洞外涌来,所有的守卫开始眼神恍惚跪地呕吐起来,最后纷纷晕厥过去。 片刻后,一个魁梧健壮的身影出现在了罗彬身前,抓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提,人已经被他抗在了肩上。 那人三纵两纵的出了地下基地,来到洞口转身对着洞内无声的张着嘴,一圈圈波纹涌出,渐渐的山洞的岩壁开始颤动,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山石开始崩裂,最后整座基地轰然塌陷,荡起烟尘一片。 在山体塌陷的轰鸣声中,罗彬意识醒转,他竭力抬起眼皮,看着那熟悉的脸庞,只叫了声:“客叔!”却又昏厥了过去。 …… 俯仰堂内两个老狐狸,还在摆龙门阵。 一直侍立在李老板身后的助理,接了个电话,俯身在李老板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李老板先是眼睛一瞪,旋即恢复镇定,抽了口雪茄斜眼看着白老师,看他神色如常,心里也有了计较。 爽朗的说道:“既然上面已经重启规划局,那我自然要送份大礼,人马上就放,我以后也不再插手……” 这时白老师的电话响起,他拿起电话接了,只听电话那头的吴双说道:“老师,人刚才逃出去了。” 白老师抬头看了眼李老板,挂上电话,站起身匆忙走了。 第十七章 无相晶核 俯仰堂二楼。 李雄文,站在窗口凭栏远眺,直到街上的那个匆匆背影消失不见。侍立在背后的金发助理,推了推眼睛问道:“老板,需要安排人手吗?” 李雄文收回眼里的一丝惆然,轻叹道:“不必了。” 说完轻拍着实木窗栏,自言自语的说道:“俯仰堂,俯仰堂,除了仰,有时也得俯才行。” 沉思片刻,李雄文转过身,对着助理说道:“既然那小子注定是规划局的人,那你就帮我准备份礼物,给他送去。” 等李雄文说完,助理有些不解的问:“两厢交恶,现在留手,怕是会留下祸患。” 李雄文顿住身形,目露凶光的说道:“祸患?那女人的账自然有规划局处理,至于他,埋在基地底下的这些人命,我还没找他算。如果他真是个蠢货,我倒不介意帮规划局清理门户。”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栅格门外的两个保镖适时的把门推开,李雄文抬脚跨过门槛时回过头,对站立原处躬身的助理吩咐道:“送礼的时候,别忘了送部手机,还有,告诉小文,不许轻举妄动。” 说完走出房门,在两名保镖的跟随下离开了俯仰堂。 ………………………… 宁城北郊,石堪山。 罗彬躺在青石地面上,旁边一条溪涧,清水潺潺,周边杂林掩映,一挂瀑布像似少了水源,淅淅沥沥淋入底下深潭。 石惊雷,掬起一捧溪水,送入罗彬微张的嘴里,干裂的双唇有了水的滋润,变得红润起来。 罗彬悠悠的睁开眼,气若游丝的喊了声:“叔!” 石惊雷看他醒了,点了点头也不说话,拍拍他的肩头,站起身走了。 罗彬平躺了许久,只感觉双眼发沉,全身瘫软无力。 唯一吊着他性命的,是脐下有个宛如太极的轮盘,散发着丝丝生命力,周游他的全身。 罗彬闭上眼,感受着轮盘的运转。自从有了这一个月的经历,他对自己体内的能量流转已经能做到洞察入微。 他检视全身,发现不只脐下无端多出个圆盘,而且原本存在脑海的两团能量源已经消失不见。 他尝试着催动轮盘,两股能量瞬间穿过经络,直抵摊平在地的双手,哧啦一声,电芒闪动。 还好,能力还在,看来是这能量源转移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心里有太多的疑问,罗彬觉得是时候跟客叔问个明白了。 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咚的一声,石砾四溅,一个高大的身影凭空落在罗彬身前。 罗彬看了眼居高临下的背光身影,叫了声“叔。” 石惊雷扶起罗彬,给他喂下几口粥汤,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又喂了他一次,这才把一小份稀粥给喂完。 罗彬只感觉体内的消化器官,渐渐被唤醒复苏,也开始觉得饿了。 一个小时以后,罗彬感觉身体卸下了千斤重石,四肢也有了活力,在自己又喝下一碗稀粥以后,已经能勉强站起身子。 坐在对面的石惊雷,看他有了些神采,开口问道:“是不是有很多疑惑要问我?” 罗彬点了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忽然反应过来,是口音,不,不是口音,是语言不对。 是的,石惊雷说的话不是通用语,是他以前从没听过的,可奇怪的是自己却能清晰明白其中的意思。 石惊雷看着他惊异的表情说道:“在获得你要的答案之前,先把你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罗彬相信客叔不会害他,便把自己从投江开始的所有经历,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听完他的叙述,石惊雷思索良久,又让罗彬催动原力试了几次。 仰头长叹一声,叙述起他自己的故事来。 他并不是地球人,而是来自一个遥远的星系。 他们的星球文明相对现在地球是远远不及的,如果要做类比,应该算是农耕文明。 他在其中一个繁盛久远的部落里长大。部落里有一颗历代供奉的神元晶核,被尊为神物,历代族人们更是不敢亵渎。 生性顽劣的石惊雷在父亲患病离世以后,顺利继承了部落首领的宝座。但他漠视族规,不仅从供坛取下神元晶核,随意把玩,甚至要求工匠把晶核镶嵌在自己的金冠之上。 工匠拜地哀求,誓死不从,他恼恨交加,抬手就要把神元晶核砸烂。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晶核从地上弹起,射向了他的脑门,最开始他只感觉有些疼,想用手把嵌在额头的晶核拿下,晶核却整个没入了他的脑海。 后来随着他不断的摸索,终于掌握了惊雷之力。 这能力类似于地球上的声波震荡,但他能随意控制发声的震荡频率和分贝高低,之前在山洞,催人神魂使人晕眩呕吐的,是高频振动的超声波;后面使山体共振崩塌的,是低频振动的次声波。 有了异能以后,他便自封为神,在扩张土地的同时,也寻找更多神元晶核。 在收罗到各色晶石之后,他却发现神元晶核的能力会互相排斥,而他根本就无法吸收其他的晶核。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有消息说,某个部落秘密供奉着两颗神元晶核,交相缠绕已近千年。 他深知其中蹊跷,二话不说就匆匆赶去。 他用异能轻易的把那个部落夷为平地,两颗晶核也曝露在天地间。 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一道碗口粗大的闪电,击中那两颗缠绕旋转的晶石,顿时晶核爆射出万道电光,纠缠旋转着飞向空中。 石惊雷见晶核要跑,也不犹豫,运用异能一路追去。 这一追,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直到有一天,天地陷入一片混沌,石惊雷眼见两颗晶核的飞行速度减慢,运用异能纵跳到上空,探出双手抓向两团电光,两颗晶核被他紧紧抓握在掌心,顿时左右双手激射出雷霆万钧,激射的电光充斥着昏暗的天地,电光所及之处嘭嘭作响,纷纷炸裂。 他仗着异能强化的身体硬抗万道雷击,张开大口朝天空怒吼出声,犹如惊雷。一团团声波气浪从他嘴里喷涌直上充斥云霄,天空中浓密的黑云,霍地从中间炸开,消散去了四方。 只是仰起头的他,却看到了更为恐怖的东西,他们的“太阳”在他眼中骤然熄灭,塌陷成一个漆黑的黑洞,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 石惊雷只感觉全身都被撕裂,最后化作了神元晶核的能量本源。 感觉时间像过了千万年,又感觉像是眨眼之间,自己却凭空出现在了地球的上空,身子正往下坠落。 他一恍惚,双手掌心的雷电更甚,深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用异能感知到期中一颗能量奇特,便松了另一只手,运用全力护住其中一颗。 脱落的晶核失去了另一颗的缠绕,也就失去了悬浮飞行的能力,但是雷势依旧。 在劈断下方的松树枝丫后,晶核径直跌入了一个仰头望天的脑门。 而那个脑门的主人正是罗彬的母亲。 凭借异能感应,他自然明白被罗彬母亲吸收的,正是雷电晶核,这对石惊雷没有任何吸引力,毕竟他也无法吸收。 正真吸引他的是手中抓着的这颗,此事手中这颗晶核已经散了雷光,安静的躺在的他掌心。 他控制异能缓缓落地,看了眼倒地昏迷的女孩,见她衣着特异,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担心刚才的动静太大给自己带来麻烦,于是攥紧手中的晶核飞奔远去。 后来的日子,他开始熟悉这个新的世界。从查探的片面知识里,隐约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某种能力,穿梭了空间。 对于手中的晶核,他也有了自己的推测。 在他已知的众多晶核中,每一颗都有自己的属性,但是唯独手中这一颗无色无相。 它没有自己的属性,但是只要接触到另一颗晶核,它便会形成反相属性。 说简单些:和水接触那它就是火,和正接触那它就是反。 所以它可以和其他晶核相互纠缠,用地球上的说法就是异性相吸。 石惊雷辛苦多年,确信这颗无相晶核可以被自己吸收。但是它和雷电晶核纠缠千年,晶核内的属相并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化解的。 一直到三十几年前,他在荒无人烟的江边准备再次尝试吸收无相晶核。 却有个同样身怀异能的人出现,两厢言语不合,就打了起来。 激斗的最后谁也没讨到好处,但是石惊雷的无相晶核却是落入江中,找不到了。 后来他在江畔寻觅几年无果,也就认了命。 他开始怀念自己的故乡,所以就回到罗家凹,在自己当初出现的地方留守多年。 …… 罗彬静静的听完,觉得信息量太大,一时无法接受,但身上的异能却是真实存在的。 石惊雷看着罗彬,结合着罗彬身上异能源的变化,继续给罗彬做着分析。 投江那晚,砸在罗彬脑门的应该就石惊雷苦苦寻觅的无相晶核,后来在他母亲坟前,因为两颗相互纠缠千年的晶核发生感应,才让雷电属性的晶核融入罗彬脑海。现在经过这一个月的折磨淬炼,两颗晶核化作能量汇聚到了罗彬的丹田,这才有了脐下的阴阳太极轮盘。 至于两人间的无障碍沟通,只要是融合过晶核的人,都能够做到心意相通,其实连开口都是多余的,更不会被语言阻隔交流。 罗彬听完,心中反倒有了丝警惕,他望着客叔,紧闭着嘴,集中精神的在脑海想着一句话,石惊雷像似听到一般,转头看着他说道:“不,拥有力量,让我获得了想要的一切;追寻力量,却让我失去了所有。经历过天地巨变,仗着异能苟活多年,得失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况且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能为了晶核杀你,现在无相晶核已经被你机缘巧合炼化,任谁都怕是取不走了。” 第十八章 严师高徒 翌日清晨,石堪山飘起了宁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罗彬穿着客叔从山脚市场胡乱买来的一身衣服,站在瀑布的崖顶,四下环顾。 昨天还淅淅沥沥滴淋的瀑布已经结冰,仅剩的水流沿着峭壁悄悄的滑落崖下,汇聚到结冰的水潭。 四下里寂静无声,只听得雪花落入杂草发出的沙沙响声。 罗彬想着张元的那句“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用在此时倒也应景。 石惊雷走到他的身旁,催促道:“赶紧跳吧。” “不是,客叔,车祸那天怎么飞出来的,我还不知道啊,就这么跳下去,我还不得摔死了啊?” 石惊雷低头看了眼崖底,张嘴呵气出声,犹如惊雷炸响,崖下“嘭”的一声,水潭里爆起一团水柱,水柱直抵崖顶,又无力的落下,哗啦声过后,潭水荡漾归于平静。 石惊雷转头看着罗彬,眼里依旧平静,却更像是催促。 罗彬先是被这冷不丁的炸响,惊的后撤,等看到石惊雷转头看他,收住脚,一脸委屈的说:“叔,你看啊,我这不是已经能自如掌控,释放雷电了嘛,现在自保应该没问题,至于这个莫名其妙的逃遁方法,我想往后再慢慢琢磨,慢慢练。” 还不等他说完,一只大手已经揪住了他的领口,只见石惊雷腰身轻摆,罗彬已被他掼入崖下,片刻后重物砸击水面的声音从崖底传来。 入水的罗彬只感觉冰冷的潭水让自己全身的皮肉骤的收缩绷紧,打了个哆嗦。丹田应激反应似的窜出一股股热流周游全身,这才让他感觉好受了些。 游上岸,运转丹田的太极轮盘,晶核能量游走全身,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电弧,噼啪作响。直到全身衣物控干水分才消散不见。 抬头看了眼崖顶,石惊雷正低头看着他,罗彬无奈的摇摇头,抬腿沿着小道又往崖顶走去。 周而复始的跳了多次,一直到了中午时分,依然对逃遁方法没有丝毫头绪。 石惊雷在崖底烧烤起了洗净的野猪崽,罗彬在崖顶却跳出兴致。 只见他站在崖顶,嘴里念念有词, “一直朝前走,你就会融化在雪天里。” “你看,朝仓不是跳下去了吗,唐塔也跳下去了。” “对,一直朝前走,别往两边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平举双手,一脸神圣的朝前走去。 在空中坠落的他,感觉自己演技还不错,自得的露出一脸笑意。 可就在此时,一块宛如孩童大小的石块朝他直射而来,石块角度刁钻,等不得他落入水潭便会把他砸个稀烂,他情急失措,只喊出一声“客叔。” 人却已经化作一团电光,激射至石惊雷的身前。 石块砸中崖壁,轰隆作响。 罗彬拍着起伏的胸脯,一脸惊恐。 这里就他两人,现在他自然明白那石头是谁搞的鬼,从滚落的石头上移回视线,看着石惊雷怨道:“叔,你这是要杀人啊?你就不能打个招呼?” 石惊雷也不解释,继续顾着手里的烤肉,拿着匕首割下一块,放进嘴里试了试咸淡,这才砸吧着嘴问道:“感觉到了吗?” 罗彬走到烤肉前,吞了吞口水,心不在焉的问道:“什么?感觉?当然感觉到了,早饭都没吃,当然感觉饿啊。” 石惊雷停了手里的动作,正色道:“刚才的逃遁,身体的晶核能量是怎么动的,你如果琢磨不出来,就别想吃东西。” 罗冰一怔,对啊,刚才,就在刚才自己又化作电光逃离了危险。 也不再需要石惊雷催促,径自盘腿坐下,回忆着先前异能源释放的方式,开始尝试。 一遍遍试错,寻找着运转轨迹。 他丹田里两团晶核能量,如同太极图般交互旋转。淡蓝色的晶核能量遍及全身,橙黄色的晶核能量从尾椎直通百会,冲出头顶。 只听“呲啦”一声,罗彬整个身子化作电光,射入潭水之中炸起一团水雾。 水雾散去,罗彬已游弋在潭水之中。 “成了,成了!”罗彬扑腾着水面朝岸边游来。 石惊雷用匕首插着一块烤肉,不被察觉的露出一丝笑意,然后把整块烤肉塞进了嘴里。冲着刚上岸的罗彬说道:“如果你这都叫成功,那下次逃遁,直接射进焚化炉好了。” 兴高采烈的罗彬被这话浇了一盆冷水,呆呆的立在了原地。 是啊,不能随意控制方向的逃遁,哪里又能称得上是成功呢? 正在愣神间,一块烤肉朝他抛来,罗彬侧身抬手接住,正饿得难受,也不及多想,还是先吃饱再说。 两人席地坐着,啃咬起了烤肉。 罗彬的身体显然亏空的厉害,一顿烤肉下去,丹田能量流转,消瘦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开始膨胀起来。他越吃越饿,直到面前的烤肉吃完,身形恢复如初。 一头野猪崽,两人分食,也就吃个八分饱。 石惊雷用手掌抹过一嘴的油腻,说道:“事情的原委现在你已经知道。当时发现你吸收了晶核,本想出了罗家凹以后,找机会教你掌握异能,却没想到你被人抓了。既然机缘巧合做到了融会贯通,也省下我不少功夫。眼下你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我也得起身回罗家凹了。” 罗彬抬头看了他片刻,又低下了头。 石惊雷继续说道:“外面不好混,就和我一起回去,到哪都不过是个混吃等死。再好的风光也没什么看头。” 罗彬轻咬下唇,开口道:“客叔,我妈是被他们害死的,虽然山洞里死了几个,但我必须得找到背后主谋,为我妈报仇。” 石惊雷一声冷笑:“就凭他们?怎么可能杀得了你母亲。” 罗彬见石惊雷不信,连忙解释着说道:“我被困山洞的时候,那老头亲口说的,我妈是被子弹卡住内脏死的。” 石惊雷听完罗彬的解释,却说出了另一版本。 当年罗彬的母亲在湖城,无意间露了异能,毁了工业区的通电,后来陆续换了几波调查人员,直到她被人从湖城带走。 母亲从未走出过罗家凹,没见过多大阵仗,担惊受怕的被困了半年,后来逃走时也确实被子弹击中。 只是罗彬小看了晶核能量对身体的修复,其实只要内脏伤的不重,用不了多久那颗子弹就会被晶核消磨干净。 在逃跑的途中,罗彬的母亲也顾不得遮掩,穿山越林的路上运用异能腾挪,却被一人撞见了。 本想从旁略过,却被那人一肘砸入地面。 原来那人也身怀异能,最后缠斗间,那人被罗彬母亲炸裂双臂,仓惶遁走。 可那颗卡在脏器的子弹却挤穿了内脏。 这些都是母亲回罗家凹以后告诉客叔的,临终前担心被人找上门寻仇,把罗彬父子二人都托付给了石惊雷。 罗彬原本酝酿着报仇,可听了石惊雷的叙述,又忽然失去了方向,懊恼的没了头绪,他不甘的问道:“客叔,你是担心我报不了仇,故意骗我的对吗?我活了二十几年,哪里见过什么身怀异能的人?怎么偏偏你们都能遇上?” 石惊雷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宽慰,平静的答道:“你没获得晶核之前自然不会知道我是,我当然也不会告诉你,要明白这个道理应该不难,对吧?说物以类聚可能不太贴切。这就好比,你自己不去爬山当然也遇不上爬山的人,但并不代表擅长爬山的人不存在。你明白吗?” 见罗彬不说话,石惊雷继续说道:“你母亲的事情,当初我答应过她不告诉你,可你现在机缘巧合的闯了进去,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两人对坐着聊了个把小时,罗彬也接受了石惊雷所说的事实,现在母亲的事情牵连太大,虽说自己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但是独留在罗家凹的父亲却更让他担心。既然客叔要回罗家凹,反倒可以保护父亲,断了罗彬的后顾之忧。 石惊雷站起身,把罗彬揽入怀里,郑重的说道:“以后的路,要更加小心了。” 摸了摸他的一头乱发,腾身而起,带着破空声走了。 罗彬看着石惊雷的身影消失,便开始思量起以后该怎么做。 宁市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山洞底下埋了那些人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上通缉令? 抓自己的那些人明显不是公职人员,那究竟又是什么势力? 是不是自己已经被黑白两道通缉了呢? 罗彬暂时理不出个头绪,恰在这时,远处一架直升机,沿着山势低空飞来。 第十九章 蛇蝎美人 直升飞机一路搜寻,发现罗彬以后便径直朝他飞掠而去。 罗彬看着轰鸣而至的飞机,脸上并未慌乱,只是暗自运转起异能,随时准备脱身。 直升机飞到罗彬上空悬停,劲风吹的他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却并没有预料中的枪击,反而是从上空抛下一卷绳梯,机舱内挂出半个人影,朝他抬了抬手臂,意思很明显,是要罗彬爬上去。 现在是敌是友还不明朗,但罗彬见对方并没有格杀自己的意思,也想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咬牙,罗彬抓着绳梯一路往直升机上爬。 戴着墨镜的苏杰,伸手把罗彬拽进机舱,朝飞行员比了个手势,飞机盘旋半圈,往城南飞去。 虽说第一次坐直升机,但罗彬仗着异能傍身,却也不露怯色。 苏杰朝他扬了扬下巴,自来熟似的笑了笑,并没说话只是照旧坐着。 罗彬心里感到好奇,可直升机发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他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既来之则安之,干脆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思,闭目养起神来。 飞机的速度很快,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已经从北往南横穿过了偌大的宁城市区。 等到飞机开始缓缓降落的时候,罗彬从窗外看见了不远处的东明塔和友谊大桥,便在心里确定了现在的方位,如果他估计的没错,在江的对岸应该就是陈建峰住的银杉汇,只是离的远了,只能隐约看到银衫汇的些许模样。 飞机降落的这一带,属于环境保护区,成片的古木苍翠挺拔,犹如深藏闹市的原始森林。外圈都围有铁丝网,阻绝游人入内。 罗彬记得刚来宁市,身上没钱坐公交,早起徒步上班的时候,每天都从友谊大桥走过。 也正是因为徒步慢的关系,对身周的景物就有了更多的耐心,观察的也都更为仔细。 每当走到北岸,他都会远远的朝这片难得的保护区看上几眼,透过树影间隙可以看到一些废弃的军事设施。 过了友谊大桥以后,还可以在密林外的铁丝网看到废弃的公示牌,写着某某兵团某某军事基地的字样。 平头老百姓一般是分不清旅、团、营的军力大小的,但是心里都明白,但凡是军事基地绝对不能进的,即使它已经荒废。 罗彬也是一样,即使每天路过,但从来都不敢有逾越的心思,没想到今天居然有机会来到这里。 飞机缓缓的降落在操场的空地上,等苏杰和罗彬两人下了飞机,飞行员又驾着直升机飞走了。 罗彬还不及细看周围的环境,却先看到了一个女人。 飞机渐远,但叶片鼓动的劲风,吹起了那女人黑色的大衣,她抬手捋下吹至面颊的一缕长发,露出那张似被雕琢的精致脸庞,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星眸潋滟,肤若凝脂。 透过荡起的大衣,只看她身型高挑微润,曲线分明凹凸有致,正是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罗彬竟是痴痴的看得有些呆了,身旁的苏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这叫面若春风威不露,露起威风赛悍妇。” 说完又嘻嘻笑出了声,放开罗彬的同时还叮嘱道“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以后看看就行了,可千万别惦记。” 他迈开脚步朝那女人走去,一边还展开臂膀,像似久别重逢拥抱的样子,嬉皮笑脸的叫道:“双双,半天没见,如隔三秋,来,让杰哥抱抱。” 那女人只是轻微抬起了头,凝视他的目光变的冰冷,苏杰浑身打了个哆嗦,收回张开的手臂,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若无其事的埋怨道:“石堪山那边居然下雪了,是真TM冷。” 把脑袋往身后扬了扬,接着说道:“人我交给你了,现在我得进屋暖和暖和,冻死我了都。”说完朝一排营房走去。 吴双迈开两条笔直的长腿,走到罗彬身前,抽出插在口袋的右手,递了过去,“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吴双。” 罗彬抬起手和她握在了一起,触手间一片温润。 罗彬对视着她的眼眸,开口说道:“见过多少次我不清楚,但是肯定不止一次。” 吴双扁了扁嘴,似笑却非笑,她抽回手,转身朝一栋楼房走去,头也不回的吩咐道:“跟我来吧。” 现在罗彬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并没有要抓捕自己的意思,既然要来探个究竟,也顾忌不得许多了,抬腿就跟在吴双的身后,朝前走去。 和吴双进了大楼,走进电梯,按键显示的最高数字是7。 电梯门关上以后,也不见吴双按动楼层按键。站着过了十几秒以后,罗彬依然不见她有任何动作,正纳闷奇怪呢,却听到轿厢内响起了电子合成的人声:“形体扫描确认,面部扫描确认,虹膜扫描确认,科员吴双。” 突然电梯轿厢嘟嘟嘟的响起了警报声,四面墙壁露出一个个黑压压的洞口,从中射出一道道红色光线,光线的尽头纷纷落在罗彬身上,电子人声再次突兀的响起:“识别有外部人员,是否准许进入规划局,请吴双科员口述确认,如果保持缄默,五秒后将启动紧急预案。” 罗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心中忐忑,转头双目死死的锁定吴双,作势就要跃到她的身后,却看见吴双轻启朱唇,镇定自若的回复道:“确认。” 话音刚落,警报骤停,四周的洞口消失,电子人声又一次响起:“警报解除,确认进入规划局。” 直到这时,罗彬才感觉电梯动了,但并不是往上,而是往下去了。 电梯一直往下走了半分钟才停下。 吴双率先出了电梯,罗彬则跟在身后。 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进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的地下空间。到处都是罗彬从未见过的仪器,在这方空间的正中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囚笼,罗彬脚下一顿,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这东西他当然见过,昨天那老头临死前说过,这叫神琉罩,但眼前的这个神琉罩却比昨天破碎的那个要大出三倍有余。 没想到刚出狼窝又进虎穴,罗彬运转晶核能量,控制双手掌心的电流旋转如球,两颗闪电球在他的手中逐渐变大,聚集着威势。 他今天倒要看看,谁敢上来抓他,可眼前除了转身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的吴双,并没有半个人影。 罗彬咬牙切齿,心中暗叫:“好你个蛇蝎美人,居然又来害我。” 正在他四下防备着对方黑手之时,一个身影,只是一闪,已经贴靠在了他的身前,一只拳头狠狠的砸在他的小腹上,罗彬只觉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闪电球也随之消散不见。 第二十章 杯弓蛇影 这一拳砸中丹田,让罗彬的晶核轮盘猛的一滞,停了旋转,掌心的雷球像断了电似的没了踪影。 倒地的罗彬借势朝后一翻,蹲伏在了地上,脐下丹田再次催动,轮盘滴溜溜的旋转,全身笼罩上了一层银色电芒。 罗彬抬头看去,自己先前站立的地方,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人。从刚才他那快如鬼魅的身影,罗彬认定这人必定也是身负异能。 青年稳稳站定,面无表情。见罗彬浑身闪烁起电芒,脸上依然不露神色,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绝缘手套,仔细的戴在手上。 罗彬明白如果今天想要逃生,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人。 还不等他出手,蓦然间,那青年的身型却在眼前凭空消失,罗彬不敢停留,化作一道电芒激射遁去。 等到身形再现,已经和那青年隔着吴双站定。 那青年正手持推掌势,出现在罗彬刚才遁走的地方。他冷漠的转头,看到隔着吴双的罗彬,眉头轻皱,显然也有一丝困惑。 身影再动,双方已经交换了位置,再动再换,再动再换,持续三次,就连夹在中间的吴双都看得出奇,心想这两人要打就打啊,怎么围着自己跳来跳去的。 其实这事的源头还在罗彬,他虽然掌握逃遁方法,只要那青年消失,他便胡乱逃遁,但是遁去哪里,他根本不会控制。 他不知道的是,只要他脑海锁定一个位置,运转异能逃遁就会射向那里。 可他第一次与人对敌,心中难免慌乱。这青年速度又太快,压根看不到运动轨迹,罗彬虽然有了杀心,可眼下也只能防守躲闪。 除了第一次遁走,心中冒出的念头是躲到吴双身后,后面三次来的太快,他只顾着注视那青年站定的地方,所以几次腾挪都出现在了青年站过的位置。 而那青年也心下奇特,没想到罗彬的速度居然比他还快,心里也有了几分较量的心思。 所以罗彬在哪出现,他就扑向哪里。而罗彬只要看到青年消失,便遁到那青年的位置。外人看着感觉像是两个幼稚的成年人在那玩闹,却不知在罗彬眼里刚才只要稍有疏忽,便是生死攸关。 正在这时,一声训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小天,胡闹!” 那青年闻言收了架势,转身自顾自走开了,完全不理会罗彬的存在。 这时罗彬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满脸赔笑的朝他急步走了过来。 那男人看上去五六十岁模样,精神饱满,一身朴素的干部打扮,里面的上衣扎进裤子里,敞开的外套露出腰间的皮带。 他走到罗彬身前,歉意的说道:“罗彬是吧,刚才都是误会,赶紧把异能收了吧。” 见罗彬周身依然电芒密布,他又笑盈盈的说道:“这里整个基地就四个人,想必刚才你都见过了,我们并没有敌意。就凭借你的这身本事,如果要抓你,我怎么的也得多准备些人手,你说是吧?” 听他这么说,罗彬却不敢放下警惕,斥问道:“嘴上说没有敌意,难道你这神琉罩不是准备困住我吗?” 那人听罢,面色依旧温和的回道:“孩子,你可以过去看看,这个神琉罩已经坏了十几年了。” 罗彬在先前和那青年的攻防中,似乎摸清了使用异能逃遁的定位方法。听到那男人这么说,也想试试定位是否成功。 他怕失败了胡乱撞上什么,反倒在敌阵露了怯。所以嘴上也不言语,只是心念流转,“呲啦”一声,化作电光成功的飞遁到了神琉罩前,测试成功内心自然喜不自胜,但面上却不表露。 他仔细看了看那神琉罩,不仅个头更大,就连厚度也要远超之前三倍有余。 他绕着神琉罩转了一圈,在背面发现一个豁开的破洞,足有一人大小。 现在罗彬自然明白,是自己杯弓蛇影闹了误会,但此时也同样有更多疑问需要得到答案。只见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那个男人身前。 那人这才抬手自我介绍道:“我叫白宏遥,目前是这里的科长,相熟的都叫我声白老师。” 罗彬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却并没有抬手去接,只是抬起头注视那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十五年前,这里是不是囚禁过我的母亲?” 白宏遥听罗彬这么问,却显出了黯然神色。 沉默片刻才说道:“即使你不问,我也会把当年的经过告诉你。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但你得体谅体谅我这把老骨头,我们总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儿,你跟我到前面坐着说,行吗?” 罗彬正愁没有台阶,听他这么说也就顺势卸掉了身上的异能,三人前后脚来到角落一处类似茶歇的地方。 两人相对着在沙发上坐下,吴双给两人分别倒上一杯茶水,就站在了白宏遥的身后。 白宏遥喝了几口茶,整理完思路,便把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自从三十几年前,国内偶尔会传出有特异功能的人士存在,而且有些人的毁灭性很强。华国领导层决定秘密组建异人规划局,对异人进行调查、研究以及规划。 规划局局长由当时的国安局局长兼任,并设三位副局长,分别是基地驻军的宋团长,物理化学和材料化学的年轻博士李雄文,而另一位就是刑侦专家白宏遥。 为了工作的顺利开展,从各地警局抽调多名刑侦人员组成调查组,以及各学科的研究人员组成的科研组。 但是经过几年的秘密探访搜寻,发现那些自称掌握特异功能的人,往往都没有真正的异能。而真正拥有异能的却想方设法隐匿行踪。这给规划局的工作带来了很大难度。 一年又一年过去,规划局却并没有获得真正的异人资料,高层领导之间开始对规划局是否有存在的必要,产生了分歧。 唯一支撑规划局坚持十几年的,就是科研组在几处陨石坑发现的新型材料,一个是制造神琉罩的材料,另一个确切的说不应该叫材料,而是一种虫子。 这种虫子可以接受特殊讯号引导,为人类制造出微观的仪器,而且可以吸收微弱的热能转化成动力。罗彬之前藏在身上的观音符纸,就是用了虫子的技术,拥有定位和监听的功能。 见罗彬不相信一张符就能作为监视器材,白宏遥就列举了地球上常见的大肠杆菌作为例子,大肠杆菌作为单细胞生物,它的鞭毛只有区区二十几个零件组成,却能以每分钟几万转的速度来回旋转,而且能量转换率做到了百分之百,这远远不是目前人力所能涉及的。 规划局虽然凭借着神琉罩和虫子的神奇,继续坚挺了几年,但是局里上上下下每个人都开始有了情绪。 正当所有人丧失希望的时候,从湖市传回了罗彬母亲的消息。 白宏遥连夜带队前往湖市请人,其中有名队员正是白宏遥的弟弟白宏远。 罗彬的母亲原本非常抗拒,但是在白家两兄弟拍胸脯保证下,才同意来到这座秘密基地。 当罗彬的母亲第一次当众展示异能时,整个规划局都为之振奋,局里每个人都觉得十几年的苦苦支撑没有白费,纷纷鼓起掌来。 之后局里定下方案,安排罗彬的母亲每天进科研室的神琉罩参加一次实验,来协助科研组人员,探究异能产生的原因。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几个月过去研究毫无进展,苦熬十几年的部分成员开始丧失耐心。 在李雄文的授意之下,科研组开始对罗彬的母亲进行琉璃罩内24小时封闭测试。 白宏遥进行过多次抗议,却被科研组完全无视,而且为了防备罗彬的母亲逃跑,就再也没有放她出来。 罗彬的母亲也不再配合,科研组就用上了神魂剥离仪器,刺激她释放电流。 白宏遥和局领导反应之后,才知道李雄文早就给上层领导发函,在歪曲事实的前提下获得了授权。 而在暗无天日的基地底下,罗彬的母亲逐渐开始出现精神奔溃,但李雄文依旧不管不顾。 白宏遥的弟弟白宏远和罗彬的母亲一直走的很近,因为罗彬的母亲说,他的样子很像自己分配在外地工作的亲弟弟,相处久了两人平日都以姐弟相称。 现在白宏远看到这位姐姐被终日囚禁,精神奔溃,他便时常跑到白宏遥这里哭求,毕竟是他们两兄弟拍着胸脯担保,才把姐姐带进基地的。 可眼下白宏遥对科研组完全没有支配权,想着规划局建立的本意是研究异能,规划异人,以公职身份统一调度。可现在却走上了剥夺公民人生自由,罔顾他人生命的道路。 他费劲心思,终于从科研组探听到一个神琉罩的特点,神琉罩的主要特性是耐高温,但是无法抵抗低温。 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弟弟,两人约定找机会一起下手营救罗彬的母亲。 可是当天夜里弟弟把白宏遥灌醉,偷了他的身份识别卡,溜进了地下基地。 他在观察盲区用低温材料,偷偷的冻裂了神琉罩。 第二天科研组测试就发生了意外,罗彬的母亲逃脱,科研组人员死伤大半,宋团长开枪射中罗彬母亲后,也被高压电流击穿了脑袋,当场一命呜呼。 调查组沿途追查,搜寻罗彬的母亲。可是后来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在了罗家凹的家中。 整件事情闹得太大,几天后上层领导做出批示,异人规划局关闭,整座基地封存,李雄文和一众党羽均被开除公职,白宏远被当做事件主谋判了无期,白宏遥撤职察看。 白宏远坐牢以后,妻子抑郁自杀,他的儿子白天从活泼开朗变成了孤僻冷淡,从小就跟在大伯白宏遥的身边长大。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白天居然也获得了异能,而刚才和罗彬放对的就是白天。 时间来到三年前,因为某些原因,规划局被秘密重启,但是更改了规划局的工作职能,不做研究之事,只做规划之实。 为华国收拢所有异能人士,为国家效力。 白宏遥被重新调回规划局,目前只能担任科长之职,其他三位科员分别是吴双,苏杰,和白天。 因为没有人手,所以也不可能大规模排查,白宏遥到基地的当天,仍然记得罗彬母亲的模样。 因为不确定异能是否会遗传,所以只是对罗彬进行暗中观察,包括对他的住所周边进行布控,还有那两道黄符纸。 目的只是为了确认罗彬是否遗传了异能。 而囚禁罗彬的则是李雄文。 李雄文自从脱离体制,变卖了几份锂电池的专利获得了第一桶金。 之后他建立神光集团,以新能源起家。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目前集团产业涉及能源、地产、互联网、生物科技等。 即使已经富可敌国,但李雄文对异能仍然抱有执念,也在私下找寻。 白宏遥安慰罗彬道,虽然李雄文势大,政商两界也颇有人脉,但是只要罗彬加入规划局,对罗彬来说也是一种保护,毕竟作为商人的李雄文也不会轻易违背国家的意志。 第二十一章 久别重逢 罗彬听完白宏遥的讲述,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慢慢的喝着。 这两天了解到的咨讯太多,但大体能串成脉络。白宏遥的话不好确定真假,但自己母亲的死肯定和规划局脱不了干系。至于客叔说的那个异人,现在要找也无异于 大海捞针。 喝尽杯中的茶水,罗彬站起身看着眼前的白宏遥说道:“我现在能走了吗?” 白宏瑶见他没有留下的意思,收回眼里期许的目光变得有些暗淡,他从口袋摸出一本驾照大小的证件,放在桌上缓缓的推到罗彬身前,“不管你愿不愿意留在规划局,最起码留着证件在身上,日后遇上麻烦,多少会方便些。” 站在身后的吴双接起了振动的手机,听过以后,没有马上答话,而是俯身到白宏遥的耳边。 白宏遥侧了侧身,用手挡住了吴双刚到嘴边的话,看着罗彬说道:“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防备的。” 吴双直起身子,瞥了眼罗彬,语调平和的说道:“李雄文的车停在入口。” 白宏遥点了点头,一只手肘撑着大腿侧身看着吴双吩咐道:“放车子进来。” 吴双听他说完,对着手机里重复了一遍,就把手机收了。 白宏遥站起身,对罗彬温和的说道:“这里不方便外人进来,我们一块上去看看。”说完走出了茶歇室。 罗彬听到李雄文的名字,就咬着后槽牙心中发狠,做好了一会碰面暴起杀人的准备,但只怕那老匹夫不是这般容易对付,以后难免还有计较。 深思熟虑过后,抬手抄起桌上的证件,快步追了上去。 一台黑色的宽体轿车压着沿路的石粒沙沙作响,然后径直停在基地里唯一的七层楼前,西装革履的驾驶员下了车,一路小跑来到后座拉开车门,一只手还遮着车顶,好像担心坐在里面的弱智会用脑袋把车顶坏了似的。 只见两条修长圆润的腿挂出车外,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一挺身子,躯体画了道好看的S形曲线,出现在了车门外。 忽然一声流氓哨从旁边的营房响起,带着墨镜的苏杰一边朝车子走来,一边咧着淫笑,赞道:“好身段!” 白宏遥三人也正好走到门口,他站在台阶上,开口问道:“你们李老板呢?” 那金发女郎用好看的眼睛轻描淡写的从罗彬手上的证件划过,面带微笑的看着白宏遥:“老板有很重要的会要开,虽然他人来不了,但还是派我过来和罗兄弟道个歉,之前都是误会,如果事先知道他是规划局的人,哪还有自家人欺负自家人的道理。” 白宏遥还没答话,已经走到跟前的苏杰忍不住赞叹道:“嘿,这鬼妹华语说的真不赖。” 那金发女郎笑盈盈的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着罗彬歉意的说道:“罗兄弟,抱歉,你的随身物品,现在也找不到了。老板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送过来,以示他的歉意。”说着手捻着兰花指递过一个文件袋。 罗彬见那老匹夫没来,心里报仇的念头落了空,正有些气恼,听对方说要补偿,也想看看对方打着什么算盘,接过文件袋一把扯开封口,随手一倒,从里面掉出张银行卡来。 罗彬有些不忿,难道这新仇旧怨光凭他几个钱就能化解的了吗? 拿起卡正要拍到那女人脸上,却被苏杰一把拦住。 苏杰按住罗彬,脸却冲着那金发女郎,扬了下脖子,嬉皮笑脸的问道:“多少钱?” “一百万,密码就在文件袋里。”女郎说完,又从驾驶员手中接过几个袋子放在罗彬身前:“这是按你的身形买的衣服,我亲自挑选的。”说完含笑着一眨眼,露出万种风情。 白宏遥看着她扭捏作态的样子,翁声道:“这里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如果不是李雄文的车,我也不会让你进来,现在你该说的说完了,就赶紧走吧。” 金发女郎一欠身,也不辩解,只是浅笑嫣然的勾了罗彬一眼,然后扭着短裙包裹的翘臀上车走了。 车子渐远,苏杰却意犹未尽:“92-61-89完美身材,啧啧啧,人间尤物。”说着整个人失了神似的放开了罗彬。 白宏遥转身看着罗彬:“规划局的经费有限,也帮不了你太多忙,既然你不愿意留下,就把这钱拿上,以后过日子手头宽裕总会方便些。至于李雄文,这点钱不过是他的九牛一毛罢了,你就当收了他的利息吧。” 苏杰回过神来看着罗彬追问道:“怎么?你要走?还去住那办公楼?” 白宏遥的话罗彬听进去了,这钱不拿白不拿,如果有机还得多拿些,拿到他肉疼。 他打开规划局的证件,一面金灿灿的国辉在皮质的黑底上显得特别庄严,自己身份证的照片被用在规划局证件上。 也没心思细看,他把银行卡夹在证件里揣进了口袋。然后把文件袋丢进装衣服的袋子,拎着袋子闷头就朝大门走去。 白宏遥望着罗彬的背影轻叹口气,对着身后的苏杰吩咐道:“你去送送。”说完转身朝电梯走去。 苏杰点了支烟,往吴双身边靠了靠,抬眼看着远去的罗彬说道:“唉,你看看,这不愣头青吗?好坏不分,油盐不进。” 吴双从罗彬身上收回视线,转头斜了苏杰一眼,也不说话,转身走了。 罗彬拎着袋子走出营区大门,沿着树木掩映的小道沉默的走着,心里为以后做着盘算。 规划局内四个人中,可以确定的异人就有一个,李雄文财大势大,身边难免也有异人保护。想私下里找人麻烦看来并不容易,至于当年半路拦截母亲,至使母亲丧命的直接凶手目前更无头绪。 抬手摸了把杂草似的头发,和那一脸胡茬,报仇任重道远,还是先把自己安定下来,回家陪父亲过完年再从长计议。 身后几声喇叭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罗彬避到路旁,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他的身前,落下车窗,苏杰拉下墨镜,露出两只细小的眼睛“哥们,上车。” 罗彬眼下没有手机和现金,就算走出保护区,也没法打车,干脆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路上苏杰喋喋不休,给他摆事实讲道理,试图证明罗彬留在规划局肯定比自己在外谋生强。 罗彬却不答话,自顾自的翻起了手中的袋子。袋子里除了一套名贵的阿牌西装,衬衫、领带、皮鞋一应俱全。他还在一个袋子里找到一块盒装的金表,一台尚未拆封的智能手机,还有一双袜子。 那女人还真是心细,一身搭配都给买齐了。 车子到了金桥大厦,罗彬默不作声的下了车,更不可能和苏杰假客套,径直往大楼走去。 苏杰不屑的“切”了一声,一脚油门调头回去了。 罗彬无视着电梯里捏着鼻子对他一脸嫌弃的白领,来到了18楼,他不知道门是不是锁了,也不知道东西是不是被人偷走,反正先回来看过再做打算。 走到1801门口,他听到了游戏的声音,他透过玻璃门看了看,却看不到人影。这时一个甜甜的女声说道:“啊,我都要掉段位了,你们还笑话我,不理你们了,我下播了,哼!” 罗彬听得出来那是俏萝莉的声音,原来李雄文他们并没有为难她,想到这罗彬心头的阴霾散去大半。 想想之前只顾着仇恨,却把她的安危给忘了。毕竟萝莉是平白无故受了他的牵连,心里难免对她又多出几分愧疚。 罗彬抬手按了门铃,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姑娘来到玻璃门前,狐疑的对着罗彬看了看,分开两片薄薄的嘴唇问道:“你找谁?” 话刚说完,人却跳了起来,满脸欣喜的叫道:“大叔,大叔,你是大叔!” 罗彬觉得好笑,抬手指了指门,萝莉这才恍然大悟般的按下开门按键。 才推开一扇门,萝莉就跳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叫道:“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那些人好凶,威胁我不要报警,不然他们会杀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罗彬把她推开,故作凶相的问道:“不是说了,这里只让你借宿一晚,你怎么还没走?” 被推开的萝莉先是一怔,见罗彬发火,就开始扁着嘴,眨巴着一双的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罗彬一看她这样子,也装不下去了,赶紧舒缓起表情:“停,停住,当我刚才没说。” 他话刚说完,萝莉立马破涕为笑,露出两颗好看的虎牙。 罗彬啧啧的摇头:“你这演技啊,不当演员可惜了。” 放下手头的东西,看到自己的电脑已经被装在了工位上,旁边还摆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布偶,打眼望了望门开着的储物室,几副拼装衣架挂满了女式的衣服。 就眼前的这景象,不用想他也知道,萝莉肯定是把所有家当搬过来,准备在这安家了。受不了她那动不动就哭的样子,干脆自己把赶人的话憋了回去。 “妳是怎么进来的?”罗彬参观着这挂满可爱装饰,略显陌生的办公室,随口问道。 “他们放我回来的时候门没锁,喏,你的钥匙在桌上。”说完指了指放在工位上的钥匙。 罗彬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发现自己当初的钥匙和钱包都还在,快走几步走了过去,也不理会钥匙,只是把钱包拿起来。 萝莉绕着两根手指,赶忙说道:“我没拿,我没拿你的钱,你上次给我的三百块钱我都没花完呢。” 罗彬听她这么说,顿了顿,还是把钱包打开,九千多块钱依然还在。 他眼睛扫到桌子上一盒吃剩的泡面,皱了皱眉问道:“晚上你打算吃什么?” 萝莉顿时喜笑颜开,“你没回来,我就把那碗面热一热。现在你回来了,肯定会带我吃好吃的,对吧?大叔!”说完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 罗彬只感觉鼻子有些发酸,看着触手可及的一叠钱,却过着一碗泡面吃两顿的日子。罗彬自问自己肯定做不到。 他故意装作嗓子不舒服,抽了抽鼻子,咳了咳,稳了稳心绪,把眼睛从窗外移回来,面向萝莉扯了一个僵硬的笑脸,又把钱包里的钱都拿在手里,朝萝莉递了过去:“这些钱放你卡里,以后我们俩的伙食,就你来定吧。” 萝莉笑的更深了,只是这次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伸手接钱,就那么呆呆的站立傻傻的笑,或许她觉得罗彬能接受她暂住,比钱更重要。 第二十二章 因缘际会 罗彬现在满脸胡子拉杂,头发蓬乱的样子只是看着脏乱,身上却没有异味,毕竟在石堪山的潭水里泡了一早上,皮都快泡脱了。 他到公用卫生间,霸占着水龙头洗漱,对进进出出的其他公司员工视而不见。 把脸上的胡子刮干净,再吹好发型,对着镜子里干净清爽的帅小伙臭美一阵,这才回到1801室。 他到储藏室翻箱倒柜找出一身衣服,利索的换上。穿戴停当转回身却看见萝莉倚门痴痴的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那台未拆封的手机,像似有话要问。 可见到罗彬转过身来看着自己,她赶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罗彬也是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换裤衩,要不然真没地方说理去。 走出储物间故意咳嗽两声“呃,那个,萝莉,你把那手机给我,我之前那台手机丢了,今天还得补办张电话卡。” 抬手看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连忙披上骑行夹克,拎起桌上的头盔和手套,催促萝莉道:“时间不早了,咱得赶紧走。” 一路风风火火的去了趟银行,还去补了电话卡,都办理停当以后,这才停下脚来。罗彬看着手机银行里显示的七位数,心里想着欠陈建峰的钱是得找个机会还了。自己从原本负债累累的人生低谷,靠着被人囚禁换回的钱总算是要还清欠款上岸了,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收起手机,看了眼站在身旁嘴里叼着颗棒棒糖的萝莉,她那跳脱的可爱模样,让罗彬的整个心情都好了起来,他笑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俏萝莉的两只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努了努嘴把糖挪到一边,鼓着一边腮帮赶忙说道:“我要吃肉,我觉得现在连大象都能吃下。”说完呵呵呵的傻笑起来。 罗彬心里对俏萝莉是有亏欠的,所以也想着带她补补营养,见她口气这么大就说:“那我们吃自助餐去,你吃两只大象都没问题。” 俏萝莉听到自助餐,眼睛瞪的溜圆,推荐道“我们学校旁边就有一家,价格是八十一位,网上还能买到折扣券。” 罗彬没看出来这姑娘还挺会给自己省钱,索性装起大来,胎腿跨上大魔鬼,豪气干云的说道:“看不起谁呢?还要什么打折券?我们去友谊饭店的旋转餐厅,自助餐三百八一位,哦,对了,下班高峰期,现在进城中区太堵了。嗯……这么着,咱改天去友谊饭店,今天去巴菲特宴,那边一百八一位,从这边过去也很近,今天先凑合凑合,怎么样?” 萝莉猛点着头接过罗彬递过来的头盔爬上了后座,大魔鬼的尾座翘的很高,萝莉紧贴着罗彬的后背趴着,双手搂着他的腰。 罗彬穿着厚实的夹克没啥感觉,可旁观的路人看到的景象却极其暧昧,特别是萝莉翘臀贴身的样子,风景旖旎羡煞旁人。 大魔鬼穿梭在机动车道上,一路带起无数回头的目光。 见前方路口堵车,罗彬小心翼翼的驾着大魔鬼从一长溜车缝中挤过,在红绿灯前停下。 这时萝莉故作呆萌的问道:“大叔,你说摩托车会堵车吗?” 罗彬没带头盔听的清楚,满脸自豪的回道:“当然不会,咱又不用排队,你说对吧?” 听到后座上萝莉咯咯咯的笑声罗彬才反应过来,卧槽,才告诉她去友谊餐厅会堵车,现在自己又立马啪啪打脸。 尴尬的罗彬当作没听见她的嬉笑,故意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他僵住了身子,像被人点了穴似的。 萝莉感觉奇怪,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这台奔驰E级轿车,驾驶座上的谢顶男人正抽着烟,副驾座上有个梨花头的知性女人居然也僵直着身子,眼神越过驾驶位上的男人,直愣愣的看着罗彬。 萝莉大眼睛左右扫了扫,也大概猜出了其中蹊跷。 而那个开奔驰的男人似乎正在生闷气,两眼盯着红绿灯自顾自的抽着烟。 当红灯开始读秒,他转头丢烟头的时候,这才看到近在身旁的罗彬。 他俩一年前见过,只是匆匆一面,现在根本不记得样子。 只是罗彬的眼神明显不是对着他,用不着回身也猜了个大概,心中顿时就有了脾气。他冲着罗彬歪了歪鼻子哼出口气,抬手就把车窗关上,然后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萝莉搂着罗彬的手,在他腰上晃了晃,呆若木鸡地罗彬这才反应过来,拧着油门开过了路口。 罗彬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个滋味,一言不发的载着萝莉拐了几个路口,冲进一家摩托车店,给萝莉买了个半盔戴上,自己套上那顶碳纤维全盔,完全遮住了脸面,这才往巴菲特宴去了。 到了餐厅,萝莉上去买了票,票是两枚“金”币,凭着手上的币进了餐厅内部,食物很丰盛,用餐的人也不多,位置也宽敞。 找了个背靠玻璃隔断的位置,放了头盔。萝莉拿着两枚“金”币去排队领燕鲍翅去了,而罗彬却因为街头的偶遇没了多少兴致,不过是胡乱拿些菜品,独自喝起啤酒来。 原本他像个乌龟似的把那段记忆锁在壳里,从不与人提及,也从来不敢想。如同惊弓之鸟,害怕脑海里想起一丝半点都会让自己坠入深崖。 等萝莉端着菜回来坐下,罗彬已经两瓶啤酒下肚了。 萝莉往嘴里塞着鲍鱼,试探着问道:“大叔,那女人是谁啊?” 罗彬倒了杯酒,佯装不在意的说道:“前女友呗,还能是谁。” “那你们怎么分手了?”萝莉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问道。 “我把我们存着买房的首付款,整整六十万全都借给了我兄弟拿去做生意。然后钱要不回来,就吹了。” “那做生意嘛,调个头什么的很正常,等等就是了,至于那么着急分手吗?”萝莉有些不解。 罗彬灌了杯酒,“我兄弟跟我说是调头,只用两天。可过了一个月,我那兄弟才告诉我他目前负债六百多万,意思很明显,就是我的钱没指望了。” 萝莉张大了嘴惊叹道:“啊?他怎么欠那么多钱?” 罗彬摇头苦笑“我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正经生意搁着没做,私底下捣鼓起了高利贷,从别人那里低息拿钱,再高息放贷。结果玩崩了,然后我就被他拉进去填坑了。” 萝莉扁了扁嘴说道:“那你女朋友肯定生气,换我也不开心。” “是,我理解,错都在我!可我到现在也不相信我兄弟会坑我。”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五年!我们都准备结婚了!”罗彬喝红了脸,嗓子也变得有些哽咽。 “你既然要走,我当然没资格拦你,所以我从风雨飘摇的公司账户上,扣下了一笔东州四十万的货款打给你。” 好像只有杯中的酒才能润滑他梗塞的喉咙,自顾自的灌下一杯继续说道:“公司倒闭清算,我只好从银行贷了三十万又从家里凑了十万才不至于坐牢。” 罗彬叹出口长气,抬手盖住了自己的脸:“所谓的一起存钱,其实绝大部分都是我转的账,这点你不否认吧?” 顿了顿,罗彬提高了嗓门,“我做这些就是希望你以后和别人结婚的时候,身上带着嫁妆不至于受委屈。” 胡乱又灌下一口酒,泪眼婆娑的罗彬干脆趴在了桌子上,撕心裂肺的哭道“我想让你找个更好的,可我没让你找个爹啊!!” 萝莉静静的看着罗彬呜呜的哭着,即使周围人投来诧异的眼光,她也没有出声劝阻,感觉罗彬情绪宣泄的差不多了,才从底下递过几张纸巾。 哭过一阵的罗彬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接过纸巾把脸仔仔细细的擦过,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萝莉,血丝满布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哭红的,还是喝酒后充的血。 “来,陪我喝一杯。”说着给萝莉的杯子里倒上了啤酒。 萝莉连忙摆手“大叔,我真不能喝酒,我喝了会发酒疯的。” 罗彬仗着酒劲,梗着脖子道:“是不是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你也觉得我没用?” “不是,大叔,这一码归一码。” “来,就喝一杯,就敬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说完手里的杯子和桌上的杯子一碰,一仰脖子就把酒喝了。 萝莉看推托不过,也只好皱着眉头把杯里的啤酒给喝了。 其实罗彬的酒已经退了,毕竟他有异能傍身,酒量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刚才想起尘封的记忆,异能都像消散了一般,真应了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 等他自己收回情绪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在萝莉面前丢了脸面,所以想着干脆把萝莉灌醉,第二天抵死不承认自己哭过就是了。 可等他再敬,萝莉无论他说什么,都雷打不动就是不喝了。罗彬看看没辙,也只好收了场。 罗彬把最后一杯酒仰脖酒下,两人站起身,检查过没有遗漏。双马尾的萝莉挽着罗彬的胳膊一起朝门口走去。 而在玻璃隔断的后面,有个梨花头的女人,噙着一双泪眼目送着他们离开。 …… …… 两人出了餐厅,今晚这车子肯定是骑不了了。两人一合计,金桥大厦不能洗澡,干脆就一起上隔壁的金海岸温泉馆,泡澡过夜去了。 两人付了钱,各自进去泡澡搓泥不必多说。 等两人洗完,一起在楼上的休闲区碰面,只见俏萝莉褪了一身可爱装扮,一头直发垂肩,眉眼青春俏丽,休闲服挡不住挺拔的傲人身姿。罗彬不敢细看,只是陪着她在休闲区嬉戏打闹、看了场电影以后,觉得时间不早了,就叫来服务员开了两间房准备休息去了。 服务员态度殷切的介绍道:“老板,过夜房间是一百五一间,如果带个按摩只需要二百一间,您看需要体验吗?” 罗彬一听按摩,心思就活泛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先前的情绪压抑,此时便有了报复性发泄的欲望。他 本想问问有没有特殊服务,毕竟自己确实憋闷的太久。 但看到萝莉就在身旁也不好直接问,只好假模假式的对着服务员呻吟道:“哎呀!这两天确实有些腰肌劳损,你这么的,一间房纯休息,一间房带按摩。”思索片刻又提醒道,“我这人按摩不受力,可能会乱喊,你帮我安排个僻静点的房间,免得吵到别人。”说完朝服务员抛了个“你懂的”眼神。 服务员心领神会,扫了二人的手牌下了单。 等服务员领着他们俩去房间休息的时候,罗彬差点都有了骂人的冲动,房间倒算僻静,可这服务员怕是误会了他的意图,还专门安排了两间紧挨着的房间。但这事儿他也没法理论,只好暗暗警告自己,待会享受的时候别发出太大的动静。 服务员走后,罗彬站在门口叮嘱萝莉道:“这里泡澡的什么三教九流都有,你自己进屋赶紧把门锁了。除了火警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和咱没关系,千万别开门,明早我打电话叫你,晚安。”说完把萝莉推了进去。 罗彬回到自己房间,左右看了看,和宾馆的标间也没什么区别,往后一躺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 不消片刻,一阵高跟鞋的踢踏声来到门前,轻轻叩过房门之后,一个身着制服的艳丽女人拎着个小巧的箱子走了进来。 第二十三章 露水姻缘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身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相信每个沦落风尘的女子,都有自己说不尽的无奈和心酸,最起码对着恩客都是这么说的。 给罗彬按摩的技师叫做小娟,一米七的个头,加上高跟鞋显得格外修长。染黄的大波浪下,是一双魅惑的眼睛,离的近了可以看清眼角的细纹。高挺的鼻梁下两片红艳似火的薄唇时刻都带着浅笑。 一身玫红色的制服,领口开的很低,细窄的腰腹设计,硬生生把两团软糯的肉球分别从胸前的衣领挤出半个来,两颗金色的纽扣,恰到好处的点缀胸前,让人想入菲菲。金红配色的肩章,虽然看不出来路,但却显得相得益彰。下身玫红色的包臀短裙,布料省到极致,若隐若现的春光,勾起男人想要即刻霸占的欲望。 罗彬在这方面自诩不是禽兽,充其量也就算个斯文败类,他始终秉持着:爱是性的基础,性是爱的延续,即使这只是断露水姻缘。 两人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聊着闲话,培养着感情。他用言语试探她的心思,她用肢体勾引着他的欲望。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墙上的提示器发出响声,语音提醒技师下钟。可那女人依旧不管不顾,开始有意无意的触碰起他的敏感地带。 罗彬对自己目前的身材是颇有自信的,暗道这女人估计是馋极了自己的身子,也不再继续言语挑逗,准备脱了衣服动起刀枪来。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拍的咚咚直响,声势急促。 罗彬一个翻身站在地上,赶忙说道: “我们什么也没干,对吧?纯按摩!进了警察可别乱说话。” 女人从床上坐起身,噗呲笑出声来,望着罗彬点了点头。 罗彬理了理身上的休闲服,这才镇定自若的打开房门。 门外,萝莉正鼓着腮帮一脸凶狠,抬眼瞪着他。 吓得罗彬缩回了开门的手,不忿的喊道:“你干嘛啊?大晚上不睡觉跑过来吓唬人。” 萝莉跨进房门,走到他的近前,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我们是不是同居了?” 罗彬一脸扭曲,冤道“不,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萝莉又抢问道:“我们都同居了,你为什么还背着我和别人睡觉?” 罗彬感觉自己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哭丧着脸转头看了眼小娟。 小娟依旧笑盈盈的,好像这事儿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拿起小箱子,走到罗彬身前,旁若无人的露出了手机二维码。 罗彬心领神会,也不理会萝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过,露出个灿烂的微笑。 小娟回眸浅笑,扭着饱满的峰臀,“踢踏踢踏”的走了。 罗彬依依不舍的从小娟的背影移回视线,发现俏萝莉依然目露凶光。 对她的胡搅蛮缠也懒得理会,径直走回房间,躺倒在了床上。 萝莉走到床前,眼神里的凶光转变成了委屈,但依旧强硬的问道:“我和她谁漂亮。” 躺在床上浮想联翩的罗彬,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哪里能比呢?人家娇艳欲滴,妳是含苞待放,这不一样。况且咱俩充其量算是二房东和租客的关系,不对,你也没付钱啊,严格来说应该是雇佣关系,嗯!反正是包你吃包你住,以后你就做我助理吧。”说完自得意满的点点头“嗯,希望你的大学文凭不是假的。要不然你也只配做小保姆了。” “含苞待放就不是女人了?”萝莉爬上床追问道。 罗彬看她上了床,把被子一卷侧过身去,留给她一个背影说道:“我家种橘子的,橘子刚上市好多人买,也不管酸甜,只是图个新鲜。我不一样,要不是确定熟透清甜的橘子,我是从来都不吃。” 萝莉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罗彬的旁边,望着天花板的眼睛里露出有一丝和年龄不符的苍凉,她悠悠的问道:“即使是这样,你也该找个合适的姑娘,认真生活不好吗?” 睡意袭来的罗彬合着眼,语调含糊,断断续续的说道:“自己都朝不保夕,又何必祸害人家姑娘。有段露水姻缘就不错了,不主动、不推辞、也不用负责任,更不用为那些生活琐事争吵。也用不着整天若即若离的担心,见面的时候都有份纯粹的感情。也用不着伤心难过,毕竟谁是谁你都分不清……” 说着说着,罗彬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萝莉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抬起纤细的手指沿着罗彬的轮廓画去 手指离的很近,但却没有触碰上罗彬的身体。 忽然她又抽回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她感觉自己开始无法抑制的对罗彬动起了感情。 她也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他当时看到自己流泪的无助样子,还是他递给自己唯一的头盔。是他明显红着眼却装作若无其事递钱给自己的样子,还是他恪守本分,对自己的敬而远之。 或许更多的是对这个男人遭遇的同情。 仰躺着的萝莉,用双手揉了揉脑袋,想把这些胡乱的情绪通通抹去。因为她知道,自己哪里还能拥有什么爱情啊。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一张床上睡去,女孩四仰八叉的占了大半位置,称得上魁梧的男人侧身睡在床沿。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上,罗彬是被电话吵醒的,他扭了扭脖子,发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含着下巴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抬起手,把萝莉的手臂拿开,动作轻缓的下了床。 他拿着电话到了卫生间,这才按下了接听键,“喂,阿宏,大早上什么事儿?” “彬哥,你人在哪?我有事儿找你。” “晚点不行吗?这么早?” “彬哥,下午我要出国,必须得见你一面。” “成,你说地方吧,我一会就过来。” 罗彬挂上电话,打着哈欠的走回房间,发现萝莉正眼睛溜圆的坐在床上。 “怎么,吵到你了?” 萝莉摇摇头,扭捏的问道:“我们这回算同居了吧?” “卧槽,你少来。昨晚明显是你鸠占鹊巢,我都睡捞枕了,你还好意思说。” 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样子,萝莉抑制不住的咯咯笑了起来,一头长发蓬乱的顶在脑袋上,随着她的晃动,一跳一跳的。 罗彬知道又被她糊弄了,赶忙吩咐道:“醒了就赶紧起,我待会有事儿。”说完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转身又到卫生间去了。 两人梳洗过后,离开了金海岸温泉馆。 找了个早点摊,胡乱吃了些豆浆油条。大魔鬼载着两人去了市区的步行街。 步行街上有家三开间的酒行,名叫「宏玖仓」,一楼是装饰讲究的酒水货架,酒架上摆满了酒,多以红酒为主,还有些国内知名的白酒。 两人进门,除了门上的感应器喊着「欢迎光临」,却不见半个人影。 罗彬领着萝莉往二楼走去,迎面的是二楼硕大的会客厅,靠窗摆着一张红木茶台。茶台对过的圆门里面,并排有三个包厢。 见二楼也没人,罗彬便自己坐上茶台泡起茶来,当然也没忘了给萝莉倒上一杯。 一泡茶还没喝完,一个带着金丝眼镜,脸上布满痘坑的男人拎着个包,从楼下噔噔噔的跑了上来。 他看到萝莉先是一怔,再看到泡茶的罗彬以后,也就什么都没问,叫了声“彬哥”走了过去,坐在一旁。 罗彬烫了个杯子,给他递过去,问道:“怎么了,这么着急找我。”一边又给他把茶倒上。 那人神色有些急促,端起杯子瞄了几眼身旁的萝莉,却没开口。 罗彬转头对萝莉说道:“这么大个店面,下面没个人看着也不是个事儿,萝莉,你到下面去坐会,如果有人进来就招呼一声。” 萝莉转了转眼珠子,哦了一声,起身走了。 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叫张广宏,是罗彬的朋友,也是这家酒水商行的老板。 自从前两年搞起了民间借贷,日子过的风生水起,隔三差五的也能去国外赌场潇洒潇洒。 后来这一切,却毁在了一个身家背景不错的青年人身上。 那人通过自身的关系可以百分百确定拿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工程,但是启动资金不够,就想着民间筹措。 张广宏私底下找人做过背调,确认安全可信的前提下,借给他八百多万。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那小子花天酒地也不知道吃了啥不该吃的,晚上猝死在酒店里。 张广宏赶到医院的时候,比他自己爹妈都来的快。结果人还是没了,钱也不知所踪。 要不回钱来的张广宏,先和老婆偷偷离了婚,然后开始拆东墙补西墙,坑蒙拐骗的熬了一年半,苦撑着门面,没让资方上法院起诉。 这两天他收到风声,资方已经在准备材料上法院冻结他的资产。 他刚拿到二十八万车子赔偿款,所以取着现金就来找罗彬了。 罗彬听他说完找他的用意,先没说话,只是平静的喝下手中的茶水:“钱,你给你老婆送去,孩子出生以后需要花销的地方很多。” 张广宏低垂着头:“是倩倩让我把钱给你送来的。” “她说,我坑谁都不应该坑你,昨晚她还和慧敏通过电话,也知道是因为我,你们才分的手。” 罗彬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咬着嘴唇上的皮,没再说话。 张广宏拉开包,放到罗彬身前:“我老婆公职员身份,住的那套房子也在她名下,以后日子难是难些,但还不至于过不下去。我现在能还你的也只有这些,等法院一旦查封,我名下的东西就全没了。下午我就要去南国了,一年半载肯定也回不来,如果你不记恨我,就帮我照看着些倩倩,免得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 话说到这份上,罗彬自然也不再推脱,从包里拿出八叠钱来,推到张广宏身前。 “出门在外,比不得家里,拿些钱在身上总没坏处。” 张广宏摘下眼睛,用手把整张脸搓的通红,再把眼镜戴上,郑重的说道:“等我几年,我会还给你。” 因为张广宏着急出国,罗彬也不再耽搁,就带着萝莉走了。 大魔鬼的咆哮声里,只听到一句:“大叔,怎么楼下的酒柜里,全是酒瓶子,一瓶酒都没有?”随后飘散在了风里。 第二十四章 回家过年 把俏萝莉送回金桥大厦,罗彬就独自出门找陈建峰还钱去了。 罗彬到的时候陈建峰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飞T国看看儿子,再和老婆商议去毛利国过年的行程。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吃着茶几上的车厘子,随口问道:“怎么,是太平日子过腻了?准备跑非洲赈灾去啊?” 陈建峰收拾着行李,听他这么说就笑出声来“你啊!真该出去走走,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没离开过这一亩三分地。”说着扣上行李箱,站起身接着说道:“人家毛利国,人均GDP早就上万美元了,而且孤悬海外,四面环海,那清澈的海水可不是我们这江里的黄泥水能比的。” 罗彬吐出颗果核,有些不服气的说道:“那咱华国好看的山山水水多了去了,还非得去那边晒太阳,黑不溜秋的好看啊?” 陈建峰提了提裤管,坐在他旁边闻言又笑了起来“说你土吧,你还不认,争辩不过就想给我扣上不爱国的帽子是吧?”说着俯身也挑了颗车厘子放进嘴里:“毛利国就冬夏两季,冬天平均温度也就24度左右,去那边过年正合适,而且咱的新年也是他们的法定节日。这次也是印国的老客户邀请,准备两家人在那边聚聚。” 罗彬想了想也找不出辩驳的理由,索性拐弯说道:“你说这印国人也是,印国华国他不选,就算去T国也行啊,最起码两家人也能有一家方便些,他怎么就选毛利国了?” 陈建峰吐出干净的果核,放在边上的盘子里,对罗彬这东一榔头西一棒的调调显得有些无奈,轻摇着脑袋解释道:“毛利国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到处都是黑人,其实印国人面孔占了百分之七八十,而且他有很对朋友在那边做生意,这次也是想帮我介绍介绍。” 罗彬看桌上的车里子也吃完了,也不再闲扯耽误人家功夫,拿着手机点了点头:“嗯,去的理由很充分,我批准了。但无论到哪,都得挺直咱华人的骨头,顾着咱的脸面。”说完也不顾陈建峰哭笑不得的样子,拍了下大腿说道“言归正传啊,我是来还钱的,你把卡号告诉我,我给你转过去。” 陈建峰坐直了身子问道:“这才几天功夫就来还钱?你不是抢银行吧?” 罗彬一扬头,正色道: “嚇,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还不知道我吗?杀人就算不犯法,我都下不去手。这钱…呃…是我自己卖皮肉挣得。” 陈建峰看他梗着脖子假模假式的样子,就故作好奇的问道:“哟,业务面挺广啊,你这项目是叫共享男友啊,还是共享男宠啊?既然你都舍得下海了,要不这么着,钱你先别还我,就当我入股了,回头我再给你找几个客户,保准你全天24小时无休,你看怎么样?” “滚蛋!24小时?你当我铁打的啊?就算是铁杵那都还有磨成针的时候。” 说完两人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陈建峰收了钱,看着罗彬问道:“准备哪天回家过年啊?” 罗彬把手机揣进裤兜,一边回道:“今天就走。反正没什么事儿,还不如回去陪陪老爷子。” 陈建峰听完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落寞:“是该回去多陪陪,别像我似的,想孝敬都找不着人。” 罗彬知道,在陈建峰之前,他父母生养过一个儿子,成年后因为疾病没了。 老两口从悲痛中走出来已经快五十岁了,深思熟虑后生了陈建峰,可还没等他这个儿子赚到钱享清福,就前后脚走了,连儿媳妇和孙子他们都没见上。” 罗彬刚想安慰他几句,陈建峰却回转情绪“嗨”了一声说道:“我差点忘了,楼下车里还有箱酒,我知道老爷子平时爱喝两口,你带回去,顺便替我向他拜个年。” 罗彬赶忙摆了摆手说道: “酒就算了吧,高铁还不知道能不能带,你的心意我一定带到就是了。” 陈建峰听完,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摸出手机给司机打了过去。 “老赵,你先回公司。嗯,不用送。” 挂完电话,冲着罗彬扬了扬下巴说道:“走吧,送我去机场。” 罗彬有些迷糊的问道:“摩托车怎么放行李箱啊?” “没让你骑车,你开车送我去,然后你开我的车回去过年,这样老爷子的酒不就能带上了?”说完提起行李箱就往门口走去。 罗彬站起身追上问道:“你那电动车,我开回去怎么充电啊?” “你们县城有充电桩,后备箱也有便携充电枪,续航500公里,还不够你跑个亲戚拜个年的吗?” “可你那车太招摇了,回农村不合适吧。” “回去装个脸面,证明你混的好,也少让老爷子担心,不好吗?” 两人的声音直到电梯门关上都还听得见。 车库里, T字头的SUV,在陈建峰的解说下,罗彬很快就摸清了开关和按键。 形同车子模型的钥匙,除了个logo就没有字符了,比照着车身部位,对钥匙单击双击就能打开相应的车门和前后盖。 车内,除了方向盘上的多功能按键,车辆的基本设置就是操作中控台的大平板。 帮陈建峰放好行李,罗彬带着钥匙走到车门前,驾驶位的车门自动打开,上车后踩住刹车,车门自动关闭。 超大的前挡玻璃,让人感觉像是在开飞机,一路上加速平顺丝滑。只是开了动力回收功能,松油门踏板的时候,车辆的减速有些不习惯。 罗彬新鲜感十足的把陈建峰送到机场,再把车开回金桥大厦的时候已经对常用功能熟悉的七七八八了。 他怀里揣着早上存钱的时候留下的两万块钱,手里提着两份外卖走向1801。 拿钥匙进门,萝莉正开着直播玩着游戏,罗彬也不好意思出镜,就只好坐在电脑背后的工位上抽着烟,等着她下播。 在一声声甜腻腻的答谢过后,萝莉总算把直播关了。 她蹦跳着来到罗彬身前,满眼含笑的叫着大叔。 罗彬解开袋子,给萝莉递过一份餐盒,说了句:“先吃饭吧。”就自顾自的扒起饭来。 萝莉的餐盒很大,里面摆着一条切成圈的墨鱼,一只大鸡腿,还有西兰花和番茄炒蛋,餐盒的边上有个碗状的凹陷,里面荡漾着金黄色的水蒸蛋。 罗彬的餐盒明显要简易一些,格子不多,一份辣椒炒肉,一份蔬菜,还有些下饭的咸菜。 萝莉没坐下,扫了眼罗彬的餐盒,看着他低头扒饭的样子,嘴角扯起一抹不知酸甜的笑。 她拿起筷子,把大鸡腿夹到了罗彬的餐盒里。罗彬扭过头来,萝莉的眼睛就更弯了,甜甜的笑着说道:“我可不想长胖,你不要我,我还等着别人要呢。” 罗彬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点了点头,好像也在为她担心体重似的。 等萝莉刚坐下,罗彬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叠钱,放在桌子上说道:“你看啊,再过三四天就过年了,咱公司也得放假对不对?要不然就违反劳动法了”,他说着努了努嘴,把夹在牙缝的食物归拢起来又嚼了嚼,然后接着说道:“这钱,就当年终奖了,看看家里有什么要买的,回去好好过个年。”说完又低头吃起饭来。 萝莉等他说完,大眼睛转了转,忽然委屈起来,带着哭腔说道:“我爸妈早就不要我了。你让我回哪去啊?” 罗彬停住了筷子,努力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奇怪的问道:“这么个大姑娘,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不会又糊弄我吧?” 一旁的萝莉使劲眨了眨眼睛,挤出两滴泪来,咧开嘴哭诉道:“他们俩离婚以后都各自成了家。自从各自有了孩子以后,就把我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上了大学他们就再也没管过我死活,逢年过节都巴不得我别回去打搅他们。整个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赚的。你知道吗,我在开封菜做兼职的时候,看见别人吃剩的鸡肉,我都会藏在口袋里,躲进厕所偷偷吃,有时候是馋的,但更多的时候是饿的。他们哪里还会在乎我的死活。”萝莉越说哭的越厉害,到最后干脆趴在桌上嚎啕起来。 罗彬没想到她的家境是这个样子,也难怪她会赖着自己蹭吃蹭喝的,不过是个被生活逼迫的苦命孩子罢了。 看她哭的伤心,罗彬就动了恻隐之心,更有了保护她的想法。 叹了口气,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行了,不回去就不回去。我给你发工资,让你带薪休假。这钱你拿着,自己爱上哪玩上哪玩,爱买什么就买什么。” 萝莉双眼噙着泪抬起头,抽噎着说道:“我要跟着你。” “这绝对不行。”罗彬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 可萝莉一听,又趴下脑袋,大声的哭了起来。 罗彬看她又哭的厉害,赶忙劝道:“我是回农村,你去了会不习惯。” “连澡堂子都跟你去过了,我还有哪里不习惯。”萝莉继续趴着,头也不抬的抢辩道,说完又继续哭起来。 “不是,农村里民风紧,我带你回去,别人会误会的。” “最好大家都误会,把假的说成真的才好。” “嘿,来劲了啊。就你这身打扮,人家还以为我带了个闺女回去。” “只要你同意带着我,我换身衣服不就行了。” “可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难道逢人就说,你叫萝莉?” “我就叫罗丽” “什么?” “罗马的罗,美丽的丽。” 罗彬的脸上挂起了黑线,锁着眉头说道:“卧槽,这样都可以?究竟你这打扮是被名字带跑偏的,还是你自己穿跑偏以后改的名字啊?” 萝莉看他没再拒绝,感觉有了希望,抬起头,露出了灿烂的笑。饭也不吃,跑进储物室关上房门,换起了衣服。 罗彬也不知道她要搞什么花样,干脆继续吃起饭来。 当他咬着鸡腿抬头的时候,看见一个高扎单马尾的漂亮姑娘出现在储物室门前,只看她内穿一条素色的中长款针织裙,外搭一件白色的蓬松羽绒服,穿着肉色裤袜的长腿上,套着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靴。搭配着她那青春靓丽的容颜,看得罗彬手里的鸡腿都掉了。 也许是网文看多了,罗彬觉得所谓的“初恋样貌”应该不过如此了吧。 片刻失神之后,罗彬假装咳了咳嗓子说道:“你穿成这样,坐摩托车不得把腿给冻坏了啊?我看还是算了吧,在这大城市玩几天多好啊,又没人管你。” 萝莉听完眨了眨眼,撅着嘴俏皮的说道:“那你骑车,我自己坐车去。”说完好像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脸上又笑了起来。 罗彬叹了口气,心想她这么坚决,估计是躲不过去,干脆也就同意了。 等两人把午饭吃完,收拾好东西,就一起下了楼。 看到车子的那刻,萝莉跳脱的孩子心性并没有被穿着掩盖,兴高采烈大呼小叫着说,自己总算不用独自坐火车了。 罗彬放倒后座的两个座位,觉得储物空间还可以,再加上车头那个储物箱,应该能装不少东西,于是带着萝莉开始了大采购。 在陈建峰送的那箱高端白酒的基础上,罗彬又买了两箱家用白酒和一些待客的糖果香酒。 估摸着父亲的尺码买了几身衣服,给客叔也带了件大衣和皮靴。然后就是给自己和萝莉买了两身,当然萝莉的也是尽量往成熟的款式买。 置办完年货,太阳已经西斜,为了不耽误时间,两人买了些洋快餐带着,这才开车往罗家凹去了。 第二十五章 红包没了 T字头的SUV,踏着冬日的余晖,平稳的行进在高速路上。 副驾驶座上的萝莉吃着薯条,时不时还喂给罗彬一根。 等到罗彬努努嘴,她就拿起一杯可乐递到罗彬嘴边,让罗彬吸上一口。 电台里响起了时下某音流行的《达拉崩巴》,萝莉盘起双脚,左右摇摆着身子,脑后的马尾跟随身体一晃一晃的,显得格外俏皮。 她嘴对着可乐杯弯曲的吸管,跟着电台大声唱了起来。 轮到少年和国王的男声部分,她就把可乐杯递到罗彬面向,就像手里拿着麦克风。 可是来回了几次,罗彬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道路,心无旁骛。 一首歌罢,萝莉撅起了嘴,显然罗彬的高冷让她意兴阑珊起来。 电台里依旧播着某音的流行歌曲,当另一首歌曲前奏响起,她意外的发现罗彬居然摇晃起了身子。 前奏过后,车内一个浑厚的嗓音跟随音乐唱起了英国歌手Rag’N’Bone Man的《Human》 Maybe I'm foolish maybe I'm blind 也许是我太傻,也许是我眼瞎 Thinking I bsp;see through this and see what's behind 以为我能看穿一切以及背后的真相 Got no way to prove it so maybe I'm blind 无法证明什么,也许是我被蒙蔽 But I'm only human after all I'm only human after all 但毕竟我是个凡人,我只是个凡人 Don't put your bme on me 请别把你的火撒在我身上 Don't put your bme on me 别把你的火撒在我身上 萝莉“哇哦”惊呼一声,张大了嘴巴,然后一直就没有闭上。 她没有想到平时无趣的罗彬居然有副独特的嗓子,从浑厚的低声浅唱转到副歌时的高亢中略带沙哑,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罗彬的歌声完全盖过了电台的原唱。 等罗彬一曲唱完,萝莉一脸崇拜的鼓起掌来。 自从有了这个开头,车内的歌声就再没停歇过。 一路上你唱一首我唱一首,偶尔也会来段男女合唱。一个声音甜美,可爱俏皮;一个声音浑厚沙哑,略带沧桑。颇有些琴瑟和鸣的意思。 开心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转眼间SUV已经在漆黑的夜色里驶下了高速,从临山镇的外围道路驶向了罗家凹村。 罗彬打开车窗,点上支烟,莫明的开口叮嘱萝莉道:“到家可别乱说话,也别叫大叔,怪别扭的。” 萝莉从侧边拉过遮阳板打开后视镜,整理着仪容,随口回道:“就叫大叔,大叔,大叔,大叔。” 罗彬只觉得脑袋疼,缓了缓,妥协着说道:“农村里可听不惯这个,你人前就叫我「彬哥」,没人的时候随你怎么叫,这总行了吧?” 萝莉听他这么说,从化妆镜转过脑袋,一脸坏笑的问道:“叫老公也行吗?” 她话音刚落,罗彬就呛出口烟来,转头瞪着萝莉,萝莉也不甘示弱的扬起了下巴。 罗彬没辙,只好泄了气,哀叹一声说道:”随你便吧,但你绝对不能当着别人面叫我大叔。” “那当别人面叫你老公行吗?” “不行!” “为什么?” “不行!” “就不能商量商量?” “不行” 一路争辩着,车子驶进了罗家凹。 门口的路灯亮着,显然是父亲给自己留的灯。罗彬按了按喇叭,就看见父亲打开大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没等罗彬推门下车,一旁的萝莉早就离开了车子,颠颠的跑了过去,笑魇如花的叫了声:“叔叔好!我叫罗丽,我和彬哥回来陪您过年来啦。” 罗彬怕她乱说话,赶忙下车盯着。 父亲罗富对着身旁的萝莉打量着点点头,笑呵呵的说道:“好,好!回来好,回来好,就是家里简陋,委屈你了。”一边说着还不时的瞥上罗彬两眼,眼神里带着欣慰,就像是在夸赞罗彬,这事儿干的不错。 罗彬心想这下麻烦了,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想了想,觉的得赶紧把萝莉从父亲身边支开,于是板起脸正色道:“萝莉,过来搬东西。” 可没等到萝莉答话,罗富的声音却响了:“你喊什么?这么点东西你不会搬吗?”一边训斥着罗彬,一边把萝莉往家里引。 罗彬没辙,也只好憋着气,自己开始搬东西。 来回搬了两趟,父亲才过来帮忙。 刚走到罗彬身边就没好气的说:“你有什么能耐啊?就对人家呼来喝去的?慧敏把你甩了,还不是你对人家不好?怎么就不长个记性?” 罗彬连忙打住父亲的话解释道:“爸,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同事而已。” 罗富一边收拾着东西,转头刮了他一眼冷哼道:“都陪你回家过年了,你还说这话?你是脸上贴了金子人家非得跟着你?”说完拿着东西走了。 罗彬站在原地,心想这下可被萝莉害惨了,下次真要带个女朋友回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说。 照这势头发展下去,村里人还不把他当成现代版陈世美,把自己脊梁骨戳穿啊?自己这名声以后怕是真毁了。 无奈的把东西搬进屋,却看见客厅里面的两人正有说有笑的试着衣服,只听萝莉说:“叔叔,你看这些衣服可都是我挑的,你可不能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我明天就换上。” “嗯,明天穿这套,还有这套喜庆 红的唐装过年那天穿,面料的质感很好,你摸摸。你穿上肯定很好看,这复古的手工盘扣,立体的福字刺绣,做工都是上乘的,过大年还就得穿红色的,这叫红红火火嘛。” “还有这套中式立领的羊毛西服,拜年的时候穿,灰色显得很厚重,款式成熟稳重,立领的设计和修身的剪裁又显得不那么严肃。” 罗彬站在客厅外看着,自己花钱买的衣服,都变成了她的功劳。反正能让父亲开心,他也就懒得争辩了。 等把置办的东西收拾停当,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 罗富按着农村的风俗,进厨房煮了两碗鸡蛋茶,让他们吃着,然后就上楼忙去了。 萝莉低头吃着,一边悄悄的问罗彬:“大叔?这个鸡蛋茶是给新媳妇吃的吗?” 罗彬已经习惯了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方式,只是没好气的说道:“你想得美,客人上门就有,只不过现在时代变了,很少有人家这么做了。” 萝莉扁了扁嘴,好像没得到新媳妇的待遇,让她多少有些失落。 俩人吃完正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这时罗富下楼走了过来,手里还抓这个大大的红包。 罗彬腾的就站了起来,刚要开口,却被罗富给瞪了回去。 只见他笑盈盈的对着萝莉说道:“小丽啊,咱过日子不图十全十美,只要个长长久久。来,这个红包你拿着,第一次上门这是规矩,必须得拿着。” 罗彬看这红包的厚度,再加上父亲刚才说的话,九千九是没跑了,估计上楼还凑了点零钱,凑个9999也说不定。 他眼神越过父亲的肩膀,横了萝莉两眼,提醒她玩闹要有个限度。 可哪知道,萝莉对着他吐了个舌头,然后嘴里喊着“谢谢叔叔!”就伸手把红包给接了。 罗富见她收下,笑的很开心,心想这儿媳妇肯定是没跑了。 他转头对着罗彬说道:“你屋里的床单被套我都换过来,一会洗漱完就跟小丽早点休息去吧。” 罗彬苦着脸就要解释:“爸,不是……” 话刚起了个头,又被瞪了回去,罗富板着脸说道:“怎么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不好意思起来了?嗯?” 眼里的意思好像再说,你再不赶紧生个孙子我跟你没完。 坐在一旁的萝莉咯咯咯的笑着,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得,这下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既然老爷子高兴就由着他算了,反正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至于以后就以后再说吧。 看了会电视,两人洗漱过后,在罗富的注视下,一同上了楼。 进了房间,萝莉就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然后她把一只脚踮在床上,一只手摸着大腿,脖子一歪垂挂着顺直的长发,眉眼含春故作媚态的呢喃道:“老公,既然木已成舟,你就从了奴家吧。” 罗彬没好气的说了声“滚蛋”便自顾自的上床圈起了被子,留给萝莉一个背影。 萝莉嬉笑着收了架势,趴上床,看被子都被罗彬圈跑了,撅着嘴说道:“你要是不赶紧让些被子给我,我可就喊叔叔啦。” 侧躺着的罗彬,深深叹了口气,乖乖地松开了被子。 萝莉摆开“大”字,像个爷们似的霸占着大半张床铺;而罗彬则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躺在床沿。 也许是路途上玩的累了,两人没说几句话就都睡着了。 罗彬自从融合了两股晶核能量以后,就不再做奇怪的梦了,这一觉睡得很香甜。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父亲叫醒的。 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他打着哈欠下了楼,却整个人都懵圈了。 只看见客厅里坐了好些人,都围着萝莉叽叽喳喳的说笑着。 有隔壁的邻居,也有族里得婆姨,一大帮子人多半都是女人。 她们应该是听说罗彬换了个女朋友,一大早跑来看个新鲜的。 再看那萝莉,虽然面露羞涩,但却谈笑有度。 看着萝莉含羞带怯的样子,搞的罗彬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那个调皮捣蛋,生性跳脱的女孩去哪了? 罗彬想了想也懒得过问,反正自己是黄泥掉裤裆,不是事也是事。 干脆给堂前和院子里的男人们散起烟来,男人大多对车子更感兴趣,站在院子里你一句我一句的点评着,还有的甚至拿出手机拍起了照片。 其实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一两部车子,大多是十几二十万的代步车,当然豪车也是有的,只是T字头的SUV却真没人买过,所以也都跑过来看个稀奇。 一帮人看着车,嘴里说着诸如“彬子发财了呀!”“公司的效益不错嘛。”“彬哥你开的车子可不只一台了啊。”之类的恭维话。 罗彬都一一解释,说车是朋友的,借过来开而已。 对于罗彬的解释,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的。大多还是怀疑罗彬装低调,怕别人借钱而已。 就在众人谈笑见,从不远处的院子里暴起几声怒喝,接着就是骂娘的声音、叮咣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声,顿时响成一片。 众人听的仔细,都呼啦的往那边走去,想要看个究竟。 家里的人走了七七八八,这时听到动静的萝莉也走到了院子里,罗彬和罗富打了个招呼也往那边走去了。 那家住着祖孙两人。孙子叫罗俊杰,比罗彬小七八岁。罗俊杰刚出生不久,父亲因为中暑昏迷一头栽下了山涧,送医不治死了。 他的母亲伤心过度得了抑郁症,后来把祸事的根源归咎在一户人家的黄牛身上。 因为那头黄牛在没人看护的情况下进过她家院子,当时并没在意。只是丈夫死后,她去河边洗衣服,一个多嘴长舌的婆娘,故作高深的对她说黄牛进宅会惹出祸事,估计她男人的死和当初那头黄牛有关系。 女人听了记在了心里,回家烧饭的时候义愤难平,就拿着菜刀冲进牛户家里,那家大人不在,只留了孩子在堂屋玩耍,她不管不顾抡起刀子就朝孩子的头上砍去,孩子的嚎叫及时的引来了邻居,这才被制止不至于酿成大错。后来女人送进了派出所,孩子送进了医院。 万幸那孩子伤的不重,两刀紧邻的伤口被切下一块薄薄的骨头片。 后来女人被鉴定精神失常送进了精神病院,考虑到家里的孩子还没断奶需要照顾,几个月以后女人就被放回家来。 只是回家的路并不好走,从村口一直走到家,短短几步路,却被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指点了个遍。 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雪,村民们都窝在家里烤着火炉,不愿走动。而那个女人悄悄的把襁褓中的婴儿抛在了屋后的雪堆里,自己回屋锁上门,悬梁死了。 家里的奶奶晚上起夜,心里不踏实,就想看一眼孙子,却发现屋门推不开,怎么喊也没人应门。 直到邻居们听到动静跑过来,才合力把门打开,屋里只看到一个悬挂在梁上没了生息的女人。 奶奶来不及悲号,跑到床前寻找,却没有孩子的半点踪影。 人分两头,男人帮着料理死人,而妇女们开始找起孩子,最后是被罗彬母亲从屋后雪堆里找到的,当时那孩子已经冻的嘴唇发青没了声响,罗彬的母亲就一直抱着没放手,在火炉旁坐了一夜,那孩子才好转过来。 从此以后一老一少两人过活,老人家背脊驼的厉害,但是为了孙子吃饱穿暖,硬是没让自己闲下半天。动作不过是慢些,该种的菜她没少种,该耕的田她也没少耕。这才没让孩子短过吃穿,但是上学的钱却是仗着村里接济。 孩子念到初中就辍了学,一直在外地打工。但他对奶奶很孝顺,看着奶奶的背脊越来越弯了,他逢年过节都会回来陪在身边说些体己话。 罗彬走到院子的时候,看见村民里的几个爷们正和五个外地混混对峙着。 混混人手里都拿着西瓜刀,一脸凶狠的瞪着村民,嘴里纷纷叫喊道:“来啊,不怕死的就过来。” 看到这架势,本份的村民们都显得有些犹豫。 罗彬从人缝里看到罗俊杰躺在地上捂着一只手,血从指缝里流了一地,地上还有一节断指。 罗俊杰的奶奶佝偻着身子,搂着孙子的脑袋已经哭的不成人形。 正当村民们进退两难的时候,罗彬拨开人群,走上前喝道:“你们干什么?想要杀人不成?” 对方为首的一个板寸头,摸了摸脑袋对着身边的同伴嬉笑道:“呵呵,又来个不怕死的。” 看对方没有搭话的意思,罗彬拿起手机说道:“是先送他去医院,还是我送你们进警察局?” 板寸头啐了口痰,瞪眼叫嚣道:“孙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就算报警他也得还钱。” 罗彬据理力争,寸步不让“法治社会,欠钱还钱,杀人偿命。你们如果不把人送去医院,否则人死了,你们也是得不偿失。” 那板寸头闻言却笑了起来:“小子,我们玩过的刀子比你拿过的筷子还多。从哪下刀会出人命我们比你清楚。你不是讲法制吗?那我就再教教你,砍他根尾指最重不过轻伤,你觉得他敢不和我们和解?就算他不愿意和解,老板在上头活动活动关系,顶多进去一年半载,安家费照样能从他身上挖出来,你信吗?” 罗彬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利害关系,这板寸头说的未必就是虚话,只能无奈的问道:“他欠你们多少钱?” 板寸头一看有人愿意充大头还钱,脸上瞬间就挂起了笑:“不多,十二万。” 罗彬看眼地上的罗俊杰,怕耽误了去医院接手指的时间,于是厌恶的说道:“拿账号,我替他还,拿完钱赶紧滚。” 这时躺在地上的罗俊杰却忍痛喊了句:“彬哥,欠条。”话刚说完,旁边的混子一脚踢在他的腿上嘴里咒骂道:“吃刀子都堵不上你的嘴。” 罗彬当然明白这些高利贷的套路,你只要还不出钱,他们就会让你连本带利重新写欠条,口头答应之前的欠条作废,但是等到上了法院,就会有一堆欠条摆在你面前。 罗彬也不想争辩浪费时间,欠条在人家手里上法院都没用,只是对那板寸说道:“十二万现在就可以转给你,但是你得把欠条留下。” 那板寸头嘻嘻一笑,耍起泼皮脸面:“欠条今天忘带了,明天保证给你送过来,但是这钱今天必须要拿到,不然他被切的可不只一根指头。” 罗彬看对方这嘴脸,摆明了就是仗势欺人,心中已是怒火中烧, 他咬着后槽牙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身前有个混混却跨前一步想要夺他的手机,罗彬正恨的牙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运转起丹田的太极轮盘,这混混瞬间就抖若筛糠,罗彬手头一松,那人像条咸鱼一般倒了下去,罗彬顺势接过他手中的刀子,怒目看着剩下的混混。 在临阵对敌的关头,混子们自然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自己的兄弟遭了罗彬暗算,一个个拎起刀片就往罗彬劈来。 罗彬太极图飞速运转,暗含雷力于掌心,却又不见半点雷光。 他仗着异能改造过的身体,横刀于面前,硬生生挡下了三把当头砍下的刀子,瞬间雷电从掌心激射,一路窜过格挡的刀片,在对方三人手中炸开。只听那三人大叫一声手里的西瓜刀纷纷落地,摊开的掌心露出一片焦黑。 正在罗彬担心有没有被周围的村民看出他的秘密时,一把西瓜刀从他身前直刺腰腹。 事急从权罗彬也顾不得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轮盘飞转,电流包裹全身声势正要暴涨,忽然身前那个板寸头却停住了手,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罗彬赶紧收起异能,惊出一身冷汗,他看见那板寸的脑袋上正被一块石头砸中,仰躺在地上。 罗彬转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位好汉给自己解了围,却看见了萝莉的那张可爱笑脸。 此时的围观的村民们已经一拥而上,把这几个混混都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人刚捆完。镇上的救护车和警车就一起到了。 原来早有村民偷偷报了警。 罗彬怕自己暴露秘密也不敢久留,看那五个混混被警察拍醒,知道没闹出人命。 伸手从萝莉口袋里掏出父亲给的红包,丢上了救护车,然后转身就走了。 萝莉从后面追上来,搂着他的胳膊赞道:“大叔真棒,你是学过气功吗?” 罗彬一听,脸上愁容尽退,心中暗想:“看来刚才并没露出什么破绽,萝莉这说法倒是不错,跟人解释起来也足够遮掩。” 心情大好,于是就调笑起来:“气功有什么了不起,还比不上你一块石头厉害呢。” 两人相视一笑,走进了院子。 尔后的整个春节里,村民们对罗彬打架的功夫传的倒不怎么稀奇,反而是自吹自擂说自己当天英勇无畏的大有人在。 至于是罗彬当天仗义疏财的表现,却让村民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确定罗彬发了大财。至于罗彬所谓的借朋友车子,就更没人信了。 一时间罗家凹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典范就非罗彬莫属了。 第二十六章 报应不爽 两人回家把刚才的经过向父亲大体的说了一遍,不免又是一阵感叹唏嘘。 罗富把饭菜给罗彬重新热过,叮嘱他赶紧吃饭,就回厨房准备新年的糕点去了。 罗富以前是来都不进厨房的,但是自从妻子过世以后,看着还在上小学的儿子,也只能担起了半个妈的责任。 最初只会天天煮些汤面,对于天天吃面食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看着儿子食不下咽的样子,也只好抄刀弄铲的学着做起了菜,日子久了倒也能做出一桌像样的菜肴来。 逢年过节为了不让儿子失落,他又学着做起了节日的糕点。 也幸亏家在南方,面食和糕点的样式都很简单。不过就是些馒头包子,菜粿青团,年糕发糕之类样式简单的食物。但是这些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确实很不容易了。 经历这么些年,他做起这些厨房里的事物,已经是驾轻就熟,得心应手了。 萝莉闲的没事儿,就跑去厨房,学着帮忙。 女孩子应该是天生就手巧些的,观摩学习几遍之后,她很快就学会做带花边的菜粿了。 高兴之余,她还不忘扯着嗓子喊吃饭的罗彬:“懒猪,快点过来帮忙。这么简单你都不学,也不知道体谅叔叔的辛苦。” 罗富听的乐呵呵的,一边捏着菜粿的花边,一边对萝莉说道:“由着他吧,我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你也进屋看看电视,用不着过来陪我。” 萝莉摇着脑袋说道:“我才不会像他那么懒呢。”说着,把手上包好的菜粿小心翼翼的放在蒸笼格子里。 罗富轻叹口气说道:“他母亲去世以后,只能将就吃我烧的饭,确实也挺难为他的。” “我记得当初刚开始学着做饭,手忙脚乱的速度就慢了。他早起上学等不着菜吃,就端碗白米饭,洒点咸盐再淋上几滴生油,掐着时间把饭扒拉干净,没有一句抱怨,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我白天在外面干活回家晚,他中饭晚饭就热水泡饭,吃着冷菜。” 萝莉手脚不慢的一边听着一边插嘴道:“那时候也十三岁了吧,用微波炉把饭菜热热很难吗?” 罗富低头包着粿,呵呵的笑着说道:“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到那时候也才刚刚解决温饱,哪里见过什么微波炉啊,大灶台他连火都点不着,就更别说热饭菜了。” “不过后来,我在隔壁村子做木工,天没亮就得出门。他就自己学着烧灶台,煮饭烧菜。等吃完早饭,喂完两头猪,上学还都没迟到过。” 罗富手上没停,但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 一旁的萝莉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也跟着呵呵的傻笑。 厨房里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做着过年的糕点,场面温馨、气氛融洽,俨然有了一家人的样子。 吃完早饭的罗彬,正收拾着碗筷,眼角扫过门口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心中暗想:难道那些混混这么快就上门报复了? 他转头怒目瞪去,却看到来人却是石惊雷。 罗彬赶忙放下两道竖眉,转还笑脸招呼着说道:“客叔,你来啦。” 石惊雷点了点头,抬腿走了进来。只见他穿着身胡乱混搭的粗布衣服,配合他那异域的轮廓和高大的身形,倒也有几分硬汉型男的气质。 不等罗彬客套,他就自顾自的坐进了沙发里,摸了把络腮胡说道:“倒杯水来,口渴的紧。”那亮如洪钟的嗓门,直把声音传到了厨房。 罗富对他的大嗓门再熟悉不过了,人还在厨房,声音却朝这边传了过来:“你从山上下来了?正好,今天就别走了,在这过完年再说,也省得让我们爬山上去请你。” 自从石惊雷来到罗家凹以后,每年的春节都是在罗彬家里过的。他也没个亲人,自然也用不着拜年,更用不着迎来送往,只是在罗彬给他拜年的时候,给个大红包。 至于他包红包的事儿,以前罗彬的父母也劝过,他一个人独居过活,多存些钱总是好的,而且孩子太小,红包拿的大了,容易被惯坏。 可他却不管不顾,该吃吃该喝喝,该给的红包一次也没少。 现在的罗彬当然知道,石惊雷当初在自己老家也是睥睨众生,傲视群雄的人物。他见过太多风浪,人生也是大起大落,在这陌生的土地上更不会有多少留念。 所以他过日子是怎么舒心怎么来。要是耍起性子,也从来都不会退让半步。他的生活态度,用他自己的话说「不过就是个混吃等死罢了。」 罗彬知道他向来只喝凉水,今天进门就喊着要喝水肯定是渴急了的。所以他特意拿了个大杯子,装满了凉白开给石惊雷送去。 石惊雷伸手接过,手臂一抬,脖子一仰,就把一整杯水全都“哗哗”的倒进嘴里。 等一杯水喝完,他的络腮胡和前胸的衣襟上都挂满了水珠,他无所谓的用手擦了擦,开口问道:“你那个小女朋友,脚上的功夫很不错嘛?” 罗彬听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女朋友肯定是说萝莉没错了,至于脚上功夫他就完全没弄明白。 他也懒得解释萝莉的身份,只是奇怪的问道:“她脚怎么了?踢人了吗?” 石惊雷擦完衣服上的水,没好气的说道:“先前那刺向你腰腹的刀子,如果不是她帮忙,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不得立马动用晶核能量遁走保命啊?” 罗彬听完嬉笑着嗨了一声“原来客叔你也在场啊,你都看见了怎么也不帮我一把。刚才也亏得她机灵砸中了那个混蛋,不然我可就暴露秘密了。对了,这又和她的脚有什么关系?” 看石惊雷若有所思的样子,罗彬调笑着继续说道“客叔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丢块石头也要讲究力从地起,垫脚拧腰,然后才能带动手臂把石头丢出去吧?” 石惊雷想了想没接话,从沙发里拔出身子,低头对罗彬说道:“待会和你爸说,我回山上过年,别让他上来喊我了。至于你,我不管春节还是元宵节,只要你还在罗家凹,就每天清晨去我那报道。我五点钟开门等你,过了时间也别敲门,自己下山。还有,不许带外人上山。”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等罗彬从他的话里回过神来,石惊雷已经出了院门。 罗彬知道他的脾气,也就没再喊他,只是走进厨房把话转述给了父亲。至于石惊雷要他早起上山的事儿,他并没有提起,并不是他要藏着掖着,只是现在他知道,客叔和自己身上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更不想给父亲招惹麻烦。 罗富虽然觉得石惊雷的表态很奇怪,但人都走了,也就顾不得问了。 罗彬虽然不会做糕点,但看到父亲和萝莉都在忙碌,也就不好意思走开了,到灶台蹲下身子照看起炉火来。 一直忙到中午,三个人正津津有味的品尝着劳动果实,村里却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消息是村支书接了个电话以后传开的。 今天上午派出所一辆警车上来了四个民警,知道对方是高利贷上门催债,还伤了人,于是当场就把那五个混混的手扭到背后铐了起来。 走的时候一台车子肯定走不了,所以警车上坐着两名警察带着后座两个混混,另两名警察开着混混的日系SUV带着后座的三个混混,两台车前后脚跟着驶离了罗家凹。 车子走过几道大角度的夹弯,来到河滩湾村口,山上突然滚落下大大小小的石块,前头开道的警车猝不及防,被大块的石头砸中车头,车身瞬间横摆,停在了路上,两名警察刚推开门下车查探情况,却听见山上轰隆作响,两人抬头往山上看去,瞬间脸色变得煞白,嘴里喊着“快跑”就慌不择路的往旁边跑去。 车内的两名混混也觉察出不对,拼命的用嘴去开门,当那个板寸头抬起脑袋想要喊警察帮忙的时候,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块石头逐渐放大,在他满眼的惊恐中,宛如房子大小的石头碾过横摆的车身,滚落在公路外边的河道里。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事故的发生只不过在一息之间。 后面的SUV一路上跟的很紧,但是开车的警察反应不慢,当他看到前车被石头撞击横摆在路中间的时候,已经牢牢把车停下。 尔后又看到那块巨石从山上滚落,他连忙挂上倒档,猛踩脚下的油门,车子往后一路疾驰。只是突然间,他只感觉车头翘起,弹向空中,骤然又狠狠落下,车尾砸的严重变形。 原来刚才SUV在倒车的时候,又有一块浑圆的大石头从山头滚落下来,加速翻滚的大石头遇上途中一块凸起的山石,两厢碰撞弹向了空中,等落下时正好砸中SUV的车尾,车尾被瞬间砸扁。 石头从车尾弹出路面,也使得车头被高高翘起,整台车子竖立着弹起,等到落下的时候车尾落地,然后侧翻在了杂乱的路面上。 后面的救护车姗姗来迟,看到前方这般恐怖的动静便停在远处,不敢上前。 直到山上没了一丁点落石的动静,随车的医护人员这才和两名警察一起上前救人。 警车后座的两人早已压成了肉饼,只有血水从扁平的车架里流出来。 日系SUV的两名警察已经被震的昏迷过去,脸上还可以看到一些被碎玻璃划破的创口,而车后座虽然没被砸成扁平,但也被两次重创挤压成了紧凑的一小块,里面的三个人早已没了声响。 众人从前车窗拉出两名警察以后,却怎么也弄不开车尾,试了几次也没有从前车座拉出人来。 两名警察眼看手头没有工具救不出人来,只好一边打电话喊增援,一边安排救护车把另外两名昏迷不醒的同事送去医院。 救护车上的罗俊杰,像似感觉不到断指的痛处,他跳下车平静的看过现场之后,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然后钻进救护车,默不作声的坐在了角落里。 在家听到这个消息的罗彬,直感叹恶人自有天收。但他旋即又觉得这事太过蹊跷,怎么山上的石头偏偏就砸中这两台车呢?未免也太巧了些吧? 第二十七章 九龙蛰伏 第二天政府发布公告,山体落石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两名嫌犯当场死亡,另两名嫌犯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同时还造成两名警察轻伤。 这起离奇的交通事故,在整个临山镇传的沸沸扬扬,也引起了县市两级领导的高度重视。 最终罗俊杰的案子由市领导牵头、县领导督办,逼债团伙被定性为黑恶势力,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一个也没逃脱。 警察在罗家凹核查信息时,听到当时在场的村民多次提及罗彬,也上门找过他,盘问的细节更为详细。 罗彬担心警察频繁上门,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于是试探着拿出了异人规划局的证件。 警察对规划局的证件显然也很陌生,在打过几通电话确认以后,毕恭毕敬的打了个敬礼,然后就走了。 而罗俊杰从高利贷借款一万二千元,实际到账九千元,最后利滚利,欠条加欠条累计十二万元。这些信息也都被高利贷老板在警局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至于那截断指幸亏是在冬天,而且路上耽搁的时间也不长,县人民医院对断指再接的技术也相对成熟,如果能接上断指,这对于罗俊杰来说应该是圆满的结果。 但是那小子在医院犯了混,只要求医生处理他的伤口,并毅然决然的舍弃了那截断指。 当然这件事的最终结果,罗家凹的村民也是在之后的几天才知道的。 此时的罗彬,除了对传言中的车祸发出几句感慨,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和萝莉的拌嘴调笑中,陪着父亲在厨房度过的。 晚上和父亲对酌二两白酒之后,被萝莉拉着开黑玩起了游戏来。 结果就是从开头一直连跪九把,估计连官方系统都看不下去了,连着安排了五把弱鸡队伍,这才让懊恼的罗彬找回些游戏的乐趣来。 墙上的闹钟指向十点,罗彬心系着第二天清晨上山的事,就关了游戏上楼睡觉去了。 至于萝莉几点上楼睡的,他并没有留意。 凌晨四点他被闹铃吵醒的时候,看到萝莉在身旁撑开“大”字,正睡的香甜。 罗彬轻手轻脚的起床,担心上山晚了惹石惊雷不高兴,也就顾不得洗漱,提着手电筒就出门去了。 岁末的凌晨,天依然黑的厉害,罗彬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拿着手电筒独自往后山爬着。 一路上没有虫鸣鸟叫,只听到自己踩踏冻土发出的“沙沙”声。 相比上一次上山,罗彬的速度明显快出不少,而且呼吸顺畅,缺觉的脑子更是越走越清醒。 罗彬当然知道,这些变化都是身体被神元晶核强化的结果。 他以前上山,就算路上不歇脚也得爬个把小时。而今天一路闲庭信步,却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来到山顶。 穿过松林,罗彬就听到山凹处传来一阵阵密集的破风声。把手电光照射过去,他看到石惊雷在棚屋外的空地上,正虎虎生风的练着拳脚。 石惊雷这套拳打的是行云流水,拳风霍霍,腿法出其不意,角度刁钻。 罗彬虽然从没练过武,但架不住电影看的多啊,和电影里武功两相比较,他发现石惊雷这套拳法也不遑多让。 难道客叔也会国术吗?罗彬怀着好奇,快步来到棚屋门前,不敢打搅石惊雷练功,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借着手电光看着。 石惊雷这套拳法大开大合,刚猛暴力,只见他越打越是激烈,拳劲一重压过一重,身法一步快过一步。 打到后来,身子上下翻飞却势大力沉。跺脚间沙石飞溅,扫腿处沟壑纵横,拳风呼啸刮走一扇扇的尘土,肘影翻飞震碎脚下岩石。 在一旁的罗彬是越看越心惊,这在影视剧中只有加上特效才能看到的拳脚威势,居然真实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石惊雷打到后面像似收不住身子一般,整个身躯如同被拳势牵引,左突右进。 直到最后右脚踏前一步,双手翻腕收拳,挺胸怒喝出声,立住了身形。 罗彬正要拍手叫好,却听到远处一声闷响。石惊雷面向的那侧山凹,像被千斤大锤夯进去一尺有余。 石惊雷挺身收势,这才朝罗彬走了过来。 罗彬啧啧赞叹,也顾不得和他招呼,拿着手电筒朝那侧山凹跑去。 只看那片山体的凹陷,曲面光滑的如同镜子。罗彬猛的扭头喊道:“这半座山头的凹陷,不会都是你练功时喷出来的吧?” 石惊雷扭动着手腕,漫不经心的答道:“不过是练练拳脚,免得生疏罢了。如果使用异能,震塌这座山头又有何难?” 闻言罗彬心头巨震,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刚才没用神元晶核的能量?” 石惊雷撇撇嘴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套拳法在我族中流传千年,族人也是从小就会的,名叫《九龙崩劲》。” “我们生活的世界,没有热武器,只能靠拳脚和冷兵器的正面厮杀,才能博得生存的权利。” “战场上即使肉身再强悍也敌不过刀枪棍棒,之所以族人练它,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罢了。” 罗彬听的心头疑惑,却也不好打断,只好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一直到我吸收神元晶核以后,身体被晶核强化,再练《九龙崩劲》才察觉出它的神妙。” “所谓九龙,分别是四肢各有一条「崩劲龙」,后背分左右两条「盘劲龙」,前胸分左右两条「卸劲龙」,最后一条则是盘脖绕颈的「游龙」” “族人们除了照本宣科的发力,却一直都不知道《九龙崩劲》真正的威力,因为这需要高度强化的筋骨,和浑厚的内劲。” “神元晶核不但可以强化筋骨皮肉,还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内劲。正是习练《九龙崩劲》的先决条件。” “我刚才说没用异能,意思是没有使用异能自身威力。只是借助晶核能量游走全身,犹如内力,这也是发挥《九龙崩劲》的前提。” 罗彬见他停住了话头,意犹未尽的问道:“客叔,那你的意思就是晶核能量可以当作武侠片里的内功,对吗?那我有啊,还有两个,你快让我看看你的九龙都什么样?我也想学。” 石惊雷轻叹一声说道:“我从孩童时期就开始熟练掌握这套拳法的招式,到三十岁开始借助晶核运用内劲,每日练拳不辍,到现在不过是练得九龙中的八龙,最后那条游龙却是丁点感觉都没有。” 石惊雷说完就走进棚屋,屋内正点着蜡烛,烛光摇曳。他倒了杯水自顾自的喝着,喝到一半却顿了顿身子,转回头,眼神炙热的看着罗彬说道:“也许你能练成。” 罗彬倚着门框笑道:“客叔你别逗了,你是童子功,还坚持苦练了那么多年,才学会八条龙。你看我都多大岁数了,现在练也不过是为了防身罢了,哪敢奢望练出九条龙啊。” 石惊雷走到他身前,郑重的说道:“你小的时候,你母亲看你并无特异,所以一心想让你做个普通人,当个医生或者老师,平平安安的过这一身。” “所以不愿意让我教你拳脚,而你父亲更担心我所谓的拳脚功夫,要么把你身子练坏,要么就是把你心性带坏。” “但是昨天,你居然对付几个小流氓,都得靠着异能辅助,日后免不得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我才要你上山,准备教你些应敌的拳脚。” “但是我现在想法变了,我要让你学《九龙崩劲》,或许你能练出九龙合体。” 罗彬看他说的认真,连忙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厉害的功夫我肯定愿意练啊,可你别有太多的期待,再过两年我都要三十岁了,还有几年好练啊?” 石惊雷并没有接话,而是脱起了衣服,等他上身脱的一丝不挂,露出肌肉虬结的魁梧身躯,看了眼罗彬喝道:“看仔细了!” 说完抬臂挺胸,双臂崩劲,微微开合双肩。罗彬只看见石惊雷胸腹的肌肉,左右两边居然泾渭分明的动了,从胸肌一直翻腾蜿蜒直至脐下,在晃动的烛光下宛如两条蛟龙盘卧,扭动着身躯。 石惊雷看他瞧的真切,就把身子一转,露出后背。 后背上左右肩胛骨形同两个龙头一张一合,筋肉宛如龙身朝下蔓延,龙尾没入腰处。 石惊雷回转身体,卸下背部劲力,握拳来回翻动手臂,双臂的筋肉鼓动,龙势更甚。 他一边展示身体筋肉的鼓动,一边向罗彬解释道:“招式和内力融汇贯通以后,身体任何部位的劲力宛如千钧,而且全身劲力如臂指使。” 只恨罗彬没文化,此时也只能一句句“卧槽”连连脱口。 石惊雷穿上衣服,对罗彬说道:“之所以判断你能练成,完全是因为你我内里流转不同。我融合神元晶核入脑,你却凝练双晶核盘旋于丹田。或许最后那条游龙正是因为我发力的部位不对,所以永远都练不成。” 说着拍了拍罗彬的肩膀宽慰道:“你这几天先练招式,等招式深深印刻进你的肌肉记忆,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都能随机变招之后,我再教你运转内力凝聚背部两条《盘劲龙》。” 能学功夫罗彬自然是乐意的,其实不用石惊雷提醒,他也深知自己的短板。 虽然有异能傍身,但异能又不敢随意展示,碰上麻烦难免会变得缩手缩脚。 自己的血海深仇至今未报,多学些本领自然就多出几分复仇的本钱。 计定之后,罗彬每天凌晨都会天黑上山,跟着石惊雷练习《九龙崩劲》。 第二十八章 春节轶事 当天罗彬回到家中,已经是上午十点。 他借口早起晨练,父亲不仅没有怀疑,反倒赞许他健康作息贵在坚持。 一旁的萝莉转了转眉眼,也没多问,继续做她的傻白甜。 两天后到了除夕佳节,罗富从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忙碌,除了准备年夜饭的食材配菜,还得准备祭祖的几荤几素菜肴果品。 罗彬和萝莉两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对联、红福贴过,又在大门口悬挂上两只大红灯笼,满满的年味便伴着炊烟弥漫开来。 吃罢中饭,罗富领着二人,到各个祖先的坟头祭拜,言词溢满欣喜的向列位先人介绍起未来儿媳妇。 罗彬听的别扭,就躲到一旁抽烟,反倒平时嬉笑的萝莉每每到了此时都会面色庄重,立在坟茔前的拜场,陪着罗富一起叩头。 各处祭拜过后,三人回到家中。轮番上阵,欢笑间一盘盘丰盛的年夜饭就呈现在了圆桌之上。 在堂屋八仙桌摆下祭品贡果,罗富向萝莉解释说,村里的风俗是白天上坟请家中往生的先辈回来过年团聚,这堂屋的第一场酒自然是为他们摆下的。 在门口放过开席的炮仗,三人对着堂上诚心拜过,点上红烛又斟上酒水,沏上热茶。这才携手回屋开始他们自己的年夜饭。 席间因为有萝莉的逗趣,父子俩的话头也就多了起来,谈笑间一瓶酒白酒喝到了晚上七点,罗富停了杯,从口袋摸出两个不大的压岁红包递给两个晚辈,两人也不推辞,都爽快的双手接过。 在罗富的邀请下,萝莉也正式以儿媳妇的身份陪着他去村里串门。 而罗彬则乐的清闲,坐在屋里看着节日晚会。正当他被小品逗的前仰后合,门口走进个人来。 只听他喊了声“彬哥新年好!”人就来到了屋内,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被逼债的罗俊杰。 罗彬散着烟招呼他坐下,问他伤是否好些? 只见他扬了扬手,露出那包扎过的手,笑着说道:“我没让医生接。” 罗彬有些纳闷,便脱口问道:“少了尾指虽然对生活并没太大影响,但能接回来总会好些。你当时怎么想的?是因为钱不够吗?” 罗俊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钱的事儿,就当是给自己长个记性,留个教训了,以后重新做人吧。” 罗彬觉得有些不明白接口说道:“就算是留个教训,你挨那一刀也足够了,但好端端的手指不要,这教训未免也太深刻了些。至于做人,你人品不差,在村里也是有口皆碑,尊老爱幼,品行端正,不就是因为生活不济借了不该借的钱吗?如果说借钱就是人品不好,那你彬哥我的人品就更低劣了些。” 罗俊杰低头苦笑说道:“咱不提这个,我今天是来还钱的。”说着从口袋拿出一个崭新的红包,朝罗彬递过去,嘴里歉意的说道:“那天的红包袋被血染了,后来我奶在几家商店都比对过,找不到一个样式的,所以我只好挑了个喜字红包袋给嫂子送回来。” “我奶说了,这个是你家新媳妇的见面红包,我们不能拿着。” 这几天罗彬对萝莉的身份早就不做任何解释了,毕竟人在家中,还同床共枕,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他接过那个红包把钱抽出来看了,父亲果真是费了心思,红包里有零有整,刚好9999元。 他把零钱放在桌上,把9900元递给罗俊杰。扬了下下巴说道:“拿着,你奶岁数大了,腿脚也不方便,你抽空给她买些常用的东西备着。你就告诉她,这是我孝敬她老人家的,和你没关系。” 罗俊杰赶忙推让不接,罗彬板起脸说道:“都说了和你没关系,我孝敬你奶的,你凭什么拒绝?再说了,现在也没套红包袋,那还计较什么规矩,你赶紧拿着。” 见他态度恳切,罗俊杰也只好半推半就的把钱收下了。 干坐了一会,罗俊杰打破沉默说道:“那天我见到惊雷叔了。” 罗彬哦了一声没太在意,抽了口烟说道:“这我知道,他当时也在人群里。” 见他没听明白,罗俊杰继续补充道:“那天车祸,我见到他在浅滩湾的山上。” 罗彬听完身子一顿,旋即强装镇定的问道:“你怕不是看错了吧?” “不会,上下几个村子有他这般身高的没有别人。” 罗彬想试探他究竟看到多少,所以继续追问道:“你当时在哪看到的?” “当时救护车去的晚,其他人注意力都在车祸上,我在后面看不到情况,也没想到会那么惨烈,所以下车的时候,我随意朝救护车后面多看了几眼,没想到竟然看见惊雷叔从一棵树上掠过。” 听到这罗彬想起石惊雷当天进门渴极了的样子,基本可以肯定那天的落石和他脱不开干系,于是有意模糊道:“你肯定看花眼了,再说离的那么远,哪能看出高矮胖瘦。” 罗俊杰看着罗彬认真的说道:“彬哥,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就在山上设陷阱抓野货的,我其他本事没有,但是参照山上的草木来判断猎物的大小,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罗彬听他说完,知道辩解无用,于是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当时他就在我家喝茶,你明白吗?” 罗俊杰点点头:“我懂,我对他感激还来不及,这些话我也只对你说了,以后任谁问起,我都说不知道。” 见他领会,罗彬也不再提及,两人心照不宣的聊过几句家常,罗俊杰就起身走了。 等到父亲他们回来,罗彬也不等吉时的新年烟花,就独自上楼休息去了。 第二天凌晨,罗彬是在络绎不绝的烟花礼炮声中上的后山。 扛着一箱白酒,拿着宁市就买好的大衣皮鞋给石惊雷送去。 石惊雷也没有练拳,只是泡着茶等他。 罗彬把衣服鞋子都给石惊雷试过,也算新年给客叔带来些新气象。 他坐在酒箱上开口问道:“客叔,你那天进门喊着喝水,是不是去河滩湾了?” 石惊雷听了也不遮掩,说道:“去了,还推了几块石头。” 罗彬得到肯定答复,反倒有些生气“你在这蛰伏了半辈子了,干嘛现在弄出这些事情来?万一警察找上门怎么办?” 石惊雷不假思索的回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那几个流氓威胁你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虽然不怎么下山,但这几年广播没少听,也自然学会不少东西。警察不都讲究证据吗?杀人动机,杀人时间,杀人工具这些都找不到我头上。我的脚力车马难及,况且我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到村子里站了一会,很多人都看见了,警察根本怀疑不到我头上。” “可当时有人看见你在山上了。” 石惊雷顿了顿,一时没有开口,他把大衣挂在衣架上,也不问目击者是谁,看着罗彬说道:“真找过来,那就出去躲几年,到哪不吃饭啊?” 罗彬叹了口气:“这事儿暂时还不会传出去,万一以后真出了事儿,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借着又补充道:“以后千万别在附近出手伤人了,纵使你本领再高强,也不可能和国家机器作对。况且谁又能肯定附近没有异能者盯着我们呢?” 石惊雷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一边走出门口一边说道:“时间不早了,出来练功吧。” 罗彬知道石惊雷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他肯定担心几个混混无休止的报复,打搅他们平静的生活。 想到这些罗彬练起拳脚来就更加用心了,毕竟只有获得更多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人,替母亲报仇的资本也更多出几分。 从正月初二开始,家里迎来送往的亲朋络绎不绝,但这些都没有耽误罗彬早起练拳,一直在罗家凹待到正月十六,他才算熟练掌握整套拳法的套路招式。 石惊雷叮嘱他必须每日勤加练习,就算没有他在旁引导,只要拳打千遍,也能做到其义自见,凝聚出龙势。 过了正月初八,罗富看儿子没有起身回宁市上班的意思,心里就有些着急,可等到正月十六两人真的要走了,却又百般不舍。 最后罗富把哭红眼睛的萝莉推上车,站在原地注视车子走远,没入远处的弯道之中。 第二十九章 水鬼索命 罗彬两人回到金桥大厦,把东西收拾停当,就琢磨起以后的谋生大计。 自己学的专业不过是个半吊子,多年没有从事专业相关的工作,现在要想重来,怕是也晚了。 重操旧业也不可能,之前的公司倒闭也从侧面证明,那个项目的本身就有很大问题,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想要获得成功,并构建起行业壁垒更是难上加难。 坐在他对面的萝莉用手支着脑袋,看罗彬半天想不出个主意,就开口说道:“大叔,你打架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给大财团的老板当保镖呢?赚的钱也不少啊。” 罗彬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一边暗自腹诽:“如果冒着风险去给人当保镖,我还不如直接给国家发电算了,反正当保镖迟早也会被人发现异能,真不如给国家做点贡献,没准自己还能顶个小三峡,每天工作勤勉些或许还能得个劳动奖章啥的。” 萝莉见他没接话,就又说道:“如果你愿意,我能给你介绍的。” 罗彬直接听乐了,笑道:“妳这爹不疼娘不爱的,还给我介绍起大客户来了?”说完好像又想起什么,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你~!嘶!你不会认了什么干亲戚吧?” 萝莉皱眉听他说完,随手拿起一个笔筒就朝罗彬狠狠的砸了过去,然后愤恨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出门走了。 罗彬躲闪过迎面的笔筒和乱飞的笔,看她真生气了,嘴里委屈的喊道:“不过是开个玩笑嘛,至于生那么大气吗?哎?哎?妳去哪?”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罗彬抽完半包烟也没定下来以后具体干什么。 最后无奈的想到咨询陈建峰,看看有没有好的门路,打过电话才知道陈建峰人在T国,两人互相客气几句新年快乐,就挂了电话。 在办公室干坐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他套上夹克,准备去银杉汇把车还了。 开车的路上,他给萝莉打了几个电话,都被拒接了,看来是被气的不轻,干脆就先让她静静,晚点再找机会道歉吧。 罗彬把车子停在银杉汇的车库,又按照电话里约定好的,把钥匙藏在了陈建峰家门口的鞋柜里。 闲来无事,他骑着久违的大魔鬼沿着江边兜起了风。 江边的风景是极好的,太阳西斜洒下一片金黄,波光潋滟的江面上几艘运沙船横在江心。江边散步的人或三三两两的结伴说笑,或形单影只的取景拍照,有溜娃的,也有遛狗的,在这新年伊始每个人脸上都显得神采奕奕。 罗彬不舍得这么匆匆错过美好风光,看到江边有家南岸咖啡,二楼露台呈半圆形,悬空延展到江面之上,确是一等一的赏景去处。 于是他停驻了车,提着头盔进门,点了咖啡和三明治,走到露台挑了个临江观景的好位置,然后翘着腿让自己陷进这段惬意的美好时光。 他咖啡没顾得上喝几口,人却醉在这风光里,斜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夕阳并不会顾及流连时光的人们,缓缓的躲进了地平线,只留下一片黑暗。没了约束的晚风更显得肆无忌惮起来,恣意地拂过人们裸露的皮肉,让衣着单薄的人不禁打着哆嗦缩起了脖子。 露台上的客人们要么躲进咖啡馆内,要么起身离开,只留下罗彬依旧靠在椅子里熟睡。因为异能傍身的关系,使得熟睡的他对春天那点寒意毫无半点察觉。 咖啡馆的几个服务员透过玻璃墙看了罗彬许久,担心客人会被冻坏身子,于是推了个勤工俭学的男服务员出门去提醒客人小心着凉。 男服务员刚准备推开玻璃门,只见江面一团黑影形同山岳越升越高,他觉得奇怪就赶紧推开门想要看个究竟。 门刚被推开,服务员看见那团黑影在露台的灯光映照下波光粼粼的,他这时才确定,江面上无故起了潮头,不偏不倚停在了咖啡馆前。 看那诡异的巨大潮头,欲要扑将过来,服务员只来得及朝罗彬喊出一句:“快跑!”,那潮水就已经重重的拍进了咖啡馆里。 男服务员推门的手支撑不住,灌涌进来的潮水顺势把门关了,咖啡馆内的众人顿时惊呼奔逃,江水浸泡过众人的脚面,又顺着楼梯冲向了楼下。 还好潮水只来了一波,而且门已经关上,二楼的江水很快就被排干了,只是这装修怕是要毁了。 再说那罗彬,服务员的疾呼已经把他惊醒,但是入眼的却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浪潮,没等他决定是否使用异能逃遁,潮水已经卷住他的身子带进了江里。 呛了两口江水,罗彬急忙蹬腿想要浮出水面,可他身周的江水如同活的一般,一圈圈缠绕他的四肢,裹挟着他往深处坠去。 罗彬脐下太极轮盘自动运转,润养他的全身,但罗彬知道如果不能尽早脱困,缺氧的身子即使有异能傍身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 周围一片漆黑,胡乱挣扎的罗彬心中忽然想到,自己当初朝着江面说过:如果江中有妖怪就帮他解决掉债务,再给父亲留下一笔养老钱,自己愿意把性命卖给他。 眼下自己确实还清了债务,银行里还有六十几万,加上父亲自己的存款也足够他在乡下养老了。难道这些都是这江中鬼怪帮的忙吗?现在怕是要来索命完成交易的。 一念及此,罗彬便停下了手脚,如果真的是这般原故,那自己今天也算死得其所。毕竟当时的自己已然是活不下了,还连累父亲欠下一堆债务,当时的孤苦无助罗彬并没有忘记。 他干脆摊开四肢,任由周身的江水裹挟,缓缓坠到江底。 陷入水底泥沙的罗彬忽然听到一句:“渣男!”,是个女人声音。 这声音来的蹊跷,罗彬挣扎着身子想要问问是谁,可张开的嘴里瞬间灌满江水,咕噜咕噜说不出半个字来。 死就死吧,怎么还有人骂他渣男,罗彬自认没在情感上辜负过女人,该付的过夜费也从来没欠过。难不成这江中妖怪既要夺我性命又要辱我名节? 罗彬顿时发狠,我TM任由你取我性命,你居然还骂我,这笔买卖老子还偏就不做了! 他催动丹田轮盘疯狂旋转,周身电流鼓荡,盘桓四肢的怪异水流顿时消散。 感觉到身体没了束缚,罗彬双手握拳交叉在额前,咬牙挥劈,嘴里怒喝出声,倾泄出全身的异能。 江底顿时雷霆万钧,四散激射。罗彬身周的江水也瞬间消散,宛如站在陆地之上。 发泄完心中的愤恨,罗彬收了异能,四周江水倒灌拍击他的身体,纵使他的身体被神元晶核强化也不由得闷哼出声。 站定的罗彬顾不得疼痛,双脚在水中连拍,向那江面游去。 …………………………………………………………………… 南岸咖啡馆的众人见潮头退去,一时风平浪静,见露台上的罗彬消失不见,赶忙打电话报警求助,又有几个胆大的直接出门跑向露台,查探罗彬的踪迹。 后来见江面归于平静,很多人都走到露台对着江面指指点点。 正当围观的人们议论叹息之时,漆黑的江水如同天上密集的雷云,无数道闪电交织其间。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江面忽然爆开,冲天水柱夹杂着蒸腾的热气,泼洒向露台。 淋了一身江水的众人,又一次纷纷逃窜回到咖啡馆内。 罗彬朝江面快速游去,直到露出水面,也再没有怪异的水流缠绕他的四肢。 罗彬不敢耽搁,纵使自己只会狗刨,他也奋力的朝岸边游去,现在只恨这江面实在太宽,明明看上去离岸边很近,可游起来却那般的远。 他担心在水里耽搁的久了,又会被那妖怪缠上,扑腾水面的四肢就更用力了些。 刚游到岸边一只细嫩的手就伸到了他的面前,罗彬借着远处的路灯看去,原来是规划局的吴双。 上岸以后,心有余悸的罗彬说了声谢谢,赶忙攀上堤坝,越过护栏,等到了沿江跑道上才停驻脚。 他看了眼身后跟来的吴双问道:“你怎么来了?” 吴双拿着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毫不避讳的说道:“你的摩托车上有定位器,你如果想拆可以自己找找。” 罗彬有些无语,不满的说道:“现在还跟踪我?有必要吗?” 吴双拿着擦过的纸巾转头看了看附近,没找到垃圾桶,于是走到罗彬身前,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用过的纸巾,塞进了罗彬的口袋里,然后才说道:“定位是你搬家那天装的,现在也没人跟踪你。只前面有人报了警,这案子自然就转到规划局了,说说吧,前面怎么回事?” 他这一问,罗彬心头又有些害怕起来,拉着吴双快步走到了马路对面,感觉离那江面又远了些,他才对吴双说道:“这水里有女鬼。” 看吴双 眼带不屑,罗彬仔细说道:“我刚才在那边咖啡馆喝咖啡,无端端的江水就扑上来把我卷到了江里,而且这江水居然像活的一样,牢牢缠住我的四肢。真的,我没骗你,刚才差点就淹死了。”说完看着吴双,却并没等到女人听到鬼以后应有的反应。 吴双只是翻了他一眼问道:“你这么知道是个女鬼?” 罗彬一听赶忙说道:“对啊,我快淹死的时候,她居然骂我。” “骂你什么?” “额~,她~她好像是骂我渣男。”罗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完,赶忙又辩解道:“这跟我可没关系啊,估计这女鬼见到男人都会骂声「渣男」,没准儿就是情伤投江自杀以后才化成的厉鬼。” 吴双好奇的端详他几眼,问道:“你是不是渣男没必要向我解释,刚才在水里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罗彬一时语塞,是啊,自己在她面前这么急着辩解做什么。 他抖了抖衣服,见这附近陆陆续续有人聚集,像似跑来看稀奇的,也不方便用异能弄干衣服,随口回了句:“没了。”然后甩着滴水的衣裤,朝咖啡馆走去。 身后传来吴双清冷的声音:“如果说她是水里的鬼,那你又是什么?” 罗彬没有停下脚步,但心里却霍然一震,对啊,估计水里的就是同样拥有异能的人。前面自己只想到和江里的鬼怪做过交易,以至于陷入误区,差点葬送了性命。 想明白这些,他心里就恨极了那人,居然无端端要来害自己性命,下次如果再遇上,直接电她个水煮肉片。 第三十章 吐故纳新 如同落汤鸡似的罗彬走进南岸咖啡馆。 推开门一股热气迎面袭来,显然空调的温度开的很高,一楼的天花板嘀嗒嘀嗒的落着水滴,地砖上到处都是水,几个服务员忙碌着清扫打理。 他上到二楼,竟发现有好几个浑身湿漉漉的客人,二楼的服务员正忙碌着给他们递毛巾和热饮。 说来也奇怪,这些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的客人居然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前面江水里的几番异象,并没有把客人吓跑,反倒激起了他们猎奇的心思,正兴奋的相互议论刚才突兀出现的潮头和水中诡异的雷电,更有人拿着电话呼朋唤友要来一同见证奇迹。 没人注意到罗彬走上楼,就算看到也不会认为他就是从江里游回来的罗彬。他径直走到露台,朝江面上望了望,岸上的警察打着几个大功率的探灯照向江面,江面上还有几艘水警船亮着顶上的大灯在水面上搜寻,而江面上顺流漂浮着满满的一大片的死鱼,有大有小。 有几艘渔船也从远处开过来,捞着江面上漂浮的鱼。 期中有一艘渔船上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年长的似乎在怪罪年轻人手脚太慢,拿着网兜一边捞鱼,一边喋喋不休。 罗彬担心那水中的异人再使什么神通手段,自己倒也不甚怕他,只是这江面上的人怕会受到牵连。 他不敢久待,左右找了找,总于在围墙的角落找到了那顶湿透的头盔,他刚捡起头盔,身子突然就被一个人给抱住了。 罗彬不用低头也知道抱他的人是萝莉,因为那洗发水的香味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往后倾斜着身子,不让她抱的太紧,然后伸出两支手指试图把萝莉从怀里推开。 可萝莉却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抱着他,肩头微微颤抖,反倒越抱越紧了。 罗彬赶忙说道:“哎,哎,哎,就算你不顾及大姑娘脸面,但我身上这么湿你感觉不到吗?赶紧放开,别待会弄感冒了又得讹诈我。” 可萝莉依旧不说话,只顾着把脑袋深埋在他的怀里,继续用力的抱着他。 罗彬拍了拍她微颤的肩头,换着法子劝道:“你抱这么用力,都弄疼我了,快点放开吧。” 萝莉这才悠悠的松了手,也不等罗彬问她,扭头就朝楼下走去了。 罗彬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被她抱住这么久连她的脸面都没见着,也没一句安慰的体己话。 看她连招呼都不打的转身离开,罗彬心里也有了三分火气,心想你要耍小性子也总得看看时候吧? 他索性也不理睬,甩开膀子,大跨步的往楼下走去。 等两人都下了楼,出了咖啡馆,罗彬站立在摩托车旁,见萝莉依旧低着头朝前走,于是忍不住朝她喊道:“哎,你不是吧,还生气哪?刚才要不是我练过狗刨式游回来,估计你今后是看不到我了。” 前面的萝莉闻言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罗彬看到她一双明显是哭红的眼睛,顿时心里那点火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萝莉低着头,带着哭腔连说了几声对不起,然后抑制不住蹲下身子哭了起来。 这下罗彬反倒急了,赶忙上前宽慰着说道:“没事,没事,我刚才是逗你玩的,前面喝咖啡多看了几眼美女,结果一个不小心载到江里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游回来了吗?” 没想到他刚把话说完,萝莉哭的就更厉害了…… 罗彬只好蹲在她身旁好言安慰,又言语逗她,可是过了许久却也不见好转。 恰在这时一台红色的双门敞篷跑车,停在了他们身旁。 罗彬觉得奇怪,打眼朝车里看去,开车的竟是一个和萝莉有几分相像的姑娘。 只见她一身皮夹克带着铆钉,配着一头短发,显得有些痞气,只是那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 那女人斜睨了罗彬一眼,鼻腔里冷哼一声,然后也不搭理,朝着蹲在地上的萝莉叫道:“姐,我们走。” 萝莉止住哭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噙着泪眼摇了摇头,也不答话。 那短发女人想开口再说什么,却咽喉滚动呛出口血来,即使她紧抿薄唇,却是挡不住一挂血水从嘴角溢了出来。 原本还不为所动的萝莉,见她这般模样,抬袖擦了把泪痕,便迅速的站起身子,一只手按住车门,身子腾空跃进车里,她用手指勾住中控台上的一个开关,车子的顶棚缓缓关闭。没人留下一句道别,车子就咆哮着朝前开走了。 站在道旁的罗彬,心里有太多的疑惑,让他来不及问萝莉几时才会回来。 转念一想,那开车的姑娘喊她姐姐,这妹妹究竟是萝莉她父亲再婚以后生的女儿,还是她母亲生的呢? 两人虽然打扮不同,但眉眼相似,必定是姐妹无疑的。既然家里差人来寻她,估计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再看那台名贵跑车,价格着实不菲,真没想到她家世竟这般的好,看来白天说要给自己介绍客户,没准是真的了。 其实萝莉能回到她家人身边也挺好,用不着和自己跟流民似的整天瞎晃荡。 罗彬想到这,心便宽了。也不再琢磨萝莉的事儿,他得赶紧找个地方把身上的衣物给弄干了才行,虽然他不怕冷,可这湿答答的,粘在身上,总是让人难受的。 走进旁边的公共厕所,准备躲进隔间里使用异能。 公厕大门正对的洗手台上,有一面很大的整冠镜。罗彬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用手捋了捋。 低头间他却看到自己衣服上有个人形图案。他照着镜子细看过,才发现前胸有个人形大小印子是干的,还有两只手腕缠到他的后背,也都是干的,只有其他部位仍旧是湿漉漉的。 这应该是萝莉抱住他的时候留下的,人的火气就算再重,也不至于直接把衣服的水分给控干了吧? 难不成是因为她的一身衣服吸水性太好吗?罗彬觉得奇怪,但也不愿意多想,毕竟两人相处多日,如果萝莉想要害自己,早晚都有机会,没必要等那么久。 他甩了甩脑袋,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他拴好隔间的门,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屏幕已经黑了,也不知道是被江水泡坏的还是被雷电烧坏的。 他把手机放在置物台上,然后运起异能,体面凝聚出薄薄一层密集的雷光,电光在隔间里一闪一闪的。 原本安静的隔壁却突兀的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哥们,你这是跑厕所蹦迪来了,还是测试闪光灯来了?你要想拍我,咱好好谈个价钱,如果你敢跑女厕所,那你可得小心我的拳头。” 罗彬听的好笑,也不答话,见身上的水都干了,打开门就走。 厕所里又传出那男人的咆哮:“你个艹蛋玩意儿,是不是把垃圾桶点了?这么大的烟。有种别跑,等我拉完的。” 罗彬头也不回跨上大魔鬼,一路朝金桥大厦去了。 到了1801以后,看到门开着,还以为是萝莉回来了。他在门口佯装生气的问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走进门来,却看见吴双坐在工位上。罗彬也没理她,只是自顾自的到办公室各处看了看,却没找到萝莉的影子。 他这才走到吴双身前,问道:“她是不是去卫生间洗漱了?” 从他进门,吴双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等他发问,这才开口回道:“你的小情人吗?没见过。”说着拿着手里的回形针晃了晃,“我是用这个开的门。” 罗彬心中了然,拉出旁边工位的座椅,大马金刀的坐下,开口问道:“找我什么事儿?” 吴双挑了下眉说道:“上班。” 罗彬皱起眉头,疑惑的问道:“上班你回基地去啊,来我这凑什么热闹?” 吴双站起身子,整了整背后的衣服,也不看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在江里被异人暗杀,所以老师让我过来,以员工的名义留在你身边,实则是保护你的性命。” 罗彬听完果断拒绝道:“用不着,真遇上危险咱俩谁保护谁还不知道呢。” 吴双也不答话,走到萝莉铺过被子的财务室,翻了翻被子和枕头,又看了看四周的玻璃墙,朝外面的罗彬说了句:“记得关灯。”然后就和衣躺了上去。 罗彬起身还想争辩几句,却看她已经合眼躺下了,于是就住了嘴,无奈的把财务室的门带上,又关了办公区的灯。 他回到经理室,仰躺在老板椅上抽着烟,深呼吸几次,发现在水中被挤压的胸腹并没什么异样,于是又胡乱的想些杂事。 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一个个都敢随便和男人共处一室了吗?这究竟是人心不古还是阴盛阳衰啊? 想到萝莉没回来,罗彬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她气消了没有?现在和她妹妹又去了哪里?她的爹妈会对她好吗? 想的多了,竟全无睡意,左扭右扭着身子都觉得不舒服。 到了半夜他干脆从老板椅里站起身,来到靠窗的会客沙发上躺下。 沙发比椅子大多了,还能翻身,他侧了侧头,又闻到一股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用鼻子吸了吸,这才合上眼,面带笑意的睡着了。 第三十一章 异人吴双 罗彬第二天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晒在他的脸上。 对着迎面的阳光伸了伸腿脚,这才走出经理办公室。 吴双已经一副Offibsp;Lady的做派,坐在工位里,浏览着电脑网页。 这是整个1801室唯一的一台电脑,也是萝莉玩游戏的那台。只见原本围着电脑摆的一圈布偶,全被扫到了旁边。 他披上夹克,也不理睬那女人,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 没想到那女人却先开了口,淡漠的问他去哪? 罗彬转回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难道我下楼吃个早饭也要向你打报告?” 那女人扬起了一只手,伸出的食指上挂着一袋早点,三个包子,一瓶牛奶。 她见罗彬不为所动又开口说道:“这楼下的早点摊是九点一刻收摊。现在时间是十点过五分。” 罗彬无奈的说道:“我下楼吃碗面不行吗?” 那女人也不争辩,只是放下了手上的早点,站起身子说道:“可以,只要你不介意被我跟着。” 罗彬抓狂的挠了挠头皮,又反身回来,抓起她桌上的早餐袋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了个包子狠狠的塞进了嘴里。 那女人用手捋着短裙,优雅的坐下,看着罗彬轻蹙眉头说道:“你平时都不刷牙吗?” 罗彬嗓子一噎,赶紧抿着嘴轻咳了几声,然后恶声恶气的回道:“我乐意,怎么着?难道你没发现这办公室连卫生间都没有吗?我不单单不刷牙,我还不洗澡。您要是觉得在这委屈了,那正好,门口在哪,慢走不送。” 那女人就像看戏似的瞧着罗彬自说自话,只是淡漠的看着,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 罗彬看那女人态度依旧,无奈的点了点头学着粤语电影说了句“好耶”,然后扬了扬大拇指,接着又说道:“要跟着我也行,但能不能换个人,就换那个贼眉鼠眼的苏杰就行,最起码两个男人相处起来没那么多尴尬。” 那女人像似觉得罗彬的话没有半点营养,转动椅子,继续浏览起网页来。 罗彬更是气急,提高分贝说道:“喂,喂,你能不能尊重下别人,我在问你话呐。” 那女人头也不回,应付着说了句:“他们有任务,等回来就换。” 罗彬被她三言两语绝杀,胸中不忿,恨恨的把早饭吃了。 他歪头瞧着那女人,样貌绝美,但冷若冰霜,搞的像自己欠她几百万似的。 坐了会仍然觉得憋屈,拿起手机尝试着开了几次,都没反应。又走回储藏室翻箱倒柜找出一只以前弃用旧手机,换上卡试了试居然还能用。 他来到办公区,冷声问道:“你们领导电话号码呢?我要投诉!” 那女人闻言转过身,双手环胸的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把电话号码报给了罗彬。 罗彬拿着电话走回经理室,顺手又把门关了,听到对面确实是白宏遥的声音。不等对方解释完用意,他就撒泼似的吼道:“我少出去就行了,光天化日也没见到有人对付我,昨天纯属个案。再说了你能不能换个人?这个,吴什么,对,吴双,整天都像我欠她钱一样,我能受得了吗?况且我这条件你们应该比我还清楚,男女混住多不方便啊?你先把人调走,等苏杰回来,再派他过来,我绝对没意见。” 抱怨过后,电话那头的白宏遥,却给他讲起了故事,原本还听的有些不耐烦,但是听到后面,他就不再吱声了。 海市坐落在宁市这条黄沙江的出海口,吴双的老家就在那里,她的父亲吴铮原本是海市刑警队的一名干警,因为办案能力突出被白宏遥看中借调到了规划局。 吴铮当时新婚,老婆还怀着身孕。幸好宁市和海市相隔不远,为了老婆孩子能生活在熟悉的环境,也就没有把家迁到宁市来。 平时只要抽出时间,他就会回海市看望老婆孩子。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他也有过回海市的想法,但是都被他老婆拒绝了。 他原本在海市刑警队,也是常年在外,一年到头家里待不了几天,真不如在宁市工作,最起码还能多份津贴好添补家用。 一家人虽然聚少离多,但终归还是幸福安逸的。直到十五年前规划局的那场意外,罗彬的母亲逃脱,造成多名科研组和保卫科的同事身亡。而吴铮作为侦查组的一员,在追寻罗彬母亲的途中意外身亡。 那个原本幸福的家塌了顶梁柱,虽说有些抚恤,但原本幸福欢乐的气氛不在了。母女俩过了几年才从丧夫丧父的悲痛中走出来,后来经人介绍吴双的母亲带着女儿再婚了。 那个男人很好,对母女俩更是照顾有加,欢笑又从那套沉寂的房子里洋溢出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男人居然消失了,电话也联系不上,家人都以为发生了意外。 直到有人上门催债她们才知道,那个男人盗了家里的产证把房子抵押给了高利贷,留下一屁股债务消失不见了。 和讨债的僵持了些时日,但是架不住他们天天上门,最后甚至不走了睡在客厅里。这对于两个女人来说太不安全,吴双的母亲只能把房子卖了,替那个男人还了债,带着女儿租住在了老破小的房子里。 以后的日子变得越发难了,而吴双原本乖巧的性子也发生了很大转变,刚上高中成绩优异的她开始学人打架谈恋爱了,学校找过几次家长,母女间也发生激烈的争吵,关系就变得越发紧张。 有一天周末放学,吴双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和一个互生情愫的男生,牵着手互述衷肠。 学生间早恋终归还是要避着人的,他们在路灯下一路走到海滨的树林里,背靠着树干依偎在了一起,上下探索亲吻。 呼吸急促的吴双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正陷入甜蜜,却听到一声当头棒喝:“有完没完?” 还不等吴双反应,怀抱他的男学生先开了口:“狼哥,你不能等会吗?我这刚开始呢!” 吴双听的清楚,心中惊骇,慌忙推开抱着她的男生,可是这时又哪里推的开了。 那男生抽出伸在她胸衣内的手,环抱住她的身子,喊道:“狼哥你快点,别让她喊。” 闻言的吴双来不及叫喊,一块布条塞进了她的嘴里,一卷胶带一圈圈缠上了她的脑袋,除了鼻音呜咽,就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两个男人在昏黑的夜里,把吴双抬到了海滩边的一艘渔船上。 渔船不大,用帆布简易搭了个棚,男学生在船尾掌舵,吴双借着盏灯光看清了那个“狼哥”,中年面貌,瘦高的个子,头发自然卷成小绺贴合着头皮,最明显的是他那歪斜的鼻子。 吴双“呜呜”的发着鼻音求饶,一边往后挪着身子,可她已经是俎上之肉,待宰羔羊。 就在那个夜里,她被两个畜牲给夺了身子。 在两个男人面前,她除了呜咽着流泪,没有一点办法。她想不明白,那个男生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既然两人情投意合又何至于此呢? 第二天天亮,一夜惊惧未眠的吴双才发现渔船停靠在一处无人的小岛,可以远远的看见海市。 她也从狼哥表功似的言语里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狼哥曾经因为入室抢劫被判了十五年,抓他的正是吴双的父亲吴铮。他出狱以后没了生计,也没有正当的谋生的手段,于是就帮以前街面上的朋友卖起了冰粉。 不务正业的学生自然也成了他的目标,船上的男学生正是他的客户。 后来这学生拿不出钱来,狼哥就让他成为自己下线,以贩养吸。为了保险也经常叮嘱他事事小心,防范警察。可这学生却吹牛说自己就泡了个警察的女儿。 两厢比对过后,狼哥知道吴双就是吴铮吴警官的女儿。 既然吴警官已经走了,就想着父债女还。这才用两包冰粉做为代价,让这位学生把她骗到了海边。 边上的学生听狼哥把自己贬的这么低,就有些生气,出言顶撞了几句。 狼哥斜了他一眼,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对着那学生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那学生怯懦后退着说道:“狼哥,杀人可是重罪啊,强奸不过三年而已。” 狼哥冷笑出声:“你网上毒鸡汤看多了吧?两人以上L奸是重罪,坐牢最起码十年往上。你别忘了你还贩毒。”说着扬着手中的匕首,朝那学生走去,咄咄逼人的说道:“你觉得对我来说,十年和二十年有区别吗?没有!杀了你也不过就是个亡命徒。” 那学生不敢久待,跳下渔船站在了岸上,可是自己又游不回陆地,真当站也不是,退也不是。 狼哥却哈哈大笑,骂他草包。接着他又拿着匕首走近斜靠船舷的吴双,用匕首比划着她的脸蛋,说道:“你觉得公平吗?你爸抓了我,我把你弄了,很公平对不对?”,说完抽了抽鼻子,又笑盈盈的继续说道:“对了,还有一件没还。你看我这鼻子,好看吗?是你爹拿手铐砸的,就像这样,啪~啪~啪~。狠吧?那你觉得应不应该还?”笑着说完,笑声却没停下,反而越笑越放浪起来。突然一挥匕首,割在了吴双花容失色的脸上,脸上的皮肉被削开,顿时血流如注。 正当狼哥要继续残害她的时候,岸上的男学生喊了声“狼哥”。 狼哥意犹未尽的直起身子,梗着脖子一脸不善的问那学生道:“你就这么想死吗?” 却看到那学生手里挥舞着一颗蕴含着绿色流光的石头,是他刚才百般无奈的时候在岸边捡到的。 两人虽然没多少见识,但也猜到是个宝贝,两厢讨价还价,学生说卖了石头可以和狼哥分账,但前提是狼哥现在就把他送回陆地去。 狼哥点头答应,可是等那男生上了船,匕首却攮进了他的肚子。狼哥夺过石头,把那学生抛进了海里。 他拿着那颗核桃大小,蕴含流光的石头,走回吴双跟前,问她好看吗? 然后如同欣赏艺术品般,把那颗宝石靠近她的脸庞比对,还夸这颗宝石和吴双的肤色很配。就算做项链都觉得埋没了,最好镶嵌在额带上会更好看些,说着就把那石头放到了吴双的额头。 结果那石头居然慢慢陷进了吴双的脑袋,任那狼哥怎么扣都扣不住了。 直到那宝石完全没入吴双的额头,狼哥发现吴双脸颊上的伤口居然自动愈合了,没有留下丁点疤痕。 狼哥自然明白那石头绝对是个宝物,于是发了狠就要用匕首劈开吴双的脑袋。 结果闭目不动的吴双却从脑海爆出一团绿色波纹,形如实质护在她的身周各处。任由那狼哥劈刀挥砍,都碰不到她分毫。 最后狼哥死了,至于怎么死的没人知道,因为连尸体都找不到。 吴双回到陆地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了,描述了整件事情经过,包括她被蹂躏虐待,还有自己获得异能,都没有丝毫保留,唯独没有透露狼哥是怎么死的。 当时规划局已经关闭,国安局的领导把无双接到了京都,当时的案卷也成了绝密,直到三年前规划局重启,白宏遥才把她接回宁市。 白宏遥把这些事情原委和罗彬说了,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无论她的性情和生活轨迹,都因为十五年前的那场事故发生了转变,希望你能多体谅。至于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她自己虽然不避讳,但我们外人最好不要揭她的伤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至于保护你的安危,没人比她更合适,况且现在也没有人手调配,你就将就些时日。规划局也希望借助你找到更多的异人,为国家效力。” 罗彬听到白宏遥要开始上政治课了,赶紧随声附和挂了电话,心里却是无味杂陈。 第三十二章 请假了,同时开两本,来不及写 和白宏遥打完电话,罗彬沉才明白,这世上哪来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 他走出经理室,取了洗漱用具,上公用卫生间收拾脸面头发。 等他料理完,从卫生间转身出来,却看到吴双倚靠在厕所门外。 他只是一怔也不生气,两人前后脚走回1801室。罗彬放了洗漱用具,咧开嘴,露出一排白尽的牙齿,说道“你看这口牙,多白?我像是不刷牙的人吗?” 知道吴双不会理睬,他到桌上取了钥匙和两顶头盔,走到门旁的吴双跟前,把那顶萝莉戴过的半盔递了过去,“我现在出门,只要你不介意穿短裙坐摩托车,我可以勉强带上你。” 那吴双从口袋摸出把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用不着,我在你后面跟着就行。” 两人出了大楼,罗彬也不等她,自顾自骑着大魔鬼在都市穿行。只是过了不久一台奥迪跟在了他的身后。 罗彬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确认是吴双在后面跟着。看来是真被他们装了定位器了,还是得找机会拆了才行。 两人来到一处荒山,罗彬在山脚的一处空地停了车。解开夹克,和头盔一起挂在了摩托车上。然后练起了石惊雷教他的《九龙崩劲》,拳风霍霍有声,招式大开大合。 原本坐在车内的吴双见他这套拳打的霸道十足,也有了些兴致。她走出车外,双收环抱,倚着车门,细细的看着。 罗彬按着前几日的习惯,练了三四个小时方才收势停下。嘘出口浊气,这才走回车旁披上夹克。 一旁的吴双开口问道:“你这套什么拳?不像是常见的路数。” 罗彬笑了笑回道:“降龙伏虎拳,少林寺真传。” 那吴双居然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但是很快又被她止住,“降龙伏虎拳是武当的,拳法刚柔并济,我见过的。” 罗彬没想到随口胡诌居然被人当场识破,也有些尴尬,但他知道这女人怕是真认识些拳脚功夫,随意编造怕是唬不过去的。 他挠了挠头皮憨笑道:“我自己看电视胡乱自创的,只是强身健体罢了。真到打架的时候,还是王八拳好用些。” 吴双狐疑的看了看他,也没再问,坐进奥迪车,等着罗彬。 两人一同道找了家餐馆,点了几个菜补过那顿错过的午餐。 罗彬见店里没什么人,就开口问她:“我现在除了打会拳,也不会去危险的地方,水边更是不敢去了,这样对你来说是不是也会轻松些?” 吴双听罗彬的话语有了些关心自己的意思,也有些疑惑,但是却不屑于去想,只是说道:“你最好是去危险的地方,我们找到那个暗杀你的异人,也好早些玩成任务。” 罗彬停住筷子想了想,好像也有几分道理。这规划局保护他的安慰,不过是白宏遥感觉亏欠他母亲罢了,其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找到更多的异人,为国家所用。 “行,晚上我再去那咖啡厅一次。” “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不是说要去危险的地方找异人吗?” “那家南山咖啡馆,现在人满为患,都等着看江中异象。” “那不是正好,大家都能得偿所愿了。” 吴双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罗彬蠢的无可救药,然后耐着性子说道: “ 第一,你这样有可能会累及普通人的性命。 第二,那异人除非痴傻,要不然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出手两次? 第三,如果两个甚至更多异人,同时把异能暴露在大众眼前,势必会引起骚乱,最终的结果少数服从多数,必定是边缘所有化异人,甚至屠杀。这事态的发展没人挡得住。” 罗彬听她说完忍不住颤了颤身子,显然他也想明白了这层道理。他担心是否有人听见,连忙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隔墙的风险,也不敢再言语,就连原本可口的饭菜,都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两人草草的把饭吃过,罗彬嫌旧的手机屏幕太小,于是找了家店,重新购置了一台手机一台电脑,这才往金桥大厦去了。 第三十三章 再回澡堂 新买的手机和电脑,总会让人新鲜一阵子,罗彬在经理室把玩良久,和那吴双再没有言语交流。 一直到了晚上六点多,他才觉得有些疲倦,合上电脑,揉搓着脸面,心里想着:这吴双已经在财务室住过一夜,如果再住一夜却没地方供她洗澡,确实也挺难为她的,何况这吴双名义上是来保护自己安全的。 一念及此,罗彬便又想起了金海岸温泉馆,当然想的最多的还是那妩媚动人的小娟,她那扶风摆柳,回眸一笑的媚态在罗彬脑海来回闪现。 心想自己又不是柳下惠,没必要像个受清规的和尚,给自己设限。于是用手机给小娟发了讯息。这才起身来到办公区,对坐姿笔挺的吴双问道:“是不是我去哪里,你都跟着?” 吴双转过椅子,看着罗彬回道:“理论上是这样。” 罗彬点了点头,戏谑道:“去澡堂泡澡,你不会也跟着我进男汤吧?” 见吴双面色不善,罗彬赶忙收起嬉笑的表情解释道:“这里没有浴室,公共厕所刷个牙倒还行,洗澡是指望不上了。我这白天又练了几套拳,身上难免出了汗的,不洗个澡也睡不安稳,你如果不介意,就一起去洗洗,当然了,是男女分开的那种。” 见吴双没有反对,于是两人出了金桥大厦,一个骑摩托,一个开着车,都往金海岸温泉馆驶去。 到了温泉馆,拿了手牌,罗彬就进了男宾区,等他存好东西,脱光衣服走近池子,原先池子里泡着的三五个男人,都纷纷站起身,侧着身子灰溜溜的走开了。有跑去淋浴的,有跑进搓澡房,也有跑去汗蒸的。 罗彬也有些纳闷,以为是自己一身腱子肉把人威慑跑了,心中还有些窃喜。 他作为南方人,这是第二回进澡堂子,他又哪里知道其他人的那点心思。原本这澡堂里是一群土鸡聚会,都是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笑话谁,所以也相对坦荡些。可他罗彬分明是只雄壮的火鸡,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闯进土鸡的世界,那群土鸡哪还有不跑的道理。 等他舒舒服服的泡了澡,又进搓澡房吓走一群搓澡的客人。 只有个扬州老师傅接了他的生意,一边搓着泥一边和他闲聊。 那师傅是见过世面的,听罗彬含糊的说自己是宁市乡下人,还以为他是城中村的拆迁户。 于是笑盈盈的说些奉承话,但这师傅深谙说话的门道,知道两个陌生的大老爷们要想尽快拉近距离,还是得依靠男女房事话头和一些荤段子。 罗彬听的有趣,也同意他用了些所谓的高档材料。 他见罗彬爽快,又瞥了眼罗彬的火鸡,问道:“老板看过金瓶梅吧?” 听罗彬说没看过,他又颇有兴致的说道:“书里的王婆讲,男人要想轻易的泡到姑娘,有几个先决条件。”说到这,就拿捏着话头不往下说了。 罗彬听的饶有兴致,便主动问他:“哪几个条件?” 那师傅见罗彬主动问了,搓着他的屁股又瞅了眼他压在腿间的火鸡,这才说道:“很简单,就五个字,「潘驴邓小闲」” 罗彬听的有些不明白,就问什么意思。 “这「潘」嘛,就是潘安的容貌,换现在的话说就是要长的帅,这个你有了。” 见罗彬谦虚,他又接着说:“这「驴」嘛,就是要有驴一样大的货,这个老板你也有咯。”说到最后还拖了长音。 罗彬听到这就有些尴尬了,但没打断他,只是趴着继续听。 “至于这个「邓」字,就是说要和西汉邓通一样有钱,这个说实话我们比不了滴,毕竟人家邓通管造钱的,和财神爷一样的人物,又哪是一般人能比的嘞,不过老板你也是有钱的人,这「邓」字虽没占全,却也有了六七分。” “那个「小」字,有人说是细心和耐性,我倒觉得应该是通晓的「晓」,追姑娘不单要心细,还得懂得多,要给人博学的印象才好。这点老板你只要有这个心思,占个七八分不成问题。” “最后一个「闲」字,就是要时间多,电视里都讲的,女人是要多陪的,这点有时候比钱多钱少还要重要。老板你说自己天天再街上兜风,肯定时间上是自由的,所以这点你也不缺。” 说到这,那搓澡师傅便开始做起了总结:“如果满分是一百分,老板你应该超过九十分以上了。我搓澡这么多年,见过的老板很多,能真正达到九十分的基本没有,老板你枕边应该从来都不缺女人的吧?” 罗彬听他这么说,连忙辩解,说自己到现在快三十了,也只交过一任女朋友。 可他心里却哀叹,如今这个世道即使你其他几项分数再高,只要你没钱没事业,是不可能找到结婚对象的,自己更不知道几时才能让父亲抱上孙子,也只好浪费了这副好皮囊了。 冲洗过后,他穿着舒适的休闲服,在二楼休闲区和吴双一起吃了顿自助餐。 吴双见他喝酒,就问他:“你是准备把摩托车留在楼下过夜了?” 罗彬脑子里还想着搓澡师傅的话,拿出手机给小娟发着信息。听吴双问话,他看着手机头也不抬的回道:“晚上不回去,就住这,等会你找服务员开个房间去三楼休息,钱明天我会付的。你尽管放一百个心,我是绝对不会跑的。” 两人又在休闲区逛了逛,吴双见罗彬真没有回去的意思,就丢下打台球的他,自顾自上楼休息去了。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休闲区的人越来越少,随处都能见到仰躺在沙发和软座上玩手机的人。 罗彬收的球杆,找服务员刷手牌开了房,就跟着服务员朝三楼走去。 服务员领着他进了房,居然还是上次和萝莉住的那间。 服务员安排好茶点,拿着对讲机说道:“七号技师,八号房有人点钟。” 听到对讲机里欢愉的女人回话,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心知肚明。 服务员走了没多久,小娟提着小箱子,扭摆着腰身走了进来,往后勾起修长的腿把门关了,笑盈盈的走到床边,放下手上的箱子就跳上床趴在了罗彬怀里。 小娟一脸戏谑的笑问道:“你这是一年来一次啊,家里那位可管的够严的。” 罗彬握住她的腰,低头扫视着她极低的领口,回道:“我孤家寡人一个,可没被人管着。” 小娟扬起脖子,吐气如兰“上次那个同居的姑娘呢?” 罗彬摸着她腰身的手,上下游走着解释道:“那不过是在我家寄住了几天的远方亲戚,小孩子胡言乱语你都信啊?” 两人嬉笑几句,小娟起身出门,去给罗彬拿充电器去了。 罗彬躺在床上知道好事将近,听着越来越近的高跟鞋“踢踏”声,就如同听到仙乐一般,分泌的多巴胺让他全身的细胞都跳动起来。 可他没听到开门声,却听到了一声脆响和小娟的惊叫,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呵骂:“婊子玩意儿,给妳脸了是吗?” 罗彬听的心里有气,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玩意儿毁了自己的好事。 他赶忙起身,气势汹汹的拉开房门。 小娟捂脸摔在地上,旁边一个肤色白嫩,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用手指点点搓搓的咒骂着,身后还跟了两个肤色黝黑的魁梧汉子。 “臭婊子是嫌钱少是吗?那你开口啊,你尽管说多少钱,你个烂货,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他看了眼打开门的罗彬,不屑的瞥了一眼,继续喷着口水:“我给妳脸才点你的钟,妳TMD不知好歹,竟然敢不接?还跑这来会情郎?他付得起钱吗?” 罗彬扫了一眼门口,也不理会那满嘴喷粪的男人,径自走过去,伸手搀扶地上的小娟。 旁边那胖中年被罗彬无视,心里的火气更甚,一边嘴里骂道:“我TM让她起来了吗?”,一边扭腰朝着刚俯下身的罗彬踢去。 也不见罗彬如果动作,他伸手揽过小娟,让她坐直了上身,罗彬屈臂顶起的手肘正好撞上胖中年的脚踝。 那胖中年踢来的腿,一触即收,旁人都以为踢中了罗彬腰腹。 可那中胖子止住了骂声,强忍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单脚蹦跳着,哎哟哎哟叫出了声。 这时几个服务员领着经理赶了过来,罗彬也顺势扶小娟站起了身。 值班经理赔笑着上前刚要解释几句,这胖中年一把推开他,然后指着罗彬和小娟对身边两个汉子喝道:“给我打,打伤打残我来负责。” 身旁两人原本还扶着他,听他发了话,便朝罗彬扑来,一人挥拳一人飞腿。 那值班经理知道调解不下,干脆躲到一旁,给老板打电话去了。 再说罗彬,他等那二人拳脚近身,迅捷的弹起腿,左右蹬踹,然后收腿站立,恍若未动。 只见那二人往后倒飞数米摔在地上,一人捂胸,一人捂裆,哀嚎不断。 那值班经理本想等他们打完,再来善后,可他电话里还没和自家老板交代原委,那边的打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赶忙收起电话,上前打圆场。那胖中年见罗彬一个照面,就弄翻了自己两人。也不敢上前逞能,而是骂起值班经理来了。 他踮着一只脚骂道:“你们这什么破浴场?管理混乱,小姐居然还挑客,来的又尽是些不三不四的穷小子,还做个P生意?” 那值班经理依旧陪着笑脸解释道:“方总,这您知道的,我们金海岸可从来都没有小姐,只有持证上岗的技师,做的也是清白生意。至于小娟没接您的单子,全是因为八号房的先生先下了单,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不等他说完,那胖中年直接啐了口痰“我呸,跟我讲什么清白生意?我在你们金海岸花了多少钱你如果心里没数,就自己去查查。也别跟我扯什么先来后到,你要不想做生意,我在圈里打个招呼,你家生意掉不了五成也得掉三成。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值班经理虽然被骂,但也不敢得罪,递上烟劝解道:“方总,今天权当我招呼不周,我给您找几个更漂亮的,今天的消费也全都免了,还请您消消气。” 那胖中年听他这么说,不但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反倒气焰更甚了,拿手拍开他递过来的烟,颐指气使的说道:“想平事儿?好说,让那小子拿出三万块钱来,要不然今天没完。” 这胖中年话才说出口,脑袋就挨了一杯子,玻璃杯的碎片带着一杯红茶当头淋下。 他顿时惨叫出声,双手胡乱抹着被热茶烫红脸面,还不及抬头,身上又挨上了暴风骤雨般的拳脚。 躺在地上的胖中年哀嚎半天,从人缝里瞥见外面站着一人,忙哀求道:“刀哥,刀哥,别打了,我是老方,上次在锦湖山庄见过的。” 那站在人圈外的刀哥闻言,拨开了一群手下,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那胖中年肿成猪头的脸,努了努嘴才开口问道:“张政介绍的那个包工头?” 那地上的猪头中年,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忍着脸面上的疼痛,挤出个难看的笑脸:“是我,是我,刀哥自家人不认自家人,误会了。” 刀哥翻了个白眼轻声说了句:“这金海岸是我开的你都不知道,谁TM跟你是一家人?”然后站直了身子,捏着衣角拉了拉自己的中山装,不容质疑的说道:“你前面那些废话我都听见了,你既然要赔这位小兄弟三万块钱,我没意见,但是被打的女技师,也得赔三万,还有你打扰我这浴场的生意,没个二十万恐怕不行。至于你以后来不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来一次我打一次。” 那地上的猪头中年闻言先是一怔,尔后却不敢有任何异意,如蒙大赦一般,躬了躬身,带着人跟服务员下楼刷卡去了。 罗彬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从那刀哥带着人过来,到后面那胖中年见了刀哥以后的态度反转,知道这刀哥必定不是一般人。 等那胖中年走后,刀哥朝着罗彬走来,四十几岁年级,体型清瘦;中等个头,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布鞋。 罗彬低头看着刀哥走近,等着见招拆招。 那刀哥在他身前站定,面无表情的扬头看着罗彬的眼睛,片刻后才开口:“年轻人,有些胆气,很不错。今天扫了你的兴致,消费免了。至于那方老板的三万块钱赔偿,明早到楼下前台自取。”说完转身就要走,罗彬却开口了:“我没什么损伤,那三万赔偿就给七号技师吧。” 刀哥闻言转过头,扫了罗彬和小娟一眼,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走了。 等那刀哥和身后跟随的一群人走后,三楼休息区又恢复了安静。 小娟陪罗彬进屋,望向罗彬的眼里充满感激,两人没再言语,一夜巫山云雨,潮起潮落,折腾到后半夜才疲惫睡去。 第三十四章 脊背盘龙 次日早晨,罗彬醒来的时候,小娟还依偎在他怀里。 他见小娟睡的香甜,就没急着起床,为了让小娟睡的安稳些,他几乎连身子都没动过,只是在脑海里胡乱的想些事情。 毕竟他现在工作还没着落,又无端端碰上异人索命,到现在连对方什么来路都不清楚。规划局又派人跟着自己,总感觉少了些自由。 至于什么方总、刀哥之类的,目前在他眼里还排不上号,毕竟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目前都不是问题,就算遇上麻烦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胡乱的想了很久,他才从胸前的一声呢喃里回过神来。 小娟醒了,还是意犹未尽的趴在他怀里,她扬头看见罗彬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他在担心昨晚那位方总,于是问道:“在想什么呢?是担心被人找麻烦吗?” 罗彬抽出枕在自己脖子下面的手,轻笑道:“你是觉得我这身腱子肉中看不中用咯?” 说完身子一翻,把小娟压在了身下,调笑着威胁道:“你居然问出这种话,显然是对我的体力没信心,看来我有必要再给你上一课。” 被压在身下的小娟连忙讨扰,说自己错了,这一夜的折腾够她几天都回不过神了。 罗彬也就是开个玩笑,见她讨扰,就顺势翻身,仰躺在了小娟身旁,说道:“我个大老爷们,用不着担心这些。该担心的是妳,在这种地方上班,还是圆滑些好,免得自己受了欺负。”。 小娟钻进他的怀里说道:“我们老板势力很大,昨天的场面你也看到了,那个人肯定是不敢再来了,反倒是你在外面要小心些,那方总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昨晚丢了面子,估计会找你麻烦的。” 罗彬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说完坐了起来,一边下床一边说道:“我也该走了,再和你聊下去,都得聊出感情来了。” 小娟见他进了卫生间,也坐起了身子,扯过被子遮在胸前,眉目有些低垂,似问非问的轻声说道:“难道有了感情,不好吗?” “你说什么?”罗彬从卫生间歪出脑袋问道。 小娟看着他,满脸堆笑的回道:“没什么,我是问你,休息的时候能找你玩吗?” 罗彬缩回脑袋,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大声的回道:“当然可以啊,你空了给我打电话吧。”说完便把牙刷塞进了嘴里。 罗彬和小娟洗漱完,刚走出房门,却看到吴双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房门正打开着。 她扫视过两人,对着罗彬问道:“我还以为你在里面不愿意出来了呢?” 小娟看那女人长的漂亮,转头笑盈盈的看着罗彬露出一脸看戏的表情。 罗彬对小娟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是我保镖。”说到着连忙转头看着吴双皱眉问道:“你昨晚就住我隔壁?” 吴双没开口,只是闭了下眼睛,以示肯定。 罗彬又追问她:“那昨晚的动静你全听到了?” 吴双砸了下嘴,回道:“确实,隔音不好,吵到后半夜。” 罗彬脸上有点发烫,连忙纠正她道:“我是问你,昨晚在这过道上打架的事儿,你既然是来保护我安全的,怎么还好意思躲房间里睡觉?” 吴双听完,站直了身子,一边朝前走去,一边对身后的罗彬说道:“我可从来没说要帮你打架。至于那些的争风吃醋的事,你不是学过王八拳吗?还用得着我来帮你?” 和小娟道了别,罗彬来到楼下大堂,看到吴双已经穿好衣服在前台等他,罗彬上前接过她的手牌,一起递给了收银员。 因为罗彬有特殊消费,所以两人一起花费了两千多,他拿着手机正要结账,昨晚的值班经理迎了上来,直接把他的单子给免了。 像似等了罗彬很久,那经理又朝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说道:“先生,这个是昨晚叨扰到您的补偿,一共是三万块。” 罗彬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看来这刀哥还真是个人物,最起码说到做到。 他把文件袋合上,递了回去,说道:“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的爷们,我说过,这钱补偿给七号技师,那就麻烦经理转交了。” 说完和吴双走出了金海岸。 那值班经理拿着文件袋,看着两人走远,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老板,那小子没收钱就走了……” 罗彬刚取完车,就收到了小娟的短信,她说自己拿到了经理转交的三万块钱,两份补偿一共拿到六万块。 罗彬和她发些请客吃饭的客套话,就驱车往城南的荒山驶去。 还是昨天的练功场地,打的也是同一套拳,只不过招式略有不同。 可是在吴双看来,罗彬今天的拳路打得力道更猛,招式更凶,变招的衔接更顺畅,而且每招每式都带着破风声,这和昨天相比明显不是一个层次了。 而罗彬的感受更直观,他觉得今天全身经络更为通畅,那形同内力的晶核能量在体内游走的速度更快,无论是挥拳踢腿,使出的劲力都会裹挟着些许内力喷涌而出。 全力以赴的把这套《九龙崩劲》练到下午,罗彬觉得浑身都有些脱力。 比昨天多练了一个小时以后,他竭力挥出最后一拳,原本软绵绵的身子,忽然从后背迸发出一股巨力绵延到手臂和拳头,不及他反应,那一拳已经使老,人被拳势带着往前扑去。 他应激的跨前一步,腰后一股巨力喷涌,蔓延至双腿,稳稳定住了身形。 罗彬站定身子,学着石惊雷的模样,微微开合双臂,背上明显有内力鼓荡,翻腾起的筋肉如同盘龙苏醒,从两边肩胛骨往下蜿蜒扭动,直到腰间。 虽然没有石惊雷那么大的威势,却也让一旁的吴双看到了他贴身衣物下面鼓动的背脊。 罗彬收了架势,知道背后盘劲龙凝聚,难掩心中兴奋,忍不住连吼了几声:“YES!” 吴双看的仔细,又见罗彬这样的反应,猜他练拳有了精进,就问他:“你刚才背后鼓动的是什么?” 罗彬闻言一怔,赶忙摘下挂在摩托车上的外套穿上,嘴里连说:“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是些瑜伽缩骨的功夫罢了。” 吴双见他回答的含糊,明显在回避躲闪,就又问道: “既然你这套是自创的王八拳,应该不介意我记录下来交给局里吧?” 石惊雷曾告诉过罗彬,这套拳法招式并没什么难学之处,但是要练到九龙缠身,必须要有精炼的皮肉,雄浑的内力,更关键的是发力的法门,如果没有石惊雷家乡的族人口述亲传,纵使是练武天才,也需要潜心琢磨几十年才能初窥门径,毕竟这上千年的传承都是历代精英修改精进的,绝不是凭空捏造就能有的。 即使是这样,罗彬依然防着外人偷学招式,所以每打一次拳法套路,他都会以石惊雷的传授的方法更改变招。 听吴双这么问,他就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自创的就可以随便抄吗?知识产权懂不懂?反正我不同意你抄录上交,至于你嘛,天天跟着我,也防不住你偷学,干脆我来教你好了。” 吴双挑了挑眉,说道:“你有这么好心?” 罗彬板起脸斥道:“怎么说话呢?你这明显是把我看扁了,你跟在我身边多学些功夫傍身,我遇到麻烦的时候,也多个战力不是吗?” 见吴双翻了翻白眼,罗彬继续说道:“我这套拳法,用不着我自己吹嘘,想必妳已经看出它的不凡了,要不然你也不会开口问我。但我要提醒你一点,凡是高深的武功,多少都会有些弊端。” 吴双见他说的一本正经,就问道:“有什么弊端?” 罗彬摆出一副老师傅的做派,背着手踱着步子说道:“比如说那葵花宝典,需要自宫;而我这套拳法至刚至阳,有点像那九阳神功,虽然不用割舍皮肉,但女人练成了却会多出些东西来。比如喉结啦,胡子啦之类的……” 不等他说完,吴双已经转身钻进车里,打开窗户冷声问道:“是不是又要去泡澡?” 罗彬掰着瞎话,看她充耳不闻的躲进了车里,也觉得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跨上摩托车说道:“中饭又错过了,咱先吃饭去吧。” 两人是在金桥大厦楼下吃的中饭,吴双没好气的问他:“这拳也打了,汗也出了,难道又要去泡澡?” 罗彬停下筷子说道:“想什么呢?两千块钱洗一次澡,还敢天天去,你要我抢银行啊?虽然这次被免单了,但还是会心疼的嘛。我大男人身上有点汗臭也无所谓啦,只要你没出汗就行了。” 吴双听的明白,点了点头:“就没考虑租一套公寓?最起码不用为了洗澡花那么多钱?” 罗彬尴尬的笑了笑:“其实光洗澡也花不了几个钱,这房租还是省了吧,毕竟无业游民一个,哪来这么多将就,除非你们规划局送一套给我住。”说完又吃起饭来。 吴双喝了口冰桔茶,捏着吸管干脆的说道:“可以。” “什么?” “送一套公寓给你住。” 听到这,罗彬赶紧把咬着的青菜唆进嘴里,满脸含笑的问道:“规划局真能送房子啊?” …… 第三十五章 面试保安 原来规划局为了方便行动,在宁市每个城区都有房子,平时基本都闲置着。 如果罗彬想要占用,条件就是他得把金桥大厦的办公室共享出来。 罗彬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规划局主要部署都在宁市,所以假借房子的名义去套吴双的话,哪知吴双听出他的意思,干脆的说了原委。 之所以规划局基地建在宁市,是因为在规划局成立之前,民间流传的异人都在宁市附近。后来证实了异人存在以后,陆续出现的异人,首次显露异能,大多也都是在宁市附近,规划局需要找出根源,自然就把基地建在宁市了。 罗彬猜测,这可能和客叔在宁市出现有关系,当初他搜罗了那么多神元晶核,穿越时空的档口,谁知道跟过来多少颗。但心里这个秘密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经过白宏遥同意,罗彬拿到了金桥大厦往东十里开外的一套三居室的钥匙,小区的名字很雅致,叫做「风景蝶院」。 他只背了个双肩包就和吴双一同去了风景蝶院。反正都是暂住,他也只装了些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 小区环境很不错,楼与楼的间距很大,除了一些必要的活动设施,其他全是绿化。房子在8幢701,进门就是朝东的大客厅,连着开阔的阳台。朝北一间书房,和一个开放式厨房;朝南两间卧室,主卧带着阳台和卫生间。 简单装修,看着干净清爽,一应家电家具该有的都有,算得上真正的领包入住。 自此以后罗彬白天装模作样的去金桥大厦上班,晚上就回风景蝶院。 吴双在他搬进风景蝶院以后,也被白宏遥调走了。或许连着几天罗彬的身边都没有异人出现,白宏遥也觉得那天南岸咖啡馆属于个案,又加上规划局人员实在缺少,才不得已把吴双调回基地。 罗彬自在的过了几天,仍然找不出个赚钱门路,正哀叹蹉跎岁月,却接到了小娟的电话。 两人约了晚上吃饭,罗彬挂了电话先去理发店打理了仪容,等到了时间才骑车去小娟给的地址接人。 小娟今天穿了一身便装,黑色的针织打底衫把傲人的身材包裹的玲珑有致。外面披了一件牛仔外套,遮挡些许锋芒。下身穿一条修身黑色长裤,搭配一双黑色高跟靴,更显得双腿笔直修长,踮起的脚跟,把后臀提得翘挺圆润。 罗彬把摩托停在她的身前,上下扫视几遍,才抬头看她脸面,精巧的瓜子脸上,略施粉黛,那笑起时浅显的鱼尾纹,更有三十岁女人相称的成熟媚态,一顶鸭舌帽压住长发,让原本熟透的穿着多出几分青春活力。 看着小娟浅笑盈盈的样子,罗彬脑海就浮现出一句话来: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中仗剑斩愚夫。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他下车,把小娟的鸭舌帽摘下,挂在后视镜上,用手把她头发捋顺,才把那顶半盔给她戴上。 旁人看到这一幕,先不论他们是否般配,最起码肯定是一对恩爱的情人。 小娟坐在后座,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出一片口水赞叹,她趴在罗彬背上,大魔鬼雄浑的咆哮着往餐馆去了。 去的是本市一家轻奢菜馆,海鲜和甜品都是从东洲请来的师父。 两人绕着菜品展示区点了些新鲜稀奇的吃食,又点了两支红酒,就跟着服务员往包厢去了。 一路上小娟搂着罗彬的胳膊,宛若恋人。虽说包厢里有低消,但是雅致的装饰,和窗外霓虹的夜景也值回些饭钱了。 两人相对着坐下,罗彬先开了口:“就算你拿了些钱,也不用这么破费,非得来这吃饭。” 小娟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回道:“这顿饭可不是我出钱。” 罗彬转了转眼珠,委屈的说道:“这顿饭,够我去金海岸泡多少次澡,吃多少顿自助餐了,你这刀子可挥的够狠的。” 小娟歪着头听完,问道:“难道我就不值这顿饭钱吗?” 罗彬见她说的认真,赶忙堆笑说道:“瞧你说的,你哪是这点饭钱能比的?你自己是没看刚才路人看你的反应,别说这一顿饭了,只要你愿意,顿顿都有人请你。” 小娟噗嗤笑了一声,见服务员上菜,只是刮了罗彬一眼,没再说话。 菜上的很快,陆陆续续的上齐以后,小娟为了方便说话,就让负责包厢的服务员先退出去。 两人吃了些菜,碰杯的时候,小娟才接着说道:“这顿饭其实是我老板请的。” 罗彬闻言先喝了口酒,抿了抿嘴唇问道:“他也在这吗?” 小娟点了点头:“就在隔壁包厢。” 她见罗彬坐着不动,又说道:“老板没恶意,他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且这家店也是他的产业。” 罗彬皱了皱眉,问道:“这么大个老板,用的着和我交朋友?” 小娟一边给罗彬夹着酒酿蒸鲥鱼,一边说道:“我听经理说,老板看了那晚的监控,夸你功夫了得,人品也不错,是个真爷们儿。” 罗彬讪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自己不过是有所倚仗,至于人品,估计是自己没拿那三万块钱。 想了想就问小娟:“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交朋友这么简单吧?” 小娟点了点头:“老板想让你替他看场子,平时没什么事,也就是有酒鬼或者捣乱的,你再出场平事儿。” 罗彬现在无业游民一个,如果能用拳脚赚钱,只要不犯法,他当然也是乐意的。于是说道:“那你请他过来,我们当面聊聊。” 小娟听他这么说,赶忙起身走到他旁边,对着他耳旁吹着热气轻声说道:“如果你能来,我就可以每天看到你了。”说完挺起身子,朝门口走去。 罗彬点上一支烟,抽了没几口,门外就来了人。 刀哥是领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走进包厢的,进门见着罗彬,就爽朗的说道:“罗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罗彬起身等他过来桌前,虚让了两下,才坐下来。 刀哥把来意又重复了一遍,罗彬抽了口烟问道:“刀哥,我有点不明白,你手下那么多,随便动动手指,有的是人为你看场子,怎么会来找我呢?” 刀哥笑了笑才不急不缓的说道:“现在是和谐社会,身边兄弟太多未必就是好事,我看过那晚的监控,我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能无声无息一个人摆平事情的人。” 罗彬有些听明白了,现在这黑涩会也急着上岸,做白道生意。如果身边还是养着一帮混混,反而不容易洗白身份。但是又因为身份特殊,如果没人帮他镇住场子,只怕是麻烦不断。 这对罗彬来说反倒是好事情,最起码不用为他跑外面去打打杀杀。于是罗彬直接问道:“那看场子薪水怎么算呢?” 刀哥原以为要费些口舌,却没想到简简单单两句话罗彬就同意了,看来这年轻人还是过不了钱这一关。于是笑着说道:“拿多少钱,这得看你本事,你能同时打倒三个人,就给你一万,能打倒三十个就给你十万。公平吗?” 罗彬心里暗笑,如果自己动用异能,怕这刀哥一天就得破产了。他收回思绪说道:“那劳烦刀哥找个场地,再带三十个人来吧。” 这刀哥原本只是拿三十个人做个比喻,没想到这混小子居然真要打三十个,还不等他说话,旁边的一个保镖就先发怒了:“MD,哪来的弱智,说大话都不怕闪了舌头,你以为自己是叶问吗?刚才居然敢坐在包厢,等刀哥来见你?你怕是吃了豹子胆了,我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拳头。”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摆出打人的架势。 罗彬原本是谦虚了才说三十个,没想到反被人给骂了,立时眉眼就阴冷起来,瞥了那人一眼,又看向刀哥。 他见那刀哥恍若未闻,知道他心里也看扁了自己,也想借这个暴怒的保镖,来试探自己深浅。 恰在此时,那魁伟保镖的拳头已经来到罗彬面前。罗彬轻哼一声,仅仅竖起了一只手掌,背后盘龙鼓动,一股巨力夹带着晶核能量灌住手掌。 那保镖的拳头犹如砸中一面铜墙铁壁,不及他反应,那手掌又借势一弹,那保镖瞬间双脚离地,往后倒飞,撞在了墙上。 罗彬也不看那倒地的保镖,只是冷冷的看着刀哥。 刀哥毕竟是常年做大哥的人物,也有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养气功夫。 他拿起小娟喝过的杯子,伸过来说道:“不用找地方试了,月薪十万,金海岸交给你了。” 罗彬这才面色缓和,提杯和他碰过,两人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刀哥领着保镖出门以后,那名吃了苦头的保镖,不忿的问道:“大哥,这人真值十万吗?” 刀哥冷笑摇头,说道:“你的拳头几个人挡得住?你自己没数吗?人家动都没动只是拿手一挡,你就断了指骨,这可不是一般人该有的手段。” 说着又转头叮嘱道:“别心里不服气,也别去招惹他,这种人绝对不能做敌人。” 那保镖应声道:“大哥,那你还用他做什么?” 刀哥闻言,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笑意:“既然不能做敌人,那就只能做自己人了。还好他缺钱,我又有的是钱,以后还有厉害的用处。告诉小娟,从今天起她就是三楼主管了,不用陪客,只要把罗彬陪好就行了。” 刀哥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餐馆。 第三十六章 再见萝莉 当小娟回包厢找罗彬的时候,他正看着餐桌上的凹陷发呆,刚才为了接那保镖的拳头,他手臂运劲,手肘抵桌,没想到发力过猛,手肘直接陷进了实木桌子里。 看来自从练出背后盘龙,不仅仅发力方式有了变化,就连瞬间迸发的力道都超乎常人想象了。 小娟盈盈走来在他对面坐下,或许是因为升任了主管,以后不用那么辛苦,薪水也很可观,所以脸上难掩兴奋。 两人说说笑笑的把剩余的酒喝完,罗彬也问了些金海岸的情况。 小娟说罗彬的任务只需要在金海岸坐镇看场,平时并没有什么事情。生意运作都有专人打理,平时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有保安和男服务员处理,真遇上棘手难办的也会有值班经理出面解决。 罗彬要应付的主要是来金海岸恶意砸场子的。因为老板的势力足够大,一般人不会那么不长眼,但是真要有人上门来闹,那基本上都是有些势力的对头。 两人酒足饭饱,罗彬佯装绅士的说道:“酒后不能开车,那我打个车送你回去吧,天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小娟看着罗彬扁起了嘴,一脸哀怨。罗彬看着她媚眼刮来的刀子,戏谑的笑道:“妳不会是馋我的身子,不肯走了吧?” 小娟眼里露出侵略神色的说道:“姐就是馋你的身子了,你开个价吧!” 罗彬双手捂住胸前,犹如惊弓之鸟,怯懦的说道:“看你这眼神,我今天如果不从了你,你怕是要来硬的了。” 小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知道吗?你上次把我的灵魂都挤出躯壳,飞到天上去了,这两天才回的魂。你就像那毒药,让我上瘾不能自拔了。” 两人赤裸裸的互诉衷肠之后,这才打车回了风景蝶院,真刀真枪一番酣战,罗彬越战越勇,小娟丢盔弃甲,不敢一一细说。 后来他们两人真如情侣一般,晚出晚归,出双入对。 小娟受了雨露滋养,工作也不辛苦,肤色姿容越发好看起来;而罗彬的《九龙崩劲》因为经络元气有人疏导,也变得越发精进,胸前已隐隐有了龙象。 小日子过的舒心惬意,转眼过了几个月。罗富偶尔给他通电话,都会提到萝莉,罗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嗯嗯啊啊的随口应着。 他也曾给萝莉发过短信,询问她的境况,却没有收到过任何回复,想想人家条件这么好,就算父母离异,肯定也是不愁吃穿的,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至于规划局那边,罗彬也懒得联系,省得给自己招来麻烦。 这些时日倒是和金海岸的同事都相互熟悉起来,隔三差五的道风景蝶院聚聚餐,小娟俨然成了家里的小媳妇儿,学模学样的烧些菜,做些甜品。 刀哥自从罗彬上班以后,除了查账和管理层会议,平时都很少来,但也不再像当初那么生分。 这刀哥原是这宁市做土方起家的大老板,早年为了争项目,除了搞好必要的关系,难免也需要些狠辣手段。随着他事业版图越来越大,身边跟着的小弟也越来越多,名头也在宁市叫响了。 人只要到了一定境界,看到的风景和危机也变得不同了。社会在不断进步,国家监管部门也在查漏补缺。 刀哥明白,以前的打打杀杀已经放不到台面上了,所以一步步弃了黑色生意,专心做起正当事业,还成立了集团公司。 无奈的是以前的对头太多,纵使刀哥愿意放下刀枪,可别人未必有这境界。 现在的刀哥对罗彬这种有能力却不张扬的后辈,都很看重。就拿罗彬来说,最起码现在金海岸不用再养着一群浑身案底的混混,给自己徒增麻烦。 所以只要刀哥来到金海岸,他都会和罗彬见见,偶尔也喝顿酒,增进关系。 这一天,罗彬和小娟吃过晚饭,自己回到办公室,躺在沙发上小憩。平时里他也没什么要紧事,胡吃胡睡混到下班,算算一天也有三千多的工资,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他迷糊到了七八点,刀哥却领着人来了。 把保镖留在门外,他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丢给罗彬一包花嘴香烟。 罗彬坐起身子,把花嘴拆开,知道刀哥从不抽烟,于是只给自己点了一根,问道:“刀哥,你今天过来开会?” 刀哥笑了笑,说道:“生意这么好,晚上能开什么会?” 他往后一靠,转着手指上的戒指又说道:“今天有贵客来了,还在泡澡,你一回陪我过去转转。” 罗彬穿好鞋子,眯着烟熏的眼睛问道:“什么贵客,还得你亲自招待?” 刀哥歪着嘴扯起一边嘴角,不削的说道:“科技新贵,国内市值最高的公司,看不上我们这些打打杀杀的土包子。这文化人吧,背后蝇营狗苟的事情也没少干,可架不住人家麾下有高手,事情又办的干净利落,所以才落不着口舌。” 刀哥说着,又把身子往前一倾,双臂搭在桌上,手肘支着前倾的身子,看着罗彬说道:“今天叫别人不顶用,就你跟着我去,也好让对方知道,土包子里也有人才。” 罗彬琢磨着他的话问道:“市值最高的公司?是神光集团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用两只手指捏灭烟头,用烟头带来的灼伤刺痛,来提醒自己,母亲的仇还没报。他咬了咬后槽牙说道:“我倒要看看来的都是什么货色。” 刀哥看他这般反应,也不急着问明缘由,只是笑盈盈的说道:“别那么激动,放轻松些。今天只是来了个女的,等会见机行事吧。” 听说只是个女人,罗彬又没了动手的念头,难不成是李雄文那个洋秘书来泡澡堂了? 刀哥见他少了兴致,又接着说道:“虽然我和神光集团井水不犯河水,但听道上的人说,这女人不简单,一会我们就去会会,话不投机难免,也免不得要碰一碰,知道知道深浅。” 罗彬想到那洋秘书的妖媚神态,这整个金海岸估计也就小娟能和她比个高下,于是说道:“让小娟跟着吧,女人幺蛾子太多了,小娟跟着也好应变。” 见刀哥同意,罗彬就打电话把小娟叫了过来。之后两人跟在刀哥身后乘电梯上了休息区。 休息区的自助餐厅,有个直发垂肩的女人坐在角落,漫不经心的吃着东西,穿着金海岸统一的休闲服,从背后看不清样貌。 刀哥领着两人来到那女人身后,爽朗的笑道:“燕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要不是门口那台悍马H2,还真没人知道我这小小的澡堂子居然能得到你的青睐。” 那女人神色有些萎靡,低着头,无精打采的对身后的来人说道:“我坐会儿就走,不劳刀哥费心。” 刀哥笑呵呵的走到那女人对面坐下,罗彬和小娟也走到刀哥身后站着。 这时那女人抬头,视线从刀哥脸上略过,又仰头扫向他身后的两人。 那女人忽然精神一怔,叫了声:“大叔……” 罗彬也看见了那人脸面,瞪大眼睛问道:“萝莉?” 忽然罗彬又意识到了什么,他皱起眼睛问道:“你,是李雄文的人!?” 萝莉原本欣喜的眼眸露出一抹神伤,又看到小娟挽上了罗彬的手臂,依偎在他身旁。 她低头冷笑一声说道:“是的,现在你明白当初为什么跟着你了?” 罗彬听的牙关紧咬,冷声问道:“那天在你在南岸咖啡?” 不等他说完,萝莉抬起了头,一脸轻松的说道:“不用问了,你猜到的都对。当初要介绍你进集团做保镖,你那么高傲没同意,怎么现在又跑流氓头子这里当混混了?” 刀哥闻言皱起了眉头,但事情来的突然,他并没有发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萝莉。 萝莉瞥了一眼刀哥,鄙夷轻笑,又看了眼小娟,问罗彬道:“你眼光真的很差。人往高处走,你不走,水往低处流你倒是拼命钻。以后你就准备带着她回家见叔叔?” 罗彬见她左敲右打的样子,心里更气不过,旧愁新恨还没算,又被他们再三玩弄。 他恨恨的说道:“你有什么资格叫叔叔,李雄文对我们家做了什么,相信你很清楚。现在看来,当初要不是拜你所赐,我也不会被李雄文关上一个月,几乎丢了性命。要不是我命不该绝,这条命早被你收走了,你居然还有脸跟着我回家?你们这蛇鼠一窝都是什么恶毒心肠?如果你不准备现在撕破脸皮,最好马上滚蛋!当我们从没见过,下次再碰上,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等罗彬说完,萝莉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消散,微低下头,咬住了下唇。 她叹了口气,头也不抬的对刀哥说道:“你暗里的那些手段还不够看,若是换作别人必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今天是我欠他的,我且不和你计较,日后好自为之吧。”说完转身就走。 刀哥虽然胸中怒火滔天,但这女人的厉害他是听过的,现在罗彬不追,谁又能拦得住她。 他计较完利害关系,无奈的闭上眼深深的呼出口气。 而罗彬看着女人消失的背影,脑海里一幕幕欢喜的场景都被他渐渐扫除干净,剩下的全是这女人留个自己的欺骗与伤害。 第三十七章 试练内功 萝莉走了以后,刀哥见罗彬没有出手,白白让萝莉威胁一番,丢尽了颜面。 虽说心中不悦,但听他们两人对话,也知道其中另有隐情。 平复下情绪,刀哥面无表情的询问罗彬原委。罗彬只说李雄文当年害死了他母亲,其他涉及异能的一概不说。 刀哥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就皱眉追问道:“这位燕姐,在道上有些名号,听说手段狠辣。但她不过是个女人,是不是有其它倚仗?” 罗彬思忖再三点了点头:“我没见过她出手,但听你这么说,估计也和我一样身怀内功。” 刀哥听的有些好奇,又问道:“内功?这不都是影视才有的吗?” 自从知道被萝莉陷害欺骗,罗彬复仇的信念就更重了,他还没找李雄文麻烦,却被人耍到了老家。心里谋划着复仇大计,知道早晚会被人发现异能,干脆先用玄乎的内功做个铺垫,免得日后不好解释。 脑海里想到的内功画面,竟然都是网上看到的假大师,触碰到徒弟身体,一个个往后蹦跳颤抖的戏剧场面。 他编不出个道理,干脆让刀哥找来两名保镖,和一群服务员集合在会议室里。 刀哥见他要展示内功,就吩咐人腾开桌椅,却被罗彬拦住了,“刀哥,以内功对付普通人,用不着什么大场面,你尽管让他们攻上来就是了。” 一群人都知道罗彬能打,要不然也拿不走十万月薪,看着前方气定神闲的罗彬,个个神色严肃不敢大意。 在两名保镖的带头之下,一群人意图用人海战术,先把罗彬压制住。 罗彬却不躲不闪,依旧风轻云淡的站着。可是刚等那两名保镖触及到罗彬身体,后面涌上来的众人连成串似的颤抖不止,失去了战斗力。 罗彬轻飘飘的伸出两掌,按在了面前两名保镖的胸前,背后盘龙鼓动,那两名保镖顿时前胸塌陷下去,身体如同河虾弓起,往后弹射,撞上身后一群服务员,尽皆摔跌倒地。 站在远处看戏的几人,瞠目结舌,惊的说不出话来。 刀哥惊骇莫名,却及时收回心神,走上前查看,一群服务员像被电晕一般没了声响,两名保镖胸口塌陷,显然肋骨全都断了。 几个反应快的女服务员赶忙上前,把倒地的男服务员弄醒。 为了避免保镖的断骨刺穿心肺,刀哥让人叫了救护车,之后就带着罗彬回总经理办公室去了。 一路无话,进了办公室刀哥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花嘴香烟,散了一支给罗彬,又给自己点上一支,却一口抽的猛了,呛得咳嗽起来。 他抬头看着罗彬,努力堆了堆笑,才说道:“那个女人也有这功夫?” 罗彬把玩着烟,并没点上,听刀哥这么问,他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应该也有内功,只是还不知道什么派系什么功法。” 刀哥闻言,舔了舔嘴皮,心中暗自庆幸。如果刚才他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和那女人冲突起来,单凭罗彬能不能保住自己还未可知。 罗彬见他沉思,知道他是怕了,于是接着说道:“我记得李雄文的车牌,请刀哥帮忙,安排人手留意,最好能摸清他的作息和住处。你今天丢的场子,我会给你讨回来。” 刀哥听他这么说,眼里顿时清明起来,脸上阴霾尽扫,堆着笑说道:“你还年轻,别太冲动,消息我会私下派人打探,事情却需要好好谋划。” 他又看了眼罗彬,接着说道:“刚才你出手轻飘飘的,却把我两名保镖送进了医院,唉,这身边没个得力的人跟着,总有些不踏实。”说完又看着对面的罗彬。 罗彬仰起头,对视着刀哥,说道:“刀哥,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太拘束的事情我干不来。我既然拿了你的钱,自然会给你办事。李雄文的账我会去讨,平时如果您遇上麻烦,只要一个电话,我保证随叫随到。” 刀哥细品着香烟听完罗彬的话,低头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你刀哥我,为什么身边能跟着这么多兄弟?先不说兄弟义气的洗脑话,最起码我从不亏待自己人。我很看好你的前途,更看重你的人品,做大哥的当然也不会亏待你,你不愿做的事情,也没人会强迫你。你尽管在这放心待着,其他事情我会安排,至于你的待遇,我会通知财务再给你加一倍。” 罗彬谢过刀哥以后,觉得也没有留在办公室的必要,于是起身告辞,回自己办公室躺着去了,一边想着复仇,一边等着小娟下班。 两人下班已经是半夜了,罗彬骑着大魔鬼载着小娟在马路上疾驰,身后却有台金杯不远不近的跟着。 罗彬心里恼恨萝莉,一心只想着复仇的事,却并没有留意被人跟踪。 趴在他背上侧着头的小娟,觉察到这金杯来者不善,又在红绿灯路口借着灯光看到了副驾上的一张胖脸。 等罗彬一骑当先,与那台金杯隔的远了,才捏了捏罗彬的腰,隔着头盔喊道:“阿彬,我们被人跟踪了,就后面那台金杯面包。” 罗彬从后视镜看了眼身后那台金杯,以为是李雄文的人,心中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安置小娟。 这时小娟在他背后又喊道:“是上次那个被打的方总。应该带了不少人。” 罗彬听到是那个胖子,面色轻松的冷笑一声,拧着油门,大魔鬼咆哮而去,卡在前方路口的绿灯倒数结束之前,直接穿了过去。 他看到那台金杯竟然还等起了红灯,心中好笑,车头一拐,进入一段小路。 身后的金杯车里,方总坐在副驾恨恨的盯着眼前摩托车上的两个人,隔了几个月,才摸清他们的作息规律,今天工地没事儿,这才领了几个劳力,跑来算旧账了。 结果那台摩托车在他眼前越跑越远,自己这台车子居然纹丝未动。转头看着驾驶座上开车的小舅子,喝问道:“你TM停下干嘛?” 小舅子一脸无辜的指了指红绿灯,弱弱的说道:“那,那,不是红灯了么?” 方总欲哭无泪的龇牙倒抽了口气,抬起手一边扇着小舅子脑袋,一边骂道:“哎呀!我MD,我TM是寻仇来了,不是来搞五讲四美,宣传交通法规。你TM睁眼看看,这大半夜还有别的车吗?你是怕给小朋友留下坏印象,还是怕我交不起罚单?” 小舅子一边躲闪一边举起双手挡着,等他姐夫住了手,才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妈她,她不就是你丈母娘么?老太太都多大岁数了,你还C……”话没说完,就听见方总一声爆呵:“闭嘴!!赶紧给我追上去。”说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扇他脑袋。 小舅子连忙唉,唉,唉的出声答应,等方总停了手,这才抬起手,捋了捋被姐夫弄乱的头发,挂上档位,追了上去。 车子拐进小道,巡着摩托车尾灯继续追着,方总见远处的摩托车尾灯消失在了漆黑的拐角,拧巴着胖脸,嘴里嘟囔道:“要不是怕你姐闹挺,我死活都不会带你出来。” 话刚说完,一旁的小舅子猛踩住刹车,金杯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周围寂静的黑幕。 方总瞪着小舅子喝道:“你TM又想咋滴?” 小舅子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车前,回过头来指了指前挡玻璃外面,苦着脸说道:“有,有人。” 方总这才朝前细看,只看到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男人站在金杯车前,车灯照着他高大的身形。方总知道,这就是今天要找的正主。 他脸上露出狞笑,一边匆忙打开车门,一边对后座的几个人喊道:“拿好家伙,都给我下车,我今天非废了这个王八蛋。” 一群人哗啦啦下了车,方总看了看单枪匹马的罗彬,又悠闲的回头看了看身后一众苦力手里的钢管,夹了夹手里的公文包,冷笑着对罗彬说道:“我不得不说,你小子胆子够大的,我……” 忽然看见罗彬抬起了一只手,方总赶忙把没说完的话吞进了肚子里,脚下往后退了几步。 他知道罗彬不简单,当然不敢自己送死,躲进身后的人群,这才又叫嚣起来:“上次是看在刀哥的面子上,才没跟你计较,我今天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 罗彬的脸面蒙在头盔里,也懒得和他对话,只是冲着前面的一群人勾了勾手指。 在方总的一声喝令下,一群苦力为了几百块钱的奖金,挥舞着手中的钢管,朝罗彬扑去。 罗彬运起《九龙崩劲》,身子一侧,滑进人缝,转身拧腰拳掌快如闪电,迎面两人横飞出去,他身子一弓躲过两根横扫的钢管,脚步后侧又进人群,前推两掌。刚才横扫的两人,力道使老,不及回身,后背硬生生吃了一掌,扑在地上往前滑去。 罗彬抡起双臂,带着上身左拧右拧,堪堪躲过几根挥舞的钢管,抬脚前踹正中一人面门,双拳横出,身边两人捂胸倒地。 他站定身形,见没人再上,拿手掸了掸身上灰尘,定定的看着余下两人。 方总眼见这顷刻功夫,自己带来的几个健壮苦力,倒地哀嚎,知道自己又瞎了眼,踢上钉子了。他喉头滚动,已经怕了,往后又缩了两步,踹了一脚身旁小舅子的屁股。 那小舅子,本就不是打架闹事的主,脸上没有半分狠戾之色,被姐夫一脚踹上前来,站在了罗彬身前,他看着眼前这个戴头盔看不见脸面的人,又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姐夫,狠了狠心,咽了口口水,抬起手就要打罗彬的脑袋,但手还没动,嘴里却先壮胆似的喊着:“啊~~” 罗彬隔着头盔黑色面罩看他样子好笑,只是喊叫的声音太过难听,抡起手扇了那人一巴掌。 小舅子的喊叫被一巴掌扇停了,他歪着头喘着粗气,节奏越来越快,最后猛的把头转回来,怒视着罗彬,张嘴刚喊出声,又被罗彬一巴掌扇歪了脑袋。 他拧起眉眼,闭紧了嘴巴,刚转回头,又被罗彬一巴掌把脑袋扇了回去。 他歪着头,左脸的红肿慢慢鼓起。 罗彬见他睚眦欲裂,也懒得和他再费工夫,刚要下重手,却看那人抬起左手捂住了脸,慢慢蹲下身子,张嘴啊的一声哭了出来。 罗彬看的一脸黑线,就这货居然还跟着人家打架? 手 机 站: 第三十八章 午夜风波 看到窝囊的小舅子蹲身哭泣,方总来不及咒骂,惶恐的看着罗彬一步步靠近,后撤的脚步也有些慌乱,但他知道眼下逃无可逃。 方总一步步怯懦的倒退到金杯车后,当罗彬从车旁转向看着他的时候,方总从腋下取下夹包,正探手伸进包里,脸上横肉动了动,歇斯底里的叫道:“别过来!你要是把我逼急了,谁都别想好。” 罗彬气定神闲的把双手抱在胸前,见他把手探在包里,也想知道这胖方总还有什么后手,干脆再踏前一步。 见罗彬无视他的警告,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他把心一横,从包里抽出的右手,赫然握着一把手枪。 罗彬见着手枪,脚下一顿。两人寂静对视,一个抱胸一个举枪。 僵持了半分钟,方总见他怕了,扬了扬手中的枪,邪笑道:“看到弹夹了吗?三十一发子弹,加号底座一起三十四发。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打成马蜂窝?” 见罗彬依旧站着,没有任何慌乱,他又补充说道:“我可警告你,别抱任何侥幸心理。实话告诉你,南城商业区的都市枪王俱乐部开业我就是会员,玩枪两年了,要这么近距离打中你,简直就是小儿科。现在跪下磕头认错,要不然我不介意费你手脚。” 见罗彬缓缓的放下双手,像似有了颓意,这方总得意的笑出声来:“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以为会两下拳脚就了不起了?土老冒见过这个吗?哥洛克18C,你可看仔细了,射击选择竿现在开的是全自动,我只要一扣扳机,就能突突死你。” 眼见罗彬已经被枪威慑住了,他仰起头朝夜幕里朗声喊道:“臭婊子,你还不出来救你的情郎?量你们身上也没什么钱,妳赶紧滚出来肉偿抵过,我就好心放了你男人。反正妳都是卖的,如果把我这几个兄弟伺候好了,没准我还赏你几个钱。” 罗彬闻言,只是自顾自的左右细看,除了车头灯,这一段小道没有任何照明,更没有监控探头。那几个苦力倒在地上不是昏迷就是哀嚎,起不得身来,自然看不到金杯后面的方总,更看不到他手中的枪。 唯独有个哭嚎的傻大个,扭头看着这边。 傻大个听说姐夫要开枪,连忙站了起来,哭丧着脸说到:“姐夫,你快把枪放下,闹出人命,你就得被警察抓去枪毙,你如果死了,谁给我发工资啊?” “你TM给我闭嘴!”方总话刚出口,一顶头盔也砸了过去,正中他小舅子脑门。“嘭”的一声,傻大个直挺挺倒在地上,把头一歪昏死过去。 方总只是瞥了一眼小舅子,却有这般变故,如临大敌般的紧盯眼前的罗彬,双手握住手枪,哆嗦着嘴嚷道:“你别乱来啊,你!我一紧张枪可容易走火。” 罗彬若无其事的仰头捋了捋头发,低头的同时,双眼微眯盯着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甩开手,朝他冲去。 方总身子一颤,赶忙扣下扳机,一瞬间火舌迸射,“突突”声不绝于耳。 差不多把子弹都射完了,这方总才睁开眼睛,眼前却没有了罗彬的身影。 他刚要踏前细看,肩头却被人拍了一下,方总一个机灵,手中枪口横扫到身后,子弹以他为中心,呈扇形激射而出。 顺势转身看向身后,依旧没有人影,正狐疑是不是见着鬼了,肩头却又被人拍了一下。 方总又用子弹扫射出半圈,这才看到罗彬贴在他的面前。 别看他胖,反应倒也不慢,往后撤了一步,举枪又射,可惜听到的却是枪机撞击的“咔咔”声。 知道没了子弹,方总慌乱后退,身子却撞上了金杯车尾。 罗彬一步踏前,右手虎口朝上,闪电般的推出一掌,方总的后脑勺直接撞碎玻璃,半个身子仰进了车里,喉头咕噜噜喊不出话来,原来下巴被罗彬一掌直接拍碎了。 见到胖方总喉头呛动,全身肥肉一颤一颤的,罗彬也不再理会,低头捡起哥洛克手枪,看到夹包里还有一个三十一发弹夹,一个十七发标准弹夹,索性把枪放进夹包,觉得空间足够,又把口袋里手机和香烟一并放了进去。 拿着包走到傻大个身前,戴上头盔,用脚踢了踢傻大个的肚子说道:“该起床了。” 傻大个闻言仍旧躺在地上,只是缩起两只手,把脸捂的严严实实。 罗彬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动作再不快点,你姐夫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自己的血给呛死。” 见罗彬走远了,这傻大个才跳起身来,哭嚷道:“我姐都说了,别惹麻烦别惹麻烦,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挨揍了吧?你活该,有枪你不给我玩,现在被人抢走了吧……”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车位搀扶姐夫去了。 …… 罗彬走出小道来到街口,没见着小娟身影,摘下头盔却看到摩托车旁停着一台商务车,正在起步。 这台奥德赛他有些映像,和那晚在金桥大厦劫持他的那台很像。他来不及多想,丢下夹包和头盔,身子化作闪电划向奥德赛。 这时闪出一个短发女人,往后一脚踹出,把奥德赛朝前踢出几米,双手一挥,一团球形水牢出现在奥德赛之前停留的位置。 激射而来的罗彬,直接落进了水牢当中,双手双脚如同被无形的龙蛇缠绕,一时动弹不得,奥德赛也乘机一溜烟跑了。 罗彬怒目看去,站在水牢前的正是萝莉的妹妹,看来上次在江里要自己性命的就是这个女孩,也正是她在水中传音骂自己「渣男」。 找到正主,罗彬反倒平静下来,他看着那短发女人传声问道:“是李雄文让你来的?还是你姐姐让你来的?” 短发女人手上不停,控制着水牢,一脸鄙夷的回道:“和他们没关系,只是见不得你们这对狗男女伤害我姐姐,她不让我伤害你,那我只好拿那婊子出出气。” “放开小娟,有什么都冲我来,别涉及无辜。” “伤害我姐姐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我和你姐姐没任何关系,要算也只能算作仇人,你们三番四次找我麻烦,这笔账我迟早会找你们还回来。” “你还是先脱困再说吧。”女人扯着嘴角说完,脚下一动带着一路水迹,像溜冰似的滑到了马路对面。 隐在对面的红色跑车挑衅似的轰鸣两声,调转车头朝奥德赛的方向追去。 罗彬见车子走远,这才运起异能,周身电光闪动,缠绕四肢的龙蛇水流瞬间消散。紧接着身子化作一道电光射穿水牢,落在了夹包旁边。球形水牢像被戳破外膜一般,水团哗啦一声泼洒在了地上,四处流淌。 罗彬控干衣物上的水分,从夹包里取出手机打开,屏幕上有一个光点正在闪动。 把手机安置在摩托车上,点上一支烟叼在嘴角,又给哥洛克手枪更换好34发的弹夹,罗彬跨上大魔鬼,深深的吸了几口烟,把烟头弹进地上的水坑里,饥渴难耐的大魔鬼嘶吼两声,一路朝城北奔袭而去。 第三十九章 小娟脱困 凌晨两点,宁市城北,七霞沁欣园是宁市老牌的山水人文别墅,每栋别墅都是独立设计,样式各不相同,点缀在苍翠树影之间,依山傍水,素有「不破坏环境,不辜负山水」的美誉。 罗彬跟着导航来到沁欣园外,看到手机上的光点在小区内移动。 他停下车,点上一支烟,漫不经心的抽着,看到手机上的光点进了小区最深处,倚着七霞山停了下来。他才收起手机,瞥了一眼小区入口。 这时一名保安,走着标准的步子来到罗彬面前,把手一抬行了个军礼,开口问道:“您好,你找谁?” 这保安想必是当过兵的,但罗彬恨屋及屋,完全无视他的军礼,更不等他说完,一拧手中的车把,只留下一串大魔鬼的咆哮当作了回应。 虽说这个小区并没有几栋房子,但是面积极大,背靠七霞山自然风景区,一条宛若玉带的沁溪,横在小区中间。 罗彬绕着外围道路转了半圈,马路依着山,大魔鬼越走离沁欣园就越远了。 在一座桥上停下车,看到远处溪水的出口也被围墙拦着,只在下面留了水道。围墙除了监控探头还拉着铁丝。 他绕到靠山的一处,避开监控跃过墙头,寻着记忆中的坐标往后山摸去。 整个小区就像是一个植物园里,到处都是花花草草,古树灌木。 罗彬为了避免被小区内的探头拍到,只敢离房子远处穿行,借着夜色和树木遮蔽身形。 靠近山后的一套硕大别墅,他站在别墅西侧远远的看到侧门停着两台车,正是奥德赛商务和红色跑车。 确定了位置无误以后,罗彬也不再朝前走,他远远的绕到屋子北边,看到的是一座精心打理的花园,屋子的窗户和几个小阳台都关着,没有灯光。 他又绕到屋子南边,南边的地势稍低,临溪一个大泳池,池子内侧几张躺椅和遮阳伞,伞面上反射着灯光,光源正是二楼的大阳台,想必那就是主卧了。 罗彬往后退到西侧密林,深思熟虑过后,觉得直射阳台并不合适,虽说闪电速度很快,亮光也只是一瞬间,但在漆黑的夜里还是太过显眼。 他借助树木遮蔽,运转异能化作电光射向别墅上空,在半空现出身形的罗彬,紧盯二楼阳台,身体再次化作电光划去,显出身形的罗彬已经蹲在了二楼阳台的琉璃顶棚之上。 暗处观察半晌,并没有触发警报,也没听到异样声响,这才松了口气。 他今天铁了心要找到李雄文报仇,于是趴下身子细细的听着二楼动静,结果三楼小阳台的房间却突兀的亮起来灯。 此时如果有人站在三楼阳台,罗彬必定避无可避。 他赶紧缩回身子贴着墙壁,躲在了三楼小阳台的下面。 他屏住呼吸细细的听着,一个轻巧的脚步声在三楼房间里来回走动。 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走进三楼房间,斥问道: “小文,妳这是干嘛?” “干嘛?当然是替你出气啊!” “我犯的着和她生气吗?你赶紧把人从地下室放了。” “也不知道是谁,哭着鼻子回来的,要不是怕你难过,我非把那个男的杀了。” “我的事你能别管,行吗?” “哟哟哟,怎么了?为了个臭男人,你连家人感受都不顾了?过年那会还跟着他回去见家长,说什么监视,查探,你查探出什么了?父亲那么疼你,你还不理不睬,你可别忘了,要不是他把我们捡回来,我们早饿死在山里了。” “是,但这些年我们做的还不够吗?为了报恩,我们手上沾了多少人命?暗杀商业对手,抢夺研究成果,这都算了,他为了要城南那块地,骗我烧了人家房子,结果里面被人迷晕的十个人全都死了,那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年轻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你错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有异能就可以随便屠戮别人性命吗?小文,别和他一起疯了,我们一起躲起来,离这里远远的,好吗?” “李乐颜,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妳是要背叛你的父亲,背叛你的家人吗?” “父亲?天底下哪有想睡女儿的父亲!?李乐文,你可以死心塌地无所谓,但我不行,我恶心!!!” “啧啧啧,火气这么大,难怪人家都叫你「焰姐」,你冰清玉洁,你守身如玉行了吧?现在我要休息了,请你下去。” “……小文,别再给他当傀儡了……” “李乐颜!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背叛,我虽然没把握杀了罗彬,但杀他个农民父亲绰绰有余。” “你敢!!” “敢不敢,你大可以试试。” “……” “如果你不准备现在动手,那就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关门声响过之后,罗彬猜测李雄文不在,于是也不准备久待,从琉璃棚顶滑下身子,轻轻地落在二楼阳台,躲在阴影里注视着二楼房间的动静。 过来片刻,一个身着白色睡裙的女人,跑进房间,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偷听过楼上的对话,罗彬看着那女人颤抖的双肩,长长的呼出口浊气。 他从暗处现出身形,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阳台的玻璃移门。 那女人警惕性极高,听到声响的瞬间翻身落地,单膝跪在地上,蹙眉盯着阳台,双手掌心有火焰翻腾。 当她看清罗彬的脸面,微张着嘴,呆在了那里。 罗彬看着她,勾起两边嘴角,露出一脸苦笑,又用手指点了点玻璃。 那女人收了掌中火焰,缓缓站起身,嘴里不自主的念了声:“大叔。” 她定了定心绪,用袖口擦拭过泪痕,才目无表情的走近,开了阳台的双层玻璃移门。 罗彬闪身进屋,顺手把门关了。 两人四目相对,身周一片寂静,只听到罗彬略显粗重的呼吸。 看着看着,女人的眼睛又开始泛红。罗彬转身走到床前,往后躺了上去,打破寂静的说道:“这么软和的床垫,要是我,才不舍得跑人家办公室睡沙发去。” 女人站在原地,紧抿着嘴,眼皮用力的夹了夹,把泪腺挤深了些,这才开口问道:“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杀人的?” 罗彬翻身坐起,看着她问道:“救人怎么说,杀人又怎么” 女人无奈的苦笑道:“救人我帮你,杀人先杀我。” 罗彬听完点了点头,片刻后问道:“你究竟叫什么?刀哥说你叫燕子的燕。” 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女人走回床头,坐在床沿,侧头看着他说道:“打过交道的叫我火焰的焰,道听途说的叫我燕子的燕。” “真名呢?” “李乐颜。” 罗彬摇了摇头,“不对,妳和我同姓,妳叫罗丽!” 女人心中的防备,被他一语击碎,泪水一滴滴从她脸上滑落。 罗彬挪到她身边低声说道:“对不起,上次在金桥大厦,我只是开玩笑,没有恶意。” 他话音未落,女人已经扑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放声的哭了起来。 直到自己的肩头被她的泪水打湿,罗彬才伸过手臂,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我父亲那边,你不用操心,尽管去争取妳自己的自由。” 罗丽闻言松开手,坐在罗彬身旁噙着泪说道:“小文她……” 罗彬看着她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样子,认真的说道:“保护家人,是我自己的责任,没必要让妳受人牵制。大不了我把父亲送到规划局。尽量避免和你妹妹有正面冲突,但是李雄文欠我的,我必须拿回来。” 他见罗丽低头不语,于是问道:“小娟在哪?她是无辜的,我现在就得带她走。” 罗丽忽然抬起头看着罗彬的眼睛问道:“你爱她吗?” 罗彬毫不逃避,看着罗丽的眼睛回道:“在一起相处了几个月,说没有感情,肯定是假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又一次陷入安静。 过了很久罗丽站起身:“挺好的!李雄文不住这,你先出去吧,到小区门口等着,我把她送出来。”说完也不再看罗彬一眼,开门下楼去了。 罗彬站起身,趁着四下无人,从阳台出了别墅,沿着来路几次闪现回到了桥上。 当他骑着大魔鬼来到小区门口时,罗丽披了见风衣,领着小娟站在了马路边。 她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对罗彬说道:“她只是受了点惊吓,回去喝碗姜汤就好了。” 罗彬道了谢,带着小娟消失在了夜幕里。 第四十章 一枚弃子 大魔鬼载着两人往南疾驰,一路无话回到了风景蝶院。 小娟坐在客厅的沙发低头沉默,罗彬忙前忙后的煮了碗姜汤,端到她的身前。 小娟低着头问道:“阿彬,你爱我吗?” 罗彬在她身旁坐下,语调温和的说道:“爱!你真心待我,我真心待你,相濡以沫一辈子就挺好。来,快把姜汤喝了吧,驱驱寒气也是好的。” 小娟闻言抬起头,挤出个笑脸,“阿彬,你真可爱。” 见小娟没接碗,罗彬就把勺子喂到她嘴边说道:“可不可爱以后有的是机会看,你先把汤喝了,也好早点休息。” 小娟含情脉脉的看着罗彬,轻启嘴唇,喝下了嘴边的姜汤。 罗彬仔细的喂她,她只看着罗彬漫不经心的喝着。 等一碗姜汤喝完,罗彬起身推她进了卫生间洗漱,好让她早点休息。自己走回厨房把锅碗刷洗干净,甩了甩手走出厨房,听到小娟在卫生间喊他拿浴巾。 罗彬拿着浴巾走进卫生间,说道:“明天我给你请个假,你在家多休息会。” 刚把浴巾递过去,却被一朵出水芙蓉拉进了淋浴间。 几番云雨,从卫生间缠绵到客厅沙发,再到卧室的床上,小娟都显得格外热情激烈,一直到了天光大亮,两人才鸣金收兵,赤条条的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罗彬独自起床练功,直到太阳西斜,才买了些菜回家。 小娟已经梳洗打扮过,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见到罗彬回来,赶忙笑盈盈的跑到他身前叫了声老公,然后又殷勤的递上拖鞋。 罗彬第一次听小娟这么叫自己,先是一愣,最后也叫了声“老婆乖”。 搂着她的腰,把她送到沙发坐下,说道:“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说着又从口袋掏出银行卡递给她,“密码:112233,晚上自己约小姐妹逛逛商场,爱吃啥吃啥,爱买啥买啥,以后我卖苦力养你就是了。” 小娟觉得鼻头有些发酸,带着鼻音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花完吗?” 罗彬把卡塞到她手里,一边朝厨房走,一边说道::“以后反正是你管家,爱怎么花你就花呗,我无所谓,只要以后别让孩子饿着就行。”说完打开水龙头,把买回来的菜放进水槽,一一清洗起来。 半天没听到小娟说话,他回头却看到小娟正抱着膝盖哭泣。 罗彬伸手把水关了,探头问道:“老婆,你怎么了?” 小娟猛的抬起头,带着泪花飞奔过来,扑进了罗彬怀里,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肩头。 他忍着痛,直到最后牙关抽起了凉气,小娟这才松了口,掀开他的衣领看到一个青红色的咬痕。 “妳怎么了?”罗彬关切的问道。 小娟一边擦拭着满脸的泪水,一边说道:“都是被你感动的嘛。这辈子都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罗彬嘿嘿傻笑道:“以前的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天天对你好就行了。瞧瞧你哭的,妆都花了。我还是最喜欢看你笑,你的笑既有魅力,又有感染力。” 哭过笑过之后,罗彬继续在厨房忙碌,小娟洗脸补妆去了。 四菜一汤,两人嬉笑着吃过晚饭。罗彬看看时间,已经迟到了,赶忙披上外套,提着头盔就要走。 小娟跑到门边,拉住他来了个激烈的吻别,看着罗彬的背影喊着老公,罗彬朝前走一步就得回头答应一声,一直三步两回头的进了电梯,还听到小娟在喊他老公。 匆匆赶到金海岸上班,没想到刀哥居然也来了。原来刀哥的小弟打探到了李雄文的住处,是特地过来和他商量的。 在刀哥的办公室里,刀哥坐在老板椅上,罗彬坐在他的对面抽着烟。 刀哥开口说道:“李雄文的住址有小弟查到了,他一会就到,我们听听情况,再看看后面怎么做。” 罗彬昨晚之所以没有即刻救下小娟,无非是想借助小娟的手机定位,来钓出李雄文的所在,但没想到扑了个空,李雄文并不住在那里。 现在听刀哥有了消息,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问道:“刀哥,他怎么没在电话里告诉你?还得等他面对面说吗?这小弟未免也太功利了吧?” 听罗彬这么问,刀哥的脸上有丝尴尬神色一闪而过,“这人嘛,有功利心未必就是坏事,他跑来我这露露脸,也是想争取个出头的机会而已。且等他来了,我们听听看吧。” 过不了多久,一个满脸堆笑的矮个子男人,敲门走了进来,叫了声刀哥,然后嘿嘿嘿的立在了一旁。 刀哥用手引了引罗彬,说道:“把你知道的和彬哥说说吧。” 矮个子男人点头哈腰的看着罗彬,叫了声彬哥,然后才说道:“我们四处打探,总算不负刀哥所托,被我们查到那台车子的固定去处了。” 罗彬见他点头哈腰的样子,有点不耐烦,赶紧切正题问道:“在哪?” “七霞沁欣园。靠七霞山那套8房5厅7卫的房子。” “你确定?”罗彬有些狐疑的问道。 “千真万确,昨晚我还买通保安,在那别墅旁蹲守到天亮,那台车一直停在门口。” 罗彬听到这,深吸了一口烟,把烟雾慢慢推出口腔,趁着烟雾弥漫到脸上,不被察觉的,瞟了刀哥一眼。 没想到这刀哥对这消息好像并不感兴趣,只是一直盯着罗彬,罗彬连忙眨了眨眼,假装眼睛被烟熏了,又用手揉了揉眼睛。 心里却狐疑起来,昨晚自己才去过那套别墅,根本没见到那台M字头的宽体轿车,这小弟又怎么胡编说停在门口呢?而且看着刀哥对小弟的叙述漠不关心,显然他早就知道。 罗彬抬起头又开口问道:“知不知道,里面都住了些什么人?” “这个不清楚,但是车后坐的老板确实进屋了。” 见罗彬点头沉思,刀哥吩咐那个小弟走了,然后看着罗彬问道:“这沁欣园里面住的非富即贵,安保也很严密,只怕不好办啊。” 罗彬昂起头厉色说道:“我和李雄文有血海深仇,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取他狗命。” 刀哥闻言,笑眯眯的往后靠着椅背,宽言劝道:“阿彬,别那么冲动嘛?万一你进去扑了个空,没遇上李雄文,却遇到上次那位燕姐,可怎么办?人家可是身怀内功,又故意耍弄过你的,想来实力肯定不弱,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罗彬听到这,也就猜出了大概。谋划李雄文只怕刀哥还没这个胆子,但是借罗彬之手杀了罗丽却是一步进退自如的好棋。 这招借刀杀人如果成功,就可以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 那时候刀哥就有了和李雄文上桌的本钱,最后借花献佛,把罗彬交出来,也必定能得到不少好处。 如果罗彬身手不济死在对方手里,因为罗彬和李雄文有旧仇,刀哥自然能推的干干净净。 看来昨天罗彬不愿意做他的贴身保镖,在他眼里已然是条养不熟的狗了。 罗彬想到这,对着刀哥自信满满的保证道:“刀哥,说实话现在我要杀那燕姐未必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的内力就快突破瓶颈了,只要你给我一个月修炼,我必定夺她性命,把上次丢掉的面子给你找回来。” 刀哥听完,点头说道:“多一分实力,自然也多一分保障。我那点面子上的事儿,不必太过计较,倒是你身负血海深仇,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帮不上忙。 你这样,这个月就在家专心修炼内功,薪水我会一分不少的打给你,也算我这个做大哥的一点心意。” 两人商议以后,罗彬拒绝刀哥让他提早下班的好意,只说要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送走刀哥,罗彬在自己办公室,吹了半包烟,这才熬到下班回家。既然争取了一个月的带薪假期,他准备带小娟回去见见父亲。 五月的宁市,夜宵龙虾也多了起来,他在路边买了五斤龙虾,准备和小娟一起喝两口,顺便商议商议日后换工作的事儿。 可是等他到了家,房间里黑漆漆的,叫了几声老婆也没人应答,他担心小娟身子不舒服,轻手轻脚的开灯进门,把龙虾放到餐桌准备进卧室看看,却在茶几上看到一个手表盒,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那个手表盒,是当时李雄文的秘书赔偿给他的金表,他一次都没戴过,但是知道价格不菲,所以搬家的时候也带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让罗彬心里有些不安,他不敢去看那张纸条,只是拿起桌上的手表盒,坐进沙发以后慢慢的把盒子打开,盒子里却是空空如也。 他把身子靠在沙发里,抬头去望向那张茶几上的字条,因为隔的远,字迹又不大,只是依稀能看清几行字。 罗彬: 我走了,带着你的银行卡,还有你的金表。 谢谢你这段日子带给我的快乐,但你应该明白,我一个女人独自跑到异乡做皮肉生意,肯定是眼里只爱钱的。至于情情爱爱,我早在几年前就戒了。 我们的人生轨迹不一样,以后注定也是各走各的路,希望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像傻姑娘一样爱上你,嫁给你,再给你生儿育女,厮守终生。 你可别忘了,我们只是泡友啊! …… …… …… …… 你的泡友:陈秀娟 第四十一章 突发新闻 罗彬对茶几上的字条扫了个大概,抬起双手,学着张广宏的样子,把整张脸搓的通红。 然后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支烟,又把那张字条给点了,放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把几瓶冰镇的啤酒一一取出来,码放在餐桌上。 独自坐下,伸手抓过一瓶,大拇指往上一弹,“嘭”的一声脆响,瓶盖应声弹了出去。仰脖灌了半瓶啤酒。 他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放开酒瓶,捉起一只龙虾塞进嘴里,也不开背挑虾线,只是用牙齿胡乱的把虾壳剥了,吃完虾肉,又嘬了嘬脑袋里的虾黄,接着又是一口把瓶中的酒吹了个干净。 等他把桌上的酒和龙虾都吃了个干净,涨红着脸走进厨房,把油红的手就着洗洁精,冲洗干净,又俯下身子,用清水把嘴巴也洗了洗。 清水冲了很多遍,总感觉嘴巴上还是油腻腻的,他烦躁的把头伸进了水槽里,让自来水冲刷着整个脑袋。 冲过一阵凉水,他依旧俯身低着头,把身上的夹克褪了,随手丢在厨房地上。挺起身子的那刻,双手抓着贴身体恤的衣角直接提上了脖子。 他抽出两只手臂,任凭体恤卡着脑袋,蒙着自己的头脸。 呆呆的站了半晌,抬起手抓着体恤,擦拭着脸面和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等擦的差不多了,才把体恤从脖子上摘下来。 或许喝酒容易上脸的人,一般眼睛也会发红的。他把体恤丢在地上,红脸红眼的回到卧室,倒在了床上。 左右翻了翻身子,伸手牵过被子的一角,盖住了整张脸。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他接到了陈建锋的电话,迷迷糊糊中,听陈建峰说罗彬的老家上新闻了。 罗彬揉了揉眼睛,问他原委,陈建峰说他刚下飞机,在车上浏览手机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把连接发给他了,让他自己看。 挂了电话,罗彬点开陈建峰发来的链接,映入眼帘的是一则突发新闻的标题「退役军人开枪对射,双双惨死车中」 狐疑的往下看去,却让罗彬惊出一身冷汗。 新闻中提到在临山镇罗家凹村,有多位村民目击,村道上的一台车中,有两人互相开枪射击,双双毙命当场。经过警方调查,确认二人身份均为退役军人,至于枪支来历和冲突原因,目前尚在调查当中。 在新闻配图中,罗彬看到了那台再熟悉不过的奥德赛商务车,前座的两边玻璃都有被枪击射穿的孔洞。 罗彬一骨碌站起身来,匆忙穿好衣物,挑拣了些必需品塞进双肩包,带着头盔往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又担心天热垃圾容易发臭,他反身回到屋内,把房间、厨房、卫生间的垃圾袋通通捏在手里。 来到电梯口,着急的连按了一阵电梯,可电梯却卡在楼上没有反应。他干脆冲进楼梯,甩开手臂,一路朝楼下跑去。 跑到楼下随手把垃圾袋丢进垃圾桶,跨上大魔鬼,拧动油门起步,一边给罗富打去电话: “爸,我昨天让你请客叔到家住几天,客叔下山了吗?” “昨晚就住我们家了,怎么了?” “没事,我放假了,刚好回来看看你们,先不说了,我现在开车,下午就到家。” 挂完电话,大魔鬼猛然提速,冲出了风景蝶院。 而那个垃圾桶里,从罗彬甩出的垃圾袋中,有一支验孕棒刺破塑料袋,滑了出来。 上面显示的,是两条红杠…… 第四十二章 来龙去脉 五月的阳光虽算不上热烈,但在正午的日头下也能晒出一身汗来。通往临山镇的省道蜿蜒在苍翠山林之间,更有白的、粉的、艳红的各色山花零星点缀,尽显盎然生机。就连溪涧的水流,在这个时节都变得饱满活跃起来。 一路超车疾行的罗彬,并没有心思去欣赏这淡夏的风光,只是端坐在大魔鬼上,一路思绪万千。 神光集团的人出现在罗家凹,必定是冲着父亲去的。他猜测罗丽或许已经离开了宁市,这才惹来了李乐文的报复。 虽然不知道商务车里的两人怎么会自相残杀的,但这应该和客叔脱不了干系。他很庆幸自己还有客叔这张底牌,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想想那对相爱相杀姐妹,性子狠辣暴戾的融合了水系晶核,柔弱温顺的却融合了火系晶石。 当初李乐文听到罗彬侮辱姐姐认干亲戚,临时起意就要杀了罗彬泄愤。 而罗丽得到消息,跑到南岸咖啡馆来救罗彬,当她见到罗彬安然无恙以后,愧疚因为自己害他深陷险境,才不住的说着「对不起」。 因为李雄文的关系,罗丽对「干亲戚」这类字眼是有心理阴影的。就算罗彬当时只是开个玩笑,依然触碰了她的底线。 她跑出金桥大厦发泄情绪,暴戾的妹妹却为她惹出一段风波。当她看到自己亲妹妹受伤呛血,只好抛下罗彬,陪着妹妹上车离去。 前天晚上李乐文见到姐姐又开始哭鼻子,猜测肯定是罗彬和小娟的缘故,于是跑到城南绑架了小娟。 后来罗彬摸黑闯进沁欣园,罗丽虽然担心罗富安危,却依然为妹妹揽下责任,对罗彬说出「杀人先杀我」的话来。 罗彬把整个来龙去脉都串了一遍,却不明白当初自己随意在江边骑行,见到大好风光,才随机进的南岸咖啡馆,这李乐文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难道神光集团也和规划局一样,在自己身边装了定位器? 可前天在金海岸见到罗丽,她明显不知道自己就在金海岸上班。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和罗丽相互定位的手机,现如今最容易获取一个人的坐标莫过于通过智能手机了。 当初李雄文让秘书送了一台手机给他,或许那台手机事先就被做了手脚,要知道李雄文旗下还有几家互联网公司,用技术定位一台手机应该不成问题。 结果那台手机在南岸咖啡馆的江水中毁坏了,换了部手机以后,才让神光集团的人失去了罗彬的位置信息。 但是李乐文后来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绑架小娟的,难道她还有别的定位方法? 思前想后,罗彬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把车子停到路边,给刀哥打去了电话。 “刀哥,你那边有枪吗?” “有,现在就要吗?你要长的还是短的。” “全自动手枪有吗?就是那个哥洛克有没有?可以点射也可以连射的那种。” “呵呵,兄弟,你当在国外哪?能搞一把土制或者改装的就不错了。” “刀哥,我听说射击俱乐部不是有真枪吗?” “是有真枪,但是也没听说哪家俱乐部有连射的哥洛克手枪,而且俱乐部的枪支和弹药都有公安局备案,公安局也会定期对俱乐部的枪支进行检查,你想拿出来可不容易。” “就在前两天,那个胖方总跟踪我,就是拿哥洛克扫的我,那他是怎么得到的?” “他?这家伙记吃不记打啊,胆子倒是不小,明知道你是我的人他也敢动?你等我几分钟,我打几个电话问问。” 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罗彬干脆在路边抽烟等待着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这一通电话,让那位躺在医院无法言语的方总断送了整个身家。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刀哥才把电话打回来。 原来从前天傍晚开始,胖方总就在金海岸对面的芭菲特宴门口蹲守罗彬,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左右,他小舅子嘟嘟囔囔的,嗓门又大,说话又没个把门的,结果就被别人听到了。 一个身材魁伟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走到胖方总身前,说自己也是来找罗彬寻仇的。 胖方总觉得敌人的敌人,那自然就是朋友了,相互攀谈才知道对方也是来蹲守的。 等罗彬快下班的时候,那人塞了个袋子给胖方总,里面装的正是哥洛克。 胖方总只是为了找回面子,压根就犯不着用枪杀人,而且私自持枪本身就触犯了刑法,他光拿在手里都觉得烫手。 刚想追上去把枪还了,却看到罗彬领着小娟走出了金海岸,事急从权,胖方总也顾不上还枪,催促人上车,追罗彬的摩托车去了。 后来也是被罗彬逼急了,他脑子充血,一时糊涂这才掏的枪。 至于那个男人是谁,胖方总一伙人都不知道来历,只是看到他钻进了一台奥德赛商务车。 罗彬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电话里应付过刀哥以后,赶忙骑着大魔鬼继续赶路。 看来他之前的推测并没有错,李乐文前天晚上也是在蹲守自己,而不是提前确定的自己位置。 只是神光集团的手段确实要高明些,猜测罗彬拐进小道是要下手,干脆趁乱从主干道包抄到前方路口,劫持了小娟。 既然身上没有了神光集团的追踪器,罗彬感觉身上的枷锁被解开了,骑着的大魔鬼也更快几了分。 下午三点,罗彬回到罗家凹的家中,见到了父亲和客叔石惊雷。 趁父亲走开,他对着石惊雷点头说了声「谢谢」。 石惊雷看了看罗彬,知道他是感谢自己下山保护罗富,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罗彬在罗家凹的家中待了一个月,白天陪着父亲上山帮忙,晚上三个人围着桌子喝几两小酒,日子过得倒也充实自在。 第四十三章 伏而不动 在罗家凹的一个月里,罗富反常的没过问罗彬工作上的事情,只是问罗丽为什么没一起回来。 罗彬敷衍说她回父母家去了,其他的也没再多说。 看儿子满不在乎的样子,罗富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罗彬一脸认真的说:“那姑娘不错,心里眼里也都装着你,你可别在外面七搞八搞的伤了人家的心,自己不珍惜,等以后失去了,后悔就没用啦。” 罗彬心中苦笑,他起初只把罗丽当成刚毕业的孩子,虽说在她离开以后有些不舍,但终归算不上感情,更何况后面的日子身边有小娟陪伴,两人日久生情,本以为和罗丽不会再有交集。 却没想到和她再次碰面的时候,她竟成了李雄文的左膀右臂,于是在罗彬的心里,欺骗和背叛就成了罗丽的代名词。 直到沁欣园偷听,见她对自己和父亲发自真心的维护,罗彬这才把恨意减了几分。又看到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模样,男人天生的保护欲再次被激活,那些所谓的欺骗和背叛也被他大度的扫去,把所有的恨意都加注在了李雄文的身上,而罗丽不过是个被人超控的傀儡罢了。 此时他和罗丽顶多算是相熟的老朋友,会互相挂念彼此的安危,但还不至于上升到情侣层面。 父亲仗着过来人和旁观者的身份,认真的说出这番话,罗彬也显得很无奈,就算罗丽真的对自己有意,自己心里被小娟戳破的窟窿还没补上,哪还有心思顾得上旁的。 这些时日,罗彬一直在劝说父亲和自己一会去宁市,可是无论他怎么劝,父亲都没同意,这让罗彬很纠结。 龟缩一地防守,无异于画地为牢,受到的威胁也是无休无止;去宁市杀了祸首倒是可以永绝后患,但父亲的安危又少了保障。 他恨恨心干脆告诉父亲,自己得罪了黑帮,村道上开枪的那台车,就是来罗家凹威胁父亲的。如果父亲能和自己一起回到宁市,他会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以后自己行事也能免了后顾之忧。 令他没想到的是,父亲听到黑帮、枪杀依然无动于衷,只是说自己一把老骨头,不想离开罗家凹了,劝罗彬有事就尽管去做,不必瞻前顾后。 罗彬没想到老头的性子这么倔,既然规劝无用,干脆就不再提了。 在家待了将近一个月,他和石惊雷依然会每天天不亮就在家门口练拳,自从凝练出背后盘龙,罗彬对拳法也有了自己的认识和感悟,又经过石惊雷一个月的对拳喂招,罗彬原本胸前隐现的龙象,正在慢慢凝实。 虽然罗彬被晶石强化过筋骨,但在两人对练之时,石惊雷顾及他的安危,从来都没使用过拳脚上的四条「崩劲龙」。 足足对招了一个月,罗彬也能在石惊雷的拳脚中勉强支撑,结果一个不慎,中门大开,被石惊雷抓住机会,一记冲拳轰向罗彬前胸。 就算石惊雷只运用了背后盘龙,但要是吃实了这一拳,罗彬必然也不会好受,回防已是不及,情急之下,他赶忙以《九龙崩劲》的法门,绷紧胸腹筋肉,准备硬抗。 此时脐下一股热流喷涌直至胸腹,正当石惊雷一拳砸中之际,胸腹筋肉瞬间鼓动,两股力道一触即分,罗彬倒滑出了数米,而石惊雷也噔噔噔的退出数步。 石惊雷收了架势,揉着手腕往屋里走去,独留下罗彬满脸兴奋的上下摸索这胸腹的肌肉。他再次运起《九龙崩劲》,前胸后背四条龙形起伏,样子极为怪异,但罗彬却放声朗笑。 只要有了胸前直至脐下的两条「卸劲龙」,以后即使石惊雷全力一击,也未必能轻易伤着自己。 石惊雷端了杯凉茶,走到门口,看着罗彬得意的样子,淡漠的说道:“凝聚龙势只是入门,等你做到「神龙见收不见尾」才能发挥它的真正威力。” 罗彬闻言收了龙势,问道:“你的意思是隐匿龙势,应变使用?” “没错,九龙蛰伏,伏而不动。你现在已经凝聚两条「卸劲龙」,对敌之时,你如果一直用内力催动龙势,只会白白损耗你的精力,拳脚上的内劲也会有所不及,真遇上高明的对手,很难一击毙命。 如果你能做到龙势蛰伏,只在遇袭的档口,龙形只动用相印的某个部位,这样不仅威力更大,而且不会浪费多余内力,拳脚上也能全力施为。” 见罗彬领会,石惊雷又告诫他往后必须先把双腿的「崩劲龙」凝聚,再去考虑双臂。 毕竟腿脚虚浮,无论攻防都有很大问题,只有把跟扎稳,才能做到进退自如。 石惊雷又借鉴了一套华国内家拳的松腰秘法,面壁蹲墙结合马步的功夫传给了罗彬,动作很简单:百汇上领,虚灵顶劲,贴墙蹲马步,配合呼吸法门,通畅任督二脉。 罗彬蹲了半个小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他见石惊雷不在身边,就收了马步走到桌前打开了手机。 短信是银行发来的,上面显示金海岸发了工资。加上这个月的二十万,余额已经有一百二十几万了。 但这张银行卡已经被小娟带走了,显然里面的钱还没动过,毕竟两人相处一场,罗彬也不想挂失银行卡,就当这些钱是他给小娟的补偿。 练完功,家里三个老爷们正坐着吃早饭,却从门外进了一个人。 罗彬还坐着没说话,罗富却笑盈盈的站起身,把人拉到桌前坐下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罗丽。 第四十四章 爱情买卖 罗丽还是那个萝莉。 精致小巧的干净脸庞,脑后高扎着马尾,白色体恤斜挎着小包,下身穿着贴合大腿的浅蓝色牛仔短裤,脚踩一双高帮的白色帆布鞋。 她依旧那般笑靥如花,性子跳脱,看不出一丝愁绪和烦恼。 看着她的罗富显得格外开心,像似一块大石落地后的释怀,笑得没有一丝压力。 一起吃完早饭,罗丽正帮着收拾碗筷,却被罗彬叫到了楼上。 她笑盈盈的进了房间,看到罗彬一本正经的坐在电脑椅上。 她瘪着嘴,像个犯错的孩子,闷不做声的走到了床边。 见罗彬没说话,她干脆把身子往后一靠,岔开四肢仰躺在了床上。 罗丽舒服的哼了一声,开口说道: “天不亮就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可累死我了。” “你,离开李雄文了?” “我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唉,他怎么会轻易放了我。” “那你过来是继续监视我咯?” “对啊!” “……” 见罗彬皱起眉头,罗丽又补充道: “不过是替我自己监视你,并不是替他。” “妳监视我做什么?”罗彬听的一脸狐疑。 “当然是怕你跟别的女人跑了。”罗丽嬉笑的回道。 “额……,我们年龄上就不相配,更何况我已经有小娟了。” “你怎么那么老派,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年龄的情节?再说了你也就大我五岁而已。” “……可我身边已经有小娟了。” “你可拉倒吧,她都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她是这么和妳说的?” “她说和你一起太危险,而且老家也有等她的人了。当然说的不只这些,只是女孩子的对话也不方便告诉你。对了,她说她就要结婚了……” 萝莉说完,侧过身子仰头看着罗彬。 见罗彬半天没什么反应,她又翻身回去,静静的躺着。 过了许久,罗彬鼻子喷了一声,开口问道: “上次来罗家凹的那台奥德赛,是你妹妹安排的吧?” “嗯……不过你放心,李雄文把事情摆平以后,就把妹妹带在身边约束起来了,以后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她转头看了看罗彬继续说道: “其实他并不打算和你正面冲突,毕竟他对规划局的背景还是有所忌惮的。” “切!”罗彬轻嗤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你们能不能……” 不等她把话说完,罗彬抢先开口问道:“你和你妹妹都有异能,为什么他当时偏偏只抓我做实验?” “我和妹妹毕竟是他养大的,可能多少有些亲情在吧。而且他早年的研究方向又和电池相关,对电有天然的痴迷。再加上扫描图显示你脑袋里有两颗能量石,这更勾起了他的兴趣。” “扫描图?那天带你去金桥大厦,你半夜进我房间,就是为了对我进行扫描是吗?” “嗯……”罗丽一动不动的轻声应道。 接着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如果要杀他,你会阻拦我吗?”罗彬打破沉默问道。 “你要报仇,我当然不会阻止你,但我会用身体挡在他的身前。” 罗彬瞥了一眼,又问道:“那如果他要杀我呢?” “不会,他昨天答应过我。” “万一呢?” “那我也会挡在你的身前。” “值得吗?” 罗丽脸上露出苦笑,“我和妹妹原本身如浮萍,是他救了我们,给我们饭吃,给了我们一个家,为他死是报恩,为你死,是还债!” 罗彬抬起头郑重的说道: “你之前做的那些也是身不由己,我不怪妳,妳并不需要还债。” “可还有前世的情债啊。” “……” “大叔,我是真的喜欢你,那天你被我安排的人抓了,可你在地库里还傻乎乎的求他们放了我,我当时没转身,是因为我怕自己爱上你。” “我小时候无依无靠,和妹妹沿途乞讨,受尽别人唾弃才跑进山林,后来遇见了李雄文,他让我进了学堂,因为还不擅长控制异能,无意间把同学的手给烫伤了,他们就一直喊我怪物。转了几所学校才混到了大学,大学里当然也有过心怡的男生,却都被李雄文安排人给吓跑了。” “自从我熟练掌握异能以后,李雄文就让我为他做事,身边见到的人对我不是虚情假意的奉承,就是害怕我的能力。我心里唯一崇拜的男人就只剩他了,即使他那些害人性命的手段让我不耻,但我依然没有违背。” “直到有次夜里,喝醉的他来到我房间说出那番话,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崩塌了。后来又撞见妹妹和他厮混的场面,这让我发自心底的痛恨男人,好像他们除了权力和金钱,剩下的就是征服女人。从那以后,我再没有把男人放在眼里。” “所以我从来也没有体会过什么叫爱情。但是自从遇见你,才让我对男人的态度有了改变。即使我百般引诱、故意挑逗你,可你总是对我相敬如宾。” “知道你在金海岸要和小娟开房,我就开始有了挫败感,我开始觉得自己也是女人,我也迫切的想要去爱一个人,更渴望被人爱。” “可你总把我的话当成玩笑,还对我说,你很普通,不值得被爱。” “确实,你很普通,普通到你会真心接纳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即使被人伤害,你依然相信真心能换回真情。” “大叔!我真的好爱你,你别抛弃我好不好。” 她把心里的话说完,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罗彬愣愣的坐了一会儿,舒了口气。 他站起身,扯起被子的边角,盖住了罗丽的脸面。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既然事情了结了,我也该收拾收拾回宁市了。你如果没什么事,就在这里多玩几天,老爷子好像更乐意看到你。” 蒙在被子里的罗丽听完,噗嗤笑了一声,又觉得之前酝酿的气氛被罗彬破坏了,她抬起双手按住脸面上的被子,生闷气似的扭了扭身子,之后又撅着嘴一骨碌坐了起来。 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她把手边的被子一扔,也起身下楼去了。 …… 罗富见到罗丽哭红的眼睛,狠狠的斜了儿子一眼,便带着罗丽到屋后菜园摘菜去了。 罗彬和石惊雷说了自己在宁市遇到的麻烦,目前还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收手,就拜托石惊雷继续留在家中,也好有个防范。 石惊雷知道他下午要走,只是交代了些练功的要领,并没有多余的离别嘱托。 罗彬独自上楼,站在床沿从柜子顶层拿出自己的双肩包,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哥洛克,又把拉链拉上,提着下了楼。 才下楼,却发现门外有议论声响,把包放在客厅沙发,他只身走到门外。 看到几个村民围着院子外面一台崭新的卡宴评头论足。罗彬猜测这应该是罗丽的车子,村民们稀奇的并不是车子,而是罗彬隔三差五的更换豪车。 罗彬免不得又是一番解释,说这车不是自己的,结果却惹来了村民的一阵白眼。 等到菜园里的两人回来,知道儿子下午要走,不等午饭时间,罗富就早早的张罗了一桌子饭菜,让罗彬和罗丽吃饱饭,省得半路上再花钱。 罗彬说让罗丽多住几天,好陪父亲解闷。 罗富却板着脸说道:“新媳妇还没过门,哪有独自陪老公公解闷的道理。你们吃完饭,赶紧走,我地里还有好多事儿呢!” 罗彬噎的没法反驳,却看到罗丽坐在旁边嘿嘿嘿的傻笑。 早早的吃过午饭,罗丽却说自己开了一早上的车,已经开不动了,要罗彬开车,她好坐边上休息。 罗彬架不住父亲的训斥,只好答应,把大魔鬼推进了院子。 不情不愿的上了车,罗彬转头对着副驾驶座的罗丽问道:“启动键在哪?” 罗丽指了指门旁说道:“就那,拧那个就行。” “什么破车,启动键位置都不讲究人体工学,别的车都是按的,这破车还偏要拧。”一边说着一边启动车子。 罗丽打开车窗,挥着手和罗富做着道别。等车子开远了,她才转回头对着罗彬说道:“这车不论好坏,反正都是你自己的,你乐意怎么埋汰就怎么埋汰吧。” “这车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钱包落在办公桌的时候,我就拍过你的身份证,这车是昨天刚提的,行驶本写的是你的名字。” “什么意思?你难不成还想买卖婚姻啊?” “如果花点钱就能把你买了,我倒省事儿了。如果你觉得价格不够,你尽管开口,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 罗彬叹了口气,唱道:“ 当初是妳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现在又要用钞票把我哄回来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 罗丽笑嘻嘻的听他只唱了《爱情买卖》的上半部分几句,于是接过下半部分的RAP唱道:“ 虽然当初是我要分开,后来才明白 现在我用我的真爱希望把你哄回来 ” 罗彬看着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干脆打开电台,和罗丽你一句我一句的跟着电台唱起歌来。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年前,两人一同开车回罗家凹过年的样子。 第四十五章 烈火雷电 五月的天气忽晴忽雨,卡宴刚开进风景蝶院,瓢泼的阵雨就倾泻而下。 车子停在楼下的公共泊位,罗彬从后座拿过双肩包,和罗丽道了别,打开车门夺路跑进了电梯。 回到那间熟悉的房子,除了窗外的风声雨声,早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罗彬的心头有些失落,把包随手丢进沙发,走到厨房捡起那天夜里脱在地上的衣服。 把脏衣服塞进阳台的洗衣机里,他双手按在洗衣机上愣愣出神。 罗丽说小娟就快结婚了,难道她对自己毫留恋吗?可能她真的被神光集团的架势吓坏了,又或者她真的只是需要钱。 其实小娟离开也未必是坏事,自己以后要面对的麻烦太多太大,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未必能承受得了,弄得不好还有可能祸及她的性命。 也不知道是洗衣机的质量不好,还是当初没有安放平整,洗衣服的时候,机身抖的厉害。 罗彬收回手,从阳台走回房间,却看到罗丽在屋里东张西望。 “妳怎么进来的?” 罗丽嘴角勾起好看的笑,“你又没关门,难道不是刻意给我留的?” “妳又怎么知道我住七楼?”罗彬警惕的问道。 罗丽背着手,跺着步子走进卧室,头也不回的答道:“电梯就停在七楼啊,我当然到七楼找了,我又不傻,要不然岂不是枉费了你给我留门的好意了。” 罗丽的应答毫无破绽,罗彬讪讪一笑,感觉自己神经有些过敏。 他放任罗丽四处参观,给每个垃圾桶都一一套上袋子。从卫生间走出来,对次卧的罗丽说道:“时间不早了,妳也早点回去。” “我都说了,是来监视你的,哪有那么容易走。” “你不会又要赖在我这里吧?” 罗丽闻言走出房间,看着罗彬认真的说道:“当然啦,你那么好色,万一我走开了,你又拉个姑娘同居,我不是亏大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 罗彬想逃避她夺人的目光,就把视线往下移了几分,结果却看到了一对若隐若现的粉嫩兔子。 他慌忙转身,往厨房走去,尴尬的轻咳几声问道:“你喝汽水吗?” 罗丽看他这般反应,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 原来她的体恤早被雨淋湿了,半透明的紧贴在胸前。罗彬之前并没有留意,刚才相对而立,却看了个仔细。 罗彬打开冰箱,启开一瓶冰汽水,自顾自的喝了一口,平复着心绪。 可就在这时,罗丽从背后把他紧紧的搂住,脑袋埋在他的背上,呢喃着说道:“大叔,你就收了我吧。” 罗彬的神情显得慌乱,他扬起脖子,咕咚咕咚把一整瓶汽水喝了个干净。 可是腹部游移的双手,让汽水的这点冰凉完全压制不住胸中燃起的火苗。 他把瓶子放到一边,猛的一个转身,探手搂住了罗丽,一低头盖住了她的薄唇。 他吻的很热烈,她闭着眼开合着双唇尽力迎合。 他从她的嘴角游移到她的耳垂,她微侧着头,身子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在她背后的一双大手一路向下,抓握住她的两团软糯,这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这声轻哼像极了冲锋号,他双手一提,把她抱进怀里,往卧室走去;她把头埋在他的肩头,薄唇剐蹭着他的脖子,四肢牢牢的把他缠住。 …… 床上的两人,从一开始的小心试探,到后面的琴瑟和鸣,整间卧室充斥着汗液和体液交融的气味,荷尔蒙从阳光明媚的下午一直弥漫到了夜半时分…… 火焰在高压电前欢腾跳跃,高压电又被火焰传导疏通。 疲惫的两人沉沉睡去,罗彬不知道的是,他脐下的两色轮盘,在这一夜的激情里从中间分色错开,无相晶核在上,电系晶核在下。虽然错开不再是一个整体,但却依旧如同整体一般旋转。 第四十六章 别样功夫 天光刚亮,罗彬闭着眼探手摸了摸,发现身边没人,心头就有些空落落的,。 恰在这时听到了卫生间里传来声响,罗彬轻唤了一声罗丽,一个裹着浴巾的女人从卫生间出来,“大叔,你醒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还敷着面膜?冷不丁的我还以为是谁家姑娘走错门了。”罗彬侧过身看着罗丽戏谑道。 “那你究竟是把我当成谁家姑娘了呀?”罗丽走到床边一脸不善。 “裹着浴巾我看不清楚,要不你解开,我仔细看看是谁家的姑娘。”罗彬坏笑着回道。 罗丽撅嘴哼了一声,她低头看到床单上的一片落红,悠悠的说道:“大叔,我是真把自己交给你了,以后你总赖不掉了吧?如果你再敢跟别人上床,我就把淫窝一把火全烧了。” “你想什么呢?也就是你,见的好男人太少,才会把我当成宝,要真有人要我,还能等到现在?妳是不是以为天底下的姑娘都和你一样头发长见识少啊?。”罗彬一边说着一边裸露着身子下了床。 罗丽看着他堂而皇之的走来,被面膜附着的脸上浮起一抹潮红,她转过身背对着罗彬说道:“别人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了,老公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罗彬听她叫自己老公,脚下一顿,要知道就在一个月前,在这套房子里他才和另一个女人相互叫着「老公老婆」。 怕自己晃神让罗丽发现,他赶忙从衣橱里找出一套篮球服穿上。 罗丽转回身,看他已经穿上衣服问道:“你不先洗个澡吗?” “我等练完功再洗。”罗彬说着走到她身前,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俯身轻吻,粘了一嘴的面膜精华。 罗彬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对待感情,我从来都不贪心,以后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足够了。”说完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去了。 等他走出卫生间时,罗丽已经摘了面膜,身上套着罗彬的黑色体恤和休闲短裤。体恤太大一直遮盖到大腿,裤子的腰间虽然有系绳子,但是裤腿太粗,像极了半截的哈伦裤。 罗彬皱眉看了看,问道“妳这造型挺别致啊?我怎么不知道妳还是个嘻哈歌手?” 罗丽扁着嘴,没好气的回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流氓,昨天猴急的把我衣服都撕了,我总不能光着身子出门吧?” 罗彬听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搂着她嘿嘿笑道:“等练完功,我陪你买衣服去。” 两人亲昵过后,就一起下了楼。 这个点小区里连早起晨练的人都不多,他们俩来到小区边角的一个篮球场。 罗丽坐在篮球架下看着罗彬练拳,见他拳势了得,忍不住站起身来。 一直等到罗彬收了架势,才上前问道:“老公,你这套拳是跟谁学的?” 罗彬愣了愣,心想这丫头改口还真快,但既然从心底接受了对方,改个称呼也就顺理成章了。他挂着笑脸回道:“我自创的王八拳,厉害吧?这还是收了内力的,要不然水泥地面可禁不起我糟蹋。” 罗丽歪着头狐疑的问道:“真的吗?那年前几个小混混你怎么应付起来那么困难?” 罗彬尴尬的解释道: “就是从那以后,觉得自己有短板,我才刻苦练习的拳脚功夫嘛。”说完,又问道:“对了,老婆你要学吗?我可以教你的。” 罗丽闻言摇了摇头,“你的拳路太霸道了,一味的求猛,我练起来肯定不好看呢。再说了,我练的八卦掌都还没到火候,贪多也嚼不烂的。” 罗彬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也不强求,面对着外围的铁网蹲起了马步。 罗丽在一旁等的无聊,也练起了自己的八卦掌。拳法融合踢、打、摔、拿为一体,循循相生无有穷尽。避正就斜,顺势顺劲,虚实莫测。 更是刚柔相济,应变自如。柔则绵里藏针,沾粘随化;刚则冷弹崩炸,迅如闪电。 两人练完功,相携着一起到早餐店吃过早餐才回的家。 既然要洗澡,这初尝滋味的两人,免不得又是一番巫山云雨,酣畅淋漓的倒在了沙发里。 到了九点多,两人又冲洗过身子,换了衣服,去了市中区的繁华商场。 罗丽挑的衣服价格不菲,服务员殷勤的把账单报给罗彬,可他除了手机账户的几百块钱,已经身无分文,一时变得有些尴尬。最后只能等罗丽从更衣室出来自己付的钱。 罗丽挽着他的手,继续逛着商场,到了二楼的家具体验馆,罗丽又买了新床和沙发,这些东西罗彬自然也是付不起的。 他问罗丽:“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就算买回去家里也摆不下了。” 罗丽定住脚步,仰头反问道:“家里的那套,你不是和别的女人睡过嘛?” 罗彬压根没想到这一层,听她说的一本正经,就在她耳边开玩笑道:“餐桌要不要也换了?” 罗丽眨了眨眼睛,捂嘴问道:“餐桌也可以吗?” 见罗彬坏笑不答,罗丽伸手掐住罗彬腰间的肉,撅着嘴哼道“换,必须换,你快说还有哪里?” 罗彬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他们,他低下头轻声说道:“连我这个人都是二手甚至三手的了,要不你把我也换了吧?” 罗丽手里用力的拧了一把,收回手又捶了一下罗彬的手臂,生着闷气独自往店门外走去。 罗彬走在后面,路过门口柜台,看到有冰激凌在卖,价格很便宜,只需要一块钱一个。他付钱要了两个甜筒,赶忙追上罗丽说道:“喏,冰激凌,我请客。” 罗丽原本板着的脸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接过甜筒挽着罗彬的胳膊问道:“老公,你如果需要钱,我可以打给你的。” 罗彬舔了口甜筒,咂了咂嘴说道:“才二十几岁,你就要让我吃软饭啊?还是先等等吧,等以后老了,牙口不行了,我再吃软饭也显得光明正大些。” 罗丽噗嗤轻笑,罗彬的电话却响了。 他接完电话,转头对罗丽说道:“是金海岸的刀哥,他谋划着想让我去沁欣园暗杀妳。” 接着罗彬把自己的推测都和她说了一遍,罗丽听完点了点头道:“老公,你知道南城区的那片城中村吗?那块地早被李雄文拿到手了,而且项目标地很大。刀哥作为南城区的地头蛇,却被李雄文挡在了门外。” “这刀哥要的不仅仅是分一杯羹,最关键的还是做为地头蛇的脸面。他几次三番的运作,可李雄文压根没看他一眼,这让他耿耿于怀,却没有任何办法。” “你的出现让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但是他没把握正面硬抗李雄文,所以才有了这招借刀杀人的连环计。” “那妳倒说说,我该怎么答复他?” “当然是实话实说咯,他在道上混那么多年,利害关系看得比你清楚,如果你不愿意,他肯定不敢正面逼迫你。他家大业大不可能和你斗身家,万一没收拾掉你,反倒会送了他自己性命,更是得不偿失。” 觉得罗丽说的有些道理,罗彬决定先留罗丽继续逛商场,自己去金海岸和刀哥见面。 当他到了金海岸,刀哥已经早早的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刀哥笑盈盈的丢了一包烟给他,问道:“练功可有精进了?” 罗彬点了点头,“这一个月的修习,确实有了突破。” 刀哥感觉他的兴致并不高,也就收了笑意,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我好命人安排,方便策应。” “刀哥,沁欣园我去过了。” “哦?” “那里并不是李雄文的住处,看来那位兄弟的消息并不准确。” “那房子里你进去过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嗯,我遇到了燕姐。” 刀哥闻言仔细扫视了罗彬两眼,问道 “那你是伤了她咯?” “并没有。” “连你也斗不过她?” “不是,刀哥,我,睡了她。” 刀哥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像似没听明白,又确认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位燕姐,现在是我的女人。” “哦……哦,哦。”刀哥一时也不知如何反应,只是随口应和着,呆呆的坐在那里。 刀哥原本是安排的一场武打动作戏,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场床上动作戏。打好的算盘,无端端崩盘,算盘子散了一地,却连个叫屈的地方都没有。 罗彬见他半天没说话,于是打破沉默说道:“刀哥,现在我和李雄文也不好正面冲突。如果金海岸还需要我,我可以薪水减半,如你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可以走人,咱们以后还是朋友。” 刀哥心思百转,闻言讪讪一笑道:“挺好的,年轻人就是有能力,没准以后我还得托你那位新女朋友活动活动关系。你就安心留在这吧,我早和你说过了,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会逼你。金海岸还是交给你,月薪不变。” 其实或去或留,罗彬都无所谓。既然在金海岸坐着抽抽烟、躺着睡睡觉,一天也有大几千的薪水,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以后刀哥在私底下有什么小动作,等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毕竟自己的底牌,他目前还摸不透。 罗彬起身谢过刀哥,确定明天回金海岸正式上班,他就赶回商场接罗丽去了。 第四十七章 罗彬请客 在商场罗彬提着大包小包,陪着罗丽一直逛到中午。 趁着四下没人,罗彬低声对罗丽说道:“早知道你体力这么好,早上就不该放了妳。” 罗丽闻言瘪嘴轻笑,绯红着脸颊看向罗彬问道:“你是不是饿了,我请你吃饭的去吧。” 罗彬摇着脑袋说道:“别,你都给家里买这么多东西了,这顿饭怎么的也得我请客。” “真的?”罗丽狐疑的歪着脑袋继续问道:“你不会是要请我吃碗泡面吧?” 看着罗丽嬉笑的样子,罗彬板起脸正色的说道:“说什么呢?我能让自己老婆吃泡面?你放心跟我走,大餐保证你满意。” 见罗彬说的煞有介事,罗丽浅笑盈盈的勾着罗彬身后的衣角,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两人一前一后,在诺大的商场一楼左转右转,等罗彬停下脚步,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家「开封菜」。 她驻足拉住罗彬的衣服,皱起鼻头,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罗彬,虽然没开口,但表情明显再问「你说的大餐就是这个?」 罗彬佯装不懂她的意思,一本正经的说道:“看,我老婆的最爱。今天我罗公子请客,妳就敞开了点。” 看着他的样子,罗丽觉得好笑,但脸上却板起表情,厉声嗔气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爱吃开封菜了?你是不是记错老婆了?” 罗彬唉了一声,满脸严肃的说道:“开什么玩笑,我就一个老婆,她当初在开封菜勤工俭学,还馋别人吃剩的鸡肉呢。” 罗丽闻言松了脸上表情,轻咬着下唇,一双大眼睛愣愣的看着罗彬,“老公,对不起。” 罗彬憋了半天,此时也含笑问道:“对不起什么?” “当初骗了你。” 罗彬伸过提着袋子的双手,把罗丽揽进怀里:“逗你玩呢,现在我也只请得起这个了,等老公赚了钱,再请你吃大餐吧。” 罗丽把雾蒙蒙的眼睛,靠在罗彬怀里蹭了蹭,仰头崛起双唇,一顿一顿点着脚,罗彬低头轻啄,尔后一同走进了店里。 吃着洋快餐,罗彬把自己和刀哥的对话说了一遍,罗丽呛了口可乐,嗔怪道:“我让你实话实说,也没让你说的这么直白啊。” 罗彬挠了挠头,笑道:“对哦,究竟是谁把谁睡了,还没搞清楚呢亲。” 话刚说完,一把薯条就砸了过来。 (本章完) 第四十八章 风雨欲来 六月的宁市早早的入了梅。天空总是丝雨绵绵,雾霭重重。偶尔露出太阳,蒸腾起四下里的潮气,整个天地就像是个桑拿房,让人闷热难当。 自从和罗丽住在一起,刀哥给了罗彬特权,只要他手机畅通,随叫随到,每晚只需要去金海岸坐班五六个小时。这让他有了足够的时间陪伴罗丽,两人的感情也日渐升温,变得如胶似漆起来。 连日的阴雨,让人少了出门的兴致。过了早上九点,罗彬依旧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无聊的刷着手机。 他刷到一条热门视频,无精打采的看了几眼,起初并没放在心上,当他看清视频的主角,却瞪起了眼睛。 视频里的主角赫然就是罗丽的妹妹李乐文。她站在大雨倾盆的十字街心,一动不动。四面街口排成长队的车流,对着她拼命的按着喇叭。 李乐文缓缓托起双手,十指箕张。街面上堆积的雨水随着她的手势,翻涌汇聚向她的周围,形成四条涡旋水柱,分立四面街口。水柱越升越高,形同四条巨蟒。 原本排队狂按喇叭的车主,看到眼前这一幕诡异的画面,纷纷停住了手上动作,喉头滚动面露惧色,生怕自己刚才的冒失触怒了眼前的异象。 零星还有几个车主依旧低头按着喇叭,当他们抬头看清状况,也着实吓出一身冷汗。 只见四条“水蟒”,弯下高高的“头颅”,“头颅”正中阔开一个涡旋巨口,分别直视身前的一长排车流。 李乐文乘着一条水柱,从中间缓缓升起,立在高处睥睨众生。 当有人开始夺门奔逃之际,李乐文双手前挥,四条“水蟒”蜿蜒着身躯俯冲向眼前的车流。 一台台汽车被“水蟒”吞噬,旋转翻腾在“水蟒”腹中。 水蟒前冲的势头很快,瞬息间已经冲出数百米,失去牵制,散了蟒形,泼洒在道路的尽头,就像洪水冲刷着街道。 被“水蟒”吞噬过的车辆,在“水蟒”腹中翻腾旋转,直到“水蟒”穿行而过,才从尾端摔落到地面,车身借着惯性依旧翻腾不止。 路人尖叫奔逃,状况惨烈。 视频是一个胆大的路人用手机拍摄的,从“水蟒”蜿蜒俯冲,他就一直往远处奔逃,镜头也晃的厉害。 罗彬看的心里发紧,心想这李乐文是不是疯了。他赶忙拉到底部查看评论,原来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下午,居然还是在京都的闹市区。 略过杂乱的评论,罗彬还找到几条相印的视频,都是路人用手机拍摄的。 那几条视频拍的很短,但可以看到自从李乐文抬手,排水管道里的水,从窨井盖倒流回地面,奔涌着往十字街口汇聚。 有几条评论信誓旦旦的说特异功能真实存在,而且时常危害老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虽然这些评论还没引起太大的重视,但罗彬还是觉得事情被李乐文闹大了。 他拿着手机赤条条的跑进厨房。 厨房里的罗丽正准备着早餐,看到罗彬裸着身子跑来,她拿起餐刀,压着盘子里的一根香肠没好气的问道:“你穿不穿裤子?”说着,一刀把香肠切成两段。 罗彬身子一缩,伸过手机,苦着脸说道:“都火烧屁股了,哪还有功夫穿裤子啊。” 罗丽以为他在捣蛋,就斜了他一眼,却见他神色焦急,这才把手机接了。 等她看完视频,也重重的呼出口长气。 “妳妹妹是不是疯啦?她这是要把我们这些人孤立起来吗?如果被大众打成对立面,我们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罗丽抿着嘴没说话,想了想,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李乐文打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语调含糊的,像没睡醒的样子。 “小文,你在哪?” “怎么了?你不会又被那渣男气哭了吧?” “你先别问这些,你就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昨天刚和父亲回国,现在还在床上倒时差呢。如果是找我帮忙揍那个渣男,我现在就可以过来。如果是吃你们喜酒,那就免了。” “小文,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在京都?” “没有啊,我去京都干嘛?你先等等,父亲找我有事,我先挂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电话这头的两人面面相觑,见罗彬皱眉,罗丽开口说道:“小文向来敢做敢当,从来都不撒谎。” 罗彬牵着她来到客厅沙发坐下,握着她的手说道: “你想维护妹妹,我可以理解,但视频里拍的清清楚楚,就是她本人啊,使用的又是水系异能。” 见罗丽轻咬下唇,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又宽慰她说道:“李雄文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就算事情闹大到不可收拾,大不了我们归隐山林,相携到老。” 罗丽闻言把头靠在了罗彬肩头,抿着嘴一言不发。 过了不久,李乐文的电话打了回来。 “姐,那个人不是我,你信吗?” “小文,我当然信你。” 对方闻言,沉默片刻后说道: “网上把那个叫做“水蟒”,如果真的是我,我随手就能送几条“水龙”给他们瞧瞧。” “小文,你别乱来。” “姐,你放心吧。父亲已经在安排了,不会有事。你就安心过你的小日子吧。” 李乐文丢下这句,电话再次被她挂断了。 罗丽自己不敢确定真假,但还是选择无条件的相信妹妹。 罗彬对喜怒无常的李乐文没多大好感,又加上视频拍的很清楚,他从心底确定就是李乐文干的,但是为了避免和罗丽产生分歧,干脆闭口不言,不再评论。 躲在背后的李雄文动用起资本的力量,很快平息了事态。 到了下午,罗彬发现网上的视频和帖子正在慢慢消失,就连「水蟒」也成了禁搜词。 之后的几天,头条天天有,新瓜赛旧瓜,水蟒事件很快就被降温。除了当时在场的亲历者,大多数网民对“水蟒”是半信半疑的,虽说有多个视频佐证,依然保留态度不会全信,毕竟这些年的网络造假实在太多,超自然现象多半也是后期特效搞的鬼。 所以不消半个月,“水蟒”就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 但是也有不少人对“水蟒事件”坚信不疑。他们当中有的是好奇,有的责为了编织阴谋论。 从近些日子的网络动态,他们推测是有组织在清洗公众视野, 兴趣浓厚的偏执狂在私下成立了民间团体,四处寻访特异功能,调查超自然现象,团体的名字叫做「X探秘公会」。 半个月后,罗丽打电话叫来一台悍马,接她去了城北。 罗彬在家待的正有些百无聊赖,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打电话的是苏杰,约他去金桥大厦见面。 他驱车到了金桥大厦,下车后觉得天气闷热,就到便利店买了两支雪糕。自己一边吃着,一边乘电梯上了18楼。 当他捏着雪糕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却看到了两个人,一个自然是苏杰,另一个却是吴双。 苏杰把腿翘在桌上悠闲的抽着烟,见他进来,用手指拉低墨镜,看着他手中那支未拆包装的雪糕问道:“你手上那支雪糕,是准备给谁吃啊?” 罗彬嘴里含着半支雪糕,左右扫了扫。 吴双屁股搭着办公桌撑着双手,从办公桌延伸到地面的双腿,穿着一条黑色冰丝的阔腿长裤,把下身比例拉的修长。 上身穿着像似文胸的黑色运动内衣,外搭一件敞开的长袖防晒服,腹部线条和内衣的高耸一览无余。 见罗彬扫视自己,吴双冷冷的斜了他一眼。 罗彬收回视线,心想你这么介意别人看,就裹严实点啊。 他撇了撇嘴,把手里的雪糕塞给了苏杰。 苏杰伸手接过,嘴里戏谑的笑道:“你小子可以嘛!美色当前不为所动。” 罗彬把嘴里的雪糕棍拿出来丢进垃圾桶,对着苏杰说道:“什么美色不美色的,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以后少拿我开玩笑,被我女朋友知道了,说不准我俩都得遭殃。” 苏杰一听就来了兴致:“这么厉害吗?是谁家姑娘啊?漂不漂亮?” “我的踪迹你们不是很清楚吗?,怎么还问起我来了?”罗彬在边上找了条椅子坐下,没好气的回道。 “哟哟哟,还记仇纳?当初监视你可没掺和你日常生活,你醉倒在江边我们还防备着你冻死呢。再说了,现在就你摩托车上一个定位器,定位天天都在罗家凹,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你的近况。” 见罗彬松了眉头,苏杰继续追问道:“快说说,你又祸害谁家姑娘了?漂不漂亮?” “漂亮姑娘你身边不就有一个吗?你老关心别人家的干嘛?”罗彬佯装奇怪的问道。 苏杰偷偷瞥了眼吴双,拖着长气嗐了一声,“这么说就没劲了啊!你可以不说,继续金屋藏娇,但也别把我往沟里带啊。” 罗彬笑嘻嘻的等他说完,顿了顿,收起笑,无奈的说道:“是李雄文的养女。” 苏杰闻言手上一顿,一块雪糕滑出嘴角,掉在他裤子上,他赶忙站起身跺了跺脚,一脸惊异的看着罗彬问道:“在京都放水蟒的那个?” “不是” 吴双屁股离开办公桌,挺起身子,开口道:“放水蟒的叫李乐文,还有个姐姐叫李乐颜。” 苏杰把椅子拖到罗彬近前,坐下身子追问道:“那她也是异人吗?” 罗彬看着近在身前的小眼睛点了点头。 “什么能力?”边上的吴双追问道。 “干嘛告诉你啊?”罗彬抬头看着吴双说道。 苏杰见两人针尖对麦芒,赶忙打圆场道:“规划局的职责所在嘛,当然是要了解异人,规划异人了,我们又没恶意。” “那你先告诉我,你们俩什么能力?”罗彬看着苏杰问道。 苏杰伸出两支手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说道:“我的能力就是这双眼睛,可以透视、夜视、远视。可以高倍放大进行微观,也可以像高速摄影观察快速移动的画面。没什么攻击能力,但好在被能量核强化了身体,练习些拳脚,比普通人肯定要强出不少。” 罗彬听完,摸着下巴问道:“那你能看到别人脑袋里的能量核吗?” 苏杰自豪的说道:“当然,只要用异能进行透视就可以了。” “那你看看我的能量核,有什么不一样吗?”罗彬试探着问道。 “你的能量核很奇怪,去年我和吴双跟着你去过一趟临山镇,那时候你脑袋里没有能量核,但是身体里却有异能游走。” “后来你从南都新苑搬了家,晚上我们在电梯口相遇,还好吴双警觉发现了你,等你出来以后,我从你身后使用异能透视,看到了你脑袋里有颗能量核,但却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罗彬追问道。 “我们的能量核都是在脑海中间,你的却是在边上,这很奇怪,但是更奇怪的是在石堪山找到你,你的能量核居然不见了,只有脐下一团光斑,我看不真切。” “那你再帮我仔细看看,能量核还在不在。”罗彬继续试探道。 苏杰眯起眼,运转异能在罗彬身上仔细扫视,视线移到脐下丹田,他忽的收起眼神,抬头看着罗彬惊奇的说道: “我扫视过你全身,其他都没有异常,也没看到能量核,只是看到你的丹田部位,连光斑都没看到,我的能力就莫明消失了。” “这么奇怪吗?是你能力没掌握熟练吧?” “有这个可能吧。”苏杰挠了挠脑袋。 “那吴双什么能力?”罗彬岔开话题问道。 不等苏杰开口,边上的吴双全身笼罩起一层凝如实质的绿芒,随手把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狠狠的摔向了地面。 脱手的玻璃杯也包裹着一层绿芒,触地弹起,居然没有碎裂。 在罗彬惊奇的注视下,包裹着绿芒的玻璃杯悬空升起,缓缓落入吴双手中。 吴双把水杯放到桌上,淡漠的说道:“绿色防护盾,防护自己,也能防护别人,还可以隔空移物。” 苏杰扬了扬头,看着罗彬问道:“快说说,你女朋友什么能力?” 罗彬嘿嘿一笑,狡黠的说道:“她不点头,我哪敢告诉别人。” 苏杰收回前倾的身子,一脸哀怨:“卧槽,没你这么玩的,你打电话让她过来,我们当面问她就是了。” “别,你想都别想!就你这双偷窥眼,难怪吴双不爱搭理你。”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